我的妻子是销冠
简介：妻子周颖成为了保险公司新一代销冠，但是我却发现她应酬的次数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身为丈夫的我，试图将她拉回到自己身边。婚姻即将走到尽头，到底是妻子背叛了还是我的神经过于敏感？
第一章：出差归来
飞机落地苏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舷窗外，城市的灯火像碎金一样铺开，跑道两侧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地往后退。我解开安全带，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
正是晚高峰，接机口人来人往，广播里机械地报着航班信息。我远远就看到秦沐云站在人群里张望，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职业装，在一众接机的人中格外扎眼。看到我的那一瞬，她脸上绷着的神情明显松了松，像是悬着的某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拉着行李箱快步朝她走过去。
刚走出航站楼，她二话不说，伸手就要接我的箱子。我还没来得及客气，她已经利索地把行李箱放进奔驰车的后备箱里，然后像个专职司机一样，拉开后门示意我上车。等我钻进了车子，她自己打开驾驶位的车门，迅速上车驶离了机场。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秦沐云是公司的老板，我是她公司的业务部经理。这次到广州出差，我给公司签下了一个两千万的订单。
上飞机前，秦沐云给我打电话说要亲自给我接风洗尘。我当时还觉得她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真来了。
说实话，我感觉有些受宠若惊。这笔订单本来就是和一个老客户续签一年的合同，我不过就是跑了一趟腿，合同内容都是现成的，对方甚至都没怎么讨价还价。这功劳，实在不值得老板亲自来机场接一趟。
我坐在奔驰车的后排，看着前面专心开车的秦沐云。车内的空调温度正好，皮革座椅带着淡淡的香气。她面容清瘦，长得不算太漂亮，但是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一头干练的短发，发丝利落清爽，不拖泥带水，衬得眉眼格外精致有神。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指节修长，整个人气场十足，沉稳又利落，显得与众不同。
她今年35岁，但已经是本市小有名气的女商人了。
秦沐云的经历比较简单。她大学毕业后，进了母亲的服装公司，因为能力出众，没几年就接手了整个公司的管理。不到十年时间，把原来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做成了苏城知名的服装企业。这些事，公司里人人都能说上几句，但谁也不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一步步熬过来的。
但她至今仍然孑然一身，没有结婚，没有男朋友，甚至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是个零绯闻的女商人。公司食堂里关于她的八卦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翻不出什么新花样。
三年前我刚毕业，在同学的介绍下到秦沐云的云航服装有限公司应聘业务员，很顺利地就入职了。
然后我的职业生涯就跟开了挂一样，半年时间不到，从普通业务员当上了小组长，然后是主管，副经理，再然后就是业务部经理。快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真实，每次升职通知下来，我都要盯着文件看好几遍，生怕是自己看花了眼。
要不是两年前我已经和相恋三年的女友结了婚，公司里的人都要怀疑我和老板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了。
这也怪不得别人会瞎想。秦沐云对我的特殊照顾，公司上下没有人不知道。就像这次，简单跑了一趟广州，就轻松签下两千万的订单的好事，这两年一直在上演。同事们嘴上不说，眼神里的意味我读得出来。
我在车上给妻子周颖打了个电话，想告诉她我已经回来了，但是没有人接。听筒里的忙音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变成机械的女声提示。
过了一会，她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说正在公司开会，晚上再跟我聊。
因为合同签得比较顺利，我实际上是提前一天返回的，周颖还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句”晚上再跟我聊”，心里莫名空了一下，随即又觉得是自己多心，她忙，一向如此。
秦沐云把车开得飞快，像是赶着去开会一样。窗外的街景刷刷地往后退，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车顶。
我有些诧异地问她：秦总，你有急事吗？你有事的话，让我自己打车回家就行了。
秦沐云轻咳一声，似乎有一点尴尬，她解释说：我在云海酒店给你定了一桌接风宴，公司一些同事已经先去了，我不想让他们等太久。
我心中一惊。云海酒店是苏城最豪华的酒店之一，人均消费可不低，在这里给我安排接风宴，公司里的同事又该说闲话了。光是想想明天茶水间里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我就有些头皮发麻。
我于是说：秦总，在云海酒店给我接风是不是太奢侈了。
秦沐云却淡淡地说：你这次给公司签下这么大的单子，吃顿饭不过分！
我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过分客气会显得我有些矫情，既然老板已经安排了，我就跟着走就行了。我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映出我自己有些茫然的脸。
很快，奔驰车就停在了云海酒店门口。门口的迎宾生立刻迎上来，秦沐云让我先下车，嘱咐我在酒店大堂等着她，她先去把车停好。
我独自进入酒店大堂，找了个沙发坐了下来。我还是第一次来云海酒店吃饭，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酒店里的装修。大堂挑高极高，头顶的水晶吊灯垂下来，光线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亮得几乎能照出人影。空气里飘着淡雅的香氛，隐隐还有钢琴声从某个角落传来。
过了足有十多分钟，秦沐云还没有进来，我有些着急地望向酒店门口。
酒店停车场就在门口不远的地方，走过来用不了五分钟。难道秦沐云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我正想起身出去看看，结果看到一帮人刚好走进了酒店大堂。
这帮人有男有女，大概有八九个人。其中走在前面的是几个老板模样的中年人，西装革履，步履带风，还有几个年轻一点的像是下属跟在后面，低声说着什么。
但是我的目光却落在了其中一个女人身上。她身材窈窕，体态轻盈柔美，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搭配一件米白色的小西装。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像水波一样。
一头柔顺的披肩长发遮住了半边的脸，让我看不到面容。
这个女人的背影有点像我的妻子周颖。只是她现在正挽着一个头顶微秃的胖男人，脚步轻快地跟着他走向电梯。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合拢的缝隙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应该是我看错了，周颖这时候在公司开会呢。我这样告诉自己，眼睛却一直没能从电梯的方向收回来。
第二章：巧遇
那帮人刚进电梯，秦沐云才脚步匆匆地走进酒店大堂。她快速扫了一眼，看到我正呆呆看着电梯的方向，于是朝我喊了一声。
我回过神，缓缓起身，跟着秦沐云也来到电梯前。我看着电梯上面的数字一路跳动，最后停在3楼。3楼，我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忽然觉得有些什么东西在心里翻涌起来。
电梯门打开后，我和秦沐云走了进去，秦沐云也按下了3楼。我盯着那个亮起的数字键，心里一阵翻腾，不会这么巧吧，和那些人在同一层楼吃饭。
电梯平稳上升，门上的金属面板倒映出我有些紧绷的脸。电梯门再次打开后，秦沐云先走了出去，我赶紧跟在她后面出了电梯。我朝走廊左右打量了一下，可惜并没有看到那帮人。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地毯吸收了我们脚步声，两边的包间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坐的是谁。
3楼都是包间，秦沐云一直走到305门口才推门走了进去。
我跟着走进包间后，才看到公司业务部的几个同事已经来了。我的上级业务部总监杜涛，还有一位副经理，几个主管。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碗筷码放得整整齐齐，白色的桌布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素净。
秦沐云落座后，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坐在她身边。
总监杜涛脸色立刻变得有些僵硬。公司上下都知道他在追求老板秦沐云，但是秦沐云一直没有明确表态。他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嘴角的肌肉绷了绷，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我进入公司以来，没少受杜涛的刁难。他利用手中的权力，经常给我穿小鞋。今天在报销单上卡你一笔，明天在例会上不点名地敲打你两句，防不胜防。这种职场老狐狸整人的手段五花八门，然后你还抓不住他的把柄。要不是秦沐云护着我，我早就被他整死了！
秦沐云看了一下人基本到齐了，于是先开始讲话，把业务部的工作夸了一番，着重赞扬了我这次签下大单子的功劳。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条理分明，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有些不好意思，只好低头看着桌子上的筷子，用眼睛余光打量着其他人的表情。
大部分人都是一脸严肃地听秦沐云讲话，只有杜涛一脸不屑地左顾右盼，似乎秦沐云的话让他很不舒服。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拧成一团，像是在心里憋着什么话。
秦沐云几句话讲完，提议大家一起敬我这个大功臣一杯。
众人一起举杯，目光看向我，嘴上说着恭喜的话，让我感觉有些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端着酒杯站起来，手心里全是汗，酒杯里的酒液随着我微微发颤的手晃了几晃。
杜涛敷衍地举了一下杯子，用嘴轻碰了一下杯沿就放下了。还好他没说什么，否则我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喝了几杯后，酒意有些上头，我借口去卫生间，暂时逃离了这个地方。
我在卫生间洗了几把脸，凉水冲过脸颊，带走了一点燥热。我看着镜子中不知道因为羞愧还是醉酒而变得通红的脸，眼角的血丝清晰可见，心中暗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靠自己做出成绩，不能让别人看不起。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些看轻我的人，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我正准备回包间，听到对面女卫生间里传来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那个女声问道：你吃完饭跟不跟李总一起走？
这个声音我很熟悉，像是妻子的同事加闺蜜赵莉莉的声音。她说话时尾音上扬的调子，我听过太多次，绝不会听错。
但是对面的人一直没有回答。
赵莉莉又说道：放弃这个机会太可惜了，反正你老公还在出差，他不会知道的！
对面的人还在沉默，似乎在考虑。
我听到这里心头一跳，和赵莉莉说话的会不会就是我妻子周颖。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怒火，难道赵莉莉在撺掇周颖，吃完饭要和那个李总一起离开。离开去干什么，去开房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否则也不会怕老公知道。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横冲直撞，像一团乱麻。
我快步从男卫生间走了出来，想看看和赵莉莉说话的到底是不是我妻子周颖。
结果我刚出门，就看到赵莉莉正举着手机在打电话。走廊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带着一丝紧张。
赵莉莉看到是我，立刻慌乱地挂了电话，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那笑容僵硬得像贴上去的，眼珠却飞快地转着，像是在盘算什么。
第三章：回家
赵莉莉强装镇定，问道：陈明，你不是在出差吗？她问完这句话似乎就后悔了，马上就闭上了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面无表情地说：忘了告诉你们，我提前回来了。
赵莉莉一脸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她的手无意识地绞着手机，指节都泛了白，目光躲闪，不敢正眼看我。
我问道：周颖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赵莉莉急忙否认：没有，她下班后就回家了。
只是说这些话的时候，赵莉莉眼神有些躲闪。她回答得太快，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我正想问问她在哪个包间吃饭，身后传来秦沐云的声音：陈明，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我回头一看，秦沐云正朝我款款走来。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淡淡的光晕。
我急忙说道：秦总，我刚遇到个熟人，聊了几句。
我再回头，发现赵莉莉已经进了卫生间。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跟着秦沐云回到包间，却再也没有心思吃喝。桌上那盘油亮的大虾、面前冒着热气的汤，都变得索然无味。我脑子里总想着在酒店大堂遇到的那个女人，背影真的很像妻子周颖。那个米白色小西装的轮廓，那个摆动的裙摆，怎么想怎么像。
我拿起手机，悄悄给妻子发了条微信：老婆，你在哪里？
半天没有回复。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熄灭又亮起，我反复解锁查看，对话框里只有我那句孤零零的话。
我心里越发不安起来，跟赵莉莉通话的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周颖？赵莉莉为什么要慌着挂电话？她为什么要问”跟不跟李总一起走”？她那句“反正你老公还在出差”好像就是在说我。
周颖一直没有回信息，我有些坐不住了，想起身回家。屁股底下像是坐了钉子，怎么坐都不安稳。
但是想到这场为我举办的接风宴，我自己提前离场，有些太不礼貌，于是咬牙坚持了十几分钟。这十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同事们推杯换盏的声音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最终，我再次给妻子打过电话去没有人接的时候，我忍不住站了起来，跟大家抱歉地说道：我有些累，想早点回家，各位请继续。
在座的同事和领导都客气地挽留我。杜涛甚至阴阳怪气地说了句”陈经理这是急着回家抱媳妇呢”，引来一阵附和的笑声。秦沐云反倒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以为她会不高兴，会觉得我扫了大家的面子，谁知秦沐云也起身说道：我送你回家吧，你行李箱还在我车上。
秦沐云一说话，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倒酒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他们才知道秦沐云竟然亲自去机场接的我，现在秦沐云还要亲自开车送我回家。
这哪里像是个资产几十亿的女企业家，简直像个围着老板转的小秘书。
杜涛的脸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里的酒杯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我觉得现场气氛太过尴尬，逃命似的离开了包间。身后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我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门。
第四章：销冠
回去的路上，我又给妻子周颖打了一次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听筒里每一声忙音都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我心口。我内心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秦沐云从后视镜发现我脸色不对劲，关心地问：陈明，你怎么了？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地晃着。我看着她眉心微微蹙起的弧度，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不敢说实话，只好敷衍道：好几天没看到老婆了，有些着急回去见她！
秦沐云轻笑一声说：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看来是真的。你这才几天就忍不住了。
我脸色微微一红，没有想到秦沐云这个做事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女人也能说出这种话。她开着车，嘴角还挂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跟白天在公司里那副冷面女强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秦沐云像是看出了我的窘迫，打趣道：明天上午给你放半天假，你今天晚上回去慢慢折腾你老婆。注意身体就行！
听到这里我脸更红了，秦沐云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刚才那句玩笑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秦沐云把我送到了小区门口，就开车离开了。我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辆奔驰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才拖着行李箱进了小区。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路灯把树影拉得又长又斜，草丛里有虫子在叫。到了家门口，我伸手要去开门的时候，还在担心，万一妻子不在家，我该怎么办？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甚至想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她不在，我就坐在门口等。
我伸手用指纹开了锁，把行李箱放在玄关，顾不上换鞋就进了客厅。
客厅里开着灯，暖黄色的光铺满整个屋子，我松了一口气，看来周颖在家。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我回去重新换好了拖鞋，回到客厅，卧室的门开着，卫生间的门紧闭着，里面还有水流的声音。看来周颖正在洗澡。
怪不得不接我电话。
周颖有个习惯，就是洗澡时间很长，一般最快都要1个小时左右。水声淅淅沥沥地响着，玻璃门上蒙着一层水汽，透出里面朦胧的光。
我在客厅沙发上坐下，长出了一口气。一晚上的担忧此刻烟消云散。我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
打量着这个自己精心布置的客厅，我陷入了回忆。
我和周颖是大学同学。大三开始谈恋爱，直到毕业。那时候穷，约会最多就是食堂和操场，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我记得毕业那天，她穿着学士服冲我笑，阳光落在她脸上，好看得不像话。
三年前，我们刚毕业就领了证。然后两家凑出了一百万首付在苏城这里买了一套150平的房子。交房那天，我们俩站在空荡荡的毛坯房里，手拉着手转了一圈又一圈，兴奋得像个孩子。
正是因为这样，我们两个人背上了两百万的贷款。每个月的房贷像一座山压在头顶，月底总是过得紧巴巴的。
因为手头比较拮据，我们两个虽然领了证，但是直到两年前才举办了正式的婚礼。婚礼不算隆重，但她穿着婚纱站在台上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婚后，周颖一直做全职主妇。后来她看我一个人负担房贷实在太累，就主动要求出来上班。她说，不能让我一个人扛着这个家。
我当年运气比较好，一毕业就在同学介绍下进入了秦沐云的服装公司工作。周颖则是一年前在学姐赵莉莉的引荐下进入了泰邦人寿保险公司工作。
说实在的，赵莉莉算是我们家的恩人。
周颖在泰邦人寿做业务员，刚开始什么都不懂，全靠赵莉莉悉心教导。她几次都差点因为业绩不达标想要放弃，是赵莉莉主动把自己的订单让给了周颖。这些恩情，我和周颖都记在心里。
周颖长得非常漂亮，在大学里的时候就是系花，追求者众多。漂亮的外表无形中给她的工作提供了很多的便利。加上她自身的努力，上个月终于成了分公司的销冠。
赵莉莉后来成了周颖的闺蜜，还经常到我家里做客。她是个大大咧咧的女人，喝多了嘴就没有把门的。有次她和周颖陪一个客户在KTV唱歌，喝多了。周颖打电话让我去接她，我到包厢门口的时候，听到她在包厢里跟妻子说：小颖，你只要能放开一点，绝对可以赚的更多。
我当时听了就很生气，KTV走廊里七彩的灯光照在我脸上，我攥着拳头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去。后来回家后，我就经常暗示周颖和赵莉莉保持距离。
但是周颖根本听不进去。她知道我担心什么，主动跟我保证。只要她自己能坚守底线，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一脸认真。
好在那次之后，我再也没听到赵莉莉跟妻子说这种话。我只当那次她只是喝醉了，说的胡话。
可是今天晚上的事，说明赵莉莉这个人三观真的有问题。那句”反正你老公还在出差，他不会知道的”，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
第五章：试探
卫生间里响起了吹风机的声音，看来周颖终于洗完澡了。呼呼的热风从门缝里漏出来，带着洗发水的香气。
过了一会，吹风机的声音停了，穿着一身黑色吊带睡裙的周颖走了出来。她披散着头发，发梢还带着些潮湿的水汽，贴在白皙的脖颈上。裙摆下面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步很轻。
她看到我坐在客厅里，似乎并不惊讶，脸上略微有些喜悦，开口问道：老公，你回来了？
我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我这次提前结束出差，并没有跟周颖说。离开机场时本来打算打电话告诉她一声，结果她没有接电话。照理说，她看到我突然出现在家里，多少该有些意外才对。
但是她看到我回家了，一点都没有吃惊，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提前回家。那种感觉，就像她一直在等我回来一样——可这不应该。
我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安。想起刚才在云海酒店看到那个跟周颖很像的女人，还有赵莉莉也在酒店。她们两个整天在一起上班，一起逛街，一起陪客户。会不会那个女人就是周颖？
