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之外

 

第一章：温吞日常里的惊雷

清晨六点半，生物钟准时唤醒林晚。窗帘缝隙里漏进一丝浅灰色的天光，落在卧室铺着的浅驼色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光影。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身侧的周明宇还在睡，眉头微蹙，呼吸均匀，显然还没到醒的时候。

林晚赤着脚走到窗边，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玻璃，才想起昨晚忘记关窗。深秋的风带着凉意钻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拉上窗帘，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既保证房间里有足够的光线，又不会让后续起床的女儿被强光晃到眼睛。这是她做了六年全职主妇养成的习惯，事事都要考虑周全，精准得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洗漱间里，林晚挤了黄豆大小的牙膏，动作轻柔地刷牙。镜子里的女人面色略显苍白，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32岁的年纪，眼角还没有明显的细纹，但长期围着家庭打转，让她的眼神少了几分年轻时的灵动，多了些温顺与迁就。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精神点的笑容，结果却显得有些僵硬。

楼下厨房的窗户正对着小区的中心花园，此刻已经有早起的老人带着宠物在散步，还有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匆匆走过。林晚系上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围裙，打开冰箱——里面码得整整齐齐，下层是新鲜的蔬菜和水果，中层放着周明宇喜欢的进口牛奶和玥玥爱喝的酸奶，上层则是昨晚剩下的少量红烧肉。她今天打算给玥玥做虾仁蒸蛋和小青菜，再烤几片吐司，周明宇的早餐则是牛奶、吐司加一个煎蛋，简单又快捷。

虾仁是昨晚提前剥好的，用料酒和姜片腌着去腥味。林晚把虾仁切成碎末，打入两个鸡蛋，加入适量的温水和盐，用筷子顺时针搅拌均匀，直到蛋液变得细腻无气泡。她动作熟练地将蛋液过筛到蒸碗里，盖上保鲜膜，用牙签扎了几个小孔，然后放进已经烧开的蒸锅里。做完这一切，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刚好七点整，再过十分钟，就该去叫玥玥起床了。

烤吐司的间隙，林晚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微信界面停留在昨晚和闺蜜的聊天记录，闺蜜问她周末要不要一起去逛街，她还没回复。周明宇的微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十点多她发的“早点回来休息”，对方只回了一个简短的“嗯”字。

“妈妈，我醒啦。” 楼上传来玥玥软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林晚应了一声，关掉烤箱，擦了擦手走上楼。玥玥已经自己坐了起来，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小鸡窝。“宝贝醒啦？” 林晚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先坐一会儿，妈妈给你穿衣服。”

玥玥今年六岁，上幼儿园大班，皮肤白白嫩嫩，眼睛像林晚，圆圆的，带着一股机灵劲儿。但她又比同龄的孩子敏感，能轻易察觉到家里氛围的变化。林晚从衣柜里拿出玥玥的粉色连衣裙，这是玥玥最喜欢的衣服，裙摆上印着可爱的小兔子图案。“今天穿这个好不好？” 林晚问。玥玥点点头，乖乖地伸出胳膊，任由妈妈帮她穿衣服、梳头发。

“爸爸还没醒吗？” 玥玥一边任由林晚给她扎小辫子，一边小声问。林晚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着说：“爸爸昨晚加班累了，让他多睡一会儿。玥玥乖，我们先下去吃早餐。” 玥玥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但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失落。林晚心里微微一酸，她知道，玥玥很希望每天早上能和爸爸妈妈一起吃早餐，但周明宇总是要么加班晚归，要么早上起不来，这样的机会少得可怜。

下楼的时候，蒸蛋刚好熟了。林晚把蒸蛋端出来，撒上一层切碎的小葱花，淋上少许生抽和香油，一股鲜香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玥玥坐在儿童餐椅上，拿起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蒸蛋，嘴里还不停地说：“妈妈做的蒸蛋真好吃。” 林晚看着女儿满足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大概是她每天最幸福的时刻。

七点四十分，周明宇终于醒了。他穿着睡衣走下楼，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早。” 他语气平淡地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向洗漱间。林晚把煎好的鸡蛋放在盘子里，连同牛奶和吐司一起摆到餐桌上：“赶紧洗漱过来吃早餐吧，不然要迟到了。” 周明宇“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只有玥玥偶尔小声和林晚说话。周明宇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刷着手机，眉头时不时皱一下，似乎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昨晚加班到几点？” 林晚忍不住问了一句。周明宇头也没抬：“快十二点了，项目上有点事。” “那你今天要不要早点回来休息？” 林晚又问。周明宇放下手机，喝了一口牛奶：“不好说，可能还要加班，或者有应酬。”

