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职场美娇妻(围猎)
简介:身处千亿帝国般的集团,他只是最不起眼的普通小职员,而他那容貌出众的妻子,却成了无数双贪婪、审视的眼睛紧盯的焦点。暗流涌动的职场、无处遁形的窥探、难以言说的压力,前路迷雾重重,他究竟该何去何从?
第一章 流言
正德集团总部大楼巍然矗立,气派得令人心折。范明轩站在楼前,望着那片足有七八个足球场大小的正德广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底只剩一句由衷的感叹——正德集团,是真的有钱。
苏城寸土寸金,可正德集团却拿下整整一百多亩地,只为给集团高层打造一处舒适静谧的办公场所。这是范明轩第一次踏入集团总部,刚跨进大门,便被眼前植物园般的景致震住了——他从未见过哪家公司,会将办公场所布置得这般绿意盎然,草木葱茏间透着几分不似职场的雅致。而那栋十二层的集团大楼,更是恢弘大气,明明足以容纳上千人同时办公,传闻内里却只驻扎着一百多人,每一寸空间都透着顶级企业的奢华与从容。
范明轩在前台说明来意,仔细登记完信息后,便乘着电梯径直去往八楼。他目前任职于正德集团的下属分公司——正德教育研究院,此次前来,是带着研究院的一份合同,到总部法务部审核备案。
顺利找到法务部,将文件亲手递交给相关工作人员,范明轩今天的工作便算圆满完成。他抬腕看了眼手表,离下班还有三十分钟,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苏琪的身影——她就在十楼的秘书处工作。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不如去找她,等她一起下班回家。
范明轩没有再折返电梯,而是沿着消防通道,一步步慢悠悠地往十楼走。他只知道秘书处在十楼,却不清楚具体的位置,心里暗暗盘算着,反正离下班还有些时间,不如亲自找过去,给苏琪一个小小的惊喜。
站在十楼长长的走廊里,两侧皆是紧闭的办公室门,范明轩一时有些茫然,不知该往哪边探寻。他掏出手机,指尖悬在微信对话框上方,好几次想给苏琪发消息询问,可一想到“惊喜”二字,便又默默收回了手,耐着性子,从走廊的一端开始,挨个查看办公室的门牌。
好在秘书处离电梯口并不远,没走几步,范明轩便看到了办公室门上那块锃亮的金属门牌——“秘书处”三个大字清晰醒目。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房门,里面很快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请进!”
范明轩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三个年轻女孩正端坐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工位空着。离门最近的一个长发女孩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职业性的笑意,开口问道:“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苏琪。”范明轩连忙应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
长发女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笑意更深了些,又追问了一句:“您是哪个部门的?”
“我是正德教育研究院的。”范明轩一边说着,一边连忙摘下自己胸前的白色工牌,递了过去,想以此证明自己的身份。
可长发女孩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工牌,连伸手去接的意思都没有。范明轩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只好讪讪地将工牌收了回来,重新挂回胸前。
他悄悄留了个心眼,没有暴露自己和苏琪的关系。苏琪曾反复叮嘱过他,大公司里人际关系错综复杂,人心叵测,凡事多留个心眼,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一直记着这句话,此刻更是不敢大意。
确认了范明轩只是下属分公司的普通职员,长发女孩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语气也冷淡了几分,平淡地说道:“苏助理刚离开,你先到外面等一下吧。”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逐客令。范明轩心底瞬间升起一股无名火,可转念一想,秘书处是集团高层的服务部门,工作性质特殊,或许真的有不便之处,那股火气便又压了下去。
站在走廊上,范明轩浑身都觉得不自在。虽说此刻走廊里空无一人,没有旁人注视,可那种被轻视、被怠慢的感觉,还是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他的自尊心。长发女孩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像一面镜子,清清楚楚地照出了他这个“普通职员”在总部的渺小与卑微,一丝难以言说的委屈,悄悄涌上心头。
他实在不想就这么站在走廊里,万一被熟人看到,难免尴尬。思索片刻,范明轩索性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不如先躲一会儿,等苏琪回来。
正德集团总部的卫生间,奢华得超出了范明轩的想象。以米白雪花白大理石为基底,地面墙面石材纹理细腻、光可鉴人,拼接严丝合缝,穹顶磨砂玻璃透进柔和光线,驱散了公共空间的冰冷。入口嵌入式玄关两侧,深色实木雕花置物架上,鎏金边框香薰烛台、温润陶瓷洗手液瓶与新鲜白玫瑰相映成趣。干湿分离隔断采用长虹玻璃,鎏金边框点缀其间,朦胧光影更显通透。独立隔间宽敞舒适,哑光实木门搭配嵌入式鎏金门锁,内部智能马桶、鎏金边框置物盒与感应垃圾桶,细节考究贴心。洗漱区一整块天然大理石洗漱台光滑如镜,拉丝鎏金水龙头出水柔和,高定护手霜、大理石皂盒等物品整齐摆放,处处彰显匠心与高端质感。
里面一尘不染,没有丝毫异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范明轩找了最里面的一个隔间,关上门,目光落在那台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智能马桶上,心底又一次生出赞叹:真是奢侈啊!他从未用过智能马桶,好奇心作祟,便忍不住蹲下身,细细研究着上面的按钮,琢磨着该怎么使用。
就在这时,隔间外传来了脚步声,两道男声伴随着交谈声,缓缓走了进来。听语气,两人似乎是在讨论工作上的事,可走进卫生间后,其中一人却伸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紧接着,一声打火机的轻响传来,淡淡的烟味透过隔间的缝隙飘了进来——原来是躲在这里偷偷抽烟的。
外面先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后,其中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怨怼:“苏琪那个小骚货,仗着有林副总撑腰,三番两次找我的碴。不就是因为我撞见了她和林副总一起去酒店吗?我又没到处乱嚼舌根,她倒好,反倒处处针对我,真是小人得志!”
另一人连忙压低声音呵斥:“你小声点!不要命了?这里是总部,万一被人听见,你我都得完蛋!”
第二章 心绪难平
范明轩听到那番话,脑袋里轰然一声,仿佛有惊雷在耳边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翻涌的情绪,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发出半点声响,被外面的人察觉。
隔间外,那个怨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肆无忌惮的愤懑:“怕什么?整个十楼除了秘书处的周志远,就我们两个男的,谁会进来?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憋屈——苏琪那贱人,竟然当着秘书处所有同事的面,把我提交的报告狠狠扔在地上,还嘲讽我写的不如小学生作文!我心里清楚,她就是气我撞见了她和林副总去酒店的事,故意找我茬。可天地良心,这事真不是我传出去的,我犯不着嚼这种烂舌根!再说了,谁不知道她们秘书处的女人,没一个是干净的?”
另一个人立刻附和,声音压得更低,却透着几分八卦的恶意:“周志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一次我下班顺道去送文件,在走廊撞见他,他走得急急忙忙,衬衫领口上还沾着个唇膏印,我跟他打招呼,他理都不理我,我也就没提醒他。等我走到秘书处,发现里面就只剩苏琪一个人在整理东西,准备下班。你说,他俩能没一腿?”
话音落下,隔间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飘进来。又过了片刻,脚步声响起,伴随着门把手转动的轻响,那两个人推门离开了卫生间,走廊里的声响渐渐远去。
范明轩僵在隔间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又在下一秒疯狂涌向头顶,心潮翻涌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朝夕相处的妻子苏琪,在公司里竟然藏着这么多秘密。那些刺耳的话语,像一把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又酸又痛,让他痛的无法呼吸。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范明轩大学毕业后,曾应聘到一所私立中学任教,就是在那里,他认识了同在学校教书的苏琪。苏琪比他早毕业一年,已经有了一段时间的工作经验,性子温柔,容貌清纯秀丽;而他俊朗挺拔,性格沉稳,两人是学校里公认的郎才女貌。情愫滋生得很快,再加上苏琪频频催促,两人只恋爱了几个月,便匆忙举行了婚礼,开启了小夫妻的日子。
可好景不长,一年前,因为学校招生困难,资金链断裂,最终宣布关闭,范明轩和苏琪同时失了业。彼时,他们结婚不久,房贷的压力如大山般压在肩头,突如其来的失业让两人瞬间没了收入,生活一下子陷入了困境。万幸的是,范明轩的父母都在医院工作,收入相对稳定,不时会接济他们一下,否则两人的房贷早就断供了。可靠着父母接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当初两人结婚买房,几乎掏空了范明轩父母一辈子的家底。而苏琪是单亲家庭,母亲常年患病,离不开药物,自顾不暇,根本帮不上他们半点忙。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苏琪通过校友介绍,认识了正德集团总部秘书处的办公室主任周志远。集团秘书处听起来,似乎只是个管理秘书的不起眼部门,可实际上,它却是正德集团的核心中枢与执行机构——服务集团高层、统筹会议公文、督办决策落实、负责内外协调与印章档案管理,每一项工作都关乎集团的正常运转。
作为秘书处的负责人,周志远手握实权,全面主持秘书处的日常行政工作,既要统筹协调集团内外部的繁杂事务,对内管理秘书处团队,对外还要代表秘书处,与集团各部门、政府机构及合作伙伴进行高层沟通,是集团里真正说话有分量的人物。
周志远与苏琪毕业于同一所大学,比苏琪早二十年毕业,算是她的学长。或许是校友的情谊,又或许是看中了苏琪的能力,周志远对她印象颇佳,很快便将她招进了秘书处。按照正德集团的正常招聘流程,想要进入总部工作,必须先到集团下属的子公司轮岗至少半年——正德集团业务涵盖基础教育、高等教育、职业培训、国际教育与留学服务等多个领域,轮岗的辛苦可想而知。更让苏琪头疼的是,轮岗期间只能领取最低工资,还无法享受集团总部的任何福利待遇。
可苏琪仅仅轮岗了一个月,周志远便大笔一挥,直接以“借调”的名义,将她正式安排进了集团总部秘书处。这份格外的关照,让苏琪和范明轩满心感激,他们时常请周志远夫妻吃饭,范明轩也几次带着礼物上门致谢,可每次都被周志远婉拒了。他总说,照顾苏琪,是因为看出她有才华,恰逢自己用人之际,纯粹是公事公办。久而久之,苏琪和范明轩更是对他感恩戴德,打心底里把他当成了改变两人命运的贵人。
可现在,那些流言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范明轩身上——他心中的贵人,竟然和自己的妻子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样的真相,让他如遭重击,一时之间,竟难以接受。
还有那两个人提到的林副总,范明轩也有所耳闻。他叫林峰,是正德集团最年轻有为的高层,今年不过三十八岁,集团的国际教育部便是他一手创立的。如今,国际教育部的营收,早已占到了整个集团总收入的三分之一,可见其能力之强,在集团内的地位之高。
苏琪刚进秘书处时,周志远并没有给她安排固定的工作,反倒把她当成打杂的,什么琐碎的活都让她干,美其名曰“锻炼工作能力”。那段时间,苏琪过得格外痛苦,工作毫无规律可言,每天都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满心都是迷茫和疲惫。
后来,是林峰发现了苏琪的努力和出色,主动让她担任自己的助理。这一下,苏琪才算彻底解脱,工作重心全部放在了林峰身上,秘书处的其他琐碎工作,也有了合理的借口推掉,压力大大减轻。在苏琪和范明轩看来,林峰无疑是她的第二个贵人。
可就是这个“贵人”,和他心中清纯正直的妻子,竟然被人撞见一起去了酒店?那些刺耳的流言,那些看似有据可依的猜测,像一张密网,死死缠住了范明轩,让他心绪大乱,疼得无法呼吸。
第三章 信任
苏琪的美貌,从来都是公认的。早在两人一同在私立中学任教时,追求她的男老师便络绎不绝,她的办公桌前,时常堆着不知是谁送来的包裹,每逢节日,各色鲜花、礼物更是能堆成小山。即便两人结婚后,私下里仍有不死心的追求者,可范明轩对苏琪,自始至终都抱着无可撼动的信任。
这份信任,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源于两人恋爱时的一段过往。那时,两人情到浓时,范明轩曾数次想更进一步,却都被苏琪温柔而坚决地拒绝了。她望着他,眼神澄澈而坚定,直言要把最珍贵的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
在这个时代,这样传统的女孩早已不多见,起初,范明轩甚至有些不屑。他大学时曾谈过两个女朋友,彼此都发生过关系,而那两个女孩,都并非处女。追问之下他才知道,第一个女朋友的第一次在高中时便没了,第二个则是在大一那年。也正是从那时起,范明轩对女人的看法彻底改变,心底多了几分偏见。
在他看来,苏琪这般容貌倾城、能让无数男人为之发狂的美女,又怎么可能还守着第一次?更何况,苏琪曾提起过,自己大学时也谈过两个男朋友。俗话说,没有猫儿不吃腥,面对苏琪这样的女子,哪个男人会轻易放过?除非那人有生理问题。
那时的范明轩,只当苏琪是在自欺欺人,是想在他面前维持一份纯洁的形象。可他心底是喜欢她的,便也愿意陪着她演这场“戏”,甚至早已在心里预判了新婚夜的场景——苏琪会哭哭啼啼地向他坦白,说自己年轻时不懂事,被前男友夺走了第一次,再小心翼翼地问他,若是不能接受,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可范明轩的预判,终究落了空。就在两人领完结婚证的那晚,他们在新房里小酌庆祝,几杯红酒下肚,酒精晕染了情愫,范明轩再次按捺不住心底的冲动,伸手想去拥抱苏琪。这一次,苏琪没有像往常那样坚决拒绝,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便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范明轩将她的衣衫一件件褪去。
当那具洁白无瑕、毫无瑕疵的躯体映入眼帘时,范明轩所有的伪装都瞬间崩塌,再也装不了半分正人君子。尤其是看到苏琪脸上强忍的痛苦,以及床单上那抹刺目的鲜红时,他如遭雷击,才猛然意识到,苏琪从来没有骗他。
就是那一刻,范明轩对待苏琪的心态彻底变了。他收起了所有的敷衍与偏见,开始认认真真地对待这份感情,过往那些因前两段恋情留下的对女人的误解,也在那一刻烟消云散。他终于明白,不是所有女人都不自爱,只是自己从前遇人不淑,而苏琪,无疑是那个值得他用一生去珍惜、去信任的人。
此刻,卫生间里的流言依旧在耳边回响,可范明轩的心,却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没有因为那几句捕风捉影的闲话,就去怀疑自己深爱并信任的妻子。苏琪这般耀眼的美女,身处正德集团那样藏龙卧虎的千亿大集团,难免会引来旁人的关注与嫉妒,更何况她这段时间晋升得如此之快,背后有人说闲话、嚼舌根,本就是难以避免的事。
范明轩轻轻舒了口气,心底生出一丝愧疚——这段时间,他只顾着自己在分公司的工作,忽略了对苏琪的关心,或许,正是这份疏忽,才让那些流言有了滋生的空间。他暗暗打定主意,等见到苏琪,一定要好好和她谈一谈,把心底的疑虑说开,也把这份迟到的关心,好好补给她。
第四章 追踪娇妻
正当范明轩在心底反复纠结、胡思乱想之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提示音,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他急忙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苏琪发来的消息:“明轩,你在哪儿?”
范明轩指尖一顿,没有回复,随手将手机揣回口袋,快步走出卫生间,折返到十楼的走廊。刚转过拐角,便看见苏琪正站在秘书处的门口,微微蹙着眉,目光四处张望,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待她的目光落在范明轩身上时,眼底的焦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切的惊喜,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范明轩加快脚步走上前去,苏琪已率先迎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明轩,你怎么来了?”
“过来送份合同到法务部,顺便等你一起下班。”范明轩笑着回应,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听到这话,苏琪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随即露出几分为难的神情,轻声解释道:“抱歉啊明轩,晚上我得加班,给林总准备一份明天要用的发言稿,回家可能要很晚。”
范明轩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哦”,但转念一想,苏琪向来努力,便立刻压下心底的失落,重新扬起笑容:“没事,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注意别太累了。”
见范明轩这般体贴,没有半分不满,苏琪心中一暖,脸上满是欢喜。她下意识地想扑进范明轩怀里,在他脸上亲一口,可转念想到这是在公司,来往都是同事,便硬生生忍住,只是抬起手,用温润的指尖轻轻蹭了蹭范明轩的脸颊,动作亲昵又克制。
指尖划过脸颊的触感柔软温热,范明轩心底瞬间涌起一阵暖意与感动。他清楚,苏琪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靠她自己没日没夜的努力打拼,可偏偏有人在背后恶意中伤、风言风语,一想到这里,他心底便生出几分心疼与不平。
看着苏琪转身走进秘书处,范明轩才转身走向电梯口,准备下楼。就在他低头看着手机,默默等待电梯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是周志远,他手里拎着一个手包,看模样应该是下班了。
范明轩连忙收起手机,热情地迎了上去,笑着打招呼:“周主任,下班了?”
周志远抬头看到是他,脸上露出一脸诧异,快步走上前来,问道:“明轩?你怎么会来总部?”
范明轩简单说了句“来送合同”,便没有多言。周志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低头沉吟着,像是在琢磨什么。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两人一同走了进去。
电梯里很安静,周志远率先打破沉默,问道:“你在教育研究院,现在已经正式入职了吧?”
“还没有,还在试用期。”范明轩随口应道。
周志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为了给你安排这份工作,苏琪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跑前跑后托了不少关系,你平时多关心关心她,别只顾着自己忙工作,忽略了她。”
范明轩连连点头应下,心底泛起一阵愧疚。他比谁都清楚,正德教育研究院几年前就不再招收本科毕业生了,即便他是985院校毕业,凭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进去。如今能有这份工作,全是苏琪暗中奔走的结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范明轩只顾着应声,竟没注意到跟着周志远来到了停车场。
周志远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问道:“明轩,你的车也停在这里?”
范明轩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如实说道:“我是打车过来的。”
周志远恍然大悟,笑着摆了摆手:“那正好,我开车送你出去,从办公楼到大门还有一段距离,走路太费时间。”
范明轩没有客气——他和周志远因苏琪的关系,平日里来往也算熟悉,便欣然跟着周志远走向他的车。
周志远一边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一边随口问道:“对了,苏琪今晚要陪林总去陪客户吃饭,你一个人晚饭怎么解决?”