周颖看到我在发愣，坐到我身边，问我：老公，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她凑过来，发丝间淡淡的香气飘进我鼻子里。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问她：你看到我提前回家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周颖咯咯笑起来了，说道：赵莉莉告诉我的呀，她跟我说，在云海酒店遇到你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赵莉莉还真是个好闺蜜。她那张嘴倒是快，前脚刚在酒店撞见我，后脚就通风报信了。
周颖这时问道：老公，你出差回来，不先告诉我，也不回家，去酒店干什么？
她问得随意，我却听出了一丝审问的意味。我笑着说：秦总给我准备了接风宴，庆祝我签了两千万的订单。我本来给你打电话想告诉你，结果你没有接。
周颖搂着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老公，你真棒！
她柔软的嘴唇贴上来，带着沐浴后的清香。我伸手搂住了周颖的纤腰，把她放倒在腿上，盯着她的脸。一张俏脸清丽脱俗，眉眼精致如画，浴后微微泛着红晕，一眼看去温婉又动人。这样的脸，这样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背着我做什么的人。
我忍不住在她嘴上亲了一下，打趣道：我在云海酒店大堂看到一个女人，跟你长得很像，差点认错了。
周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是很快被她掩饰过去。那丝慌乱极快，快得像是错觉，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她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她笑着问：跟我一样漂亮吗？
我盯着她的脸说：看背影有七八分像。正面没看到。
周颖似乎松了一口气，在我腰上掐了一把，娇嗔道：以后出门不许看别的美女，不然回家不许你上床。
我一把将周颖抱起，快步走进了卧室，把她扔在床上。然后迫不及待地想扑上去。床垫弹了弹，她乌黑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眼波流转，像是在无声地招引我。
周颖一边躲避，一边笑着说：老公，你一身臭汗，先去洗个澡吧。
我想了一下，确实需要先洗个澡。奔波了一天，身上黏糊糊的，连我自己都嫌弃。于是转身去了卫生间。
等我洗完澡，随便穿了个短裤就回到了卧室。周颖正拿着手机聊天，看到我进来，迅速放下手机，钻到了被子底下。她放下手机的动作有些突兀，像是怕我看到屏幕上的内容，但此刻我满脑子都是别的念头，也没多想。
我迫不及待地上了床，直接掀开了被子。底下的妻子，像只受惊的小鹿，双手捂住胸口，一脸无辜地看着我。灯光从她背后透过来，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我故意不去碰她的上半身，而是把手伸向了她的裙摆。
我抓住裙摆往上一掀，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周颖是个保守的女人，内裤一般都是那种普通的棉质内裤。可是，她现在穿的竟然是一条黑色蕾丝内裤。薄薄的蕾丝，几乎起不到什么遮挡的作用，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我还是第一次看她穿这种内裤。她什么时候开始买这种东西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扑面而来的冲动淹没。
说实话，我真抵挡不了这种诱惑，尤其是妻子这么漂亮的女人。我三下五除二就解除了她全身的武装，看着眼前这具完美无瑕的躯体，我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就扑了上去。
秦沐云说的没错，小别胜新婚。
第六章：公司里的麻烦
第二天早上，我和周颖一直睡到9点多才起床。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照得满屋子都是金灿灿的。秦沐云给我放了半天假，周颖本身是业务员，还是销冠，打不打卡没什么影响。
我们两个草草吃了点早饭，妻子就先去了公司。她出门前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说晚上回来给我做好吃的，然后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下了楼。
我本来打算下午再去公司，结果总监杜涛打来了电话，询问我怎么没去上班。手机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翻了个白眼，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全公司就他跟个疯狗似的咬着我不放。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监视着。好像我踩着他的尾巴一样，恨不得天天盯着我。
我不想搬出秦沐云来压他，只好客气地解释：坐飞机太累了，睡过头了。
杜涛倒是没有死咬着不放，只是冷冷地吩咐我立刻去公司，然后直接就挂了电话。电话挂断的忙音短促而冰冷，像他这个人一样。
我放下手机，问候了一下他祖宗十八代。然后换好衣服出门打车去公司了。
因为房贷的压力，我和妻子都没有买车。上下班主要都是公共交通工具。有时候遇到下雨天，挤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那些开车的人，心里也不是没有羡慕，但想想那两百万的房贷，也就释然了。
到公司已经10点了，我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去了杜涛的办公室。
杜涛的办公室门关着，我敲了下门，很快有人过来打开。给我开门的不是杜涛，而是业务部副经理。他看我的眼神有些躲闪，像是怕被牵连似的。
我一进门就看到业务部的几个主管都在里面。罚站一样站在杜涛的办公桌前，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厉害，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杜涛脸色很难看，他的视线越过几个人，盯在了我身上。我感觉后背一凉，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他那种眼神我见过太多次了，每次他要用什么阴招整人之前，都是这副表情。
果然，杜涛的声音传来：陈经理刚签下大订单，马上就不把我这个总监放在眼里了，不来上班也不说一声。他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当着我下属的面，我才不能任人踩踏。要是今天被他压下去，以后我在业务部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我立刻反击：杜总监，我申请的出差时间是到明天为止，因为这次合同签的比较顺利，我才提前返回的。今天我完全可以不来上班。
杜涛被我的话噎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沉吟了一下，故意转换了话题，继续说道：陈经理，你不要觉得签了个大订单有什么了不起，广州的订单是个人就能签，换谁去都一样。
杜涛这是在讽刺我靠着秦沐云走捷径。这话要是放在昨天，我或许还会心虚一下，但此刻我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我反唇相讥：那杜总监怎么不去？
杜涛一下子被噎住了，不是他不想去，是秦沐云不给他这个机会。这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他的脸涨得通红，却又发作不出来，只能死死瞪着我。
眼看在我身上讨不到便宜，杜涛把怒火转移到其他人身上。朝着他们一通发火。那些主管们一个个被骂得狗血淋头，头低得更低了。
我听来听去，了解了大概情况。
我不在公司的这几天，下面的业务员和一个网红服装品牌签下了200万的合同。但是因为业务员核算成本的时候，少算了面料的损耗，报给客户的价格低于成本价。导致这笔订单，公司不但赚不到钱，还会倒亏25万左右。
其实这件事从上到下都有责任。设计部给出的面料成本就有问题，业务员没有认真去核对，直接给出了报价。业务部的主管和副经理签字时也没有细看，总监更是觉得200万的小订单，不值得浪费精力，没细看就签了字。签合同时，秦沐云这个老板更是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现在合同已经签了，生产部门准备面料和各种辅料时才发觉不对。
可是现在合同已经签了，违约的话要支付违约金50万。继续生产的话，这个损失就要业务部来背。不但说利润没有了，单单25万的成本损失，就够整个业务部喝一壶的了。我听到这里，心里已经隐约猜到杜涛叫我来的用意，后背一阵发凉。
第七章：勾心斗角
杜涛把业务部的主管和经理找来，就是为了商量这个损失怎么承担。按照常规的操作，经手的业务员，主管，经理，总监都要承担责任。25万的损失就依照责任比例按月从每个人的工资中扣除。
但是我听来听去这件事也跟我没有关系。签合同的时候，我还在广州出差。审核，签字都没有经过我，那杜涛叫我来的目的是什么？我盯着他脸上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慢慢浮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就在我不明所以的时候，杜涛冷声说道：这件事怎么处理，关乎我们业务部在整个公司的威信。我知道这笔损失放到大家身上，都会有不小的压力。况且会对我们的职业生涯有影响。我们业务部是一个整体，面对困难必须团结一致。这次陈明经理去广州签下的两千万订单，按照公司规定，他拿到的业务提成正好是25万。我希望陈经理能主动拿出一部分钱，替大家分担压力。毕竟他身为业务部经理，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我听到杜涛的话，差点气笑了。
这件事从上到下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凭什么要我承担损失。25万，一分不少，正好是我这笔提成的数目。他这是早就算计好了，连数额都对得严丝合缝。
只是杜涛这招确实阴狠。如果我直接拒绝，不帮这些同事分担损失，那等于将我和整个业务部孤立起来，以后我在业务部的工作就没办法干了。他会借这件事，让所有人站在我的对立面，把我彻底架空。
如果同意承担损失，不但拿不到业务提成，还等于承认了自己也负有责任。
我刚结婚两年，房贷压力很大，这笔提成我早就做好了规划。有了这笔钱，我和妻子周颖的压力能小一些。我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这笔钱到账，先带周颖去把那辆念叨了很久的车买了。可是现在杜涛这王八蛋竟然打起了我这笔提成的主意。
杜涛说完这番话，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都看向我，目光里充满了希冀。那些目光像一只手，无声地按在我肩膀上。
人就是这么自私，一旦关系到切身利益，马上就失去了判断力。况且他们早就对我不满了，尤其是这趟广州之旅。他们不会去考虑这件事和我有没有关系，他们只会想，把我拉下水，他们就能保住自己的利益。
我看着众人的目光，心中极其愤怒，按照我的性格，就是直接拒绝，然后拿钱走人。
但是我去哪里能找到这么好的公司，这么好的老板。
我刚毕业3年，就当上了部门经理，这要是放在其他公司，我恐怕连个小主管都混不上。这份工作，我不能丢。
想到这里，我压下怒火，点了点头，对着众人说道：没问题，为了整个部门的利益，我愿意拿自己的提成替业务部弥补公司的损失。
听到我的话，办公室里的人都不敢置信地盯着我，他们都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同意。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些人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惊喜。毕竟我的举动给他们省下了一大笔钱。有几个主管的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又赶紧压了下去。
只有杜涛的脸色依旧难看，他本以为我会直接拒绝，到时候他就发动整个部门针对我。如果我同意，那最多也就拿出几万块钱意思一下。反正他的主要目的是挤兑我，给我找不痛快，也就达到目的了。
但是我现在的举动，明显出乎他的意料。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大概在猜测我又在打什么主意。
这个亏我可不能白吃，我立刻喊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这句话，让整个办公室安静下来。空调的嗡嗡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众人的目光又放到了我身上。
我微微一笑说道：我可以拿出自己的提成替大家弥补这个窟窿，但是前提条件是杜总监出面承担主要责任，而且要在公司群里发布书面道歉。
一听到我这句话，杜涛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怒斥道：凭什么要我承担主要责任！
我笑着说：我这个经理都拿出提成替整个部门填窟窿了，你身为总监，不过是让你发个道歉声明，又不用你出一分钱。我语气轻松，却一字一句都踩在他最在意的地方——面子。
第八章：结仇了
我的话，一下子把众人的目光成功引向了杜涛。这时他才发现，我这个下属并不太好拿捏。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原本支持他的人此刻都沉默不语，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我又加了一把火，说道：只要杜总监公开在群里道歉，我马上就在群里声明用这次的提成，填补公司的亏损。
这下，众人都开始盯着杜涛了。毕竟是他一开始提出的，要我承担经济损失。现在我承担了，不过让他发个道歉声明，又不用损失钱。顶多丢点面子。他的面子好像不值25万吧。有人甚至开始低声附和：”是啊，杜总，你就发个声明呗。”
杜涛的内心十分纠结，本来设好了局，等着我自投罗网。但是没想到，已经入局的我，竟然还能反咬他一口。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扶着办公桌的边沿，指节用力得发白。
他知道，如果在公司群里公开道歉，那他这些年积累起来的名声肯定要大大受损。以后在公司里，谁还把他这个总监当回事？
如果拒绝，那他射向我的这一箭，就会反弹回去，射到他自己身上。是他先提议让我出钱的，现在我不但不记仇，还愿意出钱，他要是连个道歉都不肯，那就是他理亏。到时候，丢人的就是他了。
犹豫了半天，杜涛终于同意了，他会在公司群里公开道歉。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跳动。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对他们来说，事情终于有了个完美结局。有人已经开始小声说笑，气氛松快了不少。
他们不用承担责任，也不用损失金钱。
至于我和杜涛两败俱伤，跟他们没关系。
看到杜涛同意，我心里也一阵难受，整整25万的业务提成。几乎相当于我两年的工资了。这一下子就没有了。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滴血。这笔钱，够我和周颖还两年的房贷了。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杜涛的办公室。
我现在心情很差，也没有心思上班，索性离开了公司。出了写字楼，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我站在街边，看着车来车往，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棉花，咽不下吐不出。
以前杜涛在公司里给我各种穿小鞋，制造麻烦，我都忍了，但是这次，他真的惹怒我了。25万，说拿走就拿走，还要我感恩戴德地谢谢他给我台阶下。
从今天开始，我跟他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了！
心情不好，我想找个人说说话，但是我认识的朋友基本都是上班族，这个时间都在上班。我翻了一遍通讯录，滑过去一个又一个名字，又一个个划掉。这种憋屈的事，跟谁说了都不合适。
我想来想去，也就妻子周颖可能有空。这件事跟她说也最合适。我现在非常需要人安慰。
我掏出手机，给周颖发了条微信：老婆，有空吗？
周颖很快给我回复了：老公，有什么事吗？
我：中午想跟你一起吃饭，聊聊天！
周颖：好的，我12点下班。
我：好的，你想吃什么。
周颖：一起去吃麻辣烫吧，我们公司旁边新开了一家。
我：好的！
周颖的回复来得很快，语气也轻松，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些。至少还有她在。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11点了。我打了个车，朝妻子的公司赶去。
半个小时后，我就到了泰邦人寿的楼下。我在周围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周颖说的那家麻辣烫店。这家店正好就在泰邦人寿的斜对面，店面不大，门口支着几张桌子，热气混着麻辣的香味飘出来。
我先进了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等着她下班。窗外能看到泰邦人寿的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光。我盯着那扇大门，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第九章：心情
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有失落，同时也有一种解脱。在我内心深处，本来就觉得这25万提成不该拿。杜涛有句话说的很对，谁去广州见客户都可以拿到这笔提成。是因为秦沐云的”特殊照顾”，我才能有机会拿到这笔钱。我其实知道，如果我真的拿了这笔钱，公司背后说完闲话的人会更多。与其被人指指点点，不如干脆拿出来，至少还能落个好名声。
我现在很需要一个人听我说说话，排解一下心中的郁闷。窗外的行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座城市的每个人都活得很不容易。
我看了一眼手机，离周颖下班还有10分钟，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颖的信息。
周颖：老公，抱歉不能陪你吃午饭了，马上要去见一个客户。
我心中有些失望，但是考虑到妻子的工作确实很忙，于是回复了个：知道了，记得吃午饭！
周颖给我发了个笑脸。
我看着那个笑脸，忽然觉得有些空洞。屏幕上的笑脸符号在跳动，却给不了我一丝暖意。她忙，我知道的，销冠不是白当的，可我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像被什么东西掏走了一块。
既然她不来吃麻辣烫，我自己就随便吃碗面就对付过去了。麻辣烫店里的香气忽然变得有些刺鼻，我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出去。
我起身从店里走了出去，刚走出门口，就看到对面泰邦人寿大楼里走出一个美女。
阳光正好打在她身上。她穿着白色衬衣，黑色包臀裙，腿上是黑色丝袜，一身职场女性的打扮。衬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这个女人身材极好，长得也非常漂亮，很快就吸引了周围路人的目光。走过她身边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有个骑着电动车经过的小伙子，甚至扭着头看了半天，差点撞上路沿。
她手里拎着一个公文袋，站在门口左顾右盼，似乎在等人。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朝马路两头张望了几次，动作里带着一丝急切。
过了一会儿，一辆黑色奥迪车开了过来，然后稳稳停在这个美女面前。美女没有丝毫犹豫，打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奥迪车缓缓起步离开。尾灯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路口。
我目送奥迪车离开，本来就很乱的心情，现在更乱了。因为那个美女正是我的妻子周颖。她钻进那辆车时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坐那辆车。
周颖之所以能成为保险公司的销冠，跟她的目标人群有关。
这还是赵莉莉教给周颖的，身为业务员，促成十个小订单还不如做一个大订单。因此赵莉莉和周颖都是专门盯着那些大客户。
一些小公司的老板或者大公司的经理，反正是有话语权的人物。
拿到一个公司的职工保险订单，比去跑几百个小订单都要赚的多。保险业务员的底薪很低，靠的就是佣金。
说实在的，赵莉莉的这个经验很管用，周颖能成为销冠，她功不可没。
只是，这些大订单，想拿到很不容易。少不了要应酬，甚至酒桌上被人家占便宜都避免不了。我曾经很反对周颖做这个工作，但是架不住她再三保证会保护好自己，另外赵莉莉也在一旁劝说，她会照顾周颖的。
后来还是在生活压力面前低了头，因为周颖赚的实在太多了。看着银行卡里不断上涨的余额，看着房贷压力一点点减轻，我那些反对的话，也就越来越说不出口。
她刚开始时，因为业绩不达标，底薪都差点拿不到。可是随着情况慢慢好转，每月佣金动不动就是几万块，她成为销冠后，还不知道能拿多少。
我们刚结婚时，都还为房贷发愁，生活上很拮据，我们曾经憧憬着等手里有了积蓄，先买车。没有车实在太麻烦了，尤其是周颖。经常因为打不到车，耽误见客户。
我们两个曾经还因为谁先买车争得面红耳赤。我们都想先给对方买车。她说她整天在公司，用不上车，让我先买；我说我坐地铁方便，让她先买。争到最后，谁也没说服谁，车也就一直没买。
本来这次我打算拿到提成后，就送周颖一辆车，可惜因为杜涛这个王八蛋全泡汤了！想到那25万，我胸口又是一阵闷痛。
第十章：公司群聊
我坐在一家面馆里，点了一碗清汤面。面馆不大，几张小方桌，墙上的风扇慢悠悠地转着，掀起一点点凉风。我挑起面条，索然无味地吃着，正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微信响了起来。我拿起手机一看，是公司群里有人@我。
杜涛真的在公司群里发布了一篇道歉声明，虽然他是以业务部的名义，而且故意七拐八绕，但总算是主动承担了大部分责任。他@我就是提醒我要跟上步伐。我盯着屏幕，仿佛能看到他打字时那张阴沉的脸。
这时候，我可不能认怂，立刻紧跟着声明：愿意拿出上一笔订单的业务提成，弥补公司的损失。
我这个举动立刻在公司群里引发了激烈讨论。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上弹，红点不停跳动。当然，大家表面都是在夸我如何仗义，如何庇护下属。但是谁知道他们背后会不会骂我是个傻逼。说不定有人正端着手机，躲在屏幕后面笑我冤大头。
看着群里的消息，甚至还有人猜测我是不是个隐形的富二代，根本不在乎这点钱。我看着这条消息，差点把嘴里的面喷出来。富二代？我要是富二代，还用得着为两百万的房贷愁白头发？
只有我心里在滴血，这又不是我自愿的。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夸赞的表情包和鼓掌的小手，只觉得每一句都像在嘲笑我。我心里对杜涛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这笔账，我记下了。
秦沐云也在群里，但是她并没有对我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反倒是其他几个部门的经理和主管纷纷对我表示了赞赏。我看着秦沐云那个沉默的头像，心里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她应该什么都看得出来，可她什么也没说。我不知道她是不想管，还是在等着看什么。
第十一章：赵莉莉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印象中，自己从来没有到过周颖的公司。我们夫妻上班都是各忙各的，很少关注对方的工作。她不知道我公司旁边有家煎饼摊好吃，我也不知道她办公室的布局什么样。日子就这么过着，谁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玻璃门里进进出出的职员，觉得没什么意思，准备回家。就在我准备转身的时候，从楼里走出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赵莉莉，另外一个高个男人我不认识。但是看赵莉莉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可能是她的男朋友。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们身上，两个人紧靠着，边走边笑。
那个男人30岁左右，仪表堂堂，面容英俊，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骄傲和自信。他身上的西装和赵莉莉身上的西装都是同色的，看来也是泰邦人寿的员工。走路的步子迈得很大，下巴微微抬着，像是习惯了被人注视。