林晚心里泛起一丝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那你注意身体，少喝点酒。” 周明宇没再说话，拿起公文包站起身：“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弯腰摸了摸玥玥的头：“玥玥乖，好好上学。” 玥玥抬起头，看着爸爸：“爸爸再见，早点回来。” 周明宇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门“砰”地一声关上，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林晚看着紧闭的门，愣了愣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明宇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陪伴她和玥玥的时间越来越少，两人之间的交流也只剩下关于生活的简单叮嘱。曾经恋爱时的甜蜜和新婚时的温馨，仿佛都被这日复一日的琐碎生活磨平了。她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所有的婚姻到最后都会变成这样，但每次看到小区里其他夫妻手牵手散步、有说有笑的样子，又会忍不住感到难过。

“妈妈，我们也走吧，要迟到了。” 玥玥的声音把林晚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她回过神，笑着说：“好，我们走。” 她拿起玥玥的小书包，牵着女儿的手走出家门。小区里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味。玥玥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偶尔会停下来指着路边的小花和林晚分享。林晚看着女儿欢快的背影，心里的失落感渐渐淡了一些——只要玥玥好好的，就够了。

送完玥玥，林晚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沿着小区的小路走了一圈。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她看到几个和她一样的全职主妇，正聚在一起聊天，话题无非是孩子、家庭和老公。林晚不太喜欢加入她们的聊天，她们总是会攀比老公的工作、家里的房子和车子，这些让她感到压抑。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林晚先把家里的窗户都打开通风，然后开始收拾餐桌、洗碗。洗碗机里还放着昨晚的碗碟，她把今天用过的碗碟放进去，按下启动键。接下来是打扫卫生，先扫地，再拖地，从客厅到卧室，再到厨房和卫生间，每一个角落都要打扫得干干净净。这是她每天的固定流程，枯燥却又不得不做。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周明宇昨晚随手扔的公文包和外套，林晚走过去，把外套挂起来，拿起公文包打算放回书房。打开公文包拿里面的文件时，一张电影票掉了出来——是昨晚的场次，电影名字是最近很火的一部爱情片。林晚心里咯噔一下，周明宇昨晚说加班，怎么会去看电影？

她捡起电影票，仔细看了看，场次是昨晚七点半的，正是她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难道是和同事一起去的？林晚在心里安慰自己，周明宇的项目最近很忙，可能是团队一起去放松一下。她把电影票放回公文包，没有再多想——她已经习惯了这样自我安慰，不愿意去深究那些可能会让自己难过的细节。

收拾完客厅，林晚走进书房。书房里摆放着一个大大的书架，上面放着周明宇的专业书籍和一些收藏的绝版黑胶唱片，还有林晚大学时的一些写作手稿。林晚拿起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里面是她大学时写的短篇小说，字迹还带着些许青涩。那时候的她，梦想着成为一名作家，每天都充满了激情和动力。但结婚后，为了照顾家庭和孩子，她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梦想，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家庭上。

她翻了几页手稿，心里有些感慨。如果当初没有放弃写作，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或许已经出版了自己的书，或许已经成为了一名小有名气的作家。但现在，她只是一个围着家庭打转的全职主妇，每天的生活就是柴米油盐、洗衣做饭。她轻轻叹了口气，把笔记本放回书架，走出了书房。

中午的时候，林晚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去超市买了下午需要的蔬菜和水果。超市里人很多，大多是和她一样的全职主妇，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穿梭。林晚买了玥玥喜欢的草莓和香蕉，买了周明宇喜欢的排骨和西兰花，还买了一些日用品。结账的时候，她看到前面的一对年轻夫妻，男生主动帮女生拎着购物篮，还亲昵地问她想吃什么，女生笑着依偎在男生身边，画面温馨又甜蜜。林晚看着他们，心里泛起一丝羡慕。

回到家，林晚把买回来的东西整理好，然后开始准备晚餐。排骨需要提前焯水，用高压锅炖着，这样会更软烂。西兰花要洗干净，切成小朵，等排骨炖好后再炒。她还打算做一个番茄炒蛋，这是玥玥和周明宇都喜欢吃的菜。