范明轩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口答道:“我自己随便做点,不麻烦。”
周志远笑了笑,没有再多问,径直上了车。
坐在副驾驶上,范明轩的心跳渐渐快了起来,刚才那股平静瞬间被打破——苏琪明明说晚上要加班准备发言稿,可周志远却说她要陪林总去陪客户吃饭,两人的说辞截然不同,到底是谁记错了?还是……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努力装出随意的样子,看向周志远,轻声问道:“周主任,苏琪她们今晚去什么地方陪客户啊?”
周志远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一般招待客户,都在集团自己的商务中心,也就是正德商务中心。你入职时间短,还没去过,以后有机会去了就知道,里面可是别有洞天。”说完,他转头朝范明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里藏着几分特别的意味。
范明轩的心沉了沉,不动声色地记下“正德商务中心”这个名字。
车子很快驶出集团大门,范明轩连忙说道:“周主任,就停在这里吧,我在这里下车就好,不耽误你时间。”
周志远缓缓停车,又叮嘱了一句:“明轩,记住我说的话,平时多关心苏琪,她一个人在公司不容易。”
范明轩点头应下,推开车门下车,和周志远挥手告别。看着周志远的车渐渐驶远,他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周志远今天怎么回事,反复提醒他关心苏琪?可这份疑惑,很快就被另一个更迫切的问题取代:苏琪和周志远,到底谁在说谎?
按道理说,苏琪没必要跟他撒谎。她是林副总的助理,陪领导应酬本就是分内之事,即便晚归,他也会理解,可她为什么要谎称自己加班?
范明轩站在路边,眉头紧锁,犹豫不决。卫生间里听到的那些流言,此刻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让他原本坚定的信任,开始出现一丝裂痕。
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回去,必须亲自验证一下,到底是谁在撒谎。可他在这里等待毫无意义——苏琪若是真的陪林总去应酬,肯定会坐林总的车,他根本不认识林总的车,就算等再久,也未必能等到。
思虑再三,范明轩打定主意:去正德商务中心,守株待兔。他立刻掏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正德商务中心离正德集团总部并不远,车程不过二十多分钟。他早就听说,这是正德集团斥资二十多亿打造的豪华商务酒店,里面不仅有高端住宿,还有高档餐厅、酒吧、健身房、KTV,甚至还有可举办大型会议和商务活动的专属场地,奢华得令人咋舌。只是他入职时间太短,一直没有机会进去体验一番,没想到第一次想去,竟是为了验证妻子的谎言。
第五章 守株待兔
范明轩站在正德商务中心的门口,脚步顿住,心底反复挣扎,一时竟不知该不该迈进去。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万一在这里遇到集团的同事,或是苏琪本人,自己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来跟踪妻子、验证流言的吧?
可一想到卫生间里听到的那些刺耳流言,想到苏琪与周志远截然不同的说辞,他心底的疑虑便如野草般疯长,先前的坚定信任,此刻早已摇摇欲坠。心一横,范明轩不再犹豫——无论如何,他都要弄个明白,哪怕显得狼狈,也不能再自欺欺人。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着商务中心的大门走去。这里的安保果然严苛,门口两名身着制服的保安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每一位进出人员,一旁的提示牌清晰写着:仅限集团内部人员及受邀客户进入,需刷工牌通行。
范明轩心里稍安——他早有准备,随身带着自己的白色工牌。他掏出工牌,轻轻放在门口的刷卡机上,“滴”的一声轻响,屏幕显示识别成功,保安侧身示意他可以进入。
踏入商务中心大堂的那一刻,范明轩瞬间被眼前的奢华震撼住了。挑高的穹顶悬挂着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四周的绿植与装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静谧而雅致,与他平日里待的分公司办公区,简直是两个世界。
他站在大堂中央,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目光扫过四周,很快便看到电梯口旁的楼层说明牌,连忙凑了过去仔细查看:一楼是餐饮区与休息区,二楼是商务活动区,三楼是健身中心,四楼是娱乐中心,五楼是住宿区,而六楼和七楼的位置,却没有任何说明,透着几分神秘。
范明轩心里盘算着,苏琪若是来陪客户吃饭,肯定是在一楼的餐饮区。可他不能直接守在餐饮区门口,整个大堂一览无余,没有任何遮挡,只要苏琪一进门,就能一眼看到他,到时候只会让彼此都难堪。
正犹豫间,他的目光无意间瞥见大堂角落的休息区——那里摆放着几排柔软的沙发,周围点缀着高大的绿植,刚好能形成一处隐蔽的遮挡。范明轩立刻有了主意,快步走了过去,挑了一个既能隐蔽自己、又能清晰看到门口的位置坐下,随手拿起旁边茶几上的一本杂志翻了起来,假装是在悠闲等待,实则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大堂门口。
他抬眼看了看大堂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六点半。随着下班时间临近,门口进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身着西装革履的集团员工,或是陪着客户的高管,每个人都步履匆匆。
范明轩全神贯注地盯着门口,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一个疏忽,就错过了苏琪的身影。杂志上的文字一个也没看进去,心底的焦灼像潮水般此起彼伏,一会儿盼着苏琪出现,了却心头的疑虑;一会儿又希望她永远不要来,证明那些流言都是假的,证明苏琪没有骗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堂里的人渐渐少了,时钟的指针缓缓滑过七点半。范明轩的肩膀渐渐垮了下来,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他长舒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若是陪客户吃饭,这个时间早就该到了,看来,苏琪并没有骗他,她说的加班,是真的。
范明轩自嘲地笑了笑,心底满是愧疚与可笑。就因为别人几句捕风捉影的闲话,他就失去了往日的信任,傻乎乎地跑到这里蹲守,怀疑自己最爱的妻子,简直是庸人自扰。他暗暗责骂自己,若是连苏琪都不能信任,这世上,他还能信任谁?
他收起杂志,起身快步离开了商务中心。站在路边,他转头回望,灯光映照下的正德商务中心,巍峨而奢华,像一座遥不可及的圣殿,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范明轩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资格堂堂正正地走进这里,而不是以这样狼狈、怀疑的姿态,来验证一场虚无的流言。
肚子传来一阵咕咕的抗议声,范明轩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他在路边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快餐店,点了一份简单的套餐,匆匆填饱肚子,便乘坐公交,朝着永合新城的家赶去。
永合新城离他和苏琪上班的地方都很远,苏琪每天上班,都要换乘两次地铁,要耗上一个半小时;范明轩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两次地铁换乘,到了终点还要步行五百多米,才能到公司。
当初买这套房子,是因为他们夫妻俩都还在那家私立中学上班,永合新城就在学校旁边,上下班十分方便。那时,父母咬着牙,拿出一辈子的积蓄,凑了一百万首付,他自己贷款了一百五十万,才买下了这套房子,只为了小两口能过得舒服些。可谁也没想到,才住了没多久,学校就因为招生困难倒闭了,这套曾经让他们引以为傲的房子,如今却成了他们最大的负担。
看着苏琪每天早早就要起床,提前一个半小时出门赶地铁,风吹日晒,疲惫不堪,范明轩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他不是没有想过,若是苏琪能开车上班,全程不过半个多小时,就能轻松到公司,可他们如今背负着巨额房贷,每个月的月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根本没有多余的钱买车。他也不好意思再跟父母开口——父母已经为他们付出了太多,他实在不忍心再增加他们的负担。
他也曾想过把房子卖掉,换一套离公司近一些的小户型,可学校倒闭后,永合新城的房价一跌再跌,如今出售,至少要亏一大半,这笔钱,他们根本承担不起。只能就这样硬扛着,日复一日地奔波在通勤的路上。
范明轩回到家时,已经九点多了,家里漆黑一片,苏琪还没有回来。他忙碌了一天,又经历了下午的忐忑与挣扎,早已疲惫不堪。简单冲了个凉,他看了眼时钟,已经快十点了,忍不住拿起手机,给苏琪发了一条信息:“忙完了吗?大概几点下班?”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苏琪就回复了:“明轩,还没忙完,大概还要半个小时左右,你不用等我,先睡吧,别累坏了身体。”
范明轩心里一暖,连忙回复:“没事,下班别赶地铁了,打个车回来,晚上不安全,车费我给你报销。”
发送完信息,范明轩躺到床上,连日的疲惫席卷而来,他没有再多想,很快便陷入了沉沉的梦乡,梦里,苏琪笑着朝他走来,眉眼依旧是他熟悉的模样。
第六章 扑朔迷离
今天是周六,范明轩没有定闹钟,可常年养成的生物钟,还是让他在七点准时醒了过来。他侧过身,目光落在身旁熟睡的妻子身上,心底瞬间被一片柔软包裹。苏琪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在眼睑下,像停歇的蝶翼,纹丝不动;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呼吸轻缓而均匀,几缕柔软的发丝贴在颈边,添了几分慵懒。平日里灵动明艳的眉眼此刻全然舒展,褪去了职场上的干练,多了几分不谙世事的温顺,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弯浸在晨雾里的新月,柔和得让人心尖发颤,范明轩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稳好梦。
结婚已有两年,可每一个清晨醒来,看着身边这张清丽的脸庞,范明轩依旧会生出几分恍惚——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境,否则,平凡普通的自己,怎么会有幸娶到这样美丽的女人?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卫生间洗漱,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洗衣机,盖子敞着,里面鼓鼓囊囊地堆着衣物。平日里,苏琪再晚下班,都会把要洗的衣服洗完才上床休息,看来昨晚她是真的累极了,只来得及把衣服放进洗衣机,便撑不住睡觉了。
范明轩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打算合上洗衣机盖子,把衣服洗了,让苏琪能少些操劳。可就在他弯腰的瞬间,目光扫到洗衣机底部,竟还混着一双丝袜。他会心一笑,心底泛起几分宠溺——这个小懒猫,连丝袜都随手扔进来了。他便将洗衣机里的衣服一件件掏出来,准备分拣一下,看看有没有不能机洗的。
掏出来的都是苏琪平日上班穿的职业装:衬衣、西装、修身的半身裙,还有一条肉色的丝袜。范明轩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需要手洗的衣物,便随手将丝袜拣了出来,正要把其余衣服重新塞进洗衣机时,鼻尖却嗅到一丝淡淡的烟味。
他心头微微一紧,连忙停下动作,将苏琪的西装和衬衣再次拿起来,凑近鼻尖仔细分辨。在衣物本身淡淡的香水味和洗衣液的清香中,确实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烟味,不浓烈,却足够清晰,绝不是偶然沾染。范明轩从不吸烟,他清楚地记得,苏琪的办公室里都是女孩子,平日里不会在办公室里抽烟;周志远虽有独立办公室,可他也从未见过周志远抽烟,甚至从未闻到过他身上有烟味。
衣服上沾染的烟味,绝非偶然——这说明苏琪昨晚一定在有烟味的环境里待了不短的时间。可她明明说,昨晚一直在办公室加班,办公室里怎么会有烟味?范明轩皱了皱眉,心底的疑虑又悄悄冒了出来,他用力摇了摇头,反复安慰自己:或许是昨晚打车回来时,司机抽烟,不小心沾染上的,别多想,别再像昨天那样庸人自扰。
压下心底的杂念,范明轩快速洗漱完毕,转身走进厨房,开始精心准备早餐。自从结婚以来,每天早起为苏琪做早餐,早已成了他的习惯。虽说每天要少睡半个小时,可看着苏琪醒来时惊喜的模样,能让她多睡一会儿、吃得舒心些,范明轩便觉得一切都值得,心底满是细碎的幸福。
苏琪一直睡到八点多,才揉着惺忪的睡眼醒了过来。走到餐厅,看到餐桌上摆着温热的早餐——煎得金黄的鸡蛋、软糯的小米粥,还有她爱吃的小咸菜,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快步走过去,在范明轩脸上亲了一口,夸赞:“我的好老公,做得也太香了,我最爱你啦!”
范明轩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心底的疑虑又淡了几分,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快洗漱,早餐要凉了。”
等苏琪洗漱完坐下,范明轩一边喝着粥,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关心道:“昨晚忙到那么晚,几点到家的?”
苏琪一边低头刷着手机,一边随口应道:“大概十一点多吧,忙完就赶紧回来了。”
“打车回来的?”范明轩又问,指尖悄悄攥紧了筷子。
“林总开车送我回来的。”苏琪随口说道。
苏琪的动作忽然一顿,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放下手机,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笑着解释道:“昨晚林总刚好有事回公司,看到我还在加班,就顺便送我回来了。”
范明轩心中一动,抬眼看向她,语气依旧平淡:“林总的车?”
“嗯,”苏琪点点头,眼神有些闪躲,“他刚好顺路,就送了我一程,省得我打车麻烦。”
范明轩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轻声说道:“林总这人倒是挺好的,我这份工作,也多亏了他帮忙安排,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一下他?”
苏琪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急切:“用不着用不着,林总早就说过,只要我们好好工作,不辜负他的信任,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了。”
范明轩没有再追问,只是低头默默吃着早餐,餐桌上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闷。苏琪见状,又拿起手机刷了起来,假装若无其事,可微微紧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的不自在。
而范明轩的心头,那丝淡淡的烟味仿佛又萦绕了上来,挥之不去。林总送她回来,林总会不会抽烟?苏琪昨晚到底是在办公室加班,还是去了别的地方?一个个疑问在心底翻涌,让他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又一次变得扑朔迷离。他不愿再怀疑苏琪,可那些无法解释的细节,却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隐隐作痛。
第七章 周志远的邀请
范明轩正弯腰收拾餐桌上的碗筷,指尖刚触到瓷碗的边缘,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周末清晨的静谧。他连忙直起身,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心头一怔——竟然是周志远。
范明轩心底泛起几分疑惑。平日里,周志远大多是和苏琪联系,要么是谈工作上的事,要么是寒暄近况,他和周志远之间,既没有工作上的交集,私下里也极少单独联系,今日周志远突然给自己打电话,到底是有什么事?
他快步走到阳台,按下接听键,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试探:“喂,周主任。”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轻微的电流声,这沉默让范明轩心里莫名有些发慌。片刻后,周志远的声音才缓缓传来,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明轩,你在哪里?”
“我在家呢。”范明轩如实答道,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这样啊,”周志远顿了顿,继续说道,“明轩,我们两家也有挺久没一起吃饭了,中午我做东,请你们夫妻俩吃顿饭。”
范明轩闻言,心里的疑惑更甚,下意识地犹豫了片刻。他清楚地记得,自从苏琪成了林峰的助理,手头的工作越来越忙,和周志远的联系就渐渐疏远了,平日里在家,苏琪也很少再提起这位曾经的“贵人”,甚至偶尔谈及,语气也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
可转念一想,中午也没什么别的安排,周志远毕竟是苏琪的恩人,当初若不是他破格将苏琪调到秘书处,他们夫妻俩也不会有今天的安稳日子,拒绝未免太不近人情。思索片刻,范明轩便应了下来:“好嘞周主任,麻烦您了,中午我们准时到。”
挂断电话,范明轩转身走进卧室,苏琪正靠在床头刷手机,神情慵懒。他走到床边坐下,轻声说道:“苏琪,周主任中午请我们吃饭,说两家好久没聚了。”
苏琪刷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惊喜,也没有诧异,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语气带着几分疲惫:“昨晚加班太累了,浑身都不舒服,我不太想出门,你自己去吧。”
范明轩脸上掠过一丝诧异,心里也泛起几分不解。当初,苏琪可是把周志远当成偶像一般崇拜,平日里只要有机会和周志远夫妇见面,哪怕再忙,她也会千方百计挤出时间,满心欢喜地赴约。可自从苏琪被周志远破格“借调”到秘书处后,她对周志远的态度就渐渐冷淡下来,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疏远。
他不是没有察觉这份变化,也曾几次提醒苏琪,做人不能“过河拆桥”,不能忘了周志远当初的提拔之恩,可每次苏琪都只是敷衍几句,丝毫没有改变对周志远的态度。
范明轩看着苏琪的模样,心里虽有不满,却也不愿强迫她,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行,你在家好好休息,我自己过去,替你跟周主任说一声。”
出门前,范明轩特意绕到附近的烟酒行,买了一瓶茅台。如今他在教育研究院有了工作,手头也有了些许余钱,周志远对他们夫妻俩有恩,空手赴宴实在不妥,这瓶酒,也算是一份心意。
周志远把吃饭的地方定在了一家私房菜馆,隐蔽又雅致,一看档次就不低。范明轩进门看到菜价,这里两个人的套餐就要一千八百八十八,心里不由得暗自感慨,周志远果然是手握实权的人物,出手格外阔绰。
因为买酒耽搁了十几分钟,范明轩到的时候,周志远已经先到了。他推开包厢门,只见周志远正坐在餐桌旁喝茶,面前只有一副餐具,不由得有些奇怪,走上前问道:“周主任,您爱人没一起来吗?”
周志远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她回娘家了,今天就我一个人。”说着,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范明轩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对了,苏琪怎么没来?你们不是一起过来吗?”
范明轩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连忙笑着打圆场:“她今天约了同事逛街,走不开,让我替她跟您说声抱歉。”他终究是没好意思说,苏琪是因为不愿出门才没来。
周志远闻言,轻轻“哦”了一声,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失望,只是那失望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他抬手示意范明轩坐下:“没事没事,工作忙、有私事也正常,咱们俩吃也一样。”
范明轩坐下后,包厢里一时陷入了沉默。以前两家一起吃饭,要么是苏琪和周志远的爱人闲聊家常,要么是苏琪陪着周志远谈工作、说近况,他大多时候都只是坐在一旁默默陪衬,插不上什么话。如今两个女人都不在,只剩下他们两个大男人,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冷场。
还是周志远率先打破沉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问道:“明轩,你在教育研究院的工作,还适应吗?”
范明轩连忙挺直身子,恭敬地答道:“还行还行,毕竟还在试用期,没有固定的工作内容,大多时候就是打打杂、跑跑腿,不算太累。”
周志远点点头,又问道:“我记得研究院的试用期是三个月,你入职也有一段时间了,算算日子,试用期也快满了吧?”
“嗯,还有二十多天就期满了。”范明轩如实答道,心里隐隐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他一直不知道,试用期满后,自己会被安排到什么岗位。
果然,周志远紧接着问道:“苏琪有没有跟你说过,试用期满后,研究院会给你安排什么岗位?”
