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忆中的经典港剧之《创世纪》记录香港曾经的繁荣

记得初中时候,央视破天荒的开始播港剧,于是每天最快乐的事,就是回家追剧情,然后到学校去讨论。那时爸爸欣赏叶荣添,说他够魄力;我喜欢马志强,因为他简单亲切。100集的长度如同漫长的岁月,生生死死恩恩怨怨就这么走过,惊心动魄而又不动声色。

大二时舍友突然对此剧发生了兴趣,几个人在网上下着看,竟好耐性的又完整看了一遍。同学们都痛恨反派,我却被许文彪和张自力的死生生逼出了眼泪。从此不仅仅继续热爱古天乐,还记取了另一个名字叫做陈锦鸿。
马志强倒是依旧喜欢的,他和岑颖欣,是这部长剧里最单纯无辜的两个人。原本平淡无奇的人生,只是因为遇到的朋友爱上的人,而变得面目全非。他们又是最善良的两个人,许文彪的堕落,很多人都要扯上点责任,唯独受伤最深的好友和妻子,最终原谅了他。很多人讨厌马志强,大约是因为张自力的缘故。其实田宁的这个归宿是很妥当的,她也不过是一个最普通的女子,叶荣添负了她,张自力负了她,只有马志强是心无旁骛地爱她,这也许不是一段深刻的爱情,但至少是一份安全的感情,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最不喜欢的是叶荣添。用许文彪的话来说,他凭什么认为自己是上帝。他想拯救的,早已沉沦;他懂得珍惜的,决然而去。

关于爱情。
这样长度的剧集,到了尘埃落定的时候,所有的爱情都已不是最初的模样。所以如果要从头盘点,倒也没什么意义了。当然还有一些片断是怎么也忘不掉的,比如Helen对叶荣添的无悔付出,比如许文彪向岑颖欣求婚时说过的话:“颖欣,我想你清楚一件事。我很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里面有一张很漂亮的书桌,但是如果没有无所谓。我也很想有一张很舒服的沙发,但是如果没有无所谓。如果在家里面,有几个天真活泼的小孩子在跑来跑去,我会很开心,但是如果没有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这个家里有你,其他有没有无所谓。……我要你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我许文彪一定会娶你,问题是,你想不想嫁给我?”是整部剧中最让我唏嘘的情节。

当年tvb出动了全台精英拍了这部剧,所有的演员都贡献出了演艺生涯中几乎最精彩的表演。大概很多人都没有料想到,他们此后再也遇不到比这更好的角色。罗嘉良几年后演了最后一部大制作《流金岁月》,那个好得像天使一样的丁善本看着比叶荣添还要勉强,然后tvb家族剧里再没有了最好的大哥;离开了许文彪,陈锦鸿继续做着港剧里的绝种好男人,再也看不见这样光芒四射的反派表演;郭可盈一年比一年更消瘦,依旧努力可还是拿不到一座属于自己的奖杯;古仔越来越黑,离tvb越来越远,这些年拍了无数部电影却比不过曾经的那几部剧集;汪阿姐开始走喜剧路线,蔡少芬陈慧珊都嫁了;郭晋安倒是拿了两届视帝终于熬成了一哥,邵美琪还在做着永远寂寞的女强人……
有些人,柳暗花明,今非昔比;而有些人,要在tvb里再见,恐怕已是遥遥无期。