下午四点半，林晚去幼儿园接玥玥。玥玥看到林晚，欢快地跑了过来，扑进她的怀里：“妈妈！” 林晚抱起女儿，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宝贝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乖！老师还表扬我了呢！” 玥玥骄傲地说，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幅画：“妈妈你看，这是我画的我们一家人。”

林晚接过画，画纸上画着三个小人，左边是穿着粉色裙子的玥玥，中间是穿着蓝色衣服的林晚，右边是穿着黑色衣服的周明宇，三个人手牵着手，站在彩虹下面。画得很稚嫩，但充满了童趣。“画得真好看！” 林晚笑着说，“我们玥玥真棒。” 玥玥开心地笑了起来，搂着林晚的脖子，在她的耳边小声说：“妈妈，我希望爸爸明天能和我们一起吃早餐。” 林晚的心又酸了一下，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好，妈妈今晚跟爸爸说。”

回到家，林晚让玥玥自己在客厅玩积木，然后继续准备晚餐。五点半的时候，排骨炖好了，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林晚把排骨盛出来，放在一个大大的盘子里，然后开始炒西兰花和番茄炒蛋。

六点半，晚餐准备好了，四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子。林晚给玥玥盛了一碗排骨粥，让她先吃。自己则坐在餐桌旁，拿起手机，给周明宇发了一条消息：“晚餐做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玥玥一边吃着粥，一边时不时地看向门口，期待着爸爸的出现。林晚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又给周明宇发了一条消息：“玥玥在等你回来一起吃晚餐。” 这次，过了大概十分钟，周明宇终于回了消息：“今晚有应酬，不回去吃了，你们自己吃吧。”

林晚把手机放下，强颜欢笑地对玥玥说：“宝贝，爸爸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晚餐了，我们先吃好不好？” 玥玥的眼神暗了下去，小声说：“哦。” 然后低下头，默默地吃着粥，不再说话。林晚看着女儿失落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无奈和委屈。她不明白，周明宇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的应酬，为什么不能多花一点时间陪伴她和玥玥。

晚餐在沉默中结束，林晚收拾好餐桌，洗碗、擦桌子，玥玥则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晚走过去，坐在女儿身边，把她搂进怀里：“宝贝，别不开心了，爸爸也是为了工作，为了给我们更好的生活。” 玥玥抬起头，看着林晚：“妈妈，我不要更好的生活，我只要爸爸多陪陪我。” 林晚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地抱着女儿。

晚上八点，林晚给玥玥洗漱好，哄她睡觉。玥玥躺在床上，拉着林晚的手，迟迟不肯松开：“妈妈，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好。” 林晚躺在女儿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摇篮曲。玥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小小的委屈。林晚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林晚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刷着朋友圈。她看到周明宇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一张酒店包厢的照片，配文：“项目顺利推进，和客户聚餐，继续加油。” 照片里有很多人，周明宇坐在中间，笑容满面。林晚看着照片，心里泛起一丝苦涩——他总是这样，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把她和玥玥放在次要的位置。

她放下手机，走到阳台，打开窗户。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来，让她清醒了一些。小区里的灯光星星点点，远处的马路上车水马龙。她想起自己刚结婚的时候，周明宇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会每天准时回家，会帮她做家务，会陪她聊天，会给她制造小惊喜。但自从他升职成为企业中层管理后，一切都变了。他变得越来越忙，越来越冷漠，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两人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林晚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心里充满了迷茫。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自己的婚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放弃梦想，选择做一名全职主妇，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如果当初她没有放弃写作，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周明宇和这个家庭上，也不会因为他的冷漠而感到如此痛苦。

晚上九点半，林晚回到客厅，开始收拾餐桌。她把剩下的饭菜放进冰箱，然后拿起抹布，仔细地擦着餐桌。就在这时，周明宇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放在餐桌的一角，格外显眼。林晚本来不想看，但屏幕上弹出的消息预览，却让她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备注是“客户李总”，头像却是一个年轻女孩的自拍，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容甜美。消息内容很短，只有短短几个字：“明晚老地方，想你。”

林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瞬间无法呼吸。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手脚发软。客户李总？她从来没有听周明宇提起过有这么一个女客户。而且，“明晚老地方，想你”，这根本不是客户之间应该说的话。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让她忍不住发抖。