范明轩一愣,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苏琪这段时间只顾着忙自己的工作,从未跟他提起过岗位安排的事。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没有,她从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那你自己,期望能分到什么岗位?”周志远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范明轩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范明轩沉吟了片刻,认真地说道:“我之前在私立中学做过一年老师,对教学这块还算熟悉,如果能分到教研类的岗位,应该会更顺手一些。”这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教研类工作虽不算轻松,却贴合他的过往经历。
可周志远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教研类岗位虽然是研究院的核心岗位,但你可能不知道,集团未来的发展侧重,都在数字化教学和在线教育上,主要围绕各类教学软件、APP的开发与应用,你不懂技术,就算进了教研岗,以后的发展空间也不大。”
范明轩心里一沉,又问道:“那……那我去市场部怎么样?”他虽不擅长应酬,但也知道,市场部的薪资待遇相对可观。
“市场部也不妥,”周志远再次否决,“市场部的工作太辛苦,常年需要在外奔波、跑业务,风吹日晒不说,还经常加班,你和苏琪将来要是有了孩子,你根本顾不上家里。”
接连两个选择都被否决,范明轩一时有些茫然,皱着眉,不知道该再做什么选择,只好沉默下来。
周志远看着他窘迫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引导:“明轩,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行政类的工作?行政岗看似琐碎,却是集团的核心岗位,接触的都是管理层,以后的发展空间,可比教研岗、市场岗大多了。”
范明轩听着,心底不由得哀叹一声。他怎么会不想做行政类工作?行政岗工作轻松、待遇优厚,而且升职空间大,是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岗位。可这段时间在研究院待下来,他早就摸清了里面的门道——研究院的行政岗位,个个都是有背景、有靠山的人,那些行政人员,甚至被称为正德集团的“后备干部团”,随时都有可能被调到其他重要领导岗位。他出身普通,没有强大的背景,也没有过硬的人脉,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说争取了。
范明轩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缓缓摇了摇头,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周志远这般通透的人,想必也能明白他的难处。
第八章 暗示
周志远似乎早就料到了范明轩的反应,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再追问他的难处,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一旁候着的服务员:“赶紧上菜吧。”
这家私房菜馆的服务果然周到,不过十来分钟,八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陆续上桌,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摆盘精致得如同艺术品,很快就摆满了整张餐桌。看得出来,周志远当初预定的时候,压根没想到苏琪不会来,依旧按照三个人的分量备了菜。
范明轩连忙拿起桌上的茅台酒,拧开瓶盖,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他双手捧着酒杯,小心翼翼地给周志远倒了满满一杯,姿态恭敬:“周主任,谢谢您今天的招待,我敬您一杯。”
周志远也不推辞,端起酒杯,仰头便喝了个底朝天,酒水顺着嘴角滑落几滴,他随手用纸巾擦了擦,随即朝房间里的服务员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不用在这候着,有需要再叫你。”
服务员应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包厢门,包厢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静起来。范明轩心里跟明镜似的,周志远这般举动,分明是打算跟自己说些不便外人听闻的正事,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周志远放下空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与语重心长:“明轩,我在正德集团待了十几年,从基层一步步做到今天这个位置,早就悟出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能力的人,才会墨守成规、死守规则;而真正有能力的人,从来都能跳出规则之外,为自己谋一条更宽的路。”
范明轩听得一头雾水,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满是恍惚。什么规则?周志远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想开口追问,可看着周志远意味深长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周志远将他的茫然看在眼里,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不说这些了,菜都快凉了,赶紧吃,尝尝这家的特色菜,味道很不错。”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志远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范明轩聊着闲天,说些集团里无关紧要的琐事,或是询问他在研究院的日常,再也没有提起刚才那句关于“规则”的话,仿佛刚才的语重心长,只是范明轩的错觉。
周志远的酒量极好,一瓶茅台下肚,脸上只是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依旧清明,反观范明轩,只是浅酌了几杯,便有些微醺。
宴席散场,两人起身准备离开,走到包厢门口时,周志远突然伸手拍了拍范明轩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语气里带着几分隐晦的暗示:“明轩,你回去之后,跟苏琪好好商量一下。跟她说,只要她愿意,我可以帮你运作运作,等你试用期满,直接把你安排到研究院的行政岗,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把你调进集团总部,前途不可限量。”
范明轩浑身一震,脸上满是惊愕。他早就知道周志远在集团里手握实权、能量不小,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有能力干预教育研究院的人事安排。可疑惑很快涌上心头:周志远要安排自己去行政岗,为什么非要让自己跟苏琪商量?还要看苏琪愿不愿意?难道苏琪不希望自己去行政岗?还是说,这件事,和苏琪之间有什么关联?
满肚子的疑问,让范明轩一时有些失神,等他反应过来,想要追问时,周志远已经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个挺拔而神秘的背影。
范明轩带着满心的困惑,慢悠悠地回了家。推开家门,就看到苏琪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刷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着,神情专注。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起身走到饮水机旁,给范明轩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语气平淡:“回来了?”说完,便又坐回沙发,继续低头刷手机,没有再多问一句。
范明轩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指尖握着温热的水杯,心里的疑惑像潮水般翻涌。他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苏琪,今天周主任有些奇怪,跟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苏琪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随口问道:“他说什么了?”语气里没有丝毫好奇,显得有些敷衍。
“他说,等我试用期满了,能帮我安排到研究院的行政岗,以后还有机会调我进集团总部,”范明轩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但他特意让我回来跟你商量,说只要你愿意,他就能做到。”
话音刚落,苏琪滑动手机的手指突然猛地一顿,屏幕停在原地,再也没有动过。她缓缓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范明轩的脸,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他还说什么了?”
范明轩被她反常的反应吓了一跳,仔细回想了片刻,如实说道:“他还说了一些关于‘规则’的话,说什么‘没有能力的人才会遵守规则,有能力的人能跳出规则之外’,总之奇奇怪怪的,我也没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苏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范明轩,轻声问道:“明轩,你真的很想去行政岗吗?”
范明轩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憧憬:“当然想了,行政岗比教研岗、市场岗有发展空间多了,而且工作也相对轻松。不过我也知道,自己没什么背景,也缺乏历练,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听到这话,苏琪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慌乱彻底褪去,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只是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明轩,我还是希望你能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从基层岗位做起。这样脚踏实地,以后的路才能走得更稳、更踏实,也更有底气。”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周主任已经帮了我们太多太多了,从你进研究院,到我进秘书处,全靠他的照顾,我们已经欠了他很大的人情,我不想再继续麻烦他,再欠他更多了。”
范明轩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失落与怅然。他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周志远特意让自己回来问苏琪的意见,原来,她果然不希望自己直接去行政岗。只是他不明白,苏琪为什么会这么抗拒?仅仅是因为不想欠人情,还是另有隐情?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扎根,让他越发疑惑。
第九章 谈话
周一上午,范明轩刚到教育研究院的工位坐下,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办公桌上的电话就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听筒,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尖细刺耳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般让人不适:“范明轩,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用问,这声音定然是“黄鼠狼”。范明轩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他最不愿打交道的,就是人事处的“黄鼠狼”。这人三十多岁,是人事处主任,长得尖嘴猴腮,眼神浑浊,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猥琐,再加上名字里的“俍”字生僻,不少人顺口就叫他“黄鼠狼”,久而久之,反倒没人再叫他的本名。
更让人不齿的是,黄书俍仗着自己在集团总部有个位高权重的叔叔,在研究院里横行霸道,平日里连研究院的总经理都不放在眼里,对待下属更是刻薄挑剔、颐指气使,人缘差到了极点。范明轩虽不与他正面交锋,却也早有耳闻,心底对这个人莫名生出几分抵触。
纵使心里不情愿,范明轩也不敢耽搁。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工装,快步走向人事处,来到黄书俍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面立刻传来黄书俍尖细的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慵懒。
范明轩推门而入,眼前的一幕让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黄书俍正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一双脚随意地搭在办公桌上,皮鞋上的灰尘蹭到了桌面的文件上,整个人吊儿郎当,毫无领导的模样。范明轩隐约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酒气和香水味,心底暗自了然——看这状态,他昨晚又去花天酒地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黄书俍昨晚在商K认识了两个新人,兴致大发,直接带到自己的别墅里折腾了一整夜,直到天快亮才眯了一会儿。若不是他叔叔一大早打电话催他处理安排的事,他今天压根懒得踏进办公室的门。
看到范明轩进门,黄书俍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半躺着,语气懒洋洋的:“坐下吧。”
范明轩目光扫过墙边的沙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坐下,姿态放得极低。他现在还在试用期,能不能顺利转正,全在黄书俍一句话,此刻的他,根本不敢得罪这位背景深厚的人事主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黄书俍闭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范明轩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却又不敢主动开口询问,只能默默等着。
半晌,黄书俍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依旧浑浊,慢悠悠地问道:“范明轩,你试用期快满了吧?”
范明轩连忙挺直身子,恭敬地答道:“还有二十天就期满了,多谢黄主任关心。”
黄书俍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公司这边呢,有意让你往行政岗位发展,说说看,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范明轩浑身一震,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心底的激动难以抑制——行政岗,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岗位,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突然。他连忙应声:“我服从公司的一切安排,谢谢黄主任,谢谢公司的器重!”
见他这般上道,黄书俍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终于抬起眼皮,把脚从办公桌上挪了下来,身子微微坐正,语气也缓和了几分:“既然你服从安排,那这事就好办。你回去跟苏琪商量一下,跟她说,只要她点头同意,等你试用期一结束,综合办和人事处,你随便挑,哪个岗位都可以。”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范明轩的头上,刚才还热血沸腾的心,瞬间冷却下来,连带着浑身的喜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黄主任,……还要苏琪同意?”
怎么又是这样?周志远要安排他去行政岗,要苏琪同意;如今黄书俍提起行政岗的事,还是要苏琪点头。苏琪不过是林峰的一个助理,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权力了?竟然能左右他的岗位安排,甚至让黄书俍、周志远这样的人物都要看她的脸色?
看到范明轩脸色骤变、沉默不语,黄书俍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又假惺惺地安慰道:“你也别多想,回去多做做苏琪的工作,有些事呢,看开点就好。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咱们正德集团这么大,每年进来的新人不计其数,能有机会进行政岗,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别错过了。”
说完,他不耐烦地朝范明轩挥了挥手,语气敷衍:“行了,你回去吧,想清楚了再跟我说。”
范明轩麻木地站起身,躬身说了句“谢谢黄主任”,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心底五味杂陈,乱得像一团麻。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颓然坐下,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黄书俍的话。他实在不敢相信,苏琪进入正德集团不过短短一年时间,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影响力——手握实权的周志远要看她的脸色,背景深厚、眼高于顶的黄书俍也要刻意巴结她。可她明明只是林峰的一个助理,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这时,卫生间里听到的那些流言,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像一根毒刺,狠狠扎在他的心上。难道……难道苏琪真的和林峰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周志远、黄书俍这些人,看似是给苏琪面子,实则是在讨好她背后的林峰?
想到这里,范明轩的心像被猫抓一样疼,密密麻麻的痛楚蔓延开来。他不愿相信,那个曾经坚守底线、温柔纯粹的苏琪,会背叛自己;他也不愿承认,自己一直以来的信任,可能只是一个笑话。况且,那天他亲自去正德商务中心蹲守,并没有看到苏琪和林峰在一起,这又怎么解释?
可疑惑依旧没有解开——苏琪衣服上那丝淡淡的烟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她为什么要谎称自己加班,却被周志远说要陪林峰见客户?她又为什么极力反对自己去行政岗?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个个疑问交织在一起,压得范明轩喘不过气来,只觉得一阵头疼欲裂,连办公的心思都没有了。他趴在桌子上,心底只剩下无尽的困惑、痛苦与茫然。
第十章 神秘电话
范明轩在无尽的困惑与煎熬中,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整天。工位前的电脑屏幕亮了又暗,他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海里反复盘旋着黄书俍的话、苏琪反常的反应,还有那些刺耳的流言,心乱如麻。好不容易挨到下班铃声响起,他像解脱般站起身,机械地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向地铁站。
刚踏上地铁车厢,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车厢里的嘈杂。范明轩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手机号码,没有备注,大概率是推销电话。他心烦意乱,随手就按下了挂断键,将手机塞回口袋,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想平复心绪。
可没过一会儿,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固执得让人烦躁。范明轩皱着眉,无奈地再次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不耐烦:“喂,谁啊?”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清晰的应答,只有一个极其模糊、沙哑的声音,像是有人捂着嘴,刻意压低了嗓音,又像是隔着厚厚的布料在说话,模糊得几乎听不清字句。范明轩下意识地将手机贴紧耳朵,凝神细听。
“范明轩……你老婆……去了金海湾酒店……你赶紧去看看吧!”
这句话,断断续续,却像一道惊雷,在范明轩的耳边轰然炸响。他浑身一僵,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连呼吸都瞬间停滞了。他下意识地张口,想追问对方是谁、怎么知道苏琪去了那里,可还没等他发出一个字,电话那头就传来“咔哒”一声,被人匆匆挂断了。
范明轩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界面,他却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刚才那模糊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慌乱与不安瞬间将他淹没。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微信,飞快地给苏琪发了一条消息:“苏琪,你什么时候下班?”发送完毕,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心脏狂跳不止,既盼着苏琪快点回复,又害怕看到她的答案。
没过多久,苏琪的消息就回复了过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可能要加班,你先自己吃饭吧,不用等我。”
看到这条消息,范明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加班?又是加班?他下意识地联想到苏琪衣服上那丝挥之不去的烟味,联想到周志远和黄书俍反常的态度,联想到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苏琪,她会不会真的有问题?那个神秘电话里说的,难道是真的?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翻涌,范明轩的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要不要立刻赶往金海湾酒店,去堵苏琪,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可转念一想,上次在正德商务中心,他也是满怀疑虑地蹲守,最后却扑了个空,还暗自责骂自己不信任苏琪。这一次,会不会又是一场恶作剧?
就在他犹豫不决、心神不宁的时候,地铁里传来了广播声,清晰地报着下一站的名字:“前方到站,正德集团总部站,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范明轩猛地回过神来,一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先去苏琪的办公室看看,确认她到底在不在加班。如果她真的在办公室,那神秘电话就是恶作剧;可如果她不在……这个念头让他不敢再想下去,他立刻挤到地铁门口,等着车门打开。
地铁车门一打开,范明轩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快步朝着正德集团总部大楼的方向奔去。好在他随身带着工牌,顺利通过了门口保安的检查,冲进了大楼。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大楼里的员工络绎不绝地朝着电梯口涌去,每一部电梯都挤满了人。范明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好不容易等到一部电梯,他冲进去,看着电梯楼层一点点上升,只觉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电梯运行的速度慢得让人抓狂。
终于,电梯到了十楼,门刚打开一条缝隙,范明轩就迫不及待地挤了出去,不顾外面人的抱怨,朝着苏琪所在的秘书处方向快步小跑过去。此刻的他,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苏琪,确认她的安全,也确认那些可怕的猜测,都是假的。
到了秘书处门口,范明轩早已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敲门,伸手猛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开的瞬间,范明轩彻底愣住了,办公室里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住,齐齐朝他看了过来。
他预想过苏琪在加班,预想过她不在办公室,却从未想过会遇到周志远。周志远一手拎着公文包,一手拿着一份文件,正微微俯身,和工位上一位长发美女低声交谈着什么。闯进来的范明轩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两人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周志远率先反应过来,看到门口的范明轩,脸上满是惊愕,下意识地问道:“明轩?你怎么来了?”
范明轩的脑子一片空白,满心都是苏琪的身影,根本来不及编造任何借口,只能下意识地实话实说:“我……我来找苏琪。”
周志远闻言,脸上的诧异更甚,随即摇了摇头,说道:“苏琪一个多小时前就离开了,她跟我请假,说家里临时有点急事,匆匆就走了。怎么,她没跟你说?”
范明轩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多小时前就离开了?这么说,苏琪根本就没有在加班,她又一次骗了他!那个神秘电话里的话,瞬间在他耳边回响起来——金海湾酒店。难道,苏琪真的去了那里?
范明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的慌乱与痛苦再也掩饰不住。他甚至来不及跟周志远告别,转身就往外跑,奔赴金海湾酒店,他只想立刻找到苏琪,弄清楚所有的真相。
第十一章 酒店
范明轩疯了似的冲出正德集团总部时,天色已经擦黑,时间已经将近七点。他指尖颤抖着点开网约车软件,手指好几次都按不准屏幕,好不容易叫到车。
正值晚高峰,马路上车水马龙,拥堵不堪,车子像蜗牛一样缓慢挪动,每一步都让范明轩心急如焚。他坐在副驾驶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一个可怕的念头:按照周志远的说法,苏琪离开公司已经快两个小时了,如果她真的是和别人来酒店开房,自己这时候赶过去,早就晚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就瞬间席卷了他,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与绝望,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冷静一点,冷静一点,一定要找到苏琪,一定要先弄清楚真相。
车子足足堵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抵达金海湾酒店。范明轩付了钱,几乎是跳下车,就朝着酒店正门狂奔而去。这座五星级酒店气派非凡,大堂里灯火辉煌,来往的人衣着光鲜,与他此刻狼狈焦灼的模样格格不入。
冲进大堂,范明轩停下脚步,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眼神慌乱而急切。可下一秒,他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僵住了——那个神秘电话只说苏琪在金海湾酒店,却压根没说她在哪个房间!这么大的酒店,房间数不胜数,他该怎么找?
他下意识地看向酒店前台,心里生出一个念头:去问问前台,说不定能查到苏琪的入住信息。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打消了。他金海湾酒店是正规的五星级酒店,客人的信息都是严格保密的,他既没有苏琪的身份证,又没有合理的理由,前台根本不可能告诉他任何信息。到头来,只会自取其辱,成为别人眼里的笑话。
思虑再三,范明轩还是决定守株待兔。不管苏琪在酒店里做什么,只要她真的在这里,就一定会从大门走出去。他只要守住门口,就一定能等到她。打定主意,他走到大堂门口附近的一张沙发上坐下,目光死死锁住酒店的电梯口和旋转门,不敢有丝毫松懈。
此刻的范明轩,内心矛盾到了极点。他一边疯狂地祈祷,那个神秘电话只是一场恶作剧,苏琪根本就没来过这里,他只是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可另一边,他又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真的看到苏琪从电梯里走出来,身边还跟着别的男人,他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他们这段婚姻,又该何去何从?