赵莉莉和那个男人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我本来不想跟她打招呼，正想转身躲避。谁知赵莉莉先看到了我。
她叫了我一声：陈明，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听见赵莉莉喊我，我只能停下脚步，朝她笑了一下。
赵莉莉见我打量着她身边的男人，她轻声对那个男人说了一句什么，那个男人点点头独自离开了，连个招呼都没有跟我打。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下，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随即收回，大步走远了。
赵莉莉走到我跟前，笑着问：陈明，你来找小颖的吗？
我点了点头，说：本来想找她一起吃饭，谁知道她临时有事。
赵莉莉听了似乎有些意外，愣愣地没有说话。她眨了眨眼睛，像是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什么。
我看了一眼离开的那个高个男人问道：那个是你男朋友？
赵莉莉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笑道：我可高攀不起，那是我们公司的业务部主管——高宇。
她说”高攀不起”的时候，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但是我看赵莉莉和这个高宇的关系并不一般，正想再问两句高宇的情况，赵莉莉连忙转移了话题，说道：别在外面站着了，我请你喝咖啡吧。
我反正没事，于是点头同意。
赵莉莉领着我走进了泰邦人寿的大楼。我们直接上了3楼。走廊里铺着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各种保险产品的宣传画，有几个人端着水杯来来往往，大部分都是泰邦人寿的职员，见了我这个生面孔，多看了两眼。
赵莉莉带着我走进了一间会客室。这间会客室不大，装修也比较简单。一张深棕色的沙发，一张茶几，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还留着没擦干净的业绩数字。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打印墨粉味。
赵莉莉让我在沙发上坐下，她去一旁茶水间端了一壶热水过来，然后当着我的面在桌子上开始冲咖啡。
她用的竟然是速溶咖啡。咖啡粉从袋子里倒出来，落在了杯底，又拿起热水壶一冲，白色的水汽腾起来，一股廉价的香精味弥漫开。
等她把泡好的咖啡放到我面前，我笑着问她：你说的喝咖啡就是指这个？说话的同时，我指了指她刚拿出来的袋装速溶咖啡。
赵莉莉丝毫不觉得尴尬，大大咧咧地说：咖啡机那玩意太麻烦了，还是速溶的简单。
我一点不觉得奇怪，赵莉莉就是这种脾气。她这个人，做什么都图省事，图痛快。
习惯了公司里的现磨咖啡，我有些不习惯这种速溶的，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里褐色的液体晃了晃，浮着一层细沫，实在提不起兴致。
第十二章：她什么意思
我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开口问道：你们业务员平时都这么忙吗？连吃饭的时间都要去见客户？
赵莉莉：我们这种业务员跟你们不同，你们做成一笔订单可以吃几个月，我们需要不断拉新订单才行。她说着，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又咂了咂嘴，像是喝水一样随意。
我点点头，我确实不太了解保险业务。
我又问：你知道周颖去干什么了吗？
赵莉莉：小颖谈了一个客户，去陪客户吃饭去了。这笔订单要是能谈成，能拿到一个建筑公司500多人的团体意外险。
她对我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一样。我对保险这个业绩提成没有概念，于是问道：500人的意外险能提成多少？
赵莉莉略一思考说道：这种建筑公司投保的意外险一般每人400左右，佣金比例大概25%。
我一脸茫然，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
赵莉莉看我不明白，直接说道：这笔订单要是谈成了，你家小颖能得到5万多的佣金。
我吃了一惊，赞叹道：没想到保险业务的提成这么多。
赵莉莉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有些险种的佣金比例高达45%。比如那些理财类，投资类的保险。
她放下咖啡杯，手指敲着桌面，像是在给我这个外行科普：上个月小颖能成为销冠，就是因为她做成了一单理财类的保险，客户一次投保了60多万，佣金快30万了。
我再次大吃一惊。我只听周颖说过，她上个月是公司的销冠，但是没问具体金额。没想到她这一单就可以赚30万，就比我签下的那两千万的合同佣金还高。两千万的订单，听着唬人，到我手里的提成，跟这一单理财险也差不了多少。
赵莉莉看我沉默不语，长叹一口气说：你只看到业务员佣金拿的高，却看不到背后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她这一声叹气拖得很长，尾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我心头突然一跳，不明白赵莉莉这句话的意思。她似乎意有所指。
我装作好奇地问她：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赵莉莉似乎没有想瞒着我的意思，继续吐槽道：当然就是要讨好客户，没事就和客户聊天，联络感情，陪客户吃喝玩乐都是最基本的操作。
我抓住了赵莉莉话里的重点，继续问道：你说的陪客户吃喝玩乐是基本操作，那还有什么高级操作吗？
赵莉莉脸色一红，知道我话里有话，一双美眸盯着我说：你别想歪了。
我迎着她的目光说道：我没想歪了，你是想歪了！
赵莉莉轻咳一声，说道：我的意思是现在的客户也都变聪明了，尤其经常和我们保险业务员打交道的那些人，他们知道我们保险业务员的佣金高，会提出返佣的要求。简单来说就是要保险业务员把佣金分给他们。
她说着，把两条腿交叠了一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你想想，一个客户投保几十万，佣金小十万，客户知道了能不眼红？让你返个三五个点，你敢说不？
我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赵莉莉轻叹一声说：陈明，你也算是业务出身，知道我们做业务员的有多不容易。我们保险业务员更不容易，卖给客户的不是实物，只是一份看不见摸不着的保障。我们劝客户签合同，就像伸手从人家口袋里掏钱。遭到客户刁难，不论心里多委屈都得赔着笑脸。所以你对小颖好一些，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的小家，你一定要理解她！她真的很不容易。
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忽然放低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神情里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认真。
我脑中嗡的一声，赵莉莉最后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打在我头上。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的小家——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特意跟我强调这个？
第十三章：晚归的妻子
我从泰邦人寿那里离开时，脑子都是乱的。赵莉莉最后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我可以做出各种好的解读，也可以往更坏处想。好的，是周颖为了家辛苦打拼，让我多体谅；坏的，是她知道些什么，提前给我打预防针。我越想越乱，脚下的路走错了一个路口，又折回来。
回到小区，我看着被妻子周颖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家。地板擦得锃亮，茶几上的水果摆得整整齐齐，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散发着洗衣液的清香。这样的家，我不愿意相信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我安慰自己或许自己就是想多了。
下午3点左右，我给周颖发了条微信，询问她晚上想吃什么，我好提前去超市购买。消息发出去，手机屏幕亮着，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
过了一会儿，周颖才给我回复：老公，晚上可能还要和客户一起吃饭，你自己吃吧。
我心中升起一丝不悦，问她：中午不是刚和客户吃过饭，怎么晚上还要一起吃饭？
这次周颖回复的很快：不是同一个客户，晚上是一个大客户。
我没再询问，关上手机躺在沙发上发呆。脑子里却不断闪过赵莉莉的那番话，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我赶紧拿起手机，一看，不是周颖的电话，是秦沐云。
我突然想起来，秦沐云只给我放了半天假，可是我下午也没去上班。
我有些忐忑地按下了接通键，手机里传来秦沐云冰冷的声音：陈明，你下午怎么没来公司？
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我心里还在为提成的事生闷气，故意说道：我本来上午就去公司了，结果一去人家就让我背黑锅！
电话里秦沐云沉默了好一会才说话，语气有了些许缓和：陈明，业务部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你会主动拿业务提成来弥补公司的损失。
秦沐云的消息很灵通，上午发生的事，下午她就知道了。隔着电话，我都能感觉到她此刻多半正靠在办公椅上，手指敲着桌面。
既然她知道了，我就不妨给杜涛这个王八蛋下点眼药。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跟秦沐云说：秦总，您是知道的，业务部出事那段时间，我都在广州出差。可是一回公司，杜总监就联合了业务部的人给我施压，让我承担责任。我是被迫才把业务提成交出来的。
秦沐云半天没说话，最后说了一句：你这两天先休息一下，不用来公司了。提成的事，我会想办法给你补偿的！
我心里一动，秦沐云说的补偿是什么？她这个人向来话不多，但说出口的话，多半会兑现。
我刚想询问所谓的补偿是什么，但是她已经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我举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我心中压抑的怒气稍微减少了一点。
人就是这样，生气或者压抑的时候需要找个人诉说一下，不然压抑久了身体和精神就会出问题。
晚上妻子周颖又要陪客户，我干脆联系了几个朋友晚上一起聚餐。几杯酒下肚，说了些有的没的，心里的郁结总算散了些。
聚完餐回到家里，已经9点多了，我进门后看到家里一片漆黑，才知道妻子还没有回家。我摸黑按亮客厅的灯，灯光亮起来的一瞬，空荡荡的屋子显得格外冷清。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给周颖打去了电话。但是半天没有人接。听筒里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忙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又打，还是没人接。我的倔劲上来了，一遍又一遍不停地拨打。号码拨出去又断，断了又拨，连我自己都不记得打了多少次。
终于有人接听了，但是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对方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有什么事？
那声音浑厚低沉，带着一股酒后的含糊。我知道周颖手机上给我的手机号备注的是老公，对方不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但是他还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明显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心口腾地窜起一股火。
对这种人，我也没必要客气，直接问道：周颖在哪里，找她接电话？
对方仍然不耐烦地说：她去洗手间了，有什么事跟我说！
我从对方背景声里听到了杯盘碰撞的声音，像是在酒桌上。碗筷的叮当声、男男女女的说笑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我冷冷地问：你什么人？
还没等对方回答，我听到了周颖的声音：高经理，谁的电话？
高经理。这几个字像一根针，扎在我耳朵里。我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接着我听到这个男人说到：你老公，一遍遍打电话，烦死了。
很快手机听筒里传来周颖的声音：老公，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压得很低。
我问道：都几点了，怎么还不回家？
周颖急忙小声地说：对不起，老公，我马上就回去。
说完，周颖就挂了电话。听筒里恢复成一片忙音，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第十四章：聚餐
周颖到家已经十点多了，她进门看到我还端坐在沙发上，脸上写满了歉意。她换了鞋，把包挂在玄关，走到我身边坐下，双手抱住我的胳膊，把头靠在我肩膀上，用撒娇的语气说道：老公，我知道错了，忘了看时间。
她身上飘过来一股酒气，混着一股烟味。我没有说话，只是用沉默表达我的不满。
周颖似乎觉察到我情绪不对劲，她想起了我今天三番两次找她，一定是有话跟她说，于是追问道：对了，老公，你今天中午找我，想跟我聊聊，是有什么事吗？
我闻着她身上浓重的酒气，彻底没有了跟她交谈的欲望，于是甩开她的胳膊说道：我跟你说了，一个人在外面不要喝酒，你是不是忘了！
周颖看我是真生气了，叹了口气，一个人去浴室洗澡去了。这是她应对我生气的一种手段，从来不跟我正面冲突。每次都是故意躲着我，等我气消了，她才来哄我。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我坐在床上，越想越觉得憋闷。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周颖洗完澡后，上了床，从后面抱住我，轻声说：老公，我真不喜欢喝酒，但是那种场合，我也是身不由己。
她的头发还带着湿气，蹭在我后颈上，凉丝丝的。我没有说话，假装睡觉。她看我没有反应，只好转过身，但是从她不时发出的轻叹声，我知道她也没有睡。黑暗中，两个人都睁着眼睛，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第二天，我还在沉睡，就被周颖叫醒了。她已经做好了早餐，喊我起床吃饭。粥的香气飘进卧室，阳光也透过窗帘洒了满床。
秦沐云给我放了两天假，我本来不用早起，现在被周颖叫醒，我的心情瞬间又不好了。
坐在餐桌前，周颖一边吃饭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瞄我。看我脸色不太好，她故意寻找话题，问道：老公，昨天你找我到底想说什么事？
我冷冷地跟她说：我被停职了，这两天不用这么早叫我起床了。
周颖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僵住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她又想起我昨天三番两次找她，想找她聊天。结果她都忙着工作和应酬，把我晾在一边。我肯定是因为这件事生气。
而不是因为她晚回家和喝酒。
周颖低声说道：老公，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找我是因为这个。你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她小心翼翼地措辞，像怕惊到什么似的。我看了一眼时间，说道：你快迟到了，等你有空的时候再说吧。
周颖一听这话，就知道我心中还有气，于是说：那等晚上吧，晚上我早点回家，我们好好聊聊。
我点点头，没有拒绝，毕竟找个人抒发一下内心的郁闷，能让我好受一些。
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就拿着手机刷公司群里的消息，跟昨天群里的热闹不同，今天公司群里格外安静。翻来翻去，只有几条无关痛痒的消息，我有些索然无味，也不知道干什么好，干脆去床上睡觉。
快中午的时候，周颖给我发了条微信，提醒我记得吃午饭。看来她因为昨天的事心里还是有些愧疚，想通过这种方式弥补一下。我看着屏幕上那句”记得吃午饭”，心里那股气不知不觉消了一些。
我想着，趁着晚上的机会，和她好好聊聊，夫妻之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有些事说开了就好。
可是临近下班时间，周颖给我打来了电话，听她的语气就知道，晚上肯定又有应酬了。
只是她跟我说，这次不是陪客户，而是业务部的领导临时提议，要为她这个销冠庆祝一下，下班后部门的同事一起聚餐。
第十五章：不速之客
听到她只是和同事聚餐，我心中的不快减去了大半，随口问道：你们在什么地方聚餐。
周颖说出了本地一家有名的自助餐厅的名字。听到是吃自助餐，我放下心来。嘱咐她不要喝酒，就挂了电话。挂了电话，我还在心里念叨，同事聚餐，总比陪客户喝酒强。
晚上一个人简单吃了点晚饭，然后就躺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电视开着，却不知道演了什么，只是图个响。到了8点，周颖还没回家，我就想给她发个信息问一下。
打开微信，发现有更新的朋友圈，是赵莉莉发的，都是拍的聚餐时的场景。照片拍得随意，有的糊了，有的歪了，却透着一股热闹劲。
看背景，她们聚餐的地方，是单独隔开的一个自助厅，地方不大，但是足够容纳她们部门的员工了。长条桌上摆满了盘子，五颜六色的食物堆得像小山。
赵莉莉拍的大部分都是员工的合影，还有一些互相敬酒的场面。作为这次聚餐的主角，周颖出镜率很高。她举着果汁杯，被同事们围着，笑得眉眼弯弯。
但是我注意到，周颖身边一直坐着一个瘦高个男人，长相比较英俊，是个帅哥。他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挽着，露出结实的小臂。
这个男人我认识，昨天在泰邦人寿门口，曾经看到赵莉莉挽着他的胳膊。他是业务部主管——高宇。
高宇的目光一直都在周颖身上，我翻看了赵莉莉刚发的几个朋友圈，十几张有周颖的照片，里面只要拍到高宇，他的目光都放在周颖身上。那种目光在我看来，里面有欣赏，审视，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像猎人看着猎物，又像在打量一件感兴趣的艺术品。
我立刻坐不住了，起身拿起外套就出了门。我打了一辆车，直奔周颖聚餐的那家餐厅。出租车在夜色里穿行，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往后退，我盯着手机上周颖和高宇的合影，心里的火苗越烧越旺。
好在这家餐厅离我们家不远，加上交通比较顺畅，十多分钟就到了。
我进了餐厅，直奔前台，问清楚了那个自助厅的位置，原来只是在大厅内部单独隔开的一块空间。前台的小姑娘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一个人来吃自助有些反常。
我问了一个人用餐的价格，是168元。然后迅速付款走进了大厅。168，平时我肯定舍不得，但此刻脑子里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这个时间还是用餐高峰，大厅里走动的客人和服务员络绎不绝。取餐台前排着队，烤肉和各种食物散发的香气混在一起，弥漫在整个空间里。我一路打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单独隔出来的小自助厅。
这里其实还是大厅的一部分，只是用半透明的玻璃墙隔开了一块空间，作为单独的餐厅使用。磨砂玻璃透出里面暖黄的灯光和人影。
我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里面的男男女女都是清一色的工装。男女都是白衬衣，黑西装，女的是黑色包臀裙，男的都是黑色西裤。一眼看过去，黑压压一片，像一场小型的制服聚会。
他们都围坐在长条桌边。桌上杯盘狼藉，酒瓶东倒西歪，有几个人的脸已经喝得通红。
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周颖她们聚餐的地方。
只是我打量了半天，并没有看到周颖的身影。不但没看到周颖，连高宇也没有看到。我眯起眼睛，又仔仔细细扫了一遍，确实不在。
我倒是看到了赵莉莉，她正举着一杯酒和一个年轻小伙子喝交杯酒。她笑得前仰后合，脸颊泛着酒红，胳膊跟人家的胳膊勾在一起，引来一片起哄声。
这倒是符合她平时大咧咧的性格。反正她也没有结婚，怎么玩，也没人管！
我有些奇怪，难道周颖已经回家了？
我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微信，询问她在哪里，她很快回复了：老公，还在餐厅，过一会才能结束。
还在餐厅？我攥着手机，抬头又往那个小自助厅里看了一眼，刚才明明没有她。
我很想告诉她，我在餐厅里没找到她，但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我转身在大厅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周颖和高宇。取餐区、饮品区、洗手间方向，我都装作找位置的样子溜达了一遍，没有人。
我决定直接进去问赵莉莉，可是就在我回到小自助厅门口的时候，突然发现周颖和高宇又出现在里面了。
我直接蒙了，刚才看了好几遍，周颖和高宇都不在里面，现在怎么突然又出现了！像是变魔术一样，两个人凭空冒了出来。
既然他们没离开，我就不着急进去了，我随手拿了两罐啤酒，找了一个能看到周颖的位置坐了下来。这个位置隔着玻璃墙，正好能看到他们那桌。
我一边喝啤酒，一边观察小自助厅里面的情况。啤酒灌下去，凉意顺着喉咙滑到胃里，却压不住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燥热。
第十六章：忍无可忍
小自助厅里的聚餐在周颖回来后达到了高潮，赵莉莉不知道带头说了什么，一群人围着周颖和高宇起哄，齐声喊着：喝一个，喝一个……！
喊声穿透玻璃墙传进我耳朵里，一声比一声响，带着一种亢奋的狂热。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以为他们只是起哄让周颖喝酒。
周颖脸色微红，似乎有些犹豫，她面前放着的原本只是果汁。赵莉莉主动给她换了一杯啤酒。金黄澄澈的啤酒杯推到她面前，在灯光下泛着细密的气泡。
我心中对赵莉莉的好感又降低了几分。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周颖几次想伸手去端面前的酒，最后都放下了。这倒是很符合她的性格，做事总是犹豫不决。她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反反复复，指尖几乎碰到杯壁又收了回去。
最后周颖身边的高宇主动端起了酒杯伸向了周颖，我眉头一皱，心里疑惑，高宇想干什么。他端着酒杯，侧身面向周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说了句什么，然后把自己的酒杯往周颖那边递了递。
看到高宇端起了酒杯，周颖像是下定了决心，也端起了酒杯。
然后两个人的举动惊呆了我，他们两个竟然把胳膊交叉喝起了交杯酒。两条胳膊交错在一起，两个人的脸凑得很近，隔着玻璃墙，我甚至能看到周颖仰头时颈项的弧度。
操他妈的！我在心中怒骂一声，猛地站起身，直接冲进了小自助厅。啤酒罐从我手里滑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哐当的响声。
是个男人也忍受不了自己老婆当众和别的男人喝交杯酒。我冲进小自助厅的同时，顺手从桌子上抄起一个啤酒瓶。冰凉的瓶身攥在手里，隔着瓶壁都能感觉到里面液体的重量。
周颖这时刚和高宇喝完酒，勾在一起的胳膊还没放下。她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高宇身后的我。我的脸大概已经扭曲了，否则她的表情不会那样惊恐。
周颖的脸刷得一下就白了。身体直接就僵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站在周颖旁边的赵莉莉也慌张得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胳膊还和周颖勾在一起的高宇似乎觉察到周围气氛不对，他刚想回头看看，可是我手里的啤酒瓶已经落在了他头上。
这一下，我是用尽了全力，啤酒瓶在高宇头上直接爆开，瓶子碎片四散飞溅，吓得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酒液和玻璃碴溅得到处都是，有人惊叫着跳开。