她下意识地拿起周明宇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想要解锁查看更多的消息。但手机有密码，她试了试自己的生日，不对；试了试玥玥的生日，也不对；试了试周明宇的生日，还是不对。她不知道密码是什么，周明宇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林晚把手机放回原位，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刚才那几个字，却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明晚老地方？他们之前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吗？想你？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无数个问题在她的脑海里盘旋，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走到沙发前，无力地坐了下去，双手抱着头，身体忍不住发抖。她想起了早上看到的那张电影票，想起了周明宇昨晚说的加班，想起了他发的朋友圈照片，想起了他最近的晚归和冷漠。原来，这一切都是谎言。他根本不是在加班，不是在应酬，而是在和别的女人约会。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砸在沙发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林晚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怕吵醒熟睡的玥玥。但心里的痛苦和愤怒，却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让她几乎崩溃。她和周明宇在一起十年，结婚七年，她为了这个家，放弃了自己的梦想，付出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换来的却是他的背叛。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晚的心上。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眼泪已经流干了，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绝望。她看着周明宇的手机，那个小小的方块，此刻却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里面藏着她不敢想象的秘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林晚的身体瞬间僵硬，她知道，是周明宇回来了。她擦干脸上的泪痕，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心脏却还是跳得飞快。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明宇，不知道该质问他，还是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门开了，周明宇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林晚，愣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冰冷，声音沙哑：“你回来了。” 周明宇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一边换鞋一边说：“嗯，应酬刚结束，喝了点酒。” 他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习惯性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这一次，林晚看清了，他输入的密码，是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数字组合。

周明宇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林晚看着他，心里的痛苦和愤怒再次涌了上来。她张了张嘴，想要质问他，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此刻的质问，能不能换来她想要的答案。她更不知道，这场被背叛的婚姻，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周明宇均匀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林晚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里一片茫然。她知道，从看到那条消息的那一刻起，她的生活，已经彻底改变了。曾经温吞平静的日常，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惊雷，瞬间被炸得粉碎。

 

第二章：谎言与争吵的爆发

周明宇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模样，像一根刺，扎得林晚眼睛生疼。客厅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着某种决裂的时刻。林晚坐在沙发的另一端，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指尖冰凉，心里翻涌的情绪却如同沸腾的岩浆，随时都可能喷发。

她死死地盯着周明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那个小小的黑色方块，此刻在她眼里就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里面藏着足以摧毁她整个生活的秘密。刚才那条消息的预览画面反复在她脑海里回放——“客户李总”的备注，年轻女孩甜美的自拍头像，还有那句暧昧到刺眼的“明晚老地方，想你”。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她，周明宇在撒谎，他所谓的加班、应酬，全都是用来掩盖他背叛婚姻的借口。

林晚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周明宇的脸上。他的眉头依然微蹙，或许是酒精带来的疲惫，或许是心虚后的不安。这个男人，她爱了十年，嫁了七年，曾经是她整个世界的中心。她还记得大学时，他会骑着一辆旧自行车，穿越大半个城市来接她下课；还记得新婚时，他会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寸步不离；还记得玥玥出生时，他抱着襁褓中的女儿，眼里满是温柔与喜悦。可现在，这个男人变得如此陌生，陌生到让她感到恐惧。

“嗡嗡——”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破了客厅里的死寂。周明宇下意识地睁开眼睛，伸手就要去拿手机。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她抢先一步，把手机抓在了手里。

周明宇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慵懒和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慌乱。“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晚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没有回答周明宇的问题，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到一丝愧疚，一丝解释。可周明宇的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这更加印证了她心里的猜测。

“这个‘客户李总’，是谁？” 林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她刻意把“客户”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浓浓的嘲讽。

周明宇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更加慌乱了。“就是……就是工作上的一个客户啊，李曼，做项目对接的。” 他的语气有些含糊，不敢直视林晚的眼睛。

“李曼？” 林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一个女客户，会跟你说‘明晚老地方，想你’？周明宇，你把我当傻子耍吗？”

最后一句话，林晚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在心里的委屈、愤怒、痛苦，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理智的防线，像洪水一样倾泻而出。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周明宇被林晚的气势吓到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晚晚，你……你别误会，这只是个玩笑，同事之间的玩笑而已。”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玩笑？” 林晚冷笑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什么样的同事会开这种玩笑？什么样的客户会跟你约‘老地方’？周明宇，你能不能编一个像样一点的谎言？” 她握着手机的手因为愤怒而发抖，恨不得把手机摔在周明宇的脸上。