   再看一遍“创世纪”,与少年时期的心境完全不同,这一部经典的港剧,12年过后依然无法磨灭它的辉煌,在经历过人生少许的阅历之后,能从这一部创业的写意电影里收获良多,这此间出现塑造的人物,他们所经历的悲喜与起落,也正适合在这样的年龄来意会,来思考。
   三个主角,其实是人性中的三个面,光明,黑暗与灰色,是感性认知里的三个面,智慧,阴险与平庸。三个主角唯独没有变的是马志强,他的纯良与光明,是这个世界真情存在的写照,是永恒不灭的良知,但这样的世界,注定了他的平庸,状似废人般的毫无用处,事事都说不到点子上,事事也帮不上忙,唯独剩下了友谊与情谊,来联结光明与黑暗,智慧与狡诈。智慧用得太多,会变成阴险狡诈,智慧如若太少,会变成平庸无能。三个主角,其实是一个人性的整体。
   联结的两个人,一个是叶荣添,一个是许文彪,他们就好像是照镜子,他们的出身与成长都极其的类似。曾经我说过,恨一个人,是因为这个人与自己有某些的相同点,与其说痛恨一个人,其实是恨自己。这一点毫无疑问的发生在叶荣添和许文彪的身上。他们的出身都不好,一个的父亲因为盖海水楼而坐牢,他的叔叔却因此发达成为最大的房产公司,自己家却潦倒落魄,一个的父亲是贪污的警察,脾气暴躁,家庭矛盾重重,充满自私。他们的成长历程缺乏扶助,一个从小立志要超过自己的叔叔,为父亲雪耻,承担着照顾家庭的责任,却无数次破产,潦倒,振作又破产,一个遵守原则,兢兢业业,老老实实工作希望能有一个家,也为了能摆脱那个自私自利的家庭而努力,却遭来了命运不止一次的非难。
   但他们只是擦肩一次,就变永别。一个从镜子里看到一个光明的自己,一个从镜子里看到一个黑暗的自己。一个从黑暗中洗净铅华,一个从光明里尽染黑色,从此分道扬镳,最终,他们最后的决斗,只不过是更加地看清楚自己,更加地了解自己。
   现在我可能不大喜欢后来近神般的叶荣添,大气沉稳,充满睿智,一个人经历过如此多的生死考验,生离死别,大起大落的浮沉后,还能得到许多的援手。也许,这个电视剧后来纯真的童话才渐渐蔓延,但人生的事实并不是虚假的电视剧,给我们圆满的结局,更多真实的情况,是如此多的悲凉,如此多的失落,而这样的许文彪,更接近我们苦难真实的人生,也更接近我们在这个世界最终的结局。
    这个结局就是,这一切都靠我们自己。
    许文彪,就只谈一谈他。
 
    蜕变。
    首先,是这个电视剧的经典之处,关于人物造型刻画的改变,反映主角心理以及人生历程的转折。陈锦鸿所扮演的许文彪,可以说是这些港剧里最出色的表演。当许文彪还是一个有着理想,有着原则,心底善良的人的时候,我们可以发现他眼里闪烁的纯真,以及些许的无奈。那时候他穿着一身土黄色的西服,有板有眼的站立在街头,等待着过路绿灯的亮起,他的眼神坚定,而无视那些随意乱穿马路的人,眉头间有一些的无奈与执着。他扮演着他认为应该的角色,上班应该规矩,要有一个喝咖啡的茶杯,去工地别人嫌热都脱了安全头盔,而他一直戴着头盔。当她的女友不理解他的时候,他所表现的郁闷却又无处诉说的愁苦,很好地刻画在一张脸谱般纯洁的脸庞上了。
   那时候的许文彪,更多的是穿着淡色的西服和衬衫,系着一条淡色的领带,去跑步的时候,头发清爽而飘逸,开着一部白色却老旧的汽车,看着自己第一座村屋终于完善而露出发自肺腑的微笑,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直到后来,许文彪已经不再是我们先前所看到的那个纯真无奈,有着美好盼望的人了,他在转变的时刻,首先是矛盾的开端,这时,他穿着黑色的西服,里面却是一件白色的衬衫,打着黑色的领带,在介于黑白之间,他还是为此迷惑困苦,甚至是愤怒过。再后来,他的睡衣变成了黑色,是丝绸印花的黑色睡衣,他的头发开始向后背,并且油光发亮,眉宇时常紧锁,而眼睛始终像带着黑眼圈般变得很狭窄。最后,一个全新黑暗的许文彪终于脱胎换骨,他的西服和衬衫统统变成了暗色调,开着一部黑色的奔驰,他的眼睛布满了杀气,那张脸却好似晒黑了般变得高深莫测。
   一个人在人生转折的历程里,会不自觉地更换审美的标准。因为在那个时刻,会不知不觉中改变许多从前的习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回头审视,才发觉那些时刻,是自己蜕变的开始。
 