高宇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倒了下去。他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一下，头顶的伤口开始渗出血来。
赵莉莉最先发出一声惊叫，冲了过来拼命想要推开我。她扯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我肉里。
刚才发生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都是她在一旁挑拨怂恿的。我顺手揪住她的衣领，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扇了四个耳光。耳光声清脆响亮，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赵莉莉一下子被打蒙了，她没想到我敢对她动手。她捂着半边脸，愣愣地瞪着我，眼泪刷地涌了出来。
看到我打赵莉莉，周颖这才反应过来，冲过来就死命拉着我的手。不让我再打。她的手冰凉，抖得厉害。
我眼神冰冷地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满脸惊慌，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那双眼睛我看了这么多年，此刻却觉得陌生。
周颖嘴里喊道：老公，别打了，等回家我再跟你解释。
我冷笑一声：我都看到了，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周颖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倒在地上的高宇，头上已经开始汩汩流出鲜血，地上的地毯已经被浸湿了一小块。暗红色的血迹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洇开，触目惊心。
周围有人发出一声惊呼，被我打懵了的赵莉莉这时顾不上脸上的疼痛，急忙俯身，用手去按高宇头上的伤口，同时朝身边的同事喊道，赶紧叫救护车。
第十七章：监控
周围的人大部分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看到高宇受伤，都乱了起来，有喊着报警的，有喊着叫救护车的。几个女同事挤在一起，脸色煞白，尖叫声此起彼伏。
我趁他们一片混乱的时候，直接离开了小自助厅。有几个男的似乎想过来阻拦我，但是看到我脸上凶狠的表情都退回去了。他们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去，面面相觑，谁也没有上前。
这年头，没有人愿意管闲事，尤其摸不清底细的情况下。
我大踏步离开餐厅，来到了前台。此时小自助厅里的混乱，还没引起外面的注意。大厅里的音乐照旧响着，取餐的人照旧排着队，一片歌舞升平。
我告诉前台，刚才在小自助厅里丢了一部手机，价值8000左右，要求帮忙查监控。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像是真的只是丢了手机。
前台很快叫来了经理，经理问明了情况，脸上表现出为难的神情。虽然餐厅里面的监控都是安装在公共区域，但是也不能随便让人查看。他搓着手，说话吞吞吐吐。
我看他还在犹豫，直接提出，不行我就报警，让警察来调查。反正整个大厅和小自助厅里的人都有嫌疑。
经理一听就急了，真要报警，那会影响所有就餐的人，餐厅声誉就完了。他额头上的汗都渗了出来。
他急忙拉着我低声说，先生我不能直接授权你查看监控，但是你可以自己去监控室看。
说完他用对讲机吩咐监控室里的保安，说他有个朋友想要去参观一下监控室里的设备。然后他把我带到监控室门口就自顾自离开了。这个经理确实很聪明。既不得罪我，也不担责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我进了监控室，看到只有一个年轻保安坐在电脑前拿着手机玩游戏。屏幕上五颜六色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正玩得起劲，头都没抬。
我跟他打了招呼，他看了我一眼，起身让出位置，然后到一边继续玩游戏去了。他全程没说一句话，像是默认了我是经理口中的那个”朋友”。
酒店里的监控探头有十几个，我直接找到小自助厅的那个监控探头，把从8点到现在整段的监控保存到了本地硬盘。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烟，扔给了那个保安。保安一愣，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本身不抽烟，但是因为经常要接待客户，所以习惯性地在口袋里放一包中华。
我朝保安笑笑：麻烦小哥给我条数据线用用。他现在才明白我要干什么，看了一眼怀里的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数据线给了我。
然后他把烟装进了口袋，低头继续玩游戏。屏幕的光又映在他脸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把手机连到电脑上，把监控视频直接拷贝到手机里。但是因为视频文件很大，传输有点慢。进度条一点点地爬，屏幕右下角显示着剩余时间，每一秒都显得漫长。
这时监控室外面已经有了喧闹声，似乎餐厅里的事已经开始发酵了。脚步声、喊叫声混成一片，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外面的慌乱。
那个玩游戏的保安听到外面的动静起身打开门朝外面望了一下，这时外面的喧哗声更清晰地传了进来。有人喊着”救护车来了”，有人在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没理外面的事，安静地等待视频传完，把数据线还给了保安。然后我离开了餐厅，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赶来的救护车。救护车的顶灯红蓝交替地转着，把门口的台阶映得忽明忽暗。两个白大褂抬着担架快步往里冲。
我打车回家，把手机里的视频保存到电脑里，又上传到了云盘里。做完这一切，我才算是松了口气。
然后我坐在电脑前仔细查看这一个多小时的监控视频，因为有个问题我还没弄清楚。监控画面非常清晰，因为周颖坐的位置，正对监控。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被镜头忠实记录。
视频从8点开始，那时候一切都正常，不断有同事来敬周颖，周颖只是拿着一杯果汁应付着。她身旁的高宇不时打量着她。那目光在镜头里看得清清楚楚，像是无意，又像是刻意。
8点20分左右，周颖起身朝身后角落里的一扇小门走去，她打开那扇门走了进去，消失在监控画面里。我这才发现，小自助厅里竟然有独立的卫生间。很快，高宇也起身朝卫生间走了过去，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难怪我到了餐厅一开始看不到周颖和高宇，原来两个人一起去了卫生间。
屏幕上的时间数字在跳动，每一秒都像是踩在我心尖上。过了几分钟，两个人还没有回来，这时我注意到赵莉莉频频回头去看卫生间的门。似乎很担心里面的人。她看门的动作很频繁，几乎每隔一会儿就要回头一次。
直到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她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拿起酒杯就和身边的年轻人喝起了交杯酒。并且喝完一杯，又换了一个人继续喝。根本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她笑得很大声，像是要把什么情绪压下去。
第十八章：彻夜不归
我看着时间，周颖和高宇一起去卫生间的时间已经超过了10分钟，还没有出来。我的心随着时间的延长跳的越来越快，直到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15分钟。15分钟，我在屏幕前数着每一秒熬过来的15分钟。
后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看到周颖和高宇走出卫生间后，赵莉莉就开始起哄，要他们两个喝交杯酒。我上去打高宇的画面也被记录了下来。镜头里我的动作又狠又快，啤酒瓶砸下去的时候，画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我把周颖和高宇一起去卫生间的视频，以及两个人喝交杯酒的视频，截取了下来。保存到手机。这是我的筹码。指尖在屏幕上划着进度条，把关键的部分一帧一帧地截下来，反复看了几遍。
我打了高宇，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一点我从挥出啤酒瓶的那一刻就清楚，但我一点都不后悔。
我回家一个多小时了，周颖都没有来一个电话。估计她忙着送高宇去医院了吧。我盯着手机屏幕，黑着，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心中回忆着和周颖的过去，思索着她从什么时候才开始有了变化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把家具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和周颖在大学里就认识了，她的性格就是比较优柔寡断，遇到事情都犹豫不决。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凡事都喜欢找我拿主意。连买什么颜色的床单都要问我半天。
可是变化就出在她去保险公司上班以后，自从有了赵莉莉这个闺蜜，她很少再和我商量事情。以前大小事都跟我念叨，现在问一句答一句，能不说就不说。
赵莉莉这个人，我一直就不怎么喜欢她。她比我和周颖大一级，开始她帮忙给周颖介绍工作，我还觉得她不错。
可是接触的时间越长，越觉得她的三观有问题。
她总是给我周颖灌输一些歪理邪说。比如，她非常崇拜西方的开放式婚姻，说不能让婚姻束缚了自由。如果她结婚，会和丈夫各玩各的，绝不限制对方自由。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翘着二郎腿，一脸理所当然。
我听了感觉三观碎了一地，当场就回怼她：如果是这样，还结婚干什么，干脆保持单身就好。
结果她毫无廉耻地说：我现在不就是保持单身吗？老娘想怎么玩都行。小颖要是不介意，我可以给你当情人！
她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我当场石化，她竟然敢当着周颖的面说出这种话。并且我吃惊的发现，一旁的周颖并没有生气！她只是跟着笑，甚至还推了赵莉莉一把，嗔了一句”别胡说”。
从那次之后，我就尽量躲着赵莉莉。
我暗示过周颖很多次，希望她能疏远赵莉莉，但是她根本不听。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我和周颖的老家都不在苏城，在遥远的北方，在这里的朋友很少。周颖以前不上班，更是没几个朋友。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赵莉莉这个闺蜜，当然不肯轻易放手。我能理解，但理解不代表认同。
但是近墨者黑，周颖有赵莉莉这么个闺蜜，迟早会出事的。这个念头在我心里盘旋很久了，今天终于应验了。
我决心借着今天的事，好好敲打一下周颖。
但是一直等到晚上11点多，周颖都没有回家。我给她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也不接。客厅里的落地灯早就该关了，我却一直让它亮着，像是怕屋子太黑。
她肯定在躲着我，但是我没有她身边同事的联系方式，只知道一个赵莉莉。可是我刚刚才打了赵莉莉，现在找她也不太好。
没办法，我只能咬牙在家里等待。不知不觉中，我在沙发上睡着了。睡梦里全是啤酒瓶碎裂的声音，醒来时一身冷汗。
早晨的开门声把我惊醒，周颖顶着黑眼圈走了进来。她手里还提着豆浆油条。塑料袋里冒着热气，她却一脸疲惫，头发也有些乱，昨晚显然没有睡好。
我刚睡醒，大脑还有些迟钝，看着周颖一声不响地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后走进了卧室。她把东西放下的时候，看都没看我一眼。
等她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件粉色的睡裙。粉色，她从前最喜欢我夸她穿粉色好看。
第十九章：反客为主
周颖没有理我，独自一人开始吃早餐。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安静得有些压抑。说实话，我现在已经没有昨天晚上那么生气了，甚至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打了高宇和赵莉莉。万一高宇有个三长两短，我估计也得坐牢。这个念头昨晚就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宿。
但是一想到，赵莉莉怂恿周颖和高宇一起喝交杯酒，心里的怒火马上又升腾起来。
我沉着脸坐到周颖对面，盯着她。她却低着头一声不响地吃着早饭，没有一点想要解释的意思。她咬一口油条，喝一口豆浆，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故意气我。
我忍不住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周颖，昨晚的事你是不是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桌子被拍得震了一下，豆浆杯里的液面晃了晃。周颖皱了一下眉头，放下手里的油条，抬头平静地看着我：你不是都看到了吗，需要我解释什么？
她不按套路出牌，反倒一下子让我愣住了。我本以为她会羞愧，会跟我诚恳道歉，解释她和高宇之间没什么。可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看不出一丝慌乱。
我停顿了一下，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说道：你和高宇两个人当众喝交杯酒，不需要解释吗？
周颖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依旧平静地望着我：你也知道我们是当众喝交杯酒，不是偷偷摸摸的喝。如果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当众表现出来吗？
她的一番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我竟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她说的确实没错，真要有私情，谁会当着全部门人的面喝交杯酒。可我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看我没有说话，周颖继续说道：喝交杯酒只是我们同事聚餐时活跃气氛的一种游戏，不光我喝过，赵莉莉跟很多人都喝过。难道他们之间都存在不正当的关系？
我想起了赵莉莉确实跟好几个男同事喝过交杯酒，但是赵莉莉是单身，跟周颖不一样。
我想到这里，终于有了一点底气，说道：周颖，你别和赵莉莉比，她是单身，你已经结婚了，你和其他男人喝交杯酒，有没有想过我这个丈夫的感受？
周颖脸上的神情有了一些松动，她看着我的目光开始变得不那么从容。她垂下眼帘，盯着面前的豆浆杯，沉默了一会儿。
沉默半天，她才从嘴里说出一句：对不起，老公，我不知道你当时在场。
一听这话，我就急了。她的意思是她不认为和其他男人喝交杯酒有错，错在被我看到了！她的道歉，是道歉被我发现，而不是喝交杯酒这件事本身。
我冷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在场？
周颖这时才意识到她刚才的话有破绽，立刻闭嘴了。这是她一贯的手段。说错话了，就立刻闭上嘴，用沉默来应对。
过了半晌，她才重新开口，不再提交杯酒的事，而是把矛盾转向了我。
周颖埋怨道：不管因为什么，你也不能打人吧。你知道你把高经理打成什么样了。头上缝了七针，还有轻微的脑震荡。我昨晚和赵莉莉在医院一直守到现在。还有，你干什么打人家赵莉莉。她怎么惹你了？
她一连串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语气里带着指责。我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扬起的下巴，忽然觉得陌生。
看到周颖连珠炮一样的指责，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怎么感觉整件事有些不对头。
周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指责我，我们之间有矛盾，她也只会慢慢跟我说，可是今天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一改以前的柔弱风格，变得强势无比。
本来是她和别的男人喝交杯酒引发的一系列事件，但是从她口里说出来，似乎都成了我的责任了。现在感觉我就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第二十章：道歉
我不能自乱阵脚，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决定换种方式跟她交流。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我轻咳一声说道：周颖，我打赵莉莉是因为我亲眼看到她怂恿你和高宇两个喝交杯酒。她自己单身，爱怎么玩我不管，但是她撺掇你一个有夫之妇做这种事，该不该打？
至于我打高宇，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觉得这件事是多么微不足道，但是在我看来，我绝不允许自己的妻子和其他男人有这种超过边界的举动。
周颖似乎没想到我会说这番话，皱着眉看了我半天。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想说什么，又找不到话头。
最后她叹了口气，说道：老公，先放下这些，我以后慢慢给你解释。现在当务之急是找高经理和赵莉莉道歉。赵莉莉不会跟你计较，但是高经理你必须亲自去跟他道歉。你把他打成那样，如果他报警，恐怕你要坐牢的。我想好了，你先跟他道歉，等我的上一笔佣金拿到手，我们再赔他一笔钱。取得他的谅解。我不想你去坐牢，那样会毁了你的前途。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像是她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听到周颖要我去和高宇道歉，我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这个周颖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我打他，是因为他跟我老婆喝交杯酒，现在反倒要我去给他道歉？
我打量着周颖，感觉有些不认识她了。以前那个支持我，维护我的妻子不见了。现在变成了一个我看不懂的女人。她坐在我面前，明明还是那张脸，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轻声问道：你确定要我去和高宇道歉？
周颖没有注意我的态度的变化，仍然坚定地说：你打伤了人，当面道歉很难吗？还是你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前途，不在乎我们这个家！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拿出了手机，打开我截取的那两段视频。手机屏幕亮起来，我把手机推到餐桌上，正对着她。
我先给她看了她和高宇喝交杯酒的那段。视频里，两条胳膊交错，两个人的脸凑得很近，酒杯几乎同时碰到嘴唇。
周颖看到那段视频，脸色立刻变了，视频很清楚，她和高宇两个人交叉手臂喝酒的整个过程都被记录了下来。她原先的冷静不见了，转而有些惊慌失措。声音颤抖地问我：你从哪里弄的视频？
她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慌乱。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周颖勉强镇定了下来，说道：拍下来也没关系，我说过了，这只是我们同事间的小游戏。
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却不敢跟我的对上。
我没有做声，打开了另外一段更早的视频，放到周颖面前。时间戳清清楚楚：20:20，周颖走进那扇小门；20:21，高宇跟着走了进去。
等她看到视频内容时，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原先的镇定彻底被打破了。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衣角。
我开口问道：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你和高宇一起在卫生间里待了15分钟。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周颖这时才反应过来，急切地说：老公，这只是碰巧了，并不能说明什么。而且餐厅的卫生间是男女分开的，不是一个单间。
我问道：那你们为什么在里面待了那么长时间？
周颖带着哭腔说道：老公，你相信我，我是因为敬酒的人太多了，感觉有些烦，故意进去躲一会。至于高经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在里面待那么久！
她的眼圈红了，声音发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淡淡地说：你注意到没有，在你们两个人进到卫生间后，再没有一个人进去过。也就是说，这期间只有你们两个人在里面。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这些话。周颖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我盯着周颖的眼睛说道：你把这两段视频发给高宇，告诉他，想报警随便，老子奉陪到底。到时候，我会把这两段视频发给泰邦人寿的高层，问问他们，身为领导和已婚的女下属玩这种游戏，是不是合适？他们领导不管，我就发网上，问问广大网友，自己的妻子和领导喝交杯酒，我该不该管？
周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呼吸的声音。
第二十一章：半醉半醒
周颖听到我这一番话，彻底吓傻了。她坐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两段视频，单独拿出来都不能说明什么，但是两段视频放在一起，会引人浮想联翩。一前一后走进卫生间，一起待了十五分钟，再一前一后出来——任谁看了，都会往那个方向想。
虽然我知道，高宇和周颖只要精神正常，是不敢在卫生间里面发生什么的，因为周围都是同事。但我这时只能拿这两段视频出来赌一把了。我赌高宇不敢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出来开玩笑。
我只要把这两段视频放到网上，起个劲爆点的名字：泰邦人寿高管和人妻在卫生间里的十五分钟。
只要视频一火，泰邦人寿的股价受到影响。那帮股东吃了高宇的心都有！到时候别说前程，他能不能在保险这行混下去都是个问题。
我没有再理已经彻底呆住的周颖，有些事需要她自己想清楚。我起身的时候，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我因为睡了一晚上沙发，身上很不舒服，于是重新上床睡觉。床垫柔软，被子上还残留着周颖常用的沐浴露的淡香，可我已经没有心思去体会这些，眼皮一沉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满屋子亮堂堂的。周颖已经不在了，也不知道她去了公司还是医院。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片面包，大概是周颖出门前放的，我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没什么胃口。
下午的时候，赵莉莉给我来了个电话，这挺出乎我意料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半天，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
赵莉莉一开口就连连道歉：陈明，真的很对不起，我不应该怂恿周颖去喝交杯酒。那天我都是因为喝多了。你知道的，我一喝多了就管不住自己。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听着倒像是真心实意。我听着赵莉莉的话，没有做声，我觉得她打电话来应该不是单纯为了道歉。
果然，赵莉莉很快就提出，她晚上要请我和周颖吃饭赔罪。她这样一来，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那天我结结实实抽了她四个大嘴巴子！隔着电话，我仿佛都能看到她脸上那还没消下去的红印。
但是转念一想，我还是答应了她。
我想借这个机会敲打一下赵莉莉。让她以后少干这种荒唐事。