他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浑身的神经都紧绷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梯口,心脏狂跳不止,既害怕看到苏琪的身影,又忍不住期待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堂里的人来了又走,唯独没有苏琪的踪迹。
就这样煎熬地等了半个多小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八点,苏琪依旧没有出现。范明轩的耐心渐渐被耗尽,心底的绝望与怒火又开始翻涌,就在他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猛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苏琪”两个字时,浑身一震,连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心底的波澜,按下了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如常。
电话刚一接通,苏琪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明轩,你去哪里了?我到家了,没看到你,你没事吧?”
范明轩的喉咙一紧,到了嘴边的“我在金海湾酒店”,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他下意识地撒谎,声音有些干涩:“我……我在小区外面散步呢。”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苏琪似乎松了口气,语气也柔和了许多:“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给你带了饭菜,热一热就能吃。”
范明轩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说道:“我吃过了,不过刚吃的有点撑,再溜达一会儿就回家。”
挂掉电话,范明轩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夹杂着深深的愧疚与自嘲。他猛地站起身,恼怒地踹了一脚沙发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金海湾酒店。
晚风一吹,他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懊悔。他怎么就这么傻?三番两次地怀疑自己的妻子,被那些流言和神秘电话牵着鼻子走,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白白蹲守,把好好的日子搅得一团糟。
他叫了一辆顺风车,一路上一言不发,看着窗外的夜景,心底五味杂陈。车子抵达小区时,已经八点半了。推开门,家里亮着温暖的灯光,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苏琪正在洗澡。
范明轩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眼眶微微发红,竟有些欲哭无泪。这些天,就因为听到几句捕风捉影的风言风语,他就变得疑神疑鬼,整天胡思乱想,怀疑自己深爱的妻子在外面偷情,把彼此之间的信任,一点点消磨殆尽。他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可笑、最可悲的人。
第十二章 破绽
范明轩瘫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下午的种种——一个匿名电话,就让他失了方寸,疯了似的冲向金海湾酒店,像个傻子一样蹲守半天,和上次在正德商务中心的狼狈如出一辙。可愧疚之余,一个疑问又悄然冒了出来:他去集团总部找苏琪时,她确实不在办公室,明明说好了要加班,人却不知所踪。她到底去了哪里?等她洗完澡,一定要问个清楚。
没过多久,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范明轩抬眼望去,只见苏琪披着湿漉漉的长发,穿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吊带睡裙走了出来。那睡裙薄如蝉翼,丝滑的面料紧紧贴着她的肌肤,将她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领口的设计恰到好处,添了几分致命的诱惑。范明轩的眼睛一下子看直了,他清楚地记得,苏琪的睡衣向来都是保守的棉质款式,从未有过如此性感的一件。
此时的苏琪,脸色透着刚沐浴后的红润,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水汽,媚眼如丝,褪去了往日的干练与温顺,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风情。她径直走到范明轩面前,轻轻俯身,坐到他的怀里,双臂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樱唇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吹气,声音软糯又暧昧:“老公,等久了吧?”
虽说已经结婚两年,早已熟悉彼此的一切,可范明轩依旧抵抗不住苏琪这般直白的诱惑。心底的愧疚、疑虑,还有那些流言蜚语、匿名电话,在这一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伸手紧紧抱住苏琪柔软的身体,横抱起她,大步朝着卧室走去。此刻他什么都不想想,只要知道,苏琪此刻是属于他的,就足够了。
一夜狂欢,带给范明轩的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以前的苏琪,在床上向来是被动而羞涩的,可昨晚的她,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主动而狂野,一次次向他索取,像一个贪得无厌的黑洞,仿佛要将他所有的力气都吸干。到最后,反倒成了他这个平日里略显主动的一方,变得保守而乏力。
第二天清晨,范明轩是被浑身的酸痛唤醒的。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发现苏琪竟然比他起得还早,厨房里已经传来了轻微的声响。等他洗漱完走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与往日简单的粥品、鸡蛋截然不同——一盘精致的小糕点,几只烤得焦黄流油的大虾,还有一条色泽鲜亮的烤鱼,香气扑鼻。
范明轩愣了一下,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那些陌生的菜品上,疑惑地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我不记得家里买过这些食材啊。”
苏琪端着一碗米粥走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语气自然地说道:“我哪里有这么好的手艺。昨晚林总临时叫我和他去商务中心陪客户吃饭,结束后,想着你可能懒得做饭,就顺手给你打包了几样菜,早上热一热刚好能吃。”
范明轩闻言,心底的疑虑瞬间消散了大半,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昨天在金海湾酒店蹲守了半天都没等到苏琪,原来她去的是商务中心。这么说来,那个匿名电话,真的只是一场恶作剧。
可就在他松了口气的时候,苏琪脸上的笑容却突然收敛了,她放下手中的勺子,抬眼看向范明轩,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对了,你昨天下午去公司找我,有什么事吗?”
范明轩的心猛地一紧,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筷子。他压根没来得及想好借口,被苏琪这么突然一问,顿时有些慌乱,只能强装镇定地敷衍道:“没什么事,就是我下班经过集团总部,突然想找你一起出去吃饭,就出了地铁站过去找你,没想到你不在办公室。”
听完他的解释,苏琪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下头,用勺子慢悠悠地搅拌着碗里的米粥,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哦,林总临时通知我陪他去陪客户,走得急,没来得及跟你说,就跟周主任请了假,提前离开了。”
“周主任?”范明轩内心猛地一动,脸上的镇定瞬间裂开一道缝隙。苏琪的说法,和周志远昨天说的完全不一样!周志远明明说,苏琪跟他请假时,说的是家里有急事,才提前下班的。可苏琪现在却说,是因为要陪林总陪客户,才提前离开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苏琪和周志远,两个人到底谁在撒谎?如果苏琪只是单纯陪林总陪客户,这是她的本职工作,根本没必要跟周志远撒谎说家里有事。还有,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昨天去找过她?周志远告诉她的?还是说,有别人通风报信?
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翻涌,范明轩的胃口瞬间消失殆尽,草草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苏琪见状,也没有多问,匆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嘱咐了一句“我上班去了”,就着急地出门了,仿佛在刻意躲避什么。
范明轩坐在餐桌前,愣了片刻,才起身收拾残局。等他收拾完餐桌,看到厨房的垃圾袋已经满了,便随手拿起垃圾袋,准备拎出去扔掉。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垃圾袋里,夹杂着一些深蓝色的纸片。
他心里有些奇怪,这是些什么东西?好奇心驱使下,他随手将那些深蓝色的纸片从垃圾袋里翻了出来,纸片很小,显然是被人刻意撕碎后才扔掉的。
范明轩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几块相对完整的碎片,试着拼凑起来,隐约能看出是一个手提袋的轮廓。他又在垃圾袋里翻找了几下,指尖突然触到一块稍大的碎片,他连忙拿起来,展开一看,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那块纸片上,赫然印着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金海湾。
第十三章 关于妻子的猜想
地铁车厢里人潮拥挤,范明轩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眉头紧锁,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同一个疑问,怎么也想不通——苏琪到底为什么要对自己撒谎?若是只是单纯陪林总应酬,那本就是她作为助理的本职工作,光明正大,完全没必要瞒着他,更没必要在周志远面前编造“家里有急事”的借口。
他和苏琪结婚两年,又都是混过职场的人,他比谁都清楚,作为领导助理,陪领导应酬是难免的事,他从不会因此多想,更不会苛责她。可苏琪偏偏选择了隐瞒,这反而让他心里的疑云愈发浓重,挥之不去。
他又想起了昨天那个匿名电话,想起自己在金海湾酒店狼狈蹲守的模样。他赶到酒店时,苏琪已经提前回了家,也就是说,在他匆匆赶去的路上,苏琪可能就已经离开了酒店。或许,苏琪去金海湾,真的只是去陪客户吃饭,并没有别的心思,吃完饭便按时回了家,并非像他胡思乱想的那样,去酒店开房。
想到这里,范明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心底的慌乱也消散了几分。他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那个匿名电话只说苏琪去了金海湾,从头到尾都没说她去偷情,是自己太过敏感,太容易被别人的话左右,才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
他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开解,告诉自己,苏琪瞒着他,肯定有她的苦衷。或许是应酬场合不方便,或许是怕他多想担心,又或许是有什么难以言说的隐情,等时机成熟了,苏琪一定会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他。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自从看到垃圾袋里印着“金海湾”的纸片后,就已经深深扎下了根,只是被他强行压制着,没有肆意生长。他表面上装作平静,可心底的猜疑,却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好在,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显得格外平静。苏琪没有再以“加班”为由晚归,每天按时上班、准时下班,回到家后,依旧像往常一样,做饭、收拾家务,对他也依旧温柔,仿佛之前所有的反常,都只是他的错觉。范明轩也没有再接到那个陌生的匿名电话,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安稳模样。
时光飞逝,转眼间,范明轩在教育研究院的试用期就只剩下一周了。这天上午,他正在工位上整理资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屏幕,又是周志远打来的。
范明轩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语气依旧恭敬:“周主任。”
电话那头,周志远的声音依旧平淡,开门见山:“明轩,跟苏琪商量得怎么样了?她对我之前说的,安排你去行政岗的事,是什么意见?”
范明轩没有隐瞒,如实将苏琪的想法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周志远:“周主任,苏琪说,不想再麻烦您,也不想欠您太多人情,希望我能靠自己的能力,从基层一步步做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周志远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在挂断电话前,轻轻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了。”
“太年轻了?”范明轩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反复琢磨着这句话,半天摸不着头脑。周志远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他和苏琪不懂人情世故,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还是另有所指?这个他一直敬重的老学长,最近似乎变得越来越奇怪,说的话也总是讳莫如深,让人猜不透。
相较于周志远的主动询问,黄书俍那边倒是没了动静。自从上次谈话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找过范明轩,也没有打来电话询问他和苏琪商量的结果,仿佛从未提过安排他去行政岗的事。
有一次,范明轩在家吃饭时,无意间跟苏琪提了一嘴,说黄书俍想安排他去行政岗的事。可苏琪听到后,脸上的神色瞬间淡了下来,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默默吃饭,用沉默回应了他的话。
范明轩看着她沉默的模样,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苏琪肯定还是不同意。他心里虽有几分失落,却也没有再多问。他隐约能猜到,苏琪这般抗拒,或许真的是不想欠周志远和黄书俍的人情。职场上的人情债最难还,若是这次接受了他们的帮助,日后难免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她或许是不想陷入这样的困境。
范明轩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暗自安慰自己: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试用期也快结束了,不管最后被安排到什么岗位,只要自己好好努力,总能做出成绩来。只是他心底的那份猜疑,依旧没有散去,像一根细刺,时不时地刺痛他一下。
第十四章 消失的妻子
集团总部要召开一场消防安全工作会议,要求所有下属单位必须派代表参会。这种枯燥乏味、又没什么实质意义的差事,自然就落在了还在试用期的范明轩头上。他早早便赶到了会场,签到完毕后,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特意抢了一个靠后的角落位置——心里打着小算盘,等会议进行到一半,便偷偷溜走,省得在这里浪费时间。
可范明轩刚坐下没多久,就被台上的阵仗惊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这次看似普通的消防安全会议,竟然惊动了集团高层几乎全体出动:很少露面的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姜怀仁、党委书记黄诗成,还有负责各块业务的几位副总,林峰也在其中,正端坐于主席台一侧。
一排高层中,黄诗成的模样最为扎眼。他今年已有五十八岁,面容猥琐,身材早已发福走样,圆滚滚的肚腩将衬衫撑得紧绷,领口处露出松弛的脖颈,头发稀疏花白,额前的几缕发丝勉强遮掩着光亮的头顶,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油腻感。
一旁的姜怀仁也已五十出头,长相平平无奇,虽也已是大腹便便,却难掩沉稳气度——头发乌黑整齐,举止从容不迫,谈吐温和有度,自带一股长者的威严与亲和。而这一行人中,最出众的当属林峰。他虽已三十八岁,却依旧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温和,身形不见半分臃肿,反倒沉淀出几分成熟儒雅的气质,眉宇间藏着不慌不忙的沉稳,看得出来,年轻时定然是个风采出众的大帅哥。
“好家伙,这是全员高层坐镇啊。”范明轩在心里暗自吐槽,原本想提前离场的心思瞬间凉了半截,看这阵仗,今天恐怕是插翅也难飞了,只能乖乖坐在这里熬到会议结束。
随着参会人员陆陆续续就位,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宣布会议正式开始。范明轩对台上主持人滔滔不绝的开场致辞毫无兴趣,耳朵听着,目光却在会场里四处张望,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苏琪。
他顺着前排一路看去,终于在前排最右侧的位置,看到了苏琪的身影。她端坐着手,手里握着笔,正快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神情专注而认真,想来是在做会议记录。找到了苏琪的位置,范明轩的目光便不自觉地飘向了台上的林峰,心底的猜疑再次冒了出来。他暗暗留意着,若是林峰和苏琪之间真有不寻常的关系,这般近距离相处,定然会有一些异样的举动。
可他盯着看了半天,林峰除了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偶尔抬头扫视全场、配合主持人的发言外,视线从未在苏琪身上多停留半秒钟,神情平静无波,仿佛两人只是普通的上下级,毫无多余的交集。反倒是党委书记黄诗成和董事长姜怀仁,在发言的间隙,总会时不时地把目光投向苏琪所在的方向,眼神复杂,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会议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一个多小时,轮到播放消防安全警示案例时,负责会场秩序的主持人走上台,宣布休息十分钟,让大家起身活动、稍作调整。范明轩趁机站起身,借着去卫生间的名义,起身离开了座位。
等他匆匆上完卫生间,再次回到会场时,台上的高层们已经全部退场,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真实的消防安全事故案例,会场里一片安静,只有案例讲解的声音在回荡。范明轩下意识地朝着苏琪所在的位置扫了一眼,心脏猛地一紧——苏琪不见了。
他连忙站起身,目光快速扫视整个会场,从前排到后排,从左到右,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却始终没有看到苏琪的身影。难道她趁着休息时间,提前回办公室了?可他分明看到,周志远和秘书处的其他工作人员还坐在前排,依旧在认真观看案例,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苏琪作为秘书处的一员,没理由独自提前离开。
心底的好奇心与一丝不安交织在一起,范明轩按捺不住,决定悄悄去苏琪的办公室看看。他假装接电话,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嘴里胡乱应付着,一手轻轻拨开身边的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会场。
走出会场,范明轩立刻收起手机,快步朝着电梯口奔去。电梯很快就到了,他闪身进去,飞快按下十楼的按钮,指尖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电梯门一打开,他便快步朝着苏琪所在的秘书处跑去,到了门口,他先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范明轩心里的不安更甚,犹豫了一秒,直接推门而入——整个秘书处空荡荡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他心里一沉,立刻退了出来,站在走廊上左顾右盼,目光慌乱地搜寻着,却始终看不到苏琪的踪迹。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集团高层的办公室都在十一楼,苏琪是林峰的助理,会不会是跟着林峰去了十一楼?这个念头一出,范明轩立刻定了定神,没敢坐电梯,转身直奔消防通道,快步朝着十一楼跑去。
十一楼的走廊全部铺着厚厚的地毯,脚踩上去软软地,连一点声响都没有。范明轩放轻脚步,从走廊的第一间办公室开始,小心翼翼地排查起来。第一间办公室的门上没有任何门牌,看样子应该是空的;第二间亦是如此,……
直到走到第三间办公室门口,范明轩才在金属门牌上看到了“杨卫东 副总经理”的名字。这个杨卫东,他只是在集团通讯录上见过,没什么印象,想来和苏琪也没有什么工作上的往来。他没有停留,继续朝前走,下一个门牌上,赫然印着“林峰”两个字。
范明轩的心跳瞬间加快,他放缓脚步,轻轻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凝神细听。里面隐约传来林峰的声音,似乎正在打电话,语气激烈,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像是在和人争吵,可具体说的什么,因为门的隔音效果太好,根本听不清。他仔细听了许久,始终没有听到苏琪的声音,便压下心底的波澜,继续往下走。
下一间便是董事长姜怀仁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比其他办公室大了不少,门也更加豪华厚重,透着一股威严。范明轩再次轻轻贴在门上倾听,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想来姜怀仁还没有回来。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稍稍放下心来,继续朝前走去。这一次,他走到了黄诗成的办公室门口——这间办公室的大小,和董事长姜怀仁的相差无几,装修也同样奢华。范明轩刚把耳朵贴上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交谈声,一男一女,声音压得很低。可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了,他只能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话语,根本分不清女声是不是苏琪,心底的疑惑与不安,又一次被拉到了顶点。
第十五章 略施小计
范明轩将耳朵紧紧贴在黄诗成的办公室门板上,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可无论他怎么凝神细听,依旧只能捕捉到断断续续的低语,分不清里面的女声到底是不是苏琪。他稍稍冷静下来,心里暗暗思忖:就算里面真的是苏琪,应该也没有什么危险,黄诗成身为集团党委书记,再胆大妄为,也不至于在办公室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可心底的疑虑像野草般疯长,他急于确认里面的人是不是苏琪,却又不敢贸然敲门——若是真的敲开门,他该说什么?总不能直言“黄书记,我来找我老婆”,那样不仅会让自己难堪,还可能给苏琪带来麻烦。
就在他手足无措、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范明轩悄悄掏出手机,快速调成静音模式,指尖颤抖着点开微信,给苏琪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
消息发送出去还不到3秒钟,隔着厚重的门板,就传来一声熟悉的、清脆的手机铃声,正是苏琪平日里用的铃声。范明轩心里一沉,瞬间确认——里面的女人,果然是苏琪!他来不及多想,生怕被出来的人撞见,连忙压低身子,快步朝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跑去,范明轩关上了卫生间的门,留了一条细细的缝隙,目光紧紧盯着黄诗成办公室的门口,屏住了呼吸。
没过多久,黄诗成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苏琪低着头,快步走了出来。她眉头紧紧锁着,脸色难看至极,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脚步匆匆,朝着走廊另一侧走去,像是带着满心的怒火与委屈。
与此同时,范明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悄悄点开,是苏琪的回信,只有简单两个字:“开会。”
范明轩看着那两个字,心底一阵发凉——她又在撒谎。明明刚从黄诗成的办公室出来,却骗他说自己在开会。更让他诧异的是,苏琪并没有下楼返回会场,而是径直走向了不远处林峰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有敲,便一把推开,反手重重关上了门,动作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与冲动。
躲在卫生间里的范明轩,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他暗暗猜测,苏琪刚才在黄诗成的办公室里,定然是受了什么委屈,不然不会脸色那么难看,也不会不顾职场礼节,贸然闯进林峰的办公室。
他在卫生间里静静等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峰办公室的门。短短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拉开,苏琪走了出来,脸上的怒意稍稍褪去,却依旧带着几分疲惫与落寞,脚步也放缓了许多,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范明轩又等了片刻,确认走廊上没有其他人,才悄悄推开门,猫着腰,快步朝着消防通道走去。他没敢乘坐电梯,生怕在电梯里撞见苏琪或是其他高层,只能顺着消防通道,一路快步下到十楼。
走到秘书处门口,范明轩习惯性地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他心里有些纳闷:自己明明看到苏琪从十一楼下来了,她没有回办公室,难道又去了别的地方?