    转变。
    也许我们都会认为,许文彪转变的时刻,应该是他最后参加马拉松跑步的那一个画面。当他一边跑,一边回想着此前的片段,远远就能看到赛程的终点横幅,他却停了下来,看着无数人为了坚持自己认为应该坚持的东西,而大汗漓漓,咬牙切齿的时候,他觉得这好像是一个莫大的讽刺。于是,他撕下胸前的号码,脱下运动鞋,朝着终点的另一端折返,夕阳落在他的脸上,泛着汗水的嘴角突然有着一丝微笑,那是一种轻蔑的微笑,他就这样带着笑容离开了赛场。其实,这一切都只是量变产生了质变。
    在这之前,许文彪兢兢业业的工作,却始终无法施展自己的抱负,在“明大”,被人排挤,自己的创意被拿走,他无可奈何,他想打电话给自己的女朋友TINA,而TINA却永远像个女强人般事业心勃勃,毫不忌讳自己与“富二代”的关系四处应酬,她不仅不理解自己的男朋友,还在无意中刺伤了许文彪的自尊心。他时常看到TINA对自己绝尘而去,与“富二代”携手并进,卿卿我我,而只能发呆落寞。女朋友的母亲看不起他,“富二代”叶荣亨也觉得他是无名小卒,不避嫌的抢他女友,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好朋友叶荣添不仅没有帮助过他,反而还拖累他。在叶荣添前期的哲学里,“商场永远充满欺诈,而利用下朋友也是无关紧要的”,首先是骗自己的母校修建建筑,拉上许文彪来填上财务亏损,后来又开不出工资,用警察来逮捕非法入境的民工,让许文彪遭受良心的折磨。最后叶荣添无路可走跟随霍景良,去当霍的走狗,也要拉上许文彪。在许文彪的母亲有难急需用钱,而许文彪东拼西凑焦头烂额时,他的父亲打骂他,他的亲大哥欺骗讹诈他,所有人都在落井下石,不仅如此,他要变卖的车被人撞坏,那个人五大三粗不肯负责,他很畏惧地退缩,求着修车的老板能尽快修好能卖个好价钱,他所寄望修建的“梦想之家”也被迫要变卖,但买家却无情地放他鸽子,在这样孤立无援的境地下,他的好朋友叶荣添叫他收黑钱,卖消息,干贪污的事来拿钱,走投无路的许文彪用乞求的口吻呼喊着:就当算是借给我的好不好,好不好!他是在绝望地呼喊,在这样的境地下,请让我保持自己的原则与清白,尊严以及理想,但是连这点都做不到。
   叶荣添的车绝尘而去,只留下绝望境地的许文彪,他呆呆地伫立在空旷的停车场,没有人能帮他。最后他的前女友TINA借给了他最后一笔救命钱,可是却遭来了前女友母亲的羞辱。所有人都把他逼上了绝路,他只能靠自己,抱着那些他用屈辱与泪水换来的救命钱,踏上去台湾救母亲的路途。
   所有人用行动向他证明,保持原则与理想,独善其身的清白是没有用的,这样的执着与坚守,换回的只是冷眼嘲笑,更多的冷遇责难,这样的坚定信念,都不能让自己有能力去救自己的母亲。许文彪在心里问自己,这样的理想,该不该坚持,一再地被打败,所有人都告诉自己很愚蠢,连自己的立业后的榜样,都收受黑钱接受廉政调查。许文彪人生的防线从此开始溃散,他依然迷惘,迷惘着走一条漫无边际的黑暗路途。而这时,又窜出来一个抢劫犯,企图抢走他的救命钱,在那样的慌乱,那样的压抑里,他无意中释放自己魔鬼的冲动,乱刀杀死了抢劫犯。在台湾,他在绝境里,又无意中释放了黑暗的冲动,用手紧紧握住迎面劈砍的刀锋,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那是理想与原则被彻底嘲笑与毁灭打击后的愤怒。后来他又用扳手揍了撞车的那个人,这样的暴力倾向,已经证明许文彪内心充满了满溢的愤恨。
   杀人后的失眠长夜里,他不断地被惊醒,被提醒,首先是恐惧地打开电视与报纸查询新闻,后来又去拜访杀死的抢劫犯家人,却出乎意料地告诉他一个“好消息”:杀人可以不被发现,可以被掩盖,而且,被杀的人,还能让家人大快人心,像是做了一件善事。
   当所有人都拼命为了自己的理想与信念,坚持到了终点的时候,许文彪发现这样的努力与执着是很可笑的,他看着那些跑动的人们,像极了当年的自己,这是这个世界对他无情的讽刺,滑稽的嘲笑,抛却那些他认为不再值得的原则与坚持,他就能在人生里反败为胜,绝地反击。
   一个身着淡雅衣服的许文彪消失了,黑影已经渐渐袭来。
   许文彪是自信的,这样的自信掩盖在一个卑微的身影里,一个懵懂看似呆滞的面庞里,就好像是三个主角所表现的统一人性,光明与黑暗是共存的,智慧与狡诈也是共存的,只不过他们轮流上台,充当人生里主导的地位。
 