下午5点，赵莉莉给我微信上发来了一个定位，是在我家附近的一个西餐厅。我看距离不远，就步行去了那家餐厅。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身上很舒服，我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开口。
到了餐厅，看到赵莉莉和周颖已经到了，她们已经点好了菜在等着我。烛台上的火苗轻轻晃动，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西餐，红酒已经开了瓶，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赵莉莉这个女人脸皮是真厚，见了我依旧谈笑风生，好像昨天我打她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她举起酒杯，笑着说要跟我碰一杯，把那天的误会”一饮而尽”。
她一个劲地劝我喝酒，周颖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一句话都不说。她垂着眼，拿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沙拉，一口都没怎么动。
我本来想敲打一下她，但是每次刚开了话头，就被赵莉莉巧妙地化解了。她不是岔开话题，就是举杯敬酒，愣是把我的话堵了回去。搞得我很郁闷，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赵莉莉这个人酒量是真大，很快我就不胜酒力。头开始发沉，眼前的烛光晃成一片，连对面的笑脸都看不真切了。
赵莉莉和周颖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我走回了小区。我脚下发软，几乎是被她们架着走的，路灯的光在头顶旋转，耳朵里嗡嗡响。
她们两个把我送回了家里，直接放到了主卧的床上。然后两个人就悄悄退了出去。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听到关门的声音，原本紧闭的双眼，一下子睁开了。黑暗中，我盯着天花板，脑子清明得很。我起身悄悄走到门口，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耳朵贴着门板，凉丝丝的木纹硌着我的脸。
赵莉莉并没有离开，而是和周颖在客厅说着什么。
赵莉莉习惯性说话比较大声，所以即使压低了声音，我还是能听得清楚。
赵莉莉：李总又找我了，还是想和你聊聊上次那个合同的事。
周颖没说话，似乎在考虑。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赵莉莉：小颖，这种机会很难得，像李总这种大客户，一年碰不到几个！换成我，佣金早就到手了！
周颖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她本来说话声音就小，隔着门更听不清楚。
赵莉莉：不过就是一起吃顿饭，你别想多了。如果你不做这个单子的话，高宇也不会放过我们的。这个月的业绩就看你了！
这次周颖彻底沉默下来，不再说话。那种沉默比任何回答都重，压得我心里发沉。
我听到防盗门开关的声音，好像是赵莉莉已经离开了。锁舌弹回门框，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赶紧回到床上躺下。我外表装得很平静，心中却已经翻江倒海。黑暗中，我睁着眼睛，脑子里把刚才的对话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
第二十二章：再次出差
我躺在床上，想着赵莉莉的话，她刚才提到的李总，我有点印象。上次我从广州出差回来，在云海酒店听到她提到过。那个头顶微秃的胖男人，还有那句”你吃完饭跟不跟李总一起走”。
她嘴里说的什么合同，应该是想让这个李总购买保险。
赵莉莉怂恿周颖去签这个合同，周颖又不是傻子，为什么放着佣金不赚。肯定是这个李总提出了什么苛刻的条件。佣金越高，条件越不简单，这个道理，做过业务的人都懂。
至于赵莉莉嘴里说的一起吃顿饭就能签下订单的事，骗鬼呢！
如果真的就是简单吃顿饭，周颖不可能不接受，就怕吃完饭还有其他的节目。吃顿饭是幌子，后面的才是真章。
周颖回到床上，背对着我躺着，我听见她不时发出的轻叹声，知道她再次犹豫不决了！那一声声叹息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我闭着眼睛，心里却翻腾得厉害。
我确实喝了不少酒，脑子有些昏沉，最终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早晨起床已经9点多了，阳光刺眼，周颖这次没有喊我，她自己上班去了。枕边早就凉透了，像是她刻意避开了我。
我连早饭都没有吃，就出门了。秦沐云给我放了两天假，今天需要去公司上班了。
刚进公司大门，前台小姑娘就热情地朝我打招呼，还递给我一个快递纸箱。她笑着说”陈经理早”，声音甜得发腻。我接过一看，是我在网上买的一个监控摄像头。我这段时间经常出差，周颖一个人在家我担心她的安全。
特地买了个网络监控摄像头，这样，即使我在外地，也随时可以通过手机查看家里的情况。昨晚在门后听到的那番话，让我下定了安装它的决心。
我走进业务部的大办公室，那些主管和业务员纷纷跟我打招呼，我表面上热情地跟他们客气着，心中却一片冰冷。他们的笑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虚假，一声声”陈经理”听在耳朵里，都带着上次道德绑架的味道。
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对他们怎么好都没有用，关键时刻随时会反咬一口。
我回到自己办公室，打算拆开快递箱子看看我买的监控。可是我刚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急促。
我拿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是秦总的助理——刘佳，她刚刚入职才两个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生涩的客气。
刘佳跟我说：陈经理，秦总让您来一下办公室。
我回应一声，知道了，挂掉电话就离开了办公室。
秦沐云的办公室在顶楼，我出了电梯迎面遇到了杜涛。他站在走廊里，像是专门在等着谁似的。
我心里暗骂晦气，竟然遇到这个王八蛋。
我连招呼都懒得跟他打，直接无视他的存在，从他身边走过。杜涛却用一双阴狠的眼睛盯着我。那道目光像粘在我背上一样，直到我拐过弯，还能感觉到它的分量。
我径直来到秦沐云的办公室前，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传来刘佳的声音：请进！
我推开门，看到坐在办公桌前的刘佳，她朝我点点头。示意我去里面的办公室。脸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秦沐云的办公室是个套间，她在最里面办公，助理在外间。
我走到里间，再次敲了敲门。秦沐云清冷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我推门进去，看到秦沐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她正在低头看一份文件。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身上，她握着文件的手没有一丝抖动，像是没察觉到我进来一样。
我轻声叫了声：秦总。
秦沐云抬头细细地打量着我，眼神中包含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情。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看什么久别重逢的东西。
我心里有些发毛，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我把自己最近做过的事迅速在心里梳理了一遍，确信没有干过损害公司利益的事。
然后我自信地迎着她的目光。
和我对视了几秒钟后，秦沐云终于败下阵来。她垂下目光，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陈明，云城那里有个客户的合同快到期了，你亲自去一趟，谈谈续签合同的事。
我一听，又是这种轻松的差事，立刻答应下来。云城，听说那边的小吃街很有名，我心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行程了。
秦沐云吩咐道：行政部已经定好了机票，下午4点的飞机，你赶紧回家准备一下吧。
第二十三章：意外
我一听是下午的飞机，心中有些诧异，怎么会这么仓促！
正常情况下的出差，都要提前好几天规划行程，然后跟公司打报告，人事部，财务部，行政部都要报备，人事部不报备，出差这几天不能打卡，算旷工。财务部需要预支一下差旅费，行政部负责安排行程，订机票，酒店。我还要把公司这边的工作安排好。
哪里有上午通知，下午就出发的。我现在对客户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过去谈什么，谈恋爱吗？我脑子里转了一圈，怎么都想不通秦沐云为什么这么着急。
看我在发愣，秦沐云这才反应过来，说：你去和杜总监交接一下，具体的行程还有客户那边的资料都在他手上。
我离开秦沐云的办公室时，脑子还有点乱。走廊里的风一吹，我定了定神。
时间紧迫，先拿到客户资料再说，我直接下楼去了杜涛的办公室，但是敲了半天门，没有人回应。我不惯着他，直接推门就进去了，但是杜涛不在。办公桌上文件摊着，人却不见踪影，椅子还保持着被人推开的样子。
我只好退了出来。询问路过的同事，他们说杜涛刚刚离开了。我心中暗骂，这王八蛋故意躲着我，不想给我资料吧！他在秦沐云那里抢走了跟客户对接的活，现在又卡着资料不放，打的什么算盘，我心里门儿清。
我不能再耽搁，先去人事部报了备，然后去财务那里支取了五万块的差旅费，紧接着到行政部拿到了行程资料。航班信息让他们直接发到了我手机上。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我决定先回办公室。
可是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我桌子上放着一个文件袋。我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这次要拜访的客户的资料，连要续签的合同都准备好了。资料整理得井井有条，连客户公司几个关键人物的喜好都标注了。
我松了一口气，有了资料就好说了。至于是谁放的，我没多想，大概是杜涛让人送来的。
我拿着资料还有我买的那个监控，直接离开公司，打车回了家。
我顾不上休息，先去客卧找出行李箱，开始准备出差要用的东西。上次去广州出差时的东西都没有拿出来，我检查了一下，剃须刀，充电器，数据线，退烧药，止泻药等等都原封未动。我往里面塞了套换洗的衣服就关上了行李箱。我看了行程，这次去云城，来回就两天时间。后天晚上就可以回家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不到一点，4点的飞机，我家到机场要一个半小时。留出一个小时的缓冲时间足够了。
我想到刚买的那个监控，于是在家里四处打量起来，最终选择了安装在客厅的吊顶里面，正好可以看到整个客厅的情况。吊顶的缝隙刚好能藏住镜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搬了凳子，花了十几分钟装好，又调试了几次角度。
我打开手机，登陆客户端，客厅里的实时画面清晰展现出来。画面里，茶几、沙发、电视墙都看得清清楚楚，连窗帘的褶皱都纤毫毕现。
时间已经1点半了，我拉着行李箱出门了。
坐在出租车上，我给周颖发了条微信，说了一下这两天要出趟差，后天回来。周颖就简单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周颖的态度有些敷衍，以前我出差她都是各种询问，各种关心，今天她表现的有些不同寻常。我盯着那个”知道了”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到了机场，刚进了航站楼，就收到了短信通知，航班因为机械故障取消了。我站在航站楼里，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延误信息，一时有些发懵。
我去值班柜台询问了一下，机票已经改签了明天早上的航班。航空公司提供了免费的食宿。我看了一下，是在机场旁边的一家小酒店。
在这种地方住宿还不如回家住，我把行李箱寄存在机场，自己打车回了市区。
我没有直接回家，午饭我就没有吃，现在有些饿了。我在小区附近找了一家小饭馆，简单吃了一点晚饭。一碗热汤面下肚，胃里总算踏实了些。
吃饭的时候微信响了，我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是周颖，她问我飞机落地没有。
我想给她个意外的惊喜，于是回复她：刚刚出了机场。
这个我倒是没有骗她，我确实刚出机场。
周颖：老公，你注意休息，别太累。
我回复她：知道了，你在哪里？
周颖：我在家。
又聊了几句，我们就结束了对话，我随手打开了家里的监控。画面亮起来，客厅里灯亮着。
第二十四章：酒店
从监控里能看到周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她低着头，拇指无意识地划着屏幕，忽然又停下来，像是有什么心事。过了一会，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似乎是收到了信息。
周颖看了一眼手机，就起身回了卧室。她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些，像是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
看到她没有出门，我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因为前面发生的事，我现在格外反感她出去应酬。我收起手机，慢慢把碗里最后一口面汤喝完。
吃完饭，已经6点多了，我溜达着往家走。路灯次第亮起来，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远远看到一个女人从小区里面走了出来。女人身材高挑，一袭纯白收腰连衣裙，显得仙气悠然，一头长发随风轻扬。竟然是我妻子周颖。
我眉头皱了起来，看她的打扮，这又是准备去见谁。她穿着那身裙子，明显不是为了出去买菜或者散步。
周颖在小区门口停下了，低头看着手机，好像在等人。她不时抬头朝马路两头张望，高跟鞋的鞋尖轻轻点着地面。
我突然有种预感，周颖这次出门，可能和赵莉莉说的那个李总有关。
我迅速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用手机给司机扫了一百块，告诉他在这里等会。司机接过钱，眼睛在我和周颖之间转了一圈，什么也没问，把车靠边停好。
又过了几分钟，一辆奔驰SUV开了过来，停在周颖面前。车门打开，周颖迅速上了车。奔驰SUV立刻起步离开。车尾灯在夜色里亮起，很快汇入车流。
我让出租车司机跟上那辆奔驰SUV，司机没多问，立刻开车跟了上去。两辆车在车流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路灯一盏盏从车窗外掠过。
奔驰SUV在市区绕了几圈，最后停在金海湾大酒店门口。然后周颖一个人下车，快步走向酒店门口。她走得很快，像是怕被人认出来似的。
我下了出租车，也快步跟了上去。可是我不敢追得太紧，生怕周颖发现。大堂里人来人往，我闪在一根柱子后面，看着她走向电梯。
最后我看到周颖一个人进了电梯，才敢靠了上去。我看到电梯上到3楼就停了，明白周颖肯定是在3楼下了电梯。电梯门上的数字停在”3″。
我进了电梯，也上了3楼。现在已经是晚上7点了，正是酒店最忙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昏黄，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走廊里不断有传菜的服务员来回穿梭。我在3楼转了一圈，这里有大小二十多个包间。而我根本不知道周颖进了哪个包间，也不知道她会和谁见面。
我佯装成溜达的客人，在3楼走廊来回转悠，趁服务员开门上菜的机会偷窥了几个包间里的客人，都没有看到周颖。有个包间的门开合间，我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听到里面传来劝酒的笑闹声，心里更沉了。
我频繁在3楼走廊里窥视，引起了服务员的警觉，他们已经开始注意我了。有个领班模样的男人多看了我几眼，我赶紧收回目光。我不敢继续在这里停留，免得被人家误会。
反正这里是吃饭的地方，周颖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我干脆来到一楼大堂等待。我倒是要看看，这次周颖会和谁一起下楼。我在大堂的休息区找了个角落坐下，眼睛却一直盯着电梯的方向。
一直等到快9点了，客人已经陆陆续续开始离开，我还没有看到周颖下楼。电梯一次次开合，走出来的人一批批散去，唯独没有她的身影。
我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拿出手机给周颖发了条微信，问她：老婆，你睡了吗？
半天都没有回复，我索性直接给她打了电话，结果却显示关机了。我一下子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怕我打扰她吗？听筒里那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一遍遍回响，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正纠结着该怎么办时，电梯门开了，一群人走了出来。为首的一个头顶微秃的胖男人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个人我有点印象。
从广州出差回来的那晚，我在云海酒店大堂看到过他，当时我还看到有个跟我妻子很像的女人陪在他身边。那个挽着他胳膊的身影，那个摆动的裙摆，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我脑海里。
这群人来到酒店大堂，似乎在讨论着什么，然后中年胖男人和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留下了，其他人都离开了酒店。他们走的时候，有人朝胖男人摆手，胖男人笑着点头。
我仔细观察，这些人里并没有周颖。
那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像是助理，先去酒店前台付了帐，然后退回原地，站在那个胖男人身旁。他手里拿着小票，退回来的时候，低声跟胖男人说了句什么。
两个人的目光不时扫向电梯的方向。他们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这时注意到，酒店门口停下了一辆黑色奔驰SUV，正是送周颖来酒店的那辆。车没有熄火，车灯亮着，像是在等人。
第二十五章：拯救！
很快，电梯门再次打开了，两个女人走了出来。赵莉莉扶着已经烂醉如泥的周颖，一起从电梯里往外走。周颖几乎整个人靠在赵莉莉身上，脚步踉跄，头无力地垂着，连路都走不稳了。
那个胖男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转身朝着赵莉莉走去。他伸手刚想接过周颖，却被一道人影挡住了。
我如神兵天降一般，挡在了胖子面前。他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也凝固了。
胖子盯着我，一脸不悦地问：你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倨傲，好像我的出现打扰了他的好事。
我没有说话，眼角的余光瞥向赵莉莉。
赵莉莉脸色僵硬，低声问道：陈明，你不是去云城了吗？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像是见了鬼一样。我没有回答赵莉莉的问题，伸手接过周颖，扶着她往酒店外面走去。周颖的身子软得像没有骨头，靠在我身上，酒气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胖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想阻拦，却被赵莉莉死死拖住。他挣了两下，被赵莉莉拽着胳膊，低声说着什么。
赵莉莉见过我发疯时的样子，她不想在酒店大堂闹起来。那天啤酒瓶碎裂的声音，大概还在她脑子里没散。
我把周颖带回家，直接把她扔在了床上。她摔在床垫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就没动静了。闻着她身上散发的酒味，我心里升起一股厌恶的感觉。
这是从我们两个认识以来，我第一次觉得她让我感觉厌恶。那张精致的脸在灯光下泛着酒后的红晕，睫毛轻轻颤着，看起来无辜又无害。可我心里清楚，就在一个小时前，她差点被那个秃顶胖子带走。
我今天刚出差，她就出去和人家喝酒，还喝得烂醉。刚才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个胖男人伸手接她的动作，熟练得像是排练过一样。
我明天早上还要赶飞机，独自去了客卧休息。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冷白的灯，一点睡意都没有。
我是被手机闹钟惊醒的，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早上5点了，我起身去卫生间洗涮，出来后去主卧看了一眼周颖，她还在沉睡。被子踢开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睡得很沉，大概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顾得上吃早餐，直接出门打车去了机场。清晨的风带着凉意，街上没什么人，路灯还亮着。
到机场，我取出了寄存的行李箱，马上进了航站楼。候机大厅里人不多，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停机坪上起降的飞机。
还好改签的是早班的飞机，落地后我没有先去酒店，直接打车去了客户的公司。终于赶在和客户约定的时间前到了地方。对方公司的前台把我引进会议室时，我看了看表，刚好踩点。
虽然这次只是续签合同，但还是整整开了一天会。会议休息的间隙我查看了家里的监控，今天周颖没有去上班，而是一直待在家里。她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电视开着，却不知道在看什么，目光有些发直。
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反正，她一直没有联系过我。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有人叫我，才把手机收起来。
下午会议结束前，终于和客户公司达成了一致，约定明天上午正式签合同。
晚上，我请客户公司的老板和参加会议的几个经理一起去吃饭庆祝。
老板直接以有应酬为由拒绝了。其实我清楚，像我这种级别的员工自然请不动对方公司的老板的，那需要秦沐云亲自出面才行。
还有就是，身为老板肯定心里清楚，为了签下一笔一千多万的合同，我肯定不只是单纯请他的下属吃饭。如果他也跟着参与了，那他的那帮下属，吃也吃不好，玩也玩不痛快。作为一个合格的老板，必须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觉悟！
晚上，我在云城最大的酒店定下了两个包间，请对方公司的人吃饭。酒席摆开，觥筹交错，我端着酒杯一桌桌敬过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为什么要分开定两个包间呢？
虽然我请的是参加会议的几个经理，但是他们肯定不会自己单独来。尤其是跟我们公司打交道最多的业务部和财务部。
这种情况下，几个经理必然会借着机会把身边最亲近的主管和业务员都带来。反正不是自己花钱，还可以借机拉拢部下。
但是我又不能让这些人都挤在一起。
我也是我们公司的经理，有些话不能当着这些普通员工说。
第二十六章：安排
我把客户公司的那些经理安排到一个包间，主管和普通员工安排到一个包间。
当然，用餐的标准都是一样，这点小钱没必要省。菜一样好，酒一样好，谁也别觉得自己被怠慢了。
酒足饭饱之后，那些主管和员工各自散去，正式的节目才开始。我站在包间门口，看着服务员撤下残席，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我安排的车把这几位经理送到了当地最有名的洗浴中心——御龙湾。给他们每个人安排了一个豪华单间。套餐直接点了最贵的2888，然后在我的暗示下，洗浴中心的经理给每个单间重新安排了优质技师。只不过每个单间需要额外付费2000。
一切安排妥当，我亲自把几个经理送到房间里，告别前，悄悄给他们手里塞上几张连锁超市的购物卡。这些购物卡都是不记名卡，不但可以用来消费，还可以变现。每张卡都是1000元面额。我把卡递过去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只说了句”一点心意，几位领导收着”，他们心照不宣地揣进兜里。
处理妥当，我并没有逗留，独自回到了预定好的酒店。夜风一吹，我打了个激灵，一场应酬下来，酒意泛上来，脑子有些发沉。
我没有留在洗浴中心，并不是我有多么洁身自好，而是钱不够了！
出差前，我从财务那里预支了五万块的”差旅费”，吃饭就花了一万多，除去买卡和洗浴中心的钱后，剩下不到3000块了。