范明轩犹豫了一下,正打算推门进去看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明轩?”
范明轩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身,只见苏琪刚从走廊另一侧的卫生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巾,似乎刚擦过手。
苏琪看到他的瞬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异样,眼神微微闪躲,像是被抓包的小偷,可那神情只持续了一秒,就被浓浓的惊喜取代,她快步走上前,笑着问道:“明轩,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开会吗?”
范明轩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今天来集团开会,趁着休息,顺便上来看看你。”
听到“开会”两个字,苏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的慌乱再次浮现出来。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还在微信上骗范明轩说“在开会”,可范明轩也在会场,若是他发现会场里没有自己,岂不是就知道自己在撒谎了?一时间,她手足无措,脸颊微微泛红,窘迫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
反观范明轩,此刻满心都是苏琪刚才难看的脸色和泛红的眼圈,倒没多想撒谎的事。他快步走到苏琪跟前,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仔细端详着——她的头发依旧梳理得一丝不乱,脸上的怒意已经褪去,可眼尾依旧泛着淡淡的红,眼底还藏着未干的湿意,显然是刚才哭过。
范明轩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低声问道:“你刚才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苏琪被他问得一慌,眼神躲闪得更厉害了,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急促地解释:“没……没有,没有人欺负我,就是工作上出了点小问题,刚才被领导批评了几句,一时没控制住情绪而已。”
范明轩心里清楚,苏琪的性格看似柔弱,实则骨子里十分坚韧,平日里就算受了点委屈,也从不会轻易落泪。若是只是简单的批评,她定然不会哭,刚才在黄诗成的办公室里,她肯定是受了不小的委屈。
可他也明白,这里是集团总部,到处都是领导和同事,他还在试用期,稍有不慎,就可能影响自己的转正,甚至给苏琪带来麻烦。他强压下心底的怒火与心疼,伸手轻轻拍了拍苏琪的肩膀,语气软了下来,安慰道:“不管发生什么事,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一定告诉我,别一个人憋着。”
苏琪用力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她轻轻推了推范明轩,催促道:“你还是赶紧回去开会吧,这里经常有高层下来巡查,被领导看到你在这里逗留,影响不好。”
范明轩看着她急切的模样,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可他并没有打算回会场,刚才看到的一切,还有苏琪的谎言与委屈,像一团乱麻缠在他心头,他实在没有心思再听那些枯燥的会议,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好好梳理一下混乱的思绪。电梯门一开,他闪身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径直离开了正德集团总部。
第十六章 试用期
下班后,范明轩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附近的菜市场。他在摊位前仔细挑选着,每一样都是苏琪平日里爱吃的,鲜嫩的青菜、鲜活的鱼虾,还有她最爱的糯糕点,满满装了一袋子,只想早早回家,亲手做一顿热饭。
回到家,他系上围裙,一头扎进厨房,洗菜、切菜、炒菜,动作娴熟而认真。厨房里很快飘出阵阵香气,等苏琪推门进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每一道都是她的心头好,还冒着热气。
范明轩看着她略显疲惫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他知道,苏琪白天在公司定然受了不小的委屈,只是不愿多说,而他眼下能做的,也只有通过这样笨拙而温暖的方式,默默陪着她、安慰她。他靠在厨房门口,望着苏琪的身影,在心底暗暗发誓:等自己有一天能站稳脚跟、出人头地,一定不会再让她受这样的委屈,一定替她遮风挡雨,护她周全。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房间里一片寂静。范明轩能感觉到,身边的苏琪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时不时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心事。他没有多问,只是轻轻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孩子一样,温柔地安慰着。
沉默了许久,苏琪终于缓缓抬起头,将脸埋在范明轩的怀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愧疚,轻声说道:“明轩,对不起。”
范明轩的心一软,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低声道:“傻瓜,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他没有追问对不起的缘由,他知道,苏琪若是想说,自然会告诉他。
而这一天,也是范明轩试用期的最后一天。按照公司的正常流程,这一天,领导理应找他谈话,说一番冠冕堂皇的鼓励话语,画几个遥不可及的大饼,随后人事处就会给他办理正式入职手续,他就能成为正德教育研究院的正式员工。
可现实却截然相反。这一天,范明轩像往常一样,按时打卡上班,整理资料、打杂帮忙,按部就班地完成着手里的工作,没有领导找他谈话,也没有人提及转正的事,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一天、两天、三天……日子一天天过去,转正的事依旧杳无音信,没有任何动静。范明轩心里渐渐慌了,他并非贪慕正式员工的虚名,而是试用期的工资实在太低——每个月只有1200块,而正式入职后,最低工资也有6000块,更不用说五险一金、节日福利等差距悬殊的待遇。一想到家里沉重的房贷,想到每个月要还的欠款,范明轩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决定主动去找黄书俍问个明白。
他快步来到人事处,敲开了黄书俍的办公室门,只见黄书俍正靠在老板椅上,低头刷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神情专注,连头都没抬一下。范明轩强压下心底的不满,恭敬地问道:“黄主任,打扰您一下,我想问问,我的试用期已经结束好几天了,转正手续什么时候能办理?”
黄书俍闻言,不耐烦地抬了抬眼皮,语气敷衍得不能再敷衍:“急什么急?你的转正报告早就提交上去了,上面领导什么时候批复,我怎么知道?等着就行了,催也没用。”说完,便再次低下头,继续玩着手机,再也没有理会范明轩。
范明轩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心底把黄书俍骂了千百遍,暗骂这个“黄鼠狼”不干人事,却又无可奈何。他还在试用期,根本不敢得罪这位背景深厚的人事主任,只能强压下怒火,陪着笑脸,唯唯诺诺地说了句“谢谢黄主任”,转身退了出去。
走出人事处,范明轩心里又急又气,他掏出手机,在微信上把这件事告诉了苏琪,语气里满是焦虑与期盼,希望苏琪能帮他想想办法。可他等了又等,过了好半天,才收到苏琪的回复,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你再耐心等等。”
看着这句话,范明轩心底的期盼瞬间凉了半截,只剩下深深的失望。他本来的意思,是希望苏琪能去找林峰过问一下这件事——毕竟,他能进正德教育研究院,全靠林峰的帮忙,在他看来,林峰身为集团副总,给自己这个小小的试用期员工批个转正,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苏琪的态度,却明显是不愿插手,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失望过后,范明轩渐渐冷静下来。他明白,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转正这件事,不能再这样漫无目的地等下去了,他必须主动出击,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心里清楚,正德教育研究院和集团其他子公司不同,它只是个分公司,没有独立的人事权,所有员工的转正、调动,都需要经过集团总公司的批准,他的转正报告,此刻想必正卡在集团总部的某个环节。
现在,他最迫切要弄清楚的是,自己的转正申请到底卡在哪里了,是谁在从中阻拦,又或是有什么别的隐情。而在整个正德集团,他唯一能称得上人脉的,就只有周志远了。
在范明轩看来,周志远一直很照顾苏琪,平日里对他也颇为关照,两人虽算不上亲近,却也还算融洽。更重要的是,周志远在集团里资历深、地位高,集团总部提交的文件、高层的批复意见,大多要经过他所在的秘书处,他定然知道自己转正的事情,也一定能帮他查到问题的关键。
打定主意,范明轩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今天,就去找周志远问问清楚。
第十七章 背后黑手
范明轩按捺住心底的急切,耐着性子熬到了下班前半小时,避开办公室的同事,悄悄拿出手机给周志远打了个电话,语气恭敬又恳切,约他晚上一起吃顿饭。让他没想到的是,周志远没有丝毫推脱,一口就痛快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范明轩又给苏琪发了条微信,谎称晚上同事聚餐,不能按时回家。没过多久,苏琪就回复了消息,只简单嘱咐了一句:“少喝点酒。”没有多问一句聚餐的细节,也没有丝毫怀疑。
范明轩看着消息,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转正的急切压了下去。他手头拮据,试用期每个月1200块的工资,除去基本开销,根本剩不下多少,自然去不起那些高端私房菜馆。可求人办事,场面又不能太寒酸,思来想去,他在网上找了一家日式居酒屋——这里有独立小包间,环境雅致安静,适合说悄悄话,两个人一顿消费下来,大概六七百块,既不显得敷衍,也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
确定好地方后,范明轩把定位发到了周志远的手机上,提前半个小时就赶了过去,找好包间,点好酒菜,静静等候。他之所以没有等周志远来一起点菜,一来是经过这几次的接触,他早已摸清了周志远的口味,知道他偏爱清淡,不喜油腻;二来是这家居酒屋主打清酒,菜品种类本就简单,没什么太多花样,提前点好,也能省得周志远费心。
周志远常年身居高位,出入的都是高端酒店和私人会所,这般市井气息浓郁又别致的日式居酒屋,还是第一次来。跟着定位找到地方,推开门走进包间时,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新奇,目光扫过榻榻米、木质桌椅和精致的日式酒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丝毫嫌弃的样子。
范明轩心里暗暗庆幸自己选对了地方——他就是看中了居酒屋的氛围,没有职场上的等级森严,没有尔虞我诈的试探,能让人暂时忘掉身份的差距,更容易拉近距离,也方便他开口询问转正的事。
他连忙热情地起身,伸手示意周志远坐下,随手关上包间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周主任,您来了,快坐,我已经点好了酒,还有几样小菜,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周志远也不客套,径直坐下,看着桌上的酒菜,笑着点了点头:“有心了,明轩。”两人早已熟悉,没有多余的寒暄,范明轩给周志远倒上清酒,也给自己满上,率先端起酒杯:“周主任,我敬您一杯,这段时间,多谢您的关照。”
周志远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浅酌一口,语气温和:“客气了,都是自己人。”
憋闷了多天的范明轩,此刻借着酒劲,心里的委屈和急切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几杯清酒下肚,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话也多了起来,他放下酒杯,顺势把话题扯到了自己转正的事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和不解:“周主任,您说我试用期都满三个月了,表现也不算差,为啥转正的事一直拖着,不给我一个准信呢?”
周志远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咀嚼着,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却没有答话,只是低头喝着酒,神情讳莫如深。
范明轩看他沉默不语,心里更急了,又接着说道:“我也知道,之前您提议让我去行政岗,我没答应,是我不懂事。可就算不去行政岗,安排我去其他岗位也行啊,这样一直吊着我,实在太熬人了。”
可无论他怎么说,周志远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偶尔夹一口菜,喝一口酒,眼神里藏着几分犹豫,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范明轩彻底急了,语气里的抱怨更重了些,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我本来还指望苏琪能找林总帮忙说句话,毕竟我能进研究院,全靠林总的关照。可她就只让我耐心等,您说,我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去啊?”
看到范明轩是真的急了,眼底满是焦虑和无助,周志远才缓缓放下筷子,拿起酒杯,独自喝了一杯清酒,酒杯落在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他抬眼看向范明轩,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明轩,如果你当我是自己人,以后私下里就别叫我周主任了,叫我周哥就好。”
范明轩心里一动,瞬间心领神会——周志远这是要跟他说真话了。他连忙拿起酒瓶,给周志远满满倒上一杯,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恭敬地喊道:“周哥!您放心,我肯定把您当自己人,您有话尽管直说,我都听着。”
周志远轻轻点了点头,又轻咳一声,语气低沉而郑重,特意叮嘱道:“今天我跟你说的话,你自己知道就行,谁也不能告诉,包括苏琪,明白吗?”
范明轩心里一紧,隐约感觉到事情不简单,连忙用力点头,语气坚定:“周哥,我明白!我绝对不跟任何人说,您放心。”
周志远这才缓缓开口,道出了实情:“你的转正报告,早在十天多天前就已经提交到集团人事部了。人事部审核通过后,就提交到了我们秘书处,我拿着报告去找姜董和黄书记签字审批,姜董没什么意见,可黄书记却直接拒绝了,没有说原因,就只说要再考虑考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知道,黄书记虽说快要退休了,但在集团里依旧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威望很高。虽说他不主管人事,但集团里重要的文件审批,没有他的签字,根本不能生效。所以,你的转正报告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范明轩听到这话,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桌上,心里满是难以置信。黄诗成?他怎么也想不到,阻拦自己转正的,竟然会是集团党委书记黄诗成!
他在心里反复回想,自己进研究院这三个月,一直谨小慎微,兢兢业业,从未出过任何差错,更没有得罪过黄诗成这样的大人物。他们之间,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黄诗成为什么要针对自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看着范明轩愣在原地,眼神茫然又困惑的模样,周志远轻轻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明轩,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毕竟职场险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我拿你当朋友,实在不想看着你蒙在鼓里,稀里糊涂地被人拿捏。”
范明轩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强打精神,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急切地看着周志远,语气恭敬:“周哥,您说!您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一定认真听,不管是什么事,我都能承受。”他心里清楚,周志远接下来要说的话,定然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第十八章 秘密
周志远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清酒,语气沉了几分,缓缓继续说道:“你的工作,是苏琪通过林总安排的吧?你不知道,林总和黄书记两个人,在集团里向来不对付,明争暗斗了好几年,互不相让。黄书记既然知道你是林总这边的人,自然要在你转正的事情上做文章,拿你撒气、给林总添堵。”
他顿了顿,又带着几分惋惜补充道:“当初我就想出面给你安排工作,论人脉和话语权,我在集团里也能说上话,可苏琪却一口拒绝了我。你想想,要是当初是我给你安排的工作,你现在早就顺利转正了,甚至连这三个月的试用期,都不用白白煎熬。”
范明轩听得心头一震,眉头紧紧皱起,满脸不解地追问道:“周哥,可苏琪说到底,也只是林总的一个助理而已,职位不高,也没什么实权。黄书记就算和林总有矛盾,也不至于迁怒到苏琪身上,更没必要针对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吧?这也太小题大做了。”
周志远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一饮而尽,一声长叹后,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明轩,你还是太天真了,职场里的弯弯绕绕,你还不懂。你仔细想想,苏琪进集团这一年,是不是走得太顺了?从一个普通的秘书处职员,一步登天,直接跃升为林总的贴身助理,这简直就是鲤鱼跃龙门,寻常人想都不敢想。”
他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神情愈发郑重,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却又透着一丝不忍:“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说多了容易惹祸上身。可我拿你当朋友,看着你被蒙在鼓里,稀里糊涂地被人拿捏,实在于心不忍。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自从苏琪担任林总的助理后,林总就从家里搬了出来,一直住在金海湾酒店,听说,他和他妻子正在闹离婚。”
“金海湾酒店……”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范明轩的耳边轰然炸响,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落在桌上,洒出的清酒打湿了桌布,他却浑然不觉。
周志远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底所有的谜团。之前在公司听到的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苏琪身上淡淡的烟味、垃圾袋里印着“金海湾”的纸片、苏琪一次次的谎言与隐瞒、黄诗成对他的刻意针对……所有的碎片,此刻都拼凑在一起,脉络变得清晰无比,一个可怕的真相,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只觉得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耳边嗡嗡作响,周志远后面又说了些什么,他一句也听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周志远的话,回放着苏琪反常的一举一动,还有自己那些愚蠢的自我安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范明轩和周志远分别,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居酒屋。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他的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底的绝望与悲凉。他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像一具行尸走肉,漫无目的地朝着家的方向挪动。曾经那个温馨和谐、充满烟火气的家,此刻在他眼里,变得冰冷而陌生,仿佛从来都不属于他。
是啊,他早该想到的。自己娶苏琪的时候,就隐隐有过担忧,只是被爱意和苏琪的美貌冲昏了头脑,不肯承认。苏琪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凡间女子,眉眼间的风情,举手投足间的韵味,都不是他这样一个无权无势、平凡普通的人能驾驭的。
想当初,父亲还曾委婉地提醒过他,“门当户对才长久,太过耀眼的花,普通人守不住”,可他那时被苏琪的美貌魅惑,满心都是欢喜,根本听不进半句劝,固执地认为,只要自己足够爱她、足够努力,就一定能守住这份幸福。可现实,终究给了他狠狠一课,打得他体无完肤。
回到家,范明轩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漆黑的沙发上,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夜色,脑海里一片混乱。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快十点了,苏琪还没有回家。一个可怕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她是不是又去了金海湾酒店?是不是又去找林峰了?
心底的怒火与嫉妒交织在一起,烧得他失去了理智。平日里,他怕影响苏琪工作,从来都是给她发微信,小心翼翼地不敢打扰,可今天,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不痛快,直接点开微信,发起了视频通话。
可视频通话刚响了两声,就被匆匆挂断了。范明轩的火气更盛,又一次发起了视频通话,结果依旧一样,刚接通就被挂断。紧接着,苏琪的微信消息发了过来,只有简单一句话:“在陪领导应酬,不方便接视频。”
范明轩看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心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不方便?是真的在陪领导应酬,还是在“应酬”领导?是不是正和林峰在一起,在床上不方便接他的视频?那些不堪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浮现,让他心如刀绞。
他没有再发微信,直接拨通了苏琪的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苏琪轻柔的声音:“明轩,你有什么事?我这边正忙呢。”
范明轩没有说话,紧紧握着手机,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背景里确实传来一阵喧闹声,有酒杯碰撞的声音,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像是在饭局上。可即便如此,他心底的猜疑,也没有丝毫减少。
沉默了几秒,范明轩的语气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几点回家?”