“我没有撒谎！” 周明宇的情绪也激动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林晚，“林晚，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我每天辛辛苦苦上班，加班应酬，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让你和玥玥过上更好的生活。你倒好，在家闲着没事干，就知道胡思乱想，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我无理取闹？” 林晚也跟着站起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在家闲着没事干？周明宇，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个家我付出了多少？我放弃了我的梦想，放弃了我的工作，每天围着你和玥玥转，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照顾老人，这些在你眼里就是‘闲着没事干’？”

林晚的声音越来越大，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你说你加班，可我在你公文包里发现了昨晚七点半的电影票，是最近最火的爱情片！你说你应酬，可你身上除了酒气，还有陌生的香水味！你说你为了这个家，可你连陪我和玥玥吃一顿完整的晚餐都做不到！周明宇，你告诉我，你所谓的‘为了这个家’，到底是为了谁？”

每一句话，林晚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看着周明宇，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她多希望周明宇能反驳她，能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误会，可周明宇只是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我……” 周明宇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知道，林晚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他的谎言在这一刻被彻底戳穿了，再也无法掩饰。

林晚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里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取代。她突然觉得很可笑，自己竟然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她松开攥着手机的手，手机“啪”地一声掉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她转身走到客厅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上，周明宇搂着她的肩膀，她抱着刚学会走路的玥玥，三个人都笑得无比灿烂。那是玥玥三岁生日时拍的，也是他们最后一张全家都笑得如此开心的照片。

林晚拿起相框，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周明宇的脸。那时候的他，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宠溺，不像现在这样，只剩下冷漠和欺骗。眼泪再次涌了上来，滴落在相框的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周明宇，” 林晚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却带着一种绝望的冰冷，“我们在一起十年，结婚七年，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背叛我。” 她转过身，把相框放在茶几上，照片正对着周明宇，“你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你们在一起多久了？‘老地方’是哪里？”

周明宇的肩膀垮了下来，他看着林晚冰冷的眼神，看着茶几上那张充满回忆的合照，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悔恨。他知道，他再也无法隐瞒下去了。“晚晚，我……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的声音放低了，带着一丝哀求。

“错了？” 林晚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一句错了，就能弥补你对我的伤害吗？就能抹去你背叛我们婚姻的事实吗？周明宇，你告诉我，你错在哪里了？”

“我不该……不该一时糊涂，不该背叛你，不该欺骗你。” 周明宇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走到林晚面前，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林晚猛地躲开了。

“一时糊涂？” 林晚冷笑一声，“一时糊涂会和别人约‘老地方’？一时糊涂会设置我不知道的手机密码？一时糊涂会每天用加班应酬当借口，和别的女人约会？周明宇，你把你的背叛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你让我觉得恶心！”

林晚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进了周明宇的心里。他知道，林晚说的是对的，他的背叛不是一时糊涂，而是蓄谋已久。他和苏曼是在一次项目对接中认识的，苏曼年轻漂亮，热情主动，不像林晚这样，总是围着家庭打转，身上充满了柴米油盐的味道。一开始，他只是觉得和苏曼在一起很轻松，能让他暂时忘记工作的压力和家庭的琐碎。可渐渐地，他陷入了苏曼的温柔陷阱，无法自拔。

“晚晚，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和她只是玩玩而已，我心里爱的人是你，是这个家。” 周明宇急得满头大汗，他不停地解释着，“我现在就跟她断干净，再也不联系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玩玩而已？” 林晚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她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玻璃杯摔得粉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周明宇，你把感情当成什么了？当成你无聊时的消遣吗？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玥玥？有没有想过这个家？”

她越说越激动，又拿起茶几上的那个相框，高高举过头顶。“你还记得这张照片吗？这是玥玥三岁生日时拍的，她那天开心得不得了，说希望爸爸妈妈永远陪着她。可你呢？你却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鬼混，你对得起玥玥吗？”

周明宇看着林晚高举的相框，脸色大变。“晚晚，你别冲动，把相框放下，小心伤到手。” 他想要上前阻止林晚，却被林晚厉声喝住了。

“你别过来！” 林晚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周明宇，你毁了我对婚姻的所有期待，毁了我们这个家。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放弃我的梦想，放弃我的工作，全心全意地照顾你和这个家。如果我没有放弃，现在的我，或许就不会这么狼狈，这么痛苦。”

说完，林晚猛地把相框摔了出去。“啪”的一声，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散落一地，照片也被摔得皱巴巴的。林晚看着地上破碎的相框和照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那是他们一家三口最珍贵的回忆，如今，就像他们的婚姻一样，碎得彻彻底底。