再花，就需要自己掏钱了。我盘算了一下银行卡里的余额，想起下个月还有房贷要还，果断打消了念头。
现在生意难做，上千万的订单，公司的利润也就100多万。除去给业务员的提成，还有各种明里暗里的花销，净利润不到10%。这已经非常好了。
了解服装企业的人知道，服装生产企业靠的是走量。很多服装生产企业的净利润常年维持在5%左右，单从利润率上来说，非常可怜。生意场上的门道，比表面看到的复杂得多。
回到酒店房间，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有一条未读的微信消息，是妻子周颖9点多发来的，就几个字：睡了吗？
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10点多了，也不知道她睡了没有！我靠在床头，盯着那两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我给她回复了一句：刚和客户吃完饭，才回酒店。
谁知我刚发完消息，周颖立刻就回了：老公，昨晚的事，赵莉莉已经跟我说了，你可能误会了？
她提起昨晚的事，我胸中就腾起一股无名怒火，我亲眼所见的事，还有什么误会的！那个喝的烂醉的她，那个伸手要接她的秃顶男人，我怎么可能误会。
但是此刻，在微信上，我实在不想跟她争辩什么，于是回复说：等我回家再说吧，我累了。
发完消息，我不等她的回复，直接把手机关机。屏幕黑下去的一瞬，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声。
第二天上午，我去客户公司，顺利签了合同。我从那几个经理的脸上能看出，他们对昨晚我的安排还是很满意的。握手的时候，他们格外用力，笑容也格外真诚。这份合同，一千多万，落笔的那一刻，我心里总算踏实了。
离开公司后，还不到上午10点，我的航班是下午4点。我决定在云城逛一下。
云城有着全国著名的小吃街，我自然不能错过。我直接在小吃街上把午饭解决了。烤串、汤粉、糖水，一路吃过去，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暂时冲淡了心里的烦闷。
出差就相当于公费旅游了，否则打死自己也不会为了吃顿小吃，大老远坐飞机跑来云城。
从小吃街上出来，我本打算去购买点当地的土特产，带回公司，分给同事，以前我都是这样做的。我站在特产店的橱窗前，看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礼盒，忽然想起了上次那件事。
可是想起上次在公司被杜涛和一帮同事道德绑架的事，心里的热情一下子就没有了。我转身离开，头也没回。
一群白眼狼，竟然道德绑架我，不用指望我以后会照顾他们。
对付道德绑架的最好办法就是让自己没有道德。
第二十七章：礼物
自从我进入公司，秦沐云就一直关照我，因此公司上下一直流传我和她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为了避免坐实这种流言，我都是刻意和秦沐云保持距离。能不进她办公室就不进，能不单独汇报就不单独汇报，连乘坐电梯都尽量不和她一起。
并且，自己在工作上真的是用心在学。为了尽快熟悉服装业务，我经常去公司下属的服装工厂学习，从面料，辅料，工艺，逐一请教老师傅。怎么计算生产成本，怎么报价，怎么和客户沟通，都是我一步步踏实走过来的。工厂的老师傅们对我印象不错，说我这个经理跟他们见过的那些不一样，肯下车间。
与此同时，为了维护好和同事的关系，我几乎是在讨好所有人。我做下属时，讨好我的上司，我做了上司，反过来还要讨好自己的下属。部门团建我张罗，加班我请客，谁的忙我都帮。
但是我做的一切，换来的不是知恩图报，而是反手一记闷棍。
这一闷棍，彻底打醒了我。25万，一分不少，说拿走就拿走，还要我笑着感谢他们给我这个机会。
既然下层路线走不通，那我就走上层路线。从此以后，在公司里，我只讨好秦沐云一个人。
我想起来，我还剩下不到3000块的差旅费，这个钱最好都花了。财务的那帮人肯定喜欢我直接拿票据去核销，能省不少麻烦！
我找了家工艺品店，花两千块买了一个骨瓷茶杯。这个杯子上雕刻着半镂空的花纹。光线合适的情况下，杯身上会映出一朵朵盛开的花。图案特地选的牡丹花，牡丹在中国传统观念里代表着：富贵吉祥，事业兴旺。
非常适合秦沐云这种女老板的身份。我在店里把玩了好一会儿，越看越满意。杯子用盒子装好，又系了条丝带，精致妥帖。
剩下的800块钱，我想了想给妻子买了一条丝巾。丝巾是浅蓝色的，摸上去滑腻柔软，像水一样。这次回去，跟她好好谈谈，但愿她能及时回头。我把丝巾折好放进包里，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买完东西，我看了一下时间，该回酒店收拾行李了。夕阳把云城的街道染成一片暖橙色，我拎着东西往回走，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疲惫。
坐在飞机上，我想着等会回家该和周颖怎么谈。上次她和高宇喝交杯酒的事过去没几天，她就又偷偷跑出去喝酒，还喝得不省人事。不知道她这次会找什么借口。窗外云海翻涌，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地飞行，我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我想着她这段时间做出的种种出格的事，心中不断哀叹，娶个漂亮老婆太不省心了。
我仔细回忆了上次偷听到赵莉莉和周颖的对话内容，然后周颖就趁着我出差的机会出去陪人家喝酒。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前天晚上周颖偷偷出去应酬的人会不会就是赵莉莉口中的那个李总。我仔细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突然发现一个很重要的细节。我出现在赵莉莉和周颖跟前的时候，赵莉莉惊慌失措的情况下，问我不是已经出差去了云城吗。可是我清楚地记着，这次出差只告诉了周颖我要出差两天，并没有说出差的目的地。周颖当时也没有细问。可是赵莉莉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发现突然让我脊背发凉。赵莉莉竟然掌握了我的行踪。
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我们公司里有人向她通风报信？这个念头像一条蛇，盘在我脑子里，吐着信子。
到达苏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6点多了，这次没有人接机，我落地的时候给周颖发了条微信报平安，然后我自己打车回了小区。刚进家门，就闻到一阵饭菜的香味。是红烧肉的香味，还有炒青椒的味道，混在一起，暖融融的。我换好了鞋，走进了餐厅，看到桌子上已经摆了四个菜。看来，接到我信息的时候，周颖就开始准备饭菜了。看着周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我恍惚间回到了一年前，她没有上班的时候。
那时，我每天回家就能看到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可是自从她加入保险公司，应酬逐渐多起来，回家吃饭的次数都很少了，亲自下厨更是很难得了。此刻她系着围裙，头发随意挽着，锅铲翻动间，那个熟悉的家又回来了。
第二十八章：坦诚
我和周颖一起坐在餐桌前的时候，她主动开了一瓶红酒，给我们两个都倒了一杯。在家里，我并不反对周颖喝酒。酒液在高脚杯里晃荡，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周颖沉默半天，终于举起了酒杯，猛灌一口，开头第一句还是道歉。她放下酒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着，像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周颖：老公，对不起，前天晚上的事赵莉莉已经跟我说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她解释。
周颖继续说道：那天下午，赵莉莉联系我说有一个重要客户，她一个人应付不了，让我过去帮忙，我就去了。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谁知道我一过去，那些客户就一起灌我酒。当时我想离开，赵莉莉央求我多留一会，结果就喝多了！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赵莉莉昨天告诉我，她本来想和客户一起送我回家，结果你突然出现接走了我。
我心中一动，又是赵莉莉。这个赵莉莉就像个无处不在的幽灵。每次出事，她都在场；每次解释，都是她来兜底。她到底是在帮周颖，还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
我皱着眉头听周颖把话说完，心里开始盘算起来，当时的场景，确实跟周颖说的一致，只是她说的客户到底是打算送她回家还是带她去开房就不好判断了！
毕竟当时他们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我也不能凭空想象。那个胖男人伸出的手，到底是想扶她上车，还是想搂她开房，现在已经无从考证。
但是这段时间发生在周颖身上的事太多了，我有些忍不了了。我不能整天把心思都放在家庭上面。公司那边一堆烂摊子，家里这边也处处让我不安，我快要被撕成两半了。
我朝周颖点点头，说道：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们不提了。但是我有个要求，你辞职吧！
听到我的话，周颖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颤声问道：为什么老公？
我说道：当初你进入保险公司时我就反对，可是当时我们家的经济压力大，没有办法。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成了部门经理，基本工资应付房贷和基本生活都绰绰有余。另外我还有业务提成，这部分收入不少，我手上还有了一部分存款，养这个家没问题了。不需要你再出去工作。
周颖：可是老公，我不愿意看着你一个人辛苦，想帮你分担一部分压力。毕竟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她说着，眼眶慢慢红了。看着她依旧执迷不悟的样子，我决定把话说开了：周颖，你忘没忘当初对我的承诺。你说你会守好底线，不会让我操心。可是你想想你最近都干了些什么？
经常应酬到很晚回家，甚至有几次半夜才回来。当众和同事玩那些过分的游戏。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记着自己的承诺。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挑战我的底线。我不想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周颖听了我的话，脸色变得苍白。她也清楚，最近家里发生的一系列事都是因她而起的。但是她并不甘心，她不想做回一年前的那个家庭主妇。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再次抬起头来，周颖已经泪流满面，她抽泣着说：老公，你想过没有，结婚的前两年，我天天过的就是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你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才回家，还要经常应酬，喝得醉醺醺才回家。甚至有时候陪客户都夜不归宿。出差更是家常便饭。你想没想过我那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我一下子愣住了，心中的火气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愧疚。这几年，为了工作，我确实经常加班和应酬。甚至陪着客户出入一些娱乐场所，逢场作戏的事没少干。周颖是个聪明的女人，肯定早就发现了端倪，但是她并没有挑明。我自己也经常找借口安慰自己，都是为了工作，为了这个家！
被周颖这样一说，我发现自己很虚伪，也很矛盾。男人都希望自己可以在外面逍遥快活，然后要求家里的妻子必须守身如玉！
我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桌上的菜冒着热气，红酒在杯子里泛着光，可我们谁都没有动筷子。灯光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又隔得很远。
第二十九章：看车
心中没有了刚开始时的理直气壮，让周颖辞职的话我更说不出口了。她那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我最心虚的地方，让我无从反驳。
最后我只提了一个要求，让周颖离这个赵莉莉远一些。
周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毕竟最近发生的事，都是她在背后煽风点火。她答应得太快，我甚至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能做到，但我没有追问，追问了也没用。
桌上的菜都凉透了，我们却连筷子都没有动过。谁也没有吃饭的心情了。我端起酒杯，把剩下的红酒一口闷了，又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躺在床上，周颖枕着我胳膊已经睡熟了，可是我却一点睡意都没有。黑暗中，她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拂过我的肩头，带着一点红酒的余味。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在大脑中仔细梳理着一些人和事，总觉得这背后似乎有什么关联。李总、赵莉莉、高宇、周颖，还有那个像幽灵一样的巧合。但是这些线索太零碎了，我怎么都拼不起来。像散落一地的拼图，明知道该拼成一张图，却怎么也找不到它们之间的联系。
第二天是周六，不需要早起上班。周颖却一大早喊我起床，说有重要的事。她拉开窗帘，阳光哗地涌进来，照得人睁不开眼。
我们吃完早饭就出门了，周颖神秘兮兮地拉着我坐上了出租车。她一路上笑盈盈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我被她搞得一头雾水。
直到出租车停在了4S店门口，我才明白她竟然是拉着我来看车。4S店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里面停着一排崭新的车，锃亮得能照出人影。
我原本打算拿到那笔25万的提成就给周颖买车的，结果被杜涛那孙子搞黄了，现在手上虽然还有一些存款，但那是作为家庭的储备金，应急的。所以，现在我对买车的事提不起兴趣。
周颖却兴致勃勃地拉着我在4S店里转悠起来。她兴奋地说，上个月她签下的那笔订单，佣金有20多万，按照惯例，公司这个月就发下来了。等佣金到手，她就给我买辆车。她说这话的时候，脸微微泛红，带着一股孩子气的骄傲。
其实我们家确实需要一辆车了。我和周颖大学时就考取了驾照，但是因为经济原因，一直没有买车。现在我们两个都工作了，并且都是做业务，有车确实比较方便。
我觉得周颖可能比我更需要用到车，于是坚持先给她买车。但是周颖却坚持给我买。两个人站在车厅里，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说着说着都笑了。
我没有继续跟她争论，反正我新的业务提成也快到手了，加上手里的积蓄。晚几天再给她买车也行。
我本打算买辆十几万的代步车就行了，周颖却坚持买20万以上的，说我大小也是公司经理，不能委屈了我。这一瞬间让我有些感动。我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又酸又暖。
我知道其实她没有什么积蓄，毕业后，一直没有工作，也就最近几个月谈成几笔订单，拿到了一些佣金。这些钱还要拿出一部分贴补家用。
上个月她签的那笔订单，佣金将近30万，但是扣除个人所得税后，到手最多20万。
她是准备拿出所有家当给我买车。我盯着她弯腰在车前看内饰的背影，喉头有些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在销售人员的引导下，周颖看中了一款20万出头的插电混动车。我曾经跟她说过，我们公司的停车场有充电桩，员工或者客户可以免费充电。
她想给我买这种车，就是考虑到将来可以免费充电，省下一部分开支。她连这个都记着，我心里又软了几分。
反正我们现在都没有钱买，于是跟销售人员要了一些宣传资料，就一起回家了！她把那叠资料抱在怀里，走在路上还在翻看，嘴里念叨着颜色和配置。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低，靠得很近。
第三十章：同学会
周日我和周颖没有出门，在家准备晚上的同学聚会。我和周颖都是在苏城上的大学，毕业后直接留在了苏城。还有不少大学同学毕业后也都留在了苏城。前段时间，我们班长在微信群里提议要聚会。我和周颖都表示了支持。聚会时间就定在今天晚上。
我和周颖都精心打扮了一番。我找出了结婚时买的那套西装，还好，我身材没什么大的变化，仍然能穿上。我在镜子前系好领带，又整了整衣领。周颖则是穿了一条白色吊带连衣裙，搭配了一件奶黄色的针织衫。她转了个圈，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她笑了。
我们两个提前一小时就打车去了定好的酒店。
班长刘彬是组织者，早就在包厢里等着了。看到我和周颖进门，立刻起身相迎。他还是老样子，圆脸，微微发福，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除了班长刘彬，我和周颖是到的最早的，刘彬热情地让我和周颖靠着他坐了下来。然后我们就开始互相询问近况。得知我已经在知名企业——云航里担任了部门经理，刘彬十分惊讶。他悄声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人脉，以后他研究生毕业，可以去云航投奔我。他压低声音，一脸认真，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门路。
我尴尬地笑笑，转移了话题，询问刘彬还有多久毕业。刘彬叹了口气，说自己的论文两次查重不合格，现在整天忙着改论文。他扶了扶眼镜，苦着脸，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
刘彬不想再说这件事，话题又转移到了周颖身上。当他听到周颖加入了保险公司，在里面做业务员的时候，脸上浮现出古怪的表情。
好像保险业务员这个职业是什么洪水猛兽。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颖脸色有点不好看，她觉察出刘彬眼神里的异样。
我心中暗笑，刘彬这个家伙一直待在学校里，都快学成书呆子了，情商低得吓人。
同学们陆陆续续都到了，因为这次参加聚会的都是苏城本地的同学，加上我和周颖只来了12人。包厢里渐渐热闹起来，问候声、笑声、碰杯声混成一片。
大家见面寒暄，话题自然都围绕着毕业这几年混的怎么样。谁升了职，谁结了婚，谁买了房，都成了饭桌上的谈资。
刘彬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当着众人的面把我狠狠地吹捧了一番。这个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自己都有些心虚。他把我夸成职场新星，说得我自己都快要信了，可我心里清楚，我这个经理是怎么当上的。
除了我，周颖自然也是话题中心，因为当年她可是我们的系花，追求者众多。在座的这些男生大部分也都对她动过心思，甚至有的表白过。她坐在我身边，被众人打趣，脸颊微微泛红，灯光下格外好看。
只是当提到周颖的工作是保险公司业务员时，大家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意外的。那种意外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颖也觉察到了众人眼中的异样，变得有些闷闷不乐。她低下头，拨弄着面前的果汁杯，不再说话。
我不想众人把话题都集中在周颖身上，于是主动去敬酒，尽量转移大家注意力。做业务这几年，酒量是练出来了。很快男生们基本都带着七八分醉意了。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彻底热络起来，说话声都大了好几个分贝。
不知道是谁提起了当年暗恋周颖的事，其他几个男生纷纷附和，都表示自己也是其中一员。一个男生借着酒劲，说自己当年给周颖写过三封情书，一封都没敢送出去，引来一阵哄笑。
然后就把自己当年暗恋周颖的糗事分享了出来，纷纷夸我有福气，娶了大家心目中的女神。我并不会因为这个生气，这帮同学当年都参加过我和周颖的婚礼，也送上了真挚的祝福。他们今天说起这个，并没有恶意，只是在调侃逝去的青春罢了。
就在这时，刘彬突然出声打断了大家，似乎为了引起众人的重视，他故作神秘地说道：众所周知，周大系花的追求者很多。但是你们知道，这些追求者中，哪个最痴情吗？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大家纷纷把目光看向我和周颖。在大家印象中，既然周颖最终选择了我，肯定我是最痴情的那个。有人已经开始起哄，说肯定是陈明呗。
可是刘彬这时却笑了起来，他刻意压低声音说：你们忘了当年计算机系的那个疯子了。
空气忽然静了下来。我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那个疯子——沈航。这个名字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凉意。
第三十一章：疯狂的追求者
刘彬的话一出，瞬间打开了大家记忆的闸门。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随即像被捅破的蜂窝一样热闹起来。
当年周颖的追求者里，有个计算机系的男生。他为了跟周颖表白，直接黑进了学校的官网，把主页修改成了他的告白书。那封告白书挂在官网首页整整一天，全校师生点开学校网站就能看到，一时轰动整个苏大。
这件事在学校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听说最后他被学校记了大过。有人补充道，那个男生后来好像还退学了，反正在学校里再没见过他。
众人马上来了兴趣，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起那个男生。谁也没有注意到周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端着果汁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刘彬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说那个疯子最痴情吗？
大家马上安静下来，想听他继续爆料。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刘彬脸上，连正在夹菜的人都放下了筷子。
就在刘彬要说话的时候，突然听到周颖一声大吼：够了，别说了！
那声音尖锐，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十几道目光愣愣地看向周颖。
周颖吼完立刻起身走出了包厢。椅子被带得向后滑了一下。她走得很快，头也不回。
我见状马上跟了出去。留下一帮同学面面相觑。刘彬张着嘴，话卡在嗓子眼里，一脸茫然。
周颖气呼呼地走在酒店的走廊里，我从来没看到她生过这么大的气。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急促的声响，背脊绷得笔直。
我喊了周颖几次，她都没有停下。直到走出酒店，站在路边打车，周颖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她抱着胳膊，嘴唇还有些发白。
上了出租车，周颖一直没有说话，我也保持着沉默。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她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心里很纳闷，周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大学校园里这种为了表白闹出的乱子太多了。
曾经有个男生在女生寝室楼下放礼花求爱，结果有枚礼花弹打偏了，一炮打到人家阳台上去了，玻璃都震碎了。里面的女生吓得抱头鼠窜。学校最后也给他记过处分。这家伙还得了个”炮王”的称号！
比起那个”炮王”，黑个官网好像也不算什么大事。可周颖的反应，却比听到任何八卦都要激烈。这让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直到上床睡觉，周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她背对着我躺着，肩膀微微耸着，像是蜷成一个小小的壳。我伸手碰了碰她，她没动，也没有回应。
第二天起床，周颖已经提前走了，她没有叫我，只是给我留了早饭。粥在锅里温着，鸡蛋剥好了放在碟子里，一切如常，却透着一种刻意的平静。
我吃完饭，打开行李箱，找出签好的合同还有我准备送给秦沐云的那个茶杯。茶杯我已经让店员用精致的礼盒装了起来。盒子是深蓝色的，烫着金色的花纹，看着就体面。
我还看到了准备送给周颖的那条丝巾，想了想又放回了行李箱里。昨晚她那样的态度，让我觉得现在送丝巾不是时候。