苏琪明显觉察出了他语气里的异样,声音变得更加小心翼翼:“我不知道几点能结束,这边还有客人,你别等我了,先睡吧。”
范明轩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追问,直接按下了挂断键。电话那头,苏琪握着手机,愣在原地,脸上满是疑惑与不安——范明轩今天的情绪,怎么这么不对劲?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一丝慌乱,悄悄爬上了她的心头。
第十九章 无处发泄
范明轩心里像堵了一团烧得正旺的棉絮,闷得发慌,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宣泄口。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恨不得立刻找苏琪质问、发泄,可转念一想,又瞬间泄了气——周志远的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可所有的一切,终究只是他的猜测,没有任何实打实的证据。
他两次冲动地赶往酒店堵苏琪,一次是空等一场,一次是发现蛛丝马迹却抓不到现行。他比谁都清楚那句老话,“捉贼要赃,捉奸要双”,以苏琪的性子,向来嘴硬,若是没有捉奸在床,就算他把所有疑点摆出来,她也会矢口否认,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的背叛。
理智一点点压过怒火,范明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暗暗咬牙下定决心,不能就这么冲动行事,眼下最要紧的,是拿到苏琪出轨的实锤证据。等证据确凿的那一刻,他绝不会心慈手软,一定要让苏琪和林峰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付出应有的代价!
情绪稍稍平复后,昨晚积压的酒意彻底上涌,头晕目眩的感觉席卷而来,浑身的疲惫感也瞬间爆发。范明轩连衣服都没脱,歪倒在沙发上,眼皮一沉,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范明轩是被刺眼的阳光晃醒的,睁眼时,天已经大亮。他猛地坐起身,大脑一片空白,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睡过头了,今天肯定要迟到,心底瞬间慌了神。可奇怪的是,手机闹钟没有响,平日里总会按时叫他起床的苏琪,也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他慌忙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才猛然想起,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空调被,柔软又温暖——不用想,肯定是苏琪昨晚回来时,见他在沙发上睡着了,特意给他盖上的。那一刻,心底的怒火稍稍褪去一丝,却又被更深的猜疑取代,这份温柔,到底是真心,还是她掩饰背叛的伪装?
范明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沙发上坐起来,浑身酸痛,头也昏沉沉的。他起身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一番,驱散了些许睡意,下意识地朝着卧室走去,想看看苏琪是否还在休息。可卧室里空荡荡的,被褥整齐,显然已经没有人了。
他又转身走向厨房,刚推开门,就看到餐桌上放着一份温热的早饭,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是苏琪熟悉的字迹:“明轩,我今天去公司加班,中午不回家吃饭,你自己随便做点吃的,别饿着。
范明轩看着那份早饭,没有丝毫胃口,只是草草扒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他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心底已然有了决定——重新找工作。正德集团的转正,眼看已是遥遥无期,他也再也不想靠着苏琪和林峰的关系混饭吃,那样就算将来顺利转正,也只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抬不起头来。
他根据自己的专业和工作经验,重新修改、制作了一份简历,字斟句酌地完善着每一个细节,然后登录各大招聘网站,一点点筛选合适的岗位,笨拙却坚定地投递着。可他很快就发现,眼下的就业状况,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受婴儿出生率持续走低的影响,教育行业迎来了寒冬:大量私立幼儿园接连关闭,不少私立学校纷纷裁员、倒闭,就连公立学校,也出现了一个乡镇只剩一所学校的惨状。正德集团这样的教育行业巨头,都难以幸免,遭到了严重冲击。据他所知,苏城这么大一座城市,公立学校已经整整三年没有招聘老师了,现有师资早已饱和,根本没有缺口。
无奈之下,范明轩只能将目光投向各类教培企业,哪怕是基层的教学岗位,他也愿意尝试,只希望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不再依附任何人。他全身心投入到找工作中,不知不觉就忙了一整天,连午饭都忘了吃,却丝毫没有饥饿感,心底的焦虑和压抑,早已盖过了身体的疲惫。
眼看已经下午四点多,窗外的阳光渐渐柔和下来,范明轩才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准备出门买点菜,做一顿热饭,勉强填饱肚子。他拎着买好的菜,刚走出超市大门,目光无意间扫过小区门口,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稳稳停在小区门口,车身锃亮,气场十足。紧接着,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苏琪优雅地走了下来。范明轩的眼睛一下子直了——她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米色连衣裙,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将利落与温柔完美融合,修身的版型衬得她身姿挺拔优雅,得体的裙摆长度既彰显了专业气场,又藏着女性独有的温婉。她举手投足间从容自信,眉眼清亮,妆容精致,浑身透着一股范明轩从未见过的干练与耀眼。
只见苏琪微微弯腰,朝着车内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语气亲昵,眼神柔和。片刻后,奔驰车缓缓起步,朝着远处驶去,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苏琪转过身,朝着小区内走来,神色坦然,丝毫没有察觉,不远处的角落里,范明轩正死死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范明轩强压下心底的悸动与怒火,悄悄记下了那辆奔驰车的车牌:苏B 98888。这车牌太过扎眼,绝非普通人家能拥有,他心里清楚,这车的主人,大概率和林峰脱不了干系。
他拎着菜,脚步沉重地回到家里,刚推开家门,就听到卧室里传来动静——苏琪正在换衣服。范明轩没有说话,默默将菜送到厨房,转身的瞬间,苏琪已经换好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走了出来,一边整理着散落的头发,一边笑着朝他走来:“我回来啦,你买了菜呀,我来帮你一起做晚饭。”
范明轩点点头,默默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洗菜,全程一言不发,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琢磨着那辆奔驰车的主人到底是谁,苏琪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琪走到他身边,神色坦然,语气自然地问道:“你昨晚喝了多少酒呀?我回来的时候叫了你好几声,都叫不醒,睡得可沉了。”
范明轩没有应声,依旧低着头洗菜,指尖冰凉。苏琪又问了一遍,他才缓缓抬起头,语气低沉而冰冷,沉声答道:“喝了不少。”
苏琪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不是跟你说了少喝点酒吗?喝多了伤身体,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心情不好,就多喝了几杯。”范明轩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可心底的怒火,却在一点点蔓延。
苏琪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我知道你着急转正的事,你别太心急,林总已经在帮你想办法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范明轩听到“林总”两个字,心底的嘲讽瞬间翻涌上来。转正?他此刻早已不关心什么转正不转正的事了。老婆都可能出轨了,家都快要没了,他还傻傻地盼着奸夫给自己安排工作,简直是可笑至极!他攥紧手中的青菜,指节泛白,将所有的怒火与不甘,都悄悄压在了心底,没有发作——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二十章 旁敲侧击
厨房的水龙头哗哗作响,范明轩攥着手里的青菜,指节依旧泛白,心底的怒火与猜疑像藤蔓般缠绕,越收越紧。他暗自打定主意,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不能再被苏琪的温柔与谎言牵着鼻子走,他要主动出击,一点点撕开她伪装的面具,掌握主动权。
他关掉水龙头,转过身,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目光却紧紧锁住苏琪,缓缓开口问道:“你今天去公司,到底干什么了?”
苏琪正伸手去拿案板上的葱姜,听到这话,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她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范明轩,心里暗暗纳闷——以往,范明轩从来不会主动打听她工作上的事,总是体谅她上班辛苦,从不追问半句,今天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愣了片刻,苏琪才勉强压下心底的异样,语气自然地答道:“没什么,就是陪林总去见了个重要客户,谈合作的事,忙了一整天。”她说得坦然,眼神却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不敢与范明轩的目光直视。
范明轩没有拆穿,只是微微点头,又不动声色地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看似无意的试探:“林总最近好像很忙,经常要带你出去应酬,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提到林峰和公司的事,苏琪脸上的坦然多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与担忧:“现在教培行业整体都在走下坡路,形势越来越差,林总负责的国际教育部,今年上半年的业务量直接下降了一半,压力特别大。他现在正计划开拓欧洲市场,想找合适的合作伙伴,帮集团缓解压力。”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补充道,语气里满是对林峰的体谅:“其实林总真的很难,你别看正德集团表面风光,实则早就外强中干,没了当初的辉煌。现在集团旗下,基础教育部、高等教育部连年亏损,职业培训部也只是勉强能自保,只有林总的国际教育部还能保持盈利,一直给集团输血。要是没有国际教育部撑着,正德集团恐怕早就垮了!”
苏琪说得投入,全然没有察觉,范明轩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范明轩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对了,林总现在住在哪里?”
苏琪沉浸在对集团前途的担忧中,根本没多想,几乎是脱口而出:“金海湾酒店。”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苏琪的脸色瞬间变了,心底“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她说错话了!她慌忙偷偷瞄了一眼范明轩,心脏怦怦直跳,生怕他看出什么破绽。
可让她意外的是,范明轩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神色依旧如常,甚至没有抬头看她,只是重新打开水龙头,继续认真地洗着手里的菜,动作缓慢而机械,仿佛刚才那句“金海湾酒店”,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苏琪心里的慌乱稍稍压下几分,却依旧不踏实,连忙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你打听林总的住处干什么?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好的话了?”
范明轩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头也不抬地说道:“没什么,就是好奇随口问问而已,你别多想。”
苏琪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见他始终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怀疑的样子,心底的石头才稍稍落地,暗暗松了口气。可她心里清楚,范明轩向来心思细腻,绝不会无缘无故问起这个问题,他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她想起林峰和妻子分居后,便一直长住金海湾酒店。林峰本就是个工作狂,不分昼夜地扑在工作上,她身为他的助理,很多工作只能在酒店对接,久而久之,去酒店的次数多了,不知被谁看到,便传出了她和林峰的绯闻。
林峰对此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可她却格外在乎,毕竟她已经结婚,不想因为这些流言影响到自己和范明轩的婚姻。为此,她暗中调查了很久,想找出那个散布流言的人,可始终一无所获。
苏琪沉默了片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她看着范明轩的背影,语气急切地解释道:“明轩,我知道你可能听到了什么,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林总是个很正派的人,他的心思全放在事业上,我们之间就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没有任何别的牵扯。再说,他对你我都有恩,帮你安排工作,平时也很照顾我,我们不能听信别人对他的恶意中伤。”
范明轩听到这话,心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妒火中烧。他猛地关掉水龙头,语气冰冷,带着几分不耐烦:“你多虑了,我只是随便打听一下,你不用这么急着替他解释。”
说完,他一把将手里的青菜扔在案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转身就走出了厨房,没有再看苏琪一眼。
苏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慌乱。她知道,范明轩肯定是生气了,也肯定是起了疑心,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越解释,反而越显得心虚。
而走出厨房的范明轩,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火与嫉妒。苏琪越是急切地解释,越是处处维护林峰,他心里就越不相信,越觉得苏琪和林峰之间的关系绝不简单。那些猜测、那些疑点,此刻都变得愈发清晰,他几乎可以肯定,周志远说的都是真的,苏琪真的背叛了他。
第二十一章 神秘包裹
晚饭的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范明轩和苏琪谁都没有开口,各自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机械地滑动着,明明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却有着一层无形的隔阂,疏离得可怕。厨房的对话像一根刺,扎在两人心头,谁都不愿先打破这份沉默。
匆匆吃完晚饭,范明轩没心思收拾碗筷,借口扔垃圾,起身走出了家门。他沿着小区的林荫道慢慢溜达,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底的烦乱,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苏琪维护林峰的模样、金海湾酒店的名字,还有那辆刺眼的奔驰车,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口发闷。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小区门口的快递驿站。指尖无意识地摸出手机,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网上买的东西应该到了,便点开快递APP查看。他和苏琪的快递账号早就关联在了一起,平日里方便彼此替对方取件,省去不少麻烦。
屏幕上显示,他的包裹还在运输途中,可苏琪名下,却有一个已经到站的包裹。范明轩心头一动,脚步不由自主地走进了驿站,报出取件码后,工作人员很快找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子,轻飘飘的,却让他莫名觉得有些沉重。他顺手抱起纸箱,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几步,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纸箱表面的快递单,视线瞬间定格——发货店铺那一栏,赫然印着“XX情趣用品店”几个字。范明轩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脚步也下意识地停住了,手心悄悄冒出了冷汗。
他和苏琪结婚两年,除了偶尔网购几盒安全套,从来没有买过这类成人用品。一来是两人都不好意思触碰这些,苏琪更是脸皮薄,连提起都觉得尴尬;二来,刚结婚时的新鲜感还未褪去,平日里的相处已然默契,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来调剂。可现在,苏琪竟然瞒着他,偷偷买了这种东西,她到底想干什么?
心底的猜疑与不安再次翻涌上来,范明轩抱着纸箱,脚步沉重地回到了家。他把箱子放在客厅的茶几旁,本想立刻告诉苏琪,可卫生间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苏琪正在洗澡。犹豫了片刻,心底的好奇与不甘压过了理智,他翻出抽屉里的美工刀,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划开了纸箱上的胶带。
纸箱被打开的那一刻,范明轩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心底没有预想中的愤怒,也没有失望,而是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酸涩、刺痛,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堆情趣内衣,款式大胆,与苏琪平日里保守的风格,判若两人。
他僵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还是缓缓伸出手,轻轻翻了起来。最上面,是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女仆装,黑白配色,蕾丝围裙薄得近乎透光,领口的花边精致却刺眼;底下,一件酒红色的蕾丝连体衣露了出来,他伸手拿起来,指尖触到冰凉的蕾丝,才发现裆部是暗扣设计,大胆得让他心慌;再往下,几条丁字裤卷成小小的一团,细得像随时会断掉的带子,攥在手心,轻得没有分量;还有一副吊袜带,四条调节扣垂下来,金属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最底下,压着两双网袜,一双纯黑,一双雪白,网格大得像渔网,透着几分暧昧的意味。
他看着这些东西,喉咙发紧,心底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放回纸箱,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仿佛只要动作重一点,就会戳破那层早已脆弱不堪的伪装。
随后,他找出胶带,一点点将纸箱重新封好,手法笨拙却仔细,尽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然后把箱子搬到玄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重新打开手机,可屏幕上的内容,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那些情趣内衣的模样,还有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买给他的。
半个小时后,卫生间的水声停了。苏琪裹着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发丝上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滴在浴巾上,留下小小的湿痕。范明轩抬了抬下巴,指了指玄关的箱子,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的快递,刚取回来的。”
苏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轻声嘀咕道:“我的快递?我不记得最近买什么东西了啊。”范明轩没有接话,只是从茶几上拿起美工刀,递了过去。苏琪接过刀,带着几分疑惑,走到玄关,蹲下身,盯着快递单看了许久,像是在仔细确认收件人和地址,神色渐渐变得有些不自然——范明轩早已看过,收件人清清楚楚写着苏琪的名字,地址也没错。
确认无误后,苏琪熟练地用美工刀划开了纸箱上的胶带,轻轻掀开盖子。就在箱子打开的瞬间,她的身体明显停滞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脸色也瞬间白了几分,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纸箱边缘。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飞快地合上箱子,动作急促而慌乱,像是在掩饰什么。
紧接着,她抱起纸箱,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进了客卧,轻轻带上了房门。范明轩坐在沙发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的猜测再次得到了印证,那种复杂的情绪,又一次席卷而来。
没过多久,苏琪从客卧走了出来,脸上的慌乱稍稍褪去了一些,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也下意识地闪躲,不敢与范明轩对视。范明轩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抬眼看向她,语气随意地问道:“买的什么东西?还藏着掖着的。”
苏琪的身体顿了一下,连忙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有些不自然地答道:“没、没什么,就是买了几件换季的衣服,怕你觉得不好看,就先放客卧了。”她的声音有些发虚,连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太过牵强。
范明轩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哦”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继续刷着手机,可心底的寒意,却一点点蔓延开来。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房间里一片寂静。范明轩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盘算着苏琪买这些情趣内衣的目的。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如果没有猜错,这些东西,是她打算和林峰用的。
他在心底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苦涩的嘲讽,心底的怒火与悲凉交织在一起,烧得他心口发疼。林峰,苏琪,你们可真会玩啊。
第二十二章 临时飞来的任务
范明轩昨夜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昏昏沉沉睡去,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手机屏幕显示已是八点多。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动静,他起身走出卧室,看见苏琪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着,锅里的粥冒着袅袅热气,却没了往日的温馨暖意。
他默默走到餐桌前坐下,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两人依旧一言不发,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今天是周日,本该是一周里最轻松惬意的日子,不用上班,不用应付职场的尔虞我诈,可此刻,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与疏离,两人各怀心事,谁都不愿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沉默了片刻,范明轩抬了抬眼,看着苏琪的背影,轻声说道:“咱们也好久没回我爸妈家了,今天没什么事,一起回去看看吧。”他心里想着,或许换个环境,两人之间的僵硬气氛能稍稍缓解,也能暂时抛开那些糟心的猜疑。
苏琪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语气平淡,没有太多波澜,仿佛只是随口应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两人匆匆吃完早餐,各自回房间换了衣服,收拾妥当后,正准备出门,苏琪放在玄关柜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那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也让范明轩的心猛地一沉,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苏琪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只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满是惊诧与意外。她飞快地转头看向范明轩,伸出手指,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与郑重,随后按下接听键,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姜董,您好!”
“姜董?”范明轩一下子愣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苏琪口中的姜董,肯定是正德集团的董事长姜怀仁。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姜怀仁这样的集团大佬,怎么会突然给苏琪打电话?
他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苏琪,隐约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男声,却听不清具体说了些什么。只见苏琪先是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轻声说道:“姜董,这样不太合适吧?”可没过多久,她脸上的迟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连忙点头应道:“好的姜董,我一定准时到,您放心!”
挂了电话,苏琪没有丝毫停顿,转身就朝卧室走去,一边走一边对范明轩说道:“抱歉明轩,姜董事长临时叫我去做会议记录,今天恐怕不能陪你回爸妈家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却难掩眼底的雀跃。
范明轩心中的疑虑更甚,快步跟了过去,追问着:“姜董身边不是有自己的专属助理吗?孙妍妍,我记得她,为什么偏偏找你去?”他实在不解,苏琪只是林峰的助理,与姜怀仁并无太多交集。
苏琪一边翻找着职业装,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孙妍妍今天家里有急事,来不了,姜董身边没人帮忙,就临时借用我一下,说是让我帮忙做个会议纪要,没别的事。”
“你要去集团公司?”范明轩又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不是,去商务中心,会议在那边召开。”苏琪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带着几分匆忙。
范明轩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怎么看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不就是去做个会议记录吗?”