周明宇看着地上破碎的相框，心里充满了悔恨。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刚好跪在那些玻璃碎片上。“嘶”的一声，他的膝盖被玻璃碎片划破了，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他的睡裤。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周明宇不顾膝盖的疼痛，不停地向林晚磕头，“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弥补你，弥补玥玥，弥补这个家。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跟她断干净，你相信我，好不好？”

林晚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明宇，看着他膝盖上的鲜血，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厌恶和痛苦。她想起了自己每天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想起了玥玥期待爸爸陪伴的眼神，想起了周明宇一次次的谎言和背叛。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她曾经深爱的那个周明宇了。

“你别碰我。” 林晚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周明宇伸过来的手，“周明宇，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的背叛已经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我的心里，拔不出来了。”

周明宇跪在地上，看着林晚冷漠的眼神，心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他伤林晚伤得太深了。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膝盖的疼痛，又跌坐回了地上。“晚晚，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弥补你，只要你能原谅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也流了下来。

林晚看着他流泪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动容。她想起了自己无数个独自等待周明宇回家的夜晚，想起了自己因为他的晚归和冷漠而偷偷流泪的时刻，想起了玥玥因为见不到爸爸而失落的眼神。她觉得，周明宇现在的眼泪，是如此的廉价和虚伪。

“代价？” 林晚的声音冰冷得像深秋的寒风，“你能付出什么代价？你能让时间倒流吗？你能抹去你背叛我的事实吗？你能让玥玥不再因为你的缺席而难过吗？周明宇，你什么都做不到。”

她走到门口，打开了大门。“你现在就从我家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周明宇愣住了，他没想到林晚会让他滚出去。“晚晚，我……”

“滚！” 林晚厉声喝道，眼泪再次涌了上来，“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话，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虚伪的脸。你现在就走，立刻，马上！”

周明宇看着林晚决绝的眼神，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看了林晚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不舍，然后慢慢地向门口走去。

就在周明宇走到门口的时候，楼上传突然传来了玥玥的哭声。“妈妈……妈妈……” 玥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充满了恐惧。

林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刚才和周明宇的争吵声太大了，把玥玥吵醒了。她顾不上再跟周明宇计较，转身就往楼上跑。“玥玥，宝贝，妈妈来了。”

周明宇也停下了脚步，他听到玥玥的哭声，心里充满了自责。他知道，他和林晚的争吵，吓到了玥玥。他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林晚往楼上走去。

林晚冲进玥玥的房间，看到玥玥正坐在床上，哭得满脸都是眼泪，小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玥玥，别怕，妈妈在这里。” 林晚赶紧走过去，把玥玥紧紧地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妈妈，我好害怕，刚才是什么声音？” 玥玥紧紧地搂着林晚的脖子，声音哽咽着。她刚才被楼下的争吵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惊醒了，黑暗中，她看不到妈妈，心里充满了恐惧。

“没事的，宝贝，是妈妈不小心把杯子摔碎了，吓到你了。” 林晚强忍着眼泪，温柔地安慰着玥玥，“妈妈在这里陪着你，不怕了。”

周明宇站在门口，看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玥玥，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悔恨。他慢慢地走到床边，想要摸摸玥玥的头，却被玥玥猛地躲开了。玥玥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周明宇，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爸爸……”

听到玥玥怯生生的一声“爸爸”，周明宇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他和林晚的争吵，不仅伤害了林晚，也伤害了玥玥。“玥玥，爸爸在这里，别怕。”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一滩水，带着浓浓的愧疚。

玥玥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搂着林晚的脖子，把脸埋在林晚的怀里。林晚看着怀里受惊的女儿，心里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取代。她看着站在床边的周明宇，看着他膝盖上的鲜血，看着他愧疚的眼神，心里开始动摇了。

她想起了玥玥刚才说的话，“妈妈，我不要更好的生活，我只要爸爸多陪陪我。” 她想起了玥玥画的那张全家福，三个手牵手的小人，站在彩虹下面。她不知道，如果她和周明宇离婚了，玥玥会怎么样。她会不会变得更加敏感，更加自卑？会不会在别的小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周明宇似乎看穿了林晚的心思，他再次走到床边，“噗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晚晚，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为了玥玥，为了这个家，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保证，我现在就跟苏曼断干净，再也不联系了。我以后会多花时间陪伴你和玥玥，会好好弥补你们，好不好？”