我拿着合同和礼盒来到公司，直接来到了杜涛的办公室。
我把签好的合同递给了杜涛，让他先审核一遍。杜涛接过合同，眼睛却盯着我另外一只手里的礼盒。他的目光在礼盒上停了停，像是想从外面看出里面装了什么。
我挑衅似的晃了晃手里的礼盒，说道：这是给秦总带的礼物。
然后我径直离开杜涛的办公室，直接上了顶楼。走出门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阴沉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后背上。
第三十二章：小助理
来到秦沐云的办公室，助理刘佳告诉我秦沐云还没有来上班。我把礼盒放在刘佳桌子上，拜托她交给秦沐云。刘佳应了一声，把礼盒端正地放在桌上。
我正准备离开，刘佳又叫住了我，开口问道：陈经理，听说你对电脑很熟悉，能不能帮我推荐一款笔记本电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开口。我随口问道：秦总舍得把你的台式机升级成笔记本了？
刘佳脸色一红，瞥了一眼她那台办公电脑，轻声说道：不是的，我弟弟今年上大学，我想送他台笔记本电脑。
我问道：现在才5月份，离高考还早呢，你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刘佳脸上现出一抹自豪的神色，轻声说：他是保送的，刚刚被录取，不用参加高考。
我恍然大悟，不由得佩服起来。没想到，刘佳的弟弟还是个学霸。我以前听公司里的人八卦过，刘佳就是个女学霸，没想到她弟弟也是个狠人。这姐弟俩，大概是把读书这条路的优势都占尽了。
我想了一下，跟刘佳说：我们加个微信好友吧，我回办公室查一下，选好了之后在微信上发给你。
刘佳一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毕竟现在办公室里就我们两个人，孤男寡女有些不方便。她微微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
她很快掏出手机和我加了微信。屏幕上的二维码一闪，好友申请就通过了。
刘佳的微信头像是一只橘猫，圆滚滚的，懒洋洋地趴着。通过好友后，我就匆忙下楼了。
秦沐云现在是我在公司里唯一的靠山，我可不想让她误会我勾引她的小助理。
不过，刘佳也确实是个大美女，跟周颖那种温婉娴静的娇柔型美人不同，她是那种清雅内敛的知性型美人。五官算不上多惊艳，但胜在气质干净，像一杯温开水，越看越舒服。
刘佳入职刚刚两个月，公司里就有一群舔狗开始疯狂追求，并且已经有了狗咬狗的趋势。茶水间里聊的都是谁给刘佳带了早餐，谁又约她吃午饭，暗流涌动。
要不是忌惮秦沐云雷厉风行的手段，那些主管，经理，总监之流早就施展各自神通加入战团了！
我回到办公室，先把出差这段时间的发票，整理出来。有的项目不能直接报销，比如给技师的小费，给客户买卡的钱等等。这些票据我用手指拨了拨，单独放在一边。
我直接找了几张面额差不多的餐饮发票加了进去。金额凑得刚刚好，不多不少，看不出什么破绽。
这些都是常规操作，反正只要合同签字了，谁也不会在意这些钱花在哪里了。职场上混久了，这些门道早就心知肚明。
忙完这些，我给刘佳发了条微信，询问她弟弟学的什么专业，电脑准备用来干什么！
这个必须问清楚，如果是学设计绘图等专业，电脑需要运行一些大型软件，普通配置的电脑可运行不起来。盲买一台回去，跑不动专业软件，钱就白花了。
刘佳很快回复了过来，他弟弟选的是法学专业，电脑能应付日常上课的需求就可以了。
我很快在京东上挑选了几款主流配置的笔记本电脑，价格从7000-9000不等。屏幕截图，价格参数一目了然。
然后截图，通过微信发给了刘佳。
第三十三章：摸鱼
做完这一切，我就没事可干了。下面的业务员有事都是直接汇报给主管，主管再汇报给副经理或者直接找总监。我的办公室就是个闲散衙门，很少会有人上门。
这得归功于总监杜涛。公司原本的规定，大小事情需要一级级上报，每级领导都要签字。我当上业务部经理后，杜涛就在公司原本的规定里加上了一条，业务部情况特殊，可以越级汇报。理由就是业务部的人经常需要全国各地跑，领导经常几天见不到人影，如果全等着签字，那很多事就耽搁了。理由冠冕堂皇，挑不出毛病。
但我心里清楚，杜涛这家伙就是想架空我的权力。业务部里的几个主管和副经理都是跟着他很多年的老人了，根本不把我这个新人放在眼里。反正业务部的大小事，拥有最终拍板权力的只有杜涛。
我即使想刁难一下下面的人，都没有机会，人家可以直接越过我。
没事干就没事干，反正不少我的工资就行。我起身离开办公室，打算去财务部转转。正好把发票送去核销。经过外面大办公室的时候，几个业务员起哄，问道：陈经理这次出差给我们带什么东西了？
以往出差，我都会自掏腰包，给办公室里的人带些特产或者小纪念品，就是想要和他们搞好关系。但是这次不一样了，我已经看清了这群狗东西的嘴脸。
我心里暗自骂道：带你奶奶个腿！
脸上却装出一副和善的笑容，说道：不好意思，这次是临时被安排出差，时间匆忙，我没来得及买。下次吧！
看着众人脸上失望的神色，我心中很爽。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权当没听见，脚步轻快地往电梯走去。
财务部在8楼，我出了电梯，就直奔大办公室。财务部除了总监和经理，其他人都是一个大办公室。工位挨着工位，电脑屏幕上都是表格和数字。
我找到外勤财务的工位，把手里的票据放到她桌子上。财务小姑娘拿起票据翻看了几眼，轻声问道：核销单上怎么没有杜总监的签字？
我笑了笑，说道：这次出差是秦总亲自布置的，没有经过总监。放心，秦总不会找你们麻烦的。
小姑娘没有说话，把票据收了起来。公司上下，都知道我和秦沐云关系好，没人在这种小事上跟我较真。
办完正事，我就在办公室里溜达着找人聊天。
公司财务部，除了月底和月初几天需要对账，做月报比较忙，其他时间都是相对清闲的。
除了聊天，我经常帮这些小姑娘解决一些电脑或者打印机故障。我是计算机专业的，业余爱好就是捣鼓电子产品。大学里就参加过计算机协会，还代表学校参加过一些相关的比赛。打印机卡纸、电脑蓝屏、Excel公式报错，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小意思。
公司里认识我的人，电脑有问题几乎都喜欢直接找我，解决问题的速度比找后勤部要快。后勤部那帮人，还得磨磨蹭蹭找外面的维修人员。
几次出手帮财务部的小姑娘解决过软件故障，我更是成了她们眼里的人形工具箱。
在财务部里混到中午快到下班的时候，我就提前下楼去食堂了。
第三十四章：偶遇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我刚到一楼大厅，迎面就遇到了秦沐云。她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名贵手表，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那只手表很精致，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心中咯噔一下，她不会因为我提前溜走而生气吧。她那个抬腕看表的动作，我太熟悉了，公司里没人不怕她这个动作。
我转念一想，立刻迎上去，脸上同时堆起笑容：秦总，刚刚家里打电话，有急事让我回去一趟。
秦沐云抬手扶了一下眼镜，上下打量着我，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掂量我话里的水分。
我有些心虚，但是仍强装镇定地望着她。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脸上却挂着最真诚的笑。
秦沐云似乎在考虑什么，过了几秒钟后说：让我的司机送你吧，这个时间不太好打车。
说完她径直进了电梯。电梯门合拢，她的身影消失在金属门后。
我一下子愣住了，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这个秦沐云对我也太好了吧！别的老板遇到员工摸鱼，轻则扣钱重则开除，她倒好，还派司机送我回家。
我走出办公楼的时候，秦沐云的黑色奔驰已经等在门口了。车漆在阳光下锃亮，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司机老孙，下车帮我打开车门，等我上了车，帮我关上了车门，才重新上车。他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开了这么多年车，规矩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报出了家里的地址，老孙发动车子起步离开了公司。
老孙已经给秦沐云开了七八年车了，车子行驶的又快又稳，不愧是老司机。只是他话不多，只有我故意跟他套近乎的时候他才回应两句。车内很安静，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在一个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我瞥见前面银行门口站着两个人。
我仔细看过去，竟然是周颖和高宇。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似乎正在谈论什么。周颖低着头，手指捏着手里的东西，高宇微微俯身，像是在说什么。
我急忙轻轻拍了下老孙的肩膀，示意他把车停到银行门口。老孙没有迟疑，迅速把车开了过去。离着周颖她们十几米远。
不过，周颖和高宇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秦沐云的奔驰车贴了深色的防晒膜，外面的人看不到车里。
我观察着周颖和高宇，两个人似乎在争论什么，周颖的情绪看起来有些激动。她摇头，又说了什么，高宇抬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但是隔着太远，什么也听不清楚。
过了几分钟，周颖把手里一个印着银行LOGO的手提袋递到高宇手里，就转身离开了。她走得很急，没有回头。
高宇站在原地看着周颖走远了才转身上了一辆大众帕萨特，然后车子启动离开。他上车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像是确认了一下。
其实我很想找高宇要过那个手提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周颖私下还和高宇有联系，这让我心中很不爽。两个人喝交杯酒的那一幕再次涌上心头。我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我强忍着去追周颖的冲动，让老孙继续送我回家。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后移，我心里翻江倒海。
到了小区门口，我摸出一盒中华，扔在车子的副驾驶。不等老孙说话，就先下了车。老孙愣了愣，想说什么，我已经关上了车门。
第三十五章：团建计划
我真的很后悔当着秦沐云随口胡编了一个理由，现在站在小区门口，不知道往哪里走。回家做饭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在街边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再重新打车回公司。一碗盖浇饭扒拉完，我抹了抹嘴，拦了辆出租车往回赶。
走到办公楼门口的时候，遇到了刘佳。我随口问道：刘助理，电脑看中了哪款，如果不满意我再给你挑几款？
我本来只是说的客气话，但是刘佳却认真地想了一下问道：陈经理，有没有更便宜的电脑了？
她问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眉头微皱，说道：五六千块也能买到，但是那种一般都是配置早就淘汰了的电脑，速度慢不说，用不了两年就得换了。
刘佳听到后，似乎有些失望，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突然想起来，听一些员工私下议论过，刘佳家庭条件不是太好，父母都是农民，她能读完大学都是靠助学贷款和奖学金。其实以她的成绩，读研甚至读博都没问题。但是她却主动放弃了。为了早点挣钱养家，她把这些年读书欠下的债，早早地扛在了自己肩上。
我记得没错的话，刘佳现在还是实习期，月薪也就3千。对一个刚出校门的女孩来说，买八九千的电脑确实比较吃力。一个月的工资，去掉房租吃饭，剩不下几个钱。
我心中没来由地一阵烦躁，又想起来我那25万的业务提成。如果那笔钱还在，我至少能帮上点忙，可现在，我自己也是个穷光蛋。
出于同情，我还是安慰刘佳说：你再等等，我帮你看看有没有性价比更高的电脑。
刘佳连忙点头并表示感谢。她挤出一个笑容，眼睛弯弯的，像只温顺的猫。
回到办公室，我没有再去帮刘佳选电脑，而是想着中午看到的事。周颖和高宇之间会不会真的有什么事。银行门口那辆大众帕萨特，那个印着银行LOGO的手提袋，一遍遍在我脑子里回放。
我知道单凭两个人私下见面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上次两个人喝交杯酒的事，就像扎在我心头上的一根刺！平时不觉得，一碰就疼。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周颖给我发来了一条微信：老公，我们公司这周末要去城东月泉山庄度假区团建。
文字下面还附着一张行程表。我仔细看了一下时间安排：
本周五下午5点出发。大概晚上7点到达月泉山庄，然后聚餐。
周六早上7点开始爬望月山。
晚上7点聚餐。
周日上午8点乘船游月泉湖。
下午自由活动。然后4点返程。
我正在看着行程表，周颖又发过来一条消息：老公，我上个月是销冠，公司奖励我可以带一名家属参加。周末你有时间吗？
我本来想拒绝，因为上次他们业务部聚餐时我当众打了业务部经理高宇，这才过去不长的时间，再参加他们的团建，难免有些尴尬。
可是我转念一想，如果我不跟着，高宇和周颖会不会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想到中午看到她们两个见面的情形，我直接答应了下来。反正周末也没事，索性跟着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我回了两个字：有空。
第三十六章：重要任务
这几天，我在公司没什么事，周颖也没有再出去应酬，都是正常上下班。自从上次同学会后，我总感觉周颖对我的态度比以前冷淡了不少。虽然表面上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一起生活，但是能明显感觉出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对。话变少了，笑也变少了，连吃饭时都各看各的手机。
这几天，周颖忙着在网上购买一些户外用品，有防晒服，运动背包，驱蚊液等等。快递一个接一个地往家寄，她拆开包装，一件件检查、收纳，倒是有了一些生气。
只有谈起参加团建的事，我们之间才有一些共同话题。
周四下午，我正在办公室电脑上玩游戏，内线电话响了，我接起来，是刘佳的声音：陈经理，秦总让您来下办公室。
我退出了游戏，出了办公室，正打算上楼，电梯门先开了。杜涛走了出来，他铁青着脸，好像谁欠了他钱不还似的。他大步从我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风，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没理他，径直进了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键。电梯缓缓上升，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我盯着那跳动的数字，心里盘算着秦沐云找我什么事。
进了秦沐云的办公室，刘佳朝我招手，我见状急忙走上前去，她小声提醒我：秦总刚才和杜总监吵架了，你小心点。
她压低声音，眼睛往里间的方向瞥了一眼。我点点头，给了她一个感激的眼神。
我走到里间办公室门口，轻轻敲门，秦沐云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进来！
我推门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门锁咔哒一声，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我先打量着秦沐云的脸色。她脸色倒是正常，但是呼吸明显有些急促。看来真的刚吵过架。桌上的文件有些凌乱，像是被摔过又整理过。
我小心翼翼地站在她办公桌前，低声问道：秦总，有什么工作安排？
说话的同时，我眼睛却在秦沐云的办公桌上扫了几眼。果然看到了我送她的那个茶杯。她已经用上了。杯子里泡着茶，热气袅袅，杯身上镂空的牡丹花纹在光线里若隐若现。
我心中暗喜，说不定，杜涛就是因为这个生气。我对秦沐云没有什么其他想法，但是能给杜涛添堵就行了。
似乎发现了我在看那个茶杯，秦沐云平静地说：谢谢你送的杯子。
停顿了一下，她接着说道：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
我刚想说的客气话，一下子被堵在了喉咙里。想了一下也是，进入公司三年，为了避免别人说闲话，我确实没有给秦沐云带过任何礼物。出差回来，给同事带特产，给下属带纪念品，唯独没给她带过什么。这句话被她这么一说，像是戳中了我心里的某个角落。
她突然提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抱怨！感觉有点像被冷落的妻子在向丈夫抱怨。
我立刻强行打断了自己的思路，不让自己继续往歪处想。我吸了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我重新整理了一下语言，恭敬地说：秦总对我的关怀我都记在心里，只能用勤奋的工作来报答。努力给公司创造更多价值。
听着我冠冕堂皇的话，秦沐云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轻而短，带着一丝意外的温度。
我吃惊地看着她，秦沐云平常都是保持着一副冰山女总裁的外表，很少看到她笑。最多见到客户或者领导会露出那种职业化的笑。嘴角弯出标准的弧度，眼里却没有温度。
从来没有看到她会像个小女人那样温柔地笑。此刻她眼角弯起来，眉梢都带着笑意，跟我认识的那个女强人判若两人。
秦沐云笑完，似乎也觉得有些失态了，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样子，沉声说道：就知道油嘴滑舌。
我松了一口气，她现在情绪应该好一些了。我心中又问候了一遍杜涛他祖宗十八代。没事干嘛惹这个老女人，万一哪天她月经不调，一生气把我开了怎么办！我去哪里找这种轻松的工作。
我趁着秦沐云心情转好，急忙转移话题，问道：秦总叫我上来有什么事？
秦沐云轻声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个重要任务给你，今晚要请市监局的几个领导吃饭，我想让你跟着一起去。
第三十七章：李代桃僵
听到这个消息，我满心疑惑。我在公司里的级别只是个业务部经理，平常最多出面应付一下客户。
政府接待这块，还轮不到我出面。
我上面还有总监，总监上面还有几个副总。况且公司有个戴副总，专门是负责接待政府人员的。
据说，戴副总以前是政府的一个小领导，退休后，被秦沐云高薪聘请过来，平常什么也不干，主要工作就是和政府对接。他酒量好，会来事，在酒桌上跟谁都称兄道弟。
我疑惑地问道：这个不应该是戴副总出面吗？
秦沐云脸色有点尴尬，说道：戴副总住院了。
我恍然大悟，这老头，三天两头喝酒，估计身体扛不住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陪领导喝了这些年，胃先顶不住了。
我没继续询问秦沐云为什么不找别人，问得多了，好像我在故意推脱。她既然找我，自然有她的考量。
我站直了身子，表情严肃地说：没问题，秦总，我一定配合好您的工作。
秦沐云犹豫了半天，似乎还有话说。我注意到她眼神有些躲闪、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我主动开口问道：秦总还有什么事要交待？
秦沐云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吃饭时我跟你一起，但是吃完饭，戴副总一般还会带他们再找地方放松一下。
我一下子明白了，立刻拍着胸脯保证：秦总放心，我一定让几位领导玩好。只是这个接待标准该怎么定？
这事非常重要，接待政府人员跟接待企业客户可不一样。我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最好问清楚。尺度拿捏不好，轻则白花钱，重则惹麻烦。
秦沐云非常大气地说：只要他们高兴，上不封顶！
我就喜欢听这句话，立刻开心地问：秦总，吃饭的地方定了吗？
秦沐云点点头：我已经让刘佳在海天大酒店定好了包厢。晚点你们坐我的车一起过去。
我又问：那客人那边需要我们安排车接送吗？
秦沐云：客人那边我亲自开公司的商务车去接，你就安排好后续的就行了。
我心中暗自感叹，平时高高在上的商界女强人，面对政府的人，只配充当司机了！这话我只敢在心里说，脸上半点不露。
离开秦沐云的办公室，我立刻就忙了起来。
看秦沐云的态度就知道，这次招待的人非常重要。所以细节必须做到位。
我先给戴副总打了个电话，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两个人免不了客气一番。我跟老戴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平常很少接触。
但是老戴属于老好人，跟谁都客气，看不出远近。
老戴是个人精，客气了几句就询问我有什么事。我就把晚上要陪秦沐云接待市监局领导的事说了。
然后我就问他，市监局几位主要领导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老戴倒是很爽快，说市监局的主要领导就是姓李的局长和三位副局长，吃完饭带他们找个商K坐坐就行。但一定要找私密性比较好的。他特意强调了”私密”两个字，我心领神会。
我心中有了个大概，又问老戴，要不要再准备点礼物？
老戴沉吟了一下说道：一个人再给两千的购物卡意思一下就行，别一次给太多，这些人是要经常跟公司打交道的。
我这下终于放下心来，连连感谢老戴的指点。挂了电话，我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整套安排。
第三十八章：商K
挂掉老戴的电话，我立刻给苏城顶级的商K——壹号公馆的经理打了个电话，预定了一间豪华包厢。电话那头的声音热情又专业，确认了时间和人数，说一切都会安排妥当。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3点了，又赶紧去财务那里预支了6万的”活动经费”。估计秦沐云已经打过招呼了，财务也没有要其他手续，我就签了个字，直接就把钱转到了我的账户上。
我赶紧回到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联系苏城最大的一个连锁超市，以个人名义定了9张面额1000元的不记名购物卡。现在有规定，超过1万元的不记名购物卡，需要实名登记。我们自然有办法应对，每次购买不超过一万元就行了，大不了多换几家超市或者找人帮忙代买！
超市行动速度很快，不到半小时就送卡上门了。我验了验卡，一张张点清楚，装进信封里。
终于赶在4点前，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海天大酒店的包厢里，气氛很是活跃。主要是秦沐云第一次带助理刘佳出来应酬。刘佳穿着得体的职业装，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朵刚摘下来的白兰花。
市监局那几个老色胚，自打一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秦沐云身边的这个大美女。于是一群老家伙就拐弯抹角地开始打听刘佳的家庭情况。你一句我一句，问得滴水不漏，又句句都带着试探。
刚出校门的刘佳，没什么社会经验，几句话就把家底倒了出来。父母是农民，家里还有个弟弟，刚考上大学。她老老实实作答，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一样。
那群老色胚了解了刘佳出身普通家庭后，就开始变着花样灌秦沐云。敬酒词一套接一套，杯子举得一个比一个高。
其实作为助理，本来就应该替秦沐云挡酒。但是刘佳太实在了，眼睁睁看着秦沐云连喝三杯都无动于衷。她坐在那里，手足无措，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于是那群家伙开始直接朝刘佳开火。胆小的刘佳面对几个领导的连唬带吓，早就吓得惶恐不已。只能硬着头皮喝。无奈酒量有限，很快就面色通红，神情萎靡了。她握着酒杯的手指都在发抖，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看不惯这种在酒桌上欺负女人的行为，于是主动站出来替刘佳和秦沐云挡酒。端起酒杯，来者不拒。
本来几个老色胚注意力都在刘佳身上，看到我站出来打抱不平，于是纷纷朝我开火。我是来者不拒，反正喝进去，去卫生间吐了，回来接着喝。洗手间的镜子照出我发红的脸，我洗了把脸，漱了口，又若无其事地坐回酒桌。
一直折腾到9点多，几个家伙终于坚持不住了，嚷嚷着要去唱歌。
秦沐云朝我使了个眼色，起身离开了包厢。我跟了出去，秦沐云问道：陈明，你后面有什么安排？
我连忙说：壹号公馆已经定好了包厢。
秦沐云点点头，她肯定知道大名鼎鼎的壹号公馆，略微思索了一下，她又嘱咐道：你明天休息吧，今晚好好陪着几位领导，别出什么意外。
我点点头，知道是她什么意思。放心，我心里有数。
秦沐云又嘱咐我进包厢把刘佳叫出来。