   手段。
   其实,从许文彪转变后的第一天,就已经开始算计叶荣添了。作为他最信任的朋友,出卖过他,贬低过他,刺伤过他,在绝境里落井下石,他都不能原谅叶荣添所做的一切。于是,叶荣添成为了他第一个目标。
   首先是追求叶荣添最喜欢的女人—-颖欣,我们很难说,许文彪究竟是否全心真心地喜欢她。但作为他唯一不变的情怀:有自己一个家,颖欣无非是最好的女主人。她平凡,节俭,温柔善良,体贴善察,是他在这个冷漠世界里唯一能感受到温暖的东西。但他隐藏着一个更深的意念,虽然在这样的爱情里并不是占有着主导地位,我们还是能看出来,先抢走叶荣添的女人,尤其是这样珍贵的女人,是对叶荣添一个很大的打击。
   然后为了“力天”借壳上市,许文彪阴险的本质开始在商海里大展拳脚,抛出“明大”主席叶孝利健康的利空消息,使“明大”的股票下跌,引霍景良摩拳擦掌地狙击“明大”,他们坐收渔翁之利,趁低吸纳“明大”股票,霍景良又大肆入货导致股票大涨,他们又趁此抛出,赚了第一笔。接着他们又拿出霍景良勾结银行不利的消息,让霍景良无法调用贷款资金不能再继续狙击,“明大”以牙还牙之际,他们又使出同样的手法,大赚了一笔。
   当叶荣添很高兴地拿出啤酒庆贺,大喊着“只要我们兄弟在,力天一定能做最大的上市公司“时,许文彪在暗色的酒吧光线下,阴着眼睛带着一丝轻蔑的微笑,饮下了啤酒。这一切,都只是个开始。
   当身着黑色西服而内穿白色衬衫的许文彪回到家里,当他还是处在这样黑白矛盾里很冲动地跟霍景良摊牌而终获两边炒鱿鱼的悲惨下场时,他的父亲又骂他,他终于说出了那一句话:“叶荣添有什么了不起,出卖朋友,无情无义,我是不做,要做就比他更狠!”这样积累的完成,从他说第一次谎,从他第一次腆着脸与霍景良喝酒,从他第一次出卖规划署的地皮消息,从他抛弃做人理想与原则的那一天,已经开始了。
   接下来,许文彪开始与叶荣添的对头,叶荣晋合作,规划一片有问题的地皮给“力天”,放出利空消息,导致股票下挫,用激将法激怒叶荣添,到处借钱,甚至不惜卖出作为大股东的股票为押,来保住股票与公司,使叶荣添陷入圈套,最后他趁低吸纳“力天”大部分股票,成为“力天”第一大股东,重整董事局架空叶荣添与马志强的权利,最后赶走叶荣添。这一切都是许文彪才华的展现,他的算计步步到位,掌握着对手心理,同时也抛却了朋友情谊与个人价值。
   当叶荣添借着叶荣亨的帮助重返“力天”,许文彪加入了叶荣晋的公司,又用类似的步步为营的招数,赶走了叶荣晋,如果不是电视剧要这样安排,许文彪一定会成为“明大”的大股东,成为第一大上市公司主席。
   毫无疑问,许文彪是一路自己走过来的,对比叶荣添,有着“明大”家族的恩怨背景,有“富二代”施与援手让他咸鱼翻身,有暧昧情人的法律帮助,有单纯的马志强真情的灌输所不同,许文彪一直是孤胆英雄,这个世界上,他靠着自己的头脑打垮了比他强大的对手,他是真正白手起家的牛人,他搅得风生水起,波浪壮阔,但看一看他的周围,愚钝的老爸,浅薄的姐姐,呆呆的大哥,单纯的妻子,没有人能真正帮他。
   叶荣添实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得太过虚假,在真实的商战里,叶荣添这样的个性,与他前期做人的哲学,根本就不可能再度翻身。而许文彪,是最贴近真实的一个人,一个让人深深折服的睿智阴谋家,一个始终都只是靠自己的卑微青年。
 