苏琪这时从卧室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语气轻快地说道:“等会议结束,我找机会跟姜董提一提你转正的事,姜董在集团里说话最有分量,只要他肯出面,你转正的事,肯定就有希望了!”她说得认真,眼底满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范明轩顺利转正的场景。
范明轩听到这话,瞬间沉默了下来。他看着苏琪眼中的期待,心底五味杂陈——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转正问题,竟然成了压在他和苏琪身上的一座大山,两个人都在拼命寻找解决的办法,只是这份办法,偏偏要借助林峰的关系,甚至要去求姜怀仁,这让他心里既酸涩,又无奈。
说话间,苏琪已经换好了平常穿的职业装:一件干净利落的白衬衣,搭配剪裁合体的黑色小西装,下身是一条修身包臀裙,衬得她身姿挺拔,干练又精神,与平日里在家的温婉模样判若两人。她快速整理了一下头发,拿起包,又嘱咐道:“明轩,你自己回爸妈家吧,记得给爸妈买点礼物,别空手去。”
话音刚落,她就急匆匆地拉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关门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仿佛生怕耽误了会议。
范明轩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心底的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苏琪走后,他瞬间没了回父母家的心情,缓缓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沙发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脑海里反复回想著苏琪刚才接到电话时的神情——那份惊诧过后的欣喜,太过反常,不像是仅仅因为能去做会议记录那么简单。
突然,一个念头猛地闪过他的脑海——昨天苏琪收到的那个神秘包裹,她当时匆匆抱进了客卧,藏了起来。范明轩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向客卧,心底的猜疑像藤蔓般疯狂生长。
客卧的布置很简单,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橱,再也没有其他家具。范明轩翻遍了衣橱的每一个角落,又仔细检查了床底、床头柜,甚至连衣橱后面缝隙都没有放过,可始终没有找到那个装着情趣服装的纸箱。
他不死心,又把家里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书房的书柜、厨房的储物柜、阳台的杂物柜,甚至是卫生间的柜子,可无论他怎么找,都没有发现那个纸箱的踪迹。
范明轩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底一片冰凉。他可以确定,那个箱子,真的不见了。苏琪到底把它藏到哪里去了?还是说,她出门的时候,已经偷偷带走了?这个念头一出,让他浑身发冷,心底的猜疑,又一次被推到了顶点。
第二十三章 会议室
范明轩站在客厅中央,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细节——苏琪出门时,除了平常上班携带的随身包,胳膊上还多拎了一个不起眼的手提袋,当时他只当是装了会议要用的文件,并未多想。可此刻想来,那手提袋的大小,刚好能装下那些情趣服装!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瞬间窜上心头,烧得他理智全无。什么姜董召见,什么会议记录,全都是谎言!她哪里是去工作,分明是拎着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去会林峰那个奸夫了!
范明轩再也按捺不住,抓起外套胡乱套在身上,快步冲下楼,在小区门口急急忙忙叫了辆网约车,报出商务中心的地址时,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苏琪,戳穿她的谎言,看看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车子一路疾驰,等范明轩赶到商务中心楼下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他付了钱,快步冲进大厅,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四周,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苏琪说会议在二楼。他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奔向电梯,按下了二楼的按钮,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既期待又恐惧,生怕看到自己最不愿看到的画面。
电梯门缓缓打开,范明轩刚走出电梯,整个人就愣住了,瞬间蒙在原地。他原本以为,商务中心的二楼会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排列着一个个独立的会议室,可现实却与他的想象截然不同——出了电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奢华的大厅,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空间宽敞得足以容纳上百人举办小型商务酒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尽显高端与隐秘。
范明轩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有些失神,竟差点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在大厅中央,环顾四周,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没有指示牌,也看不到任何会议室的影子。
就在他手足无措之际,一名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走过。范明轩眼前一亮,连忙快步上前,语气急切地问道:“你好,请问姜董,在哪个会议室开会?”
服务员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声说道:“麻烦出示一下您的工牌,确认一下身份。”范明轩连忙掏出自己的工牌,递了过去。服务员仔细核对后,才抬手指了指身后一条僻静的走廊,语气平淡地说道:“姜董在3号会议室。”
范明轩连忙道了谢,快步走进那条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挂着简约的装饰画,光线柔和,格外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他一边走,一边仔细查看门上的门牌,第一个门上印着“1号会议室”,紧接着是“2号会议室”,走到尽头,终于看到了“3号会议室”的门牌。
他停下脚步,悄悄打量着这间会议室——门是厚重的实木门,房间看起来并不宽敞,显然不是什么大型会议。范明轩放轻脚步,慢慢凑到门边,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想要听听里面的动静,可门板的隔音效果极好,里面的声音被隔绝得严严实实,一丝一毫都听不见。
范明轩的心稍稍沉了沉,却也没有太过着急。既然姜董真的在这里开会,那苏琪说的话,或许有几分真,她这次或许真的是来工作的。他告诉自己,再等等,只要确认苏琪在里面,就说明她没有撒谎。
可他也清楚,自己不能一直待在走廊里。万一有工作人员或者参会人员经过,看到他一直守在会议室门口,难免会起疑心,若是惊动了里面的人,那就得不偿失了。他必须找个隐蔽的地方,悄悄等候。
范明轩转身,目光落在旁边的2号会议室门上。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拧动门锁,“咔哒”一声,门竟然开了。里面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光线从门口里透进来。范明轩摸索着走进房间,按下了墙上的开关,灯光亮起,他才看清了房间的布局——这间会议室也不大,中间摆着一张长五米左右的实木会议桌,周围摆放着配套的办公椅,陈设简单却精致。
范明轩确认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连忙反手关掉灯,房间再次陷入黑暗。他慢慢靠近门边,轻轻把门拉开一条缝隙,角度刚刚好,能清晰地看到3号会议室的门口,既隐蔽,又能随时观察外面的动静。做好这一切,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确认,苏琪是不是真的在这里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大约过了二十分钟,3号会议室终于有了动静——“咔哒”一声,实木门被从里面推开,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们左右张望了一番,似乎在确认四周有没有人,随后便径直朝着2号会议室的方向走来。
“遭了!”范明轩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紧张起来,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这两个人若是走进2号会议室,他肯定会被发现!他下意识地转身想躲,可整个会议室空荡荡的,除了会议桌和椅子,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情急之下,他只好摸索着墙壁,快步转到会议室最里面,弯腰钻进了宽大的会议桌底下,单手紧紧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心里默默祈祷着:别进来,千万别进来。
他刚藏好,就听到2号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紧接着,灯被打开,刺眼的光线透过桌布的缝隙照了进来,伴随着拖动桌椅的声音。两个男人走到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范明轩的耳朵里。
其中一个男人似乎伸了个懒腰,语气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抱怨:“昨晚陪老大在6楼玩到半夜,困得要死,今天上午还得早起开会,晚上回家,我那老婆又得唠叨个没完。”
另一个声音听起来稍微年轻一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嗨,都是些老面孔了,想来老大也没玩尽兴,不然也不会这么早就催着我们过来开会。”
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说起来,姜怀仁这次是真的下血本了,竟然把正德集团的第一美女都叫来了。我听说,正德集团现在资金链出了大问题,快撑不住了,这次找我们老大,估计是来求帮忙的。”
年轻男人轻笑一声,说道:“姜怀仁的胃口向来不小,这次不知道要提什么条件,真不知道老大会不会点头。”
“点头?肯定会点头。”懒洋洋的声音笃定地说道,“老大刚才把我们赶出来,就是要跟姜怀仁单独谈条件。你想啊,正德集团要是真的倒了,我们老大以前借出去的那些贷款,不就全都打了水漂?这笔账,老大比谁都清楚。”
年轻男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也不知道他们谈得怎么样了,天天对着那些老面孔,都腻了,真期待能换些新面孔玩玩。”
“急什么?”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等会儿看看老大的意思,只要他点头,马上就有新面孔送上门来,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两个人说完,相视一笑,笑声里满是猥琐与暧昧,听得桌底下的范明轩浑身发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正德集团资金链出问题?姜董找他们老大谈条件?还有什么“新面孔”?这一切,都和苏琪说的“会议记录”截然不同,一股不祥的预感,再次席卷了他。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个男人瞬间收起笑声,同时站起身。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温柔却带着几分职业化的恭敬:“两位领导,午餐已经安排好了,请到一楼用餐。刘行长和姜董刚刚已经下楼了。”
是苏琪的声音!范明轩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她果然在这里,可刚才那两个男人的对话,却让他心底的猜疑,变得更加沉重。
第二十四章 偶遇
等那两人的脚步声消散在走廊,范明轩才敢慢慢从会议桌底下钻出来。膝盖有些发麻,他扶着桌沿站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一趟,倒不是全然无功。
首先,他证实了苏琪今天来商务中心,确实是为了姜董的会议,并非赴情人之约。可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更沉的疑团 —— 那两人口中含糊提及的 “6 楼”,到底是什么地方?商务中心6楼,难道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乾坤?
范明轩侧耳听了听,走廊里彻底没了动静,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 2 号会议室,快步朝电梯口走去。他心里盘算着,得去 6 楼探个究竟。
电梯门合上,范明轩伸手按了数字 6,又按了 7,按键灯亮了又灭,电梯却纹丝不动,像是彻底失灵了。他皱了皱眉,正准备按 1 楼下去,目光无意间扫到按键区,1 的下方竟还有一个不起眼的 “-1”。
鬼使神差地,范明轩按下了 – 1。
电梯缓缓下行,片刻后停下,门缓缓打开。眼前是灯火通明的地下车库,车辆整齐排列,通道干净整洁。范明轩一拍脑门,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上次他守在商务中心大厅等苏琪,扑了个空,却压根没想到,苏琪或许是从地下车库直接进了楼,根本没经过大厅。就连上次金海湾酒店的偶遇,苏琪怕是也走了地下车库的捷径!自己竟一直傻傻守着正门,真是蠢极了。
范明轩没开车,又按了电梯,回到了 1 楼。他走出电梯,径直朝商务中心的大门走去,脚步下意识地放快,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就在他即将穿过大门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明轩!”
范明轩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来人竟是周志远。
范明轩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心底涌上几分慌乱。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此刻出现在商务中心的缘由,更怕被周志远看出端倪。
可周志远看到他,却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友,眼前骤然一亮,急忙快步朝他走来,热情地招呼道:“明轩,真是太巧了!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范明轩一头雾水,压下心头的紧张,低声问道:“周主任,您找我…… 是有什么事吗?”
周志远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没人,才把范明轩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郑重:“明轩,你转正的事,我这些天一直放在心上。今天来商务中心,正好跟黄书记一起吃饭,我就提了提你的事。黄书记说,想见见你本人。谁知道这么巧,竟在这里碰到了!”
他顿了顿,拍了拍范明轩的肩膀,语气愈发恳切:“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要抓住,你现在就跟我去见黄书记!”
范明轩眼睛瞬间亮了。
转正的事,本是他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如今竟突然有了转机?他压不住心头的狂喜,连忙感激地看向周志远,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周哥,真是太感谢您了!您还记着我的事,这份恩情,我范明轩终生不忘!”
“客气什么。” 周志远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游刃有余的笑意,“走,跟我去包厢。”
说着,周志远便带着范明轩朝商务中心一楼的餐饮区走去。
范明轩这才留意到,一楼的布局远比他想象的复杂。除了中间宽敞的自助餐厅,两侧还隔出了一个个装修雅致的包厢。自助餐厅平日里供客人早餐,或是司机、工作人员简餐,而包厢,则是为集团高层和重要客人准备的私密空间。
周志远熟门熟路地带着范明轩走到一间小包厢前,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范明轩连忙跟上,刚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主位上。
黄诗成书记正坐在正对门的位置,一身正装,神色平和。桌子旁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平日里对他冷淡无比的黄书俍,另一个,则是正德教育研究院的总经理赵建林。
桌上的精致菜肴还没动,两瓶茅台却已经打开了,酒香在包厢里悄然弥漫。
范明轩连忙收敛心神,快步上前,对着几位领导恭敬地问好:“黄书记,赵总,黄主任。”
黄书俍看到他,脸上竟一改往日的冷淡,难得地露出热情的笑容,连忙起身给他挪了个位置,招呼道:“坐,坐!别拘束!”
看着眼前这几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领导,范明轩的脊背微微绷紧,难免有些拘束,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倒是周志远,显得从容不迫,熟稔地张罗着:“来,明轩,给几位领导敬杯酒。这机会可难得,好好表现。”
范明轩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指尖微微泛白。
说实在的,平日里,别说黄诗成这位集团书记了,就连赵建林这个级别的领导,他都难得一见,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能与他们同坐一桌,举杯敬酒。
这突如其来的饭局,像一块突然砸进平静湖面的石头,在范明轩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他不知道,这究竟是转正的转机,还是另一场更深的漩涡的开始。
第二十五章 伯乐
几杯酒落肚,包厢内的气氛渐渐松快下来。黄诗成一改平日的严肃,竟显得格外亲和,端着酒杯笑问范明轩的家庭境况、毕业院校,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全然不像那个卡住转正报告、刻意刁难他的集团书记。
一旁的赵建林与黄书俍更是顺势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替范明轩说好话,名校毕业、才华出众、踏实肯干的夸赞源源不断,把他捧得像集团急需的人才。
范明轩面上应和着,心底却始终绷着弦。他忘不了转正报告被死死按住的憋屈。这般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他难卸戒心,几次想把话题引到转正的事上,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生怕操之过急反倒落了下乘。
就在他暗自斟酌时,周志远忽然端起酒杯,状似随意地问:“明轩,你结婚后,房子买在哪个小区了?”
范明轩微微一怔,心里犯嘀咕 —— 两人相识不算浅,他怎么会不清楚自家住址?但也没多想,老实答道:“在永合新城。”
“永合新城?” 周志远故作惊讶地挑眉,语气愈发恳切,“那可是苏城的高端小区,房价不便宜啊。是全款买的?”
“哪能啊。” 范明轩苦笑,“首付 100 万,剩下 150 万全靠贷款。”
“哎呀,那你每月还贷压力可不小!” 周志远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 “体恤”,“试用期工资本就不高,这房贷怕是够你愁的。”
这话一出,范明轩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明白了周志远的用意 —— 这哪里是闲聊,分明是替他向黄诗成递话,点出他的窘迫处境!他连忙顺着话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接道:“可不是嘛,我现在的工资,连房贷的一个零头都不够,每天都为这事犯愁。”
说这话时,他悄悄抬眼看向周志远,眼底满是感激,周志远却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全程沉默观察的黄诗成,终于有了动作。他笑呵呵地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笃、笃、笃” 的声响,在酒香弥漫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这几声轻敲,像是给包厢按下暂停键。赵建林、黄书俍瞬间收了笑,周志远也正襟危坐,范明轩更是屏住呼吸,知道正题终于来了。
黄诗成缓缓收敛笑意,神色骤然变得严肃,目光直直落在范明轩身上,开门见山:“明轩,你的转正报告,我早就看过了,却一直没签字,你知道为什么吗?”
范明轩心头一紧,面上却装得诚惶诚恐,连忙摇头:“我年轻不懂事,请黄书记指教?”
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还能为什么?无非是你们高层内斗,拿我这个小人物当出气筒!老子既没得罪你,也没招惹林峰,凭什么卡着我的转正不放!
黄诗成没察觉出他的心思,继续说道:“今日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你的岗位是林副总安排的,他原本想让你做研究院的培训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 “惋惜”:“可你是名校毕业,有能力、有才华,做培训师太屈才了。这岗位,没什么上升空间,实在不适合你。”
话音刚落,黄书俍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明轩,你也清楚,正德旗下的学校、培训机构遍布全国,培训师得全国跑,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连家都顾不上。”
说完,他朝范明轩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林峰故意想把你支开。
范明轩的心 “咯噔” 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怎么也没想到,苏琪和林峰竟如此狠毒!为了不让自己碍眼,竟想出这么个阴狠的法子,把他打发到外地。
可转念一想,他又强压下了怒火 —— 毕竟,他没有抓到苏琪和林峰偷情的实证,那箱情趣服装虽让他难受,却终究不能当作铁证。说到底,他还是不愿相信,那个陪自己走过几年的妻子,真的会背叛他。
见范明轩沉默不语,黄书俍又趁热打铁,语气恳切:“我们琢磨了很久,想把你调到研究院人事处工作。”
人事处!
范明轩的心脏猛地一跳,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激动。人事处掌握着员工的考核、晋升,是个实打实的好位置,比那没前途的培训师强百倍!
可这份激动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 黄诗成平白无故给这么大的好处,绝不可能是好心。这里面,肯定藏着别的算计。
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黄书俍干脆挑明了,压低声音道:“明人不说暗话,我叔叔,实在看不惯林峰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他想让你帮个忙,你老婆苏琪是林峰的助理,你帮着打听些林峰的情况,我们找机会给他点颜色看看。事成之后,咱们就是自己人,有我们罩着你,往后谁也不敢动你!”
一旁的黄诗成轻咳一声,板起脸补充,语气一本正经:“我主要还是看中你的个人能力和才华,希望你能为集团多做贡献,调去人事处,也是想让你更好地施展拳脚。”
话虽如此,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哪里是看中能力,分明是想拉他入伙,对付林峰。
范明轩被桌上几道目光齐齐锁定,进退两难。他看向周志远,眼神里满是求助 —— 他知道周志远一向周全,定能给他指条明路。
周志远立刻会意,打圆场道:“明轩,这事关系重大,你也不用急着答应,先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范明轩沉默着点了点头,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他太清楚,答应黄诗成,就等于站到了林峰的对立面。黄诗成已是快退休的年纪,可林峰正当盛年。一旦黄诗成退休,自己失去了靠山,林峰必定会报复,到时候怕是连这份工作都保不住。
可若是拒绝,眼前这大好的机会就没了,转正的事也不知要拖到何时,甚至可能彻底得罪黄诗成,往后在正德集团更难立足。
一边是苏琪的背叛、房贷的压力,一边是高层的博弈、未知的风险。
范明轩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喉咙发疼,却也让他多了几分清醒。
这一步,若是踏错,怕是万劫不复。
第二十六章 倒戈
范明轩借口去卫生间,快步走出包厢,反手带上房门的瞬间,脸上的牵强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挣扎。卫生间里,冰冷的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混沌的大脑稍稍清醒了几分,可心底的纠结却愈发浓烈——一边是未知的风险,一边是转正的希望,他始终拿不定主意。
他对着镜子,狠狠洗了几把脸,攥着冰冷的洗手台,试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转身返回包厢时,卫生间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两个人走了进来,一男一女,姿态亲昵得刺眼。
男人是中年模样,身形高大挺拔,五官俊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气场全开,浑身上下都透着上位者的沉稳与从容,正是林峰。他的手臂紧紧扶着身旁的女人,女人身形曼妙,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气,像是喝醉了一般,头深深靠在林峰的肩膀上,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大半个脸颊,脚步踉跄,几乎是被林峰半扶半抱着往外走。
范明轩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停滞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个人,哪怕女人的脸被头发遮住,他也能一眼认出——那是苏琪!是他的妻子!