我回到包厢，跟刘佳说了一声，让她跟着秦总先走。毕竟我们下面要去的地方，不太适合让她跟着。刘佳愣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低头收拾东西跟着秦沐云离开了。
刘佳离开后，我带着四位领导，直接乘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秦沐云已经安排了司机，开着那辆SUV在等着了。车门拉开，几位领导上了车，我最后坐进副驾，关上车门。
海天大酒店到壹号公馆也就20分钟就到了，车子直接停在了地下停车场，我们一行人乘电梯上了五楼。离开前，我让司机直接回公司了。
五楼都是豪华包厢。我提前给经理打了电话，这里的服务员已经把包厢都布置好了。果盘、洋酒、灯光，样样齐全，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的。
第三十九章：关怀
我们刚进包厢坐下，我手机就响了起来。开始我以为是秦沐云不放心，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妻子周颖。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有些意外，她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倒是少见。
我按了接听键，手机里传来周颖的声音：老公，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还不知道，在陪客户。
周颖：那你少喝点酒！
我：知道了。
随后我挂断了电话。她这几句话说得干巴巴的，像是例行公事，又像是憋了半晌才挤出来的。我盯着屏幕看了一秒，把手机收进兜里。
这时包厢的门打开了，一排青春靓丽的女孩走了进来，个个妆容精致考究，眉眼各有风姿，或明艳灵动，或温婉娴静，或是带着淡淡清冷气韵。灯光落在她们身上，把每个人的轮廓都衬得格外柔美。
几个领导迫不及待就开始挑选起来。不愧是老色胚，接连换了3批才最终敲定了人选。挑来挑去，还挑出经验来了，这个嫌个子矮，那个嫌脸盘大。
我等领导们挑完才随便选了一个。其实商K里的女孩颜值并没有多高，大部分都是靠化妆强行提升颜值到8-9分。真要卸了妆，颜值能达到6-7分的就算不错了。
家里有个即使不化妆颜值都8分以上的周颖，公司里还经常能看到颜值不输周颖的刘佳，实在有种审美疲劳。看惯了那些素面朝天的美人，再看这些浓妆艳抹的，总觉得像是隔着一层膜看屏幕。
包厢里有了女孩们的加入，气氛马上就活跃起来。音乐声响起，灯光开始旋转，酒杯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原来在酒桌上还装着一本正经的领导们，现在开始跟我称兄道弟。看来他们对今晚的安排还算满意。”小陈””老弟”地叫起来，亲热得像一家人。
那个姓李的局长首先按捺不住，玩了两局游戏后，就借口去卫生间，带着身边的女孩跑了。然后，陆陆续续，其他几个领导都带人跑了。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转眼间包厢里就冷清下来。
最后包厢里只剩我和一个女孩，一个服务员了！
其实壹号公馆里，有专门的”休息室”，并且豪华包厢的客人可以免费使用。
只是这帮老色胚，应该是不敢在这里玩。至于他们是回家还是去酒店，就不关我的事了！我巴不得他们玩得开心，以后少找公司的麻烦。
看其他人都离开了，我身边的女孩似乎有些着急了。因为带女孩出去，她们可以额外赚一笔小费。这笔钱完全属于她们自己。她时不时瞟我一眼，又看看门口，像在掂量什么。
我没兴趣带她离开，给了她600小费，让她离开了。女孩明显不太满意，但是职业素养还算不错，没敢给我脸色。她接过钱，挤出个笑脸，转身出了门。
我叫来了经理，把费用结算了一下。不愧是顶级商K，这一套下来花了4万多。主要是出台的费用太贵了，每人6000！我刷卡的时候，心里都在滴血，但脸上还得挂着云淡风轻的笑。
这时精神放松下来，我酒意上涌。头昏脑胀地坐电梯去了一楼大厅。电梯里的灯光晃得人眼花，我扶着墙，脚步有些发飘。
刚走出大门，就有个人靠了过来。夜风一吹，我打了个激灵。
我立刻振作精神，抬眼望去，竟然是刘佳。她不是已经跟秦沐云离开了吗！她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双手拎着包，像是在这里站了很久。
我问道：你怎么在这？
刘佳轻声说道：刚才看你喝了那么多酒，我不放心，跟着来看看。
我感觉有些好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毕竟她也是一番好意。一个漂亮姑娘，大半夜的在这种地方等我，也不知道该说她傻还是说她实诚。
我问道：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刘佳：秦总打电话时，我听到的！
我笑了笑：傻孩子，万一我玩到后半夜或者直接从地下车库离开，你能等一晚上吗？
刘佳吐了下舌头说：我才不傻，等到11点你不出来我就回去了！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11点了。她说的”等到11点”，正好是现在。我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随手叫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刘佳扶着我上了车。
第四十章：失误
上了车后，我心里还是有些后怕。这么晚了，刘佳一个漂亮女孩子待在这种地方，太危险了吧！万一遇到坏人，后果不堪设想。我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了她一眼，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我问了刘佳的住址，让司机先送刘佳。出租车在夜色里穿行，街道两旁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往后退。
刘佳坐在一旁，不停打量着我。我被她看的有些心虚，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刘佳小声问道：刚才吃饭时你干嘛替我解围？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好奇。我随意地答道：看不惯你受欺负。一群老色……男人，欺负你个刚毕业的小女孩。
刘佳：谢谢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我用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说道：你以后遇到这种场合，别太实诚，不要人家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把老底都让他们知道了，他们会觉得你背景简单，容易拿捏，自然就会欺负你了！
还有，遇到这种有身份地位的老男人纠缠，你就直接说自己有男朋友了，并且男朋友是个富二代。他们一般就不敢惹你了！
实在不好脱身，大不了跟他们翻脸。这种人最怕你闹了。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怕闹起来丢人。你怕什么！最多就是换个工作。
刘佳脸色一红，说道：我没有谈过男朋友。
她这一句说得又轻又急，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我：你傻啊！撒谎都不会！遇到危险情况，你随便找个追求你的男生，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去接你。我想，他们肯定愿意客串一下你男朋友！
刘佳一脸羞愧，轻咬着嘴唇不再说话。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我重重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了周颖。她刚入职场的时候，说不定也像刘佳这样被人欺负！
只是她性格软弱，习惯逆来顺受，回家也从不跟我抱怨。受了委屈，就自己一个人咽下去，第二天照样笑着出门。
我突然觉得有些亏欠她！这个念头冒出来，我心里酸了一下。
不管怎么样，刘佳这人还是不错的，仅仅因为我替她挡了酒，就大晚上地跑过来等我。多少让我还是有些感动。这年头，愿意为别人做到这一步的人，不多了。
我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口袋，一下子摸到一摞硬硬的东西。我浑身就像触电了一样，一阵颤抖。指尖触到那几张卡片的棱角，脑子”嗡”的一声。
他妈的，忘了把购物卡送给那帮老色胚了！
这事怪不得我，他们见到女人就跟丢了魂一样，都没给我送卡的机会。一个个搂着人就跑，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这算是一个失误。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摸出一张购物卡，递给刘佳。
刘佳不明所以，接过去看了一眼，问道：陈经理，这是什么？
我：购物卡，算是你今晚受委屈的补偿吧！
刘佳急忙把卡推了回来，说道：这个我不能要！
我：收着吧，这算是公司的员工福利。我代表秦总奖励你的，不会有人找你麻烦的！
听到我保证后，刘佳才小心翼翼地把卡放到了自己的随身包里。她放卡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收一件贵重的东西。
出租车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路灯一盏接一盏从窗外掠过。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刘佳的侧影，心里那些纷乱的念头，慢慢沉淀下来。
第四十一章：背后的人
刘佳住的地方很偏僻，是在城中村里。出租车七拐八拐，穿过几条窄巷子，好不容易找到她租房子的地方。楼下的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昏昏暗暗的，她下了车，朝我摆了摆手，转身消失在楼道口。
跟她告别后，我到家已经快12点了。我打着哈欠打开家门，却愣住了——客厅还亮着灯。
周颖冷着脸坐在沙发上。看到我回家也一句话不说。她穿着睡裙，抱着抱枕，电视开着，却根本没在看。
她这是生气了？我有些诧异，以前我也偶尔晚归，但是她从来没有跟我吵过架。
我问她：这么晚了怎么不睡觉？
周颖冷声说道：你也知道很晚了，是不是玩够了才想起来还有个家？
她这话里带着一股从没有过的冷意。我一听她这话好像意有所指！深夜、女人、晚归——她这是在点我。
我不想大晚上跟她吵架，于是缓和了语气说道：陪客户，没办法。
周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朝我递了过来，问道：你这个客户挺年轻！
她的语气平平的，却像一把软刀子。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心里一惊。
是一张照片，刚刚拍的，拍的正是刘佳扶着我上出租车时的画面。照片拍得很清楚，路灯下，刘佳扶着我的胳膊，两个人靠得很近。
我瞬间感觉一阵头皮发麻。难道周颖在跟踪我！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我细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对。如果她跟踪我，不会比我早到家。她坐在客厅里这副样子，显然是等了很久了。
我看向周颖，语气也冷了下来，问道：照片谁给你的？
周颖并不回答，而是追问：照片里的女人是谁？
我迅速回忆了一下刚才在壹号公馆门口的情形，当时并没有外人在场。门口只有路灯、出租车，和那个昏昏欲睡的门童。
那只有一种可能，是有人躲在暗处偷拍的照片。想到这里，我反倒平静了下来，说道：照片里的女孩是我们公司秦总的助理。
周颖并不打算放过我，继续追问：你们老板的助理为什么和你在一起？
我没有什么好瞒着的，说道：我们招待完了客户，一起打车离开，她住的远，我先送的她，所以回来晚了！
似乎为了印证我的说法，手机微信响了，我拿起一看，正是刘佳发来的消息。
刘佳：陈经理，你到家了吗？
我给刘佳回复了一句：到了。
然后把手机递给周颖，说道：聊天记录你随便查，我问心无愧。
周颖盯着我手机看了半天，终究没有接手机。她移开目光，垂着眼，像是在想什么。
她轻叹一声，说道：老公，你出去应酬是没办法的事，但是也要注意分寸，毕竟我们已经结婚了。
我心中感到好笑，本想说，你和高宇喝交杯酒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注意分寸。但是转念一想，过去的事别提了，我不想这时候吵架。
我问道：你还没告诉我，谁给你发的照片？
周颖脸色一僵，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一个同事碰巧看的，然后拍了发给我的。
碰巧？大晚上的，在那种地方，碰巧遇到我，碰巧拍下照片，碰巧发给她？我一听就知道她在撒谎。
我头疼得厉害，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了，于是起身洗澡去了。热水冲在身上，我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张照片。到底是谁拍的？他为什么要拍给我老婆看？
第四十二章：团建
我睡到早上9点才起床，头还有些昏沉。周颖已经上班去了，给我留了早饭。她还给我留了张纸条，嘱咐我再检查一下行李箱，看看有没有缺少的东西。字迹娟秀，末尾画了个笑脸。
我轻笑一下，看来周颖很重视这次团建。
吃了早饭，我打开行李箱看了一下，基本上该带的东西都带了。防晒霜、运动服、登山鞋，一应俱全。
我把行李箱放好，找到昨晚穿的外套，把剩下的8张购物卡拿了出来。昨晚那几个老色胚欺负我和刘佳，那就不要怪我心黑了。我捏着那叠卡，心里打定了主意。
我出门找了一家回收礼品的店铺，这种不记名购物卡，很容易出手的，也不会给自己惹麻烦。店铺不大，门头上挂着”礼品回收”四个字，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很利。
我熟门熟路地和老板谈好价格，以原价8.8折的价格把购物卡出手了。老板很开心，这些卡，他一倒手就能净赚五六百块。他点卡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我看到手机上到账的7000多块钱，心里盘算着这些钱的用处。
为什么大家都想往上爬，这就是往上爬的好处。除了明面上的工资，这种灰色收入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
我昨晚没有带商K的女孩出去玩，至少省下了6000块的出台费，还间接省下了开房的费用。
这些钱加起来差不多也有8000了。
况且昨天晚上秦沐云让我留下来，默认就是让我过夜的，只是阴差阳错，我自己离开了。
无形中我给公司省下了一笔钱，但是没有人会感激我的。我正好拿这些礼品卡补偿一下自己。
补偿昨晚喝酒给自己身体带来的伤害。
下午3点，周颖匆匆赶回了家，叫上我一起去她们公司集合。她换了一身休闲装，扎着马尾，看起来利落又年轻。
我们打车来到泰邦人寿门口的时候，这里已经集合了很多人。泰邦人寿这次团建差不多有100多人。门口乌泱泱一片，有说笑的，有搬箱子的，热闹得像赶集。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赵莉莉，她也注意到了我，但是眼光一对上我，马上就移开了。她今天穿得倒是低调，也没敢过来跟我说话。
赵莉莉没有带行李箱，只是背了一个白色双肩包，一看就是轻装上阵。
我在人群中来回找了几遍，都没有看到高宇的身影。难道他的伤还没全好，不参加这次团建？
我本想问下周颖，但是怕一提到高宇，周颖又会觉得我放不下上次的事。索性我就不再关注了。
5点钟，3辆豪华大巴准时到了公司门口，大家陆续排队上车。车厢里很快坐满了人，叽叽喳喳的说笑声混成一片。
到达月泉山庄需要差不多两个小时，我上车后就开始闭目养神，最后头靠在周颖肩膀上睡了过去。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钻进鼻子里，让我莫名安心。
等我醒过来，天已经黑了。大巴也停下了。车上的人正闹哄哄地准备下车。有人喊”到了到了”，车厢里一阵骚动。
我和周颖下车，先从大巴车的底舱取出了行李箱，然后跟着大家朝月泉山庄门口走去。
我朝周围看了一眼，大巴是停在月泉山庄门口的一个停车场里。停车场离月泉山庄门口还有大约100米的距离。夜风带着山间草木的气息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虽然离着挺远，但还是能看到月泉山庄那个气派的大门。整个大门是仿照古代门楼的样式建造的。飞檐翘角，灯火通明，在夜色里格外气派。
门楼上有块醒目的匾额写着——月泉山庄四个大字。
第四十三章：团建2
参加团建的人在门口集合，有个主管模样的人在前面跟大家喊话，说明了一下晚上的安排。他举着喇叭，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传开。
要求大家先去住宿的地方放下行李，然后再到月泉山庄的自助餐厅集合。
我一听自助餐，头就大了。心里吐槽，这帮卖保险的怎么就喜欢吃自助餐！出来团建也不知道吃个特色菜什么的！
紧接着，听到住宿安排时，我头更大了。
竟然不是住山庄的酒店里，而是里面的农家小院。
前面的主管拿出一张表格，开始点名。3-5个人住一个院子。念到名字的人先领取房卡，然后一起进入山庄。念名字的声音在人群里此起彼伏，有人领了卡，拖家带口地往山庄里走。
等念到周颖时，我担心高宇会利用职务之便把他和周颖安排在一个院子里。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想得太阴暗了，可还是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结果我是想多了，周颖，赵莉莉还有另外一个女员工，3个人住一个院子。我自然是跟着周颖一起。
我们进入月泉山庄后，按照路边的指示牌，很快就找到了去农家小院的路。路边的灯是仿古的宫灯样式，光线暖黄，把青石板路照得影影绰绰。
我们的房卡跟酒店房卡差不多，但是上面印的内容不太一样。周颖手上的房卡是15号院，3号房。
因为路边有指示牌，我们很快就找到了15号院。
跟我想象的不同，这个所谓的农家小院，并不是普通民房。而是全部用青砖打造的仿古院落。独门独院。
刷卡开了大门后，是一个宽敞的院落，院子里有草坪，还种了一些花。铺着青石板的小路，有些江南古镇的风格。晚风里飘着淡淡的花香，环境倒是雅致。
进入正门，是一条走廊。门内总共5间房，左手边第一间是浴室，然后是卫生间，紧接着是1、2、3号房间。
我和周颖刷卡开了3号房，进入房间后，发现房间不大不小。就是设施简单了些。除了一张大床，一个衣橱，还有一套桌椅，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墙皮刷得雪白，灯光昏黄，透着一种朴素的洁净。
想想也是，卫生间和浴室都是公用的，房间肯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们刚放下行李箱，赵莉莉就在外面敲门，喊我们一起去吃饭。这个赵莉莉就像块狗皮膏药。我皱了皱眉，周颖却应了一声，拉着我出了门。
我们几个人到达自助餐厅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到了。餐厅里人头攒动，取餐台前排着长队，碗碟碰撞声不绝于耳。
之前的那个主管开始跟大家交待一些事情。等下吃完自助餐，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也可以在山庄里逛逛。
但是明天早上6点前，要准时在餐厅这里集合吃早餐，7点出发，一起去爬望月山。
大家听到明天要去爬山，纷纷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那个主管讲完话，就让大家排队进入自助餐厅。他和一个服务员，站在门口清点人数。
我们进入餐厅后，我本打算和周颖单独坐一桌，但是赵莉莉非要死皮赖脸地跟我们坐一起。
我也不好当着周颖的面赶她走。她端着满满一盘食物坐下来，还冲我笑了笑，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说实话，这里的自助餐厅比起市区的那些餐厅差远了。菜的种类少，味道也一般。我夹了几筷子，就没了兴致。
第四十四章：隔壁的呻吟声
我一边吃菜，一边默默观察着餐厅里的人，还是没有看到高宇的身影。这让我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虽然没看到高宇，但是发觉有不少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这里。有人交头接耳，目光扫过来又收回去。
我估计这些人都是业务部的，他们认出了我。看就看吧，反正他们见识过我的暴戾，也不敢过来招惹我。
周颖和赵莉莉两个人倒是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两个人一边吃菜，一边开心地聊着天，似乎忘了我的存在。她们聊衣服、聊护肤品、聊八卦，笑声不断。
等吃完饭，我们三人走出餐厅，周颖提议一起在山庄里转转，我倒是非常乐意，但是一想到有赵莉莉这个250瓦的大电灯泡在身边，兴致立刻减去大半。
出乎意料的是，赵莉莉竟然主动提出要先回去休息了。我深感意外，打量着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平时最爱凑热闹，今天倒转性了。
管她呢，我终于有了和周颖独处的时间。周颖挽着我的胳膊，我们两个人在月泉山庄里漫无目的地溜达起来。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靠着我，轻声说着话，难得地放松。
这个月泉山庄面积非常大。我们走了半天，都还在餐饮区和住宿区打转。
眼看时间已经晚了，周颖提议回去休息。她洗澡很慢，要留出足够的时间。否则影响了休息，明天早上起不来床。
回到小院的时候，赵莉莉和另外一个女员工已经关门休息了。
回到房间，周颖让我先去洗澡，我拿了洗澡的用品，去了浴室。
我洗澡很快，二十分钟就洗完了。然后我回房间换周颖去洗澡了。
房间里没有电视和电脑，我无聊地刷着手机短视频。山里的夜格外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虫鸣。现在已经是夜里11点多了。
突然我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似乎有人走了进去。墙壁隔音效果很差。能听到隔壁房间有一男一女说话。男的声音低沉，女的像是在回应。
我有些好奇，因为我记得很清楚，隔壁是2号房间，赵莉莉住在那里。
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男人进去。这一下子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凑近墙壁，把耳朵贴在墙上，仔细捕捉里面的动静。
虽然能听到有一男一女在说话，但是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有嗡嗡的声响，像是隔着一层水。
我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赵莉莉本性就是放荡不羁，有个男人进她房间也不稀奇。反正她还是单身，她自己不在乎名声，我操什么心。
我继续刷我的短视频。耳朵却不自觉地注意着隔壁的动静。
可是过了一会，隔壁传来的声音变了。先是弹簧床垫发出的一阵有节奏的咯吱声，然后伴随着女人压抑的哼哼声。慢慢地，哼哼声变成低低的呻吟声。
我心说，这个赵莉莉真是大胆。她的房间两边都住着公司的同事，她就敢在房间里和男人乱搞。她也不怕传出去丢人！或许她不知道这里的房间隔音很差吧！
我忍了一会，结果呻吟声越来越大。我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受不了这种刺激。索性走出房间，去外面躲一下清静。我轻轻打开门，生怕打扰隔壁房间的好事。
可是来到走廊里后，发现声音更大了，因为房门的隔音更差。赵莉莉高一声低一声的呻吟，更加清晰，还伴随着有节奏的啪啪声。
我刚想重新再回到房间里，一个男人发出一声低吼，然后啪啪声停下了。我松了口气，终于干完了。这时却传来了赵莉莉的声音，她一边喘息着一边问：我和她，你更喜欢谁？过了几秒钟，一个男人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你们各有千秋……我喜欢你的风骚……也喜欢她的矜持。
赵莉莉呸了一声，说道：你们男人怎么都这么不要脸！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你这么喜欢她，怎么现在不去找她？
男人嘿嘿地笑着说：她最近总是躲着我，要不你帮我牵个线，我就再给你介绍个大客户。
赵莉莉略带醋意地说：上次你还没玩够，就不怕她跟你翻脸？
男人笑着说：怕什么，她有把柄都在我手里，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赵莉莉幽怨地说：那你今晚要先把我伺候舒服了才行！
紧接着听到赵莉莉发出一声惊呼，说：怎么这么快就硬了？你是不是偷着吃药了？
男人没有说话，隔壁又传来急促的啪啪声，这次赵莉莉的呻吟声更大了。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立刻回了房间！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心脏怦怦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