   光明与黑暗。
   叶荣添与许文彪最大的不同,就不同在于,不择手段只不过是手段,而不是目的。但许文彪,已经将不择手段化作了目的,达到了极端。
   叶荣添无论是怎样的不择手段,却有着自己的底限:不伤害他人的性命,不毁灭他人的生活。他可以卖劣质产品给老太婆,他可以利用朋友为己牟利,但前提都是以底限为主的。虽然可能一时间损伤了他人的利益,可能会损伤友谊,他也许很自私,但他从没有真心实意地要害一个人。
   但许文彪则不一样。当他早年的经历,备受的折磨与困苦,所有的一切都是把他往绝路上推,把他往毁灭自己的路上推,而且还有不断的嘲笑与轻视,现实一次又一次地打击他,驳斥他,让他推翻一切来重生,所以他的做法,一定也是要将别人往绝路上推,往毁灭他人的绝路上推。
   他杀过抢劫犯,握过鲜血淋漓的砍刀,他恨不得用扳手打死那个人,这个世界把我推向绝路,那么我也要施与你们跟我一样的痛苦!所以他不允许自己再犯错,再来推翻自己,他才会为了隐瞒罪恶,将马志强的母亲用铁棍打死抛尸,才会为了毁灭证据,杀死记者同学,为了越陷越深的真相浮出,不惜要杀掉马志强灭口,以后的事他越做越极端,越来越狂热,买凶杀人,亲手捅死他人,能让他混在社会上的弟弟都瞠目结舌,目瞪口呆!他不再为了杀人而痛苦得失眠,而是睡得极其安稳,查询新闻得知没人发现,还会松一口气,没有了丝毫的罪恶感。
   他报复了所有人,让叶荣添滚出了“力天”,让他一无所有,让TINA为自己欺骗叶荣亨,弄得“明大”差点让叶荣晋上台,当叶荣亨,这个曾经的情敌站在他的面前时,他终于吐出嘲讽的一笑,他终于让所有人都见证了自己的存在,见证了自己的光荣,也见证了隐藏在他身后无穷的黑暗,那些嘲笑他的人,轻视他的人,打击他的人,统统臣服在他的脚下。
   没有底限的不择手段,已经变成了他的目的。没有人理解他曾经家门的不幸,地位的卑微,父亲所带来的沉重阴影,家庭成员纠纷不和睦吵吵嚷嚷不像家的窘境,没有人理解他那坚强外表下隐藏的脆弱心灵,为了钱的焦灼,为了尊严的无奈,为了出身卑微不断奋斗的无力感,因为许文彪的不被理解,他始终是最孤独的一个人。
   最终,他报复了所有人,也报复了自己,报复了那个曾经光明纯良,善良执着的许文彪,一次两次的失败,会让他更坚持,这样的过程变成了很好的体验,但最终,这些到底值不值得?接近到光明的终点,却折返回到了黑暗,从黑暗中得到了力量,并展现给了世人,他站到了这个世界孤独的巅峰,他嘲笑所有人,却不能嘲笑最初的自己,他要弥补这些年的损失,这些年所忍受的耻辱,这些年加诸的种种伤害。
   他迷路了。
   因为不择手段只是手段,不能成为目的,不存在的底限,是无边黑暗的深渊,失去了一丝人性与善良,所做的一切已经毫无意义了。
 
   最后。
   编剧很草率地给了许文彪一个光明的句点。之所以草率,是叶荣添说,只要能逼他回头,三兄弟一定能重组“力天世纪”,共创辉煌。但是,仔细地想一想,友谊还能重归以前吗?当光明与黑暗擦肩而过,光影交替时,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简单而美好的感觉。许文彪与叶荣添,还有马志强,他们都不能回头了。
   无论是单纯的马志强与颖欣,他们都无法理解许文彪孤独的内心,也无法理解他黑暗的蜕变,当他躺在地上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帮他,他自己站起来,掸掸尘土带着血泪,看着荒芜边际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心情,他们的单纯只能给许文彪最后一丝世间的温暖,让他能在黑暗的路途里回过头看到曾经拥有过的光明,而脚步却不能停止往黑暗里越走越远。像是无形的手,让他一边往更黑暗里走着,一边回头感受那样的温暖,然后更深地憎恨自己,憎恨那些伤害过他的人。
   一切就那样结束了,所有人都不能回头,当经历过那么多曾经沧海难为水的人生,就只能用一句剧中的话来解释。
   所有一切都是由不得你的,这一切都是自己选的,这也是你自己最终要走过去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