林晚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明宇，看着怀里受惊的女儿，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她的心里像被两只手拉扯着，一边是被背叛的痛苦和愤怒，一边是对女儿的疼爱和对家庭完整的渴望。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周明宇见林晚没有说话，继续不停地哀求着。“晚晚，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忽略了玥玥的感受。我以后一定会改，我会每天准时回家，会帮你做家务，会陪你和玥玥散步、玩耍。我会把手机密码告诉你，你想查随时都可以查，我再也不会欺骗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把手机递给了林晚。“你看，我现在就把手机密码告诉你，是你的生日，我以后再也不会改了。我现在就给苏曼打电话，跟她断干净。”

林晚看着周明宇递过来的手机，心里犹豫了。她知道，只要她接过手机，就意味着她选择了原谅，选择了继续这段充满了背叛和谎言的婚姻。可如果她不接过手机，她又该如何面对年幼的女儿？如何面对支离破碎的家庭？

怀里的玥玥似乎感受到了林晚的犹豫，她抬起头，看着林晚，小声说：“妈妈，爸爸知道错了，我们原谅爸爸好不好？我想让爸爸陪着我们。” 玥玥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林晚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她接过周明宇递过来的手机，眼泪滴落在手机屏幕上。“周明宇，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绝望，“如果你再敢背叛我，再敢欺骗我，我们就彻底完了，谁也别想挽回。”

周明宇听到林晚的话，喜出望外。“谢谢晚晚，谢谢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激动得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膝盖的疼痛，又跌坐回了地上。

林晚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她抱着玥玥，慢慢地躺回床上。“你先去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吧。” 她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周明宇点了点头，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玥玥的房间。林晚躺在床上，抱着怀里的玥玥，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她选择原谅，不是因为她还爱着周明宇，而是因为她太爱玥玥了，她不想让玥玥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长大。

可她心里清楚，刚才那场激烈的争吵，那个破碎的相框，那条暧昧的消息，就像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永远地刻在了她的心里。她和周明宇之间的信任，已经彻底崩塌了。就算她选择了原谅，他们的婚姻也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玥玥在林晚的怀里慢慢地睡着了，眉头依然微微蹙着，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争吵感到害怕。林晚轻轻地拍着玥玥的背，心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她不知道，她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她不知道，这段充满了背叛和谎言的婚姻，还能坚持多久。

客厅里，周明宇正在处理膝盖上的伤口。他一边用碘伏消毒，一边看着地上破碎的相框和玻璃碎片，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悔恨。他知道，他欠林晚和玥玥太多了。他发誓，他一定要好好弥补她们，一定要和苏曼断干净，再也不联系了。

可他心里也清楚，有些东西，一旦破碎了，就再也无法复原了。他和林晚之间的裂痕，已经太深了。他不知道，他的弥补，能不能让林晚重新信任他，能不能让这个家重新回到以前的样子。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上破碎的相框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林晚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她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听着客厅里周明宇轻轻打扫卫生的声音，心里一片茫然。她知道，从她选择原谅的那一刻起，她的生活，就已经陷入了一个更加痛苦的漩涡。而她，只能在这个漩涡里，苦苦挣扎。

 

第三章：妥协的原谅与隐忧

夜深得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将整座城市包裹得密不透风。玥玥均匀的呼吸声在静谧的房间里起伏，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林晚怀里，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缓过神来。林晚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被月光勾勒出的模糊轮廓，毫无睡意。

楼下传来周明宇打扫卫生的声音，玻璃碎片被扫进簸箕的沙沙声、拖把摩擦地面的水渍声，每一个声响都清晰地传入耳中，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她刚才说的“再给你一次机会”，更像是说给玥玥听的，而非真心原谅周明宇。那句妥协的话语，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也让她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她轻轻抚摸着玥玥柔软的头发，指尖传来女儿温热的触感，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为了玥玥，她选择暂时搁置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愤怒，选择维系这个看似完整的家。可她心里清楚，信任一旦崩塌，就像摔碎的镜子，即便勉强拼凑起来，裂痕也永远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曾经的破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的声音渐渐消失了。林晚侧耳倾听，能听到周明宇轻手轻脚走进客房的脚步声，随后是关门的轻响。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回主卧，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抗拒，或许是自己也心怀愧疚，不敢再靠近。林晚反而松（文章来源：理想小说网  https://lixiang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