他就那样愣愣地站着,任凭林峰扶着苏琪,从自己身边缓缓擦过。林峰的目光扫过他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而苏琪,依旧紧紧靠在林峰肩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丈夫,正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她与别的男人亲密相依。
范明轩的目光,死死锁在林峰另一只手上——他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是苏琪平日里上班携带的随身包,另一个,正是那个不起眼的手提袋!那袋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范明轩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直到电梯口传来“叮”的一声轻响,范明轩才猛地回过神来,疯了一般朝着电梯口冲去。可还是晚了一步,电梯门缓缓合上,将林峰和苏琪的身影彻底隔绝在里面。他死死盯着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看着它一点点往下,最终停在了地下停车场的楼层—— -1。
他多想立刻追下去,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可脑海里瞬间闪过包厢里的黄诗成等人,他们还在等着自己的答复,自己这样不告而辞,太过失礼,也会错失这个唯一能与林峰抗衡的机会。
心底的怒火与理智疯狂拉扯,片刻后,范明轩眼中的犹豫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他转身,脚步急促地朝着包厢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而一个念头,已经在他心底彻底扎根——他要倒戈,要帮黄诗成,要让林峰和苏琪,付出应有的代价!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一眼就看出了他脸色不对劲——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周身散发着一股压抑的戾气。范明轩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目光直直看向黄诗成,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迟疑:“各位领导,我想清楚了,以后,我就听你们的安排。”
话音落下,他拿起桌上的酒杯,满满一杯白酒,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恨意与悲凉。
不等黄诗成等人开口回应,范明轩又匆匆说道:“抱歉各位领导,我家里突然有点急事,必须马上回去,先告辞了!”说完,他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快步走出了包厢,关门的动作带着几分决绝。
包厢里,黄诗成、赵建林等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疑惑。周志远皱了皱眉,低声嘀咕:“这小子,去了趟卫生间,怎么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范明轩冲出商务中心,在路边急急忙忙叫了辆出租车,报出家里的地址时,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一遍又一遍地催促司机:“师傅,麻烦快点,再快点!”
他心里清楚,苏琪喝醉了,林峰大概率不会把她带回家里,可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只想立刻回到家,确认她没有回来,也确认自己心底最后的那点期盼,没有彻底破灭。
出租车很快抵达小区,范明轩付了钱,几乎是跑着冲进单元楼。站在家门口,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捏着钥匙,几次试图插进锁孔,都因为太过慌乱而失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打开了房门。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家里,客厅里一片寂静,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查看每个房间——卧室、客卧、厨房、卫生间,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影。林峰不在,苏琪也不在。
心底的侥幸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范明轩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浑身都在发抖——苏琪喝醉了,林峰会把她带到哪里?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金海湾酒店,那个苏琪无意间脱口而出、林峰长期居住的地方。
他立刻起身,打算立刻赶往金海湾酒店,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去看看。可刚走到客厅,他又猛地顿住脚步,随即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抱住头,满脸的绝望与无力。
他不知道林峰住在金海湾酒店的哪个房间,酒店有规定,不可能随意透露客人的信息。就算他赶过去,又能怎么样?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该发生的事,恐怕早就已经发生了。那些不堪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浮现——苏琪穿着那些暴露的情趣内衣,在林峰面前卖弄风情,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口发疼,怒火中烧。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给苏琪发了一条信息,询问她在哪里。可等了许久,手机屏幕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苏琪没有回复。他又拨通了苏琪的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可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人接听。
范明轩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苦涩的自嘲。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眼底满是悲凉与恨意——估计,他们现在正忙着寻欢作乐,沉醉在二人世界里,怎么可能会接自己的电话,怎么可能会回复自己的信息?
心底的怒火与恨意,像藤蔓般疯狂生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知道,从撞见林峰和苏琪亲密相依的那一刻起,他和苏琪的婚姻,就彻底完了。而他与林峰之间的恩怨,也该好好算算了。
第二十七章 孤夜
范明轩瘫坐在沙发上,周身被无边的孤独和寂静包裹,大脑像是不受控制般,反复闪过他和苏琪的过往。那些曾经的幸福与温暖,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初次见面时苏琪羞涩的笑容,求婚时她含泪点头的模样,婚礼上并肩许下誓言的真诚,还有婚后那些柴米油盐里的细碎温柔,像一部循环播放的旧电影,在他眼前清晰浮现,却又遥不可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曾经那般相爱的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拼命努力,只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可到头来,却只换来背叛与欺骗。心底的悲凉与困惑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包厢里喝下的白酒渐渐上涌,昏沉感一点点席卷而来,压过了心底的怒火与痛苦。范明轩没有起身,就那样蜷缩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重,最终沉沉睡去,连身上的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下,唯有眉宇间,还拧着化不开的愁绪与恨意。
迷迷糊糊中,他坠入了梦境——那是一场盛大而热闹的婚礼,鲜花漫天,宾客满座,苏琪穿着洁白华丽的婚纱,裙摆曳地,像坠落人间的仙女,站在不远处的礼台上,眉眼弯弯地朝着他微笑,眼底满是爱意。范明轩心头一暖,急切地想挤开身边的人群,走上台,牵起她的手,完成那场迟到的仪式。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身边的人仿佛铜墙铁壁,死死挡住他的去路。他越是挣扎,离苏琪就越远,她的笑容也渐渐变得模糊。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高定礼服的帅气男人缓缓走到苏琪身边,温柔地拉起她的手,毫不犹豫地将她拥入怀中。苏琪没有反抗,反而轻轻靠在男人肩头,笑容依旧温柔,却再也不属于他。
“苏琪!”范明轩急得想要呼喊,想要冲过去夺回她,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这极致的慌乱与痛苦中,他猛地睁开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原来,只是一场梦。
梦境的余悸还未消散,口干舌燥的感觉瞬间袭来,灼烧着他的喉咙。范明轩下意识地伸手,在茶几上摸索着,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玻璃杯,隐约能感觉到里面还有水。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杯子,仰头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水流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昏沉,也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缓缓起身,摸索着打开了客厅的灯,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了空荡荡的房间,也照亮了他苍白憔悴的脸。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指针清晰地指向凌晨一点,夜色正浓。
他脚步沉重地走进卧室,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丝毫被翻动过的痕迹,显然,苏琪还未回来。这是他们结婚以来,苏琪第一次夜不归宿,哪怕是以前加班到深夜,她也会提前给他发信息,报个平安。
范明轩拿起床头的手机,指尖犹豫了片刻,还是再次拨通了苏琪的电话。可电话那头,没有传来熟悉的铃声,只有一段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范明轩低声呢喃着,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也彻底破灭了。他猛地将手机扔在床头,重重地躺在床上,双眼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心底的情绪像潮水般翻涌,从最初的激动、愤怒,到后来的痛苦、失望,一点点沉淀下来,最终化作一片麻木,蔓延至全身。
他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静静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一片空白,又像是被无数杂乱的念头填满。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他才惊觉,自己竟然就这样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今天是周一,该去上班了。范明轩缓缓起身,神色麻木地走进卫生间,草草洗漱了一番,连头发都没心思整理,就拿起外套,推门走出了家门。直到他下楼,苏琪依旧没有回来,他的心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懒得再去追问,懒得再去想她到底在何处,昨晚又发生了什么。
一路麻木地赶到公司,范明轩刚在自己原来的工位上坐下,办公电话就响了起来。是人事处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平淡而机械,像是在例行公事:“范明轩,你的转正申请集团已经批复了,现在立刻来人事处办理转正手续。”
转正?这个曾经让他梦寐以求、为之焦虑不已的结果,此刻落在耳边,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显得无比讽刺。他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起身朝着人事处走去,机械地按照流程,签字、填表、提交材料,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手续办完后,工作人员给了他一个新的工位地址。范明轩循着地址走去,才发现人事处的办公环境很宽松,一个宽敞的大办公室里,摆放着十几张办公桌,而主任黄书俍,则有一个单独的办公室。
他本来想过去跟黄书俍打个招呼,毕竟是黄诗成等人帮他调来了人事处,也算是“自己人”。可他问了身边的同事才知道,黄书俍今天根本就没来上班,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范明轩在正德已经待了三个多月,研究院里的大部分同事他都认识,也省去了自我介绍的麻烦。他走到属于自己的工位前,缓缓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却不知道该干什么,也根本什么都不想干。
他发现,人事处本就是个养闲人的地方,说是正德研究院最清闲的部门,一点也不为过。更奇怪的是,这里的人员早就超编了,平日里留在办公室办公的,也就四五个人,其余的人,大多是上班打卡后,就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直到下班前才回来露个脸,打个卡下班;还有一些人,他自从来正德后,一次都没有见过,却依旧有正常的打卡记录,工资也照常发放,仿佛只是挂了个名而已。
范明轩在工位上坐了没多久,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无聊得让人窒息。他随手拿起桌上一个闲置的文件袋,跟身边的同事随口说了一句“出去办点事”,就起身离开了。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个招呼完全是多余的——办公室里的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根本没有人关心他去哪里,也没有人在意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正德集团总部的方向而去。心底深处,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他想去秘书处看看,苏琪,今天回来上班了没有。
很快,他就来到了正德集团大楼,轻车熟路地走进电梯,按下了十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熟悉的走廊映入眼帘,范明轩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秘书处的门口,犹豫了起来。
他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是想质问苏琪昨晚去了哪里,还是想确认她是否安好?亦或是,还抱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希望,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解释,一个让他能够自欺欺人的理由?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脑海里一片混乱,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借口,走进那扇熟悉的门。
第二十八章 傻子
范明轩站在秘书处门口,眉头紧锁,心底的挣扎像乱麻般缠绕,迟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推门进去。就在他犹豫不决的瞬间,秘书处的门从里面被轻轻拉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美女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小西装,内搭一件雪白平整的白衬衫,下身配一条简约黑色包臀裙,身姿纤细挺拔,肩线被西装衬得利落好看,包臀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优雅的腰臀线条,浑身透着职场白领的干练气场。衬衫领口干净得发亮,没有一丝褶皱,妆容清淡而精致,眉眼清隽有神,褪去了职场的凌厉,又藏着几分温婉灵动,就那样站在门口,自带一种清爽又高级的美感。
看到范明轩站在门口,高马尾美女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开口问道:“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范明轩心头一慌,下意识地找了个借口,语气有些不自然:“我、我找周主任。”
高马尾美女语气平和地答道:“周主任不在,去开会了,估计最快要下午才能回来。”
范明轩的眼神暗了暗,压下心底的失落,又试探着问道:“那……苏琪,苏助理在吗?”
“苏助理啊,”马尾美女回想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她今天没来上班,也没请假。”
“好,谢谢你。”范明轩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
转身朝电梯走去时,心底的失落像潮水般席卷而来,密密麻麻地疼。一夜未归,没有电话,没有信息,甚至连班都不来上——在苏琪心里,他这个老公,恐怕早就可有可无了吧?他像个小丑,抱着最后一丝期盼来寻找她,到头来,只换来一场空。
走出集团大楼,阳光刺眼,范明轩却觉得浑身发冷,竟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公司不想回,家也不想回,索性沿着路边,走到了停车场上,漫无目的地散着心。
他曾听公司的老员工说过,这片停车场原本是一个漂亮的音乐喷泉,每到下班时间,喷泉伴着音乐起舞,热闹非凡。可后来,喷泉被改成了停车场,原因说来也诡异——集团大楼地下停车场投入使用后,接连发生了两次意外,一位集团副总、一位财务总监,都在地下停车场遭遇不测,意外身亡。
此事在集团内部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集团高层最终决定,封闭地下停车场,把音乐广场改建成露天停车场,既安全,又方便出行。
范明轩穿过空旷的停车场,避开主路,走进了一旁的小径。这条小径被茂密的灌木隔成了一块块小巧的区域,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和绿植,月季、栀子、山茶错落有致,枝叶繁茂,绿意盎然。老员工说,这里一年四季都有鲜花盛开,四季常青,之所以打理得如此精致,不过是为了让集团高层站在办公室窗前,能看到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为了维持这份“体面”,正德集团每年要拿出上千万的资金,专门用于广场植物的养护。
虽说苏城地处南方,冬天不算严寒,可想要保证寒冬腊月也有鲜花绽放,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可想而知。
穿梭在鲜花与绿植之间,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以前,想起了和苏琪那些花前月下的日子,想起了两人依偎在一起说过的甜言蜜语,想起了她那时纯粹又热烈的笑容。那些遥远的温暖,像一缕微光,暂时驱散了心底的阴霾,让他压抑了许久的心情,稍稍舒坦了几分。
可这份惬意终究是短暂的,不知不觉间,他又漫无目的地走回了停车场,那些美好的回忆,瞬间被现实的冰冷击碎。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奔驰车从大门口缓缓驶来,引擎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车子从他身边经过时,范明轩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心头莫名一动——这辆车,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直到奔驰车拐了个弯,稳稳地停在一个停车位上,范明轩才猛地反应过来——上次在小区门口,送苏琪回家的,就是这辆车!车牌号他记得清清楚楚,苏B·98888,醒目又张扬。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驾驶位上下来,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身姿挺拔,正是林峰。他步履匆匆,一边走一边抬手看了看手表,径直朝着集团大楼的方向走去,没有丝毫停留,显然是有急事。原来,这辆价值不菲的奔驰,是林峰的私人座驾。
范明轩缓缓走到奔驰车旁,目光死死地盯着这辆车,心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对车多少有些了解,一眼就看出,这辆奔驰至少价值两百万以上。以林峰在集团的级别,集团给他配备的公务车,价格绝不会超过一百万,这辆车,毫无疑问是他私人所有。
一想到苏琪曾坐在这辆车里,和林峰亲亲我我、举止亲昵,范明轩就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像是被一团烈火灼烧着,恨不得冲上去,在车身上狠狠踹几脚,发泄心底的愤怒与不甘。
他强压着怒火,从车后缓缓转到车头,指尖攥得发白,正要抬脚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了副驾驶座——那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范明轩浑身一僵,吓了一个激灵,定睛一看,只见苏琪正呆呆地坐在副驾驶上,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慌乱与躲闪。
被范明轩撞了个正着,苏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慌乱间连忙推开车门,匆匆走了下来。其实,刚才车子从范明轩身边经过时,她就已经看到他了,只是她没敢下车——一夜未归,她还没想好怎么跟范明轩解释,更怕面对他愤怒的目光。
范明轩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死死地盯着苏琪,没有说话,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苏琪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里满是慌乱与无措。
范明轩的目光,缓缓落在苏琪的身上,眼底的怒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荒芜。苏琪昨天出门时,穿的还是那身黑色的职业装,可现在,她身上却换了一身崭新的米白色修身连衣裙,外面搭配着一件同色系的西装外套,面料精致,剪裁合体,一看就价格不菲。这身衣服衬得她气质温婉,高贵又优雅,与平日里那个略显朴素的苏琪,判若两人。
看着她这副模样,范明轩突然笑了,笑得很诡异,笑得全身都在发抖。他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无能——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婚姻,想要珍惜的爱人,早就已经背叛了他,而他,却像个傻子一样,一直自欺欺人,抱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希望,不肯放手。
苏琪看着范明轩这反常的模样,心里越来越害怕。她宁愿范明轩对着她发火,对着她大吵大嚷,哪怕是打骂她也好——那样,她至少还有解释的余地,还有挽回的可能。可此刻,她在范明轩的眼里,看不到一丝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那绝望,比任何怒火都更让她心惊胆战。她知道,有些东西,或许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十九章 去他妈的爱情
就在范明轩笑得浑身发抖、苏琪手足无措之际,林峰又从集团大楼里匆匆走了出来,步履急促地朝停车场方向走来。他满心都是待会儿要见的投资人,满脑子都是资金链的难题,老远瞥见苏琪正和一个年轻男人站在自己车旁,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苏琪认识的同事,目光匆匆扫过,便径直朝车子走来。
走到车边,他完全没搭理站在一旁的范明轩,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只侧头对苏琪说了两个字:“上车。”话音未落,他便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弯腰钻了进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苏琪这才从慌乱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看了范明轩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与躲闪,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匆匆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座,甚至没敢再抬头看范明轩一眼。
范明轩就那样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再次坐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车。从始至终,苏琪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道歉,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眼神,仿佛他们之间那几年的婚姻,那曾经的甜蜜,都只是他一场荒唐的梦。
车内,林峰瞥见身旁的苏琪脸色苍白,眉眼间满是愁绪,难得地多了几分“关心”,侧头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苏琪轻轻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
林峰转动方向盘,目光扫过窗外,状似随意地提醒道:“你一晚上没回家,没给你老公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苏琪的目光落在窗外,恰好对上范明轩那双布满绝望的眼睛,心脏猛地一缩,却还是强装平静,淡淡地说道:“等回家再说吧。”
她的心里,根本没心思考虑范明轩的感受。昨天在商务中心,那场看似普通的会议背后,藏着多少惊心动魄,只有她自己知道。若不是林峰及时出面解围,她现在恐怕早已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她清楚,正德集团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早已危机重重,高层为了维持集团运转,早已不择手段。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跟着林峰,配合他的一切工作,才能保住自己,也才能勉强维持现状。至于范明轩,她只能暂时放在一边。
而车外的范明轩,那颗早已千疮百孔、满是伤痕的心,在看到苏琪再次坐上林峰的豪车时,终于彻底支撑不住,“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原来,他在苏琪心里,竟是如此无关紧要、无足轻重。他们的婚姻,他们的家庭,他们曾经许下的誓言,竟然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换不来!
紧接着,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林峰那辆价值不菲的黑色奔驰车,载着他的妻子,毫不犹豫地朝着停车场出口驶去,车轮碾过地面,也狠狠碾过范明轩作为丈夫最后的尊严,将它碾得粉碎。
范明轩站在原地,看着奔驰车渐渐远去,消失在视线里,周身的绝望一点点被滔天的怒火取代。他没有再停留,也没有再难过,转身,脚步坚定地离开了正德集团大楼,朝着教育研究院的方向走去。
胸腔里的怒火,早已将他最后的理智燃烧殆尽。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报复!他要让苏琪,让林峰,为他们的背叛,付出应有的代价!
去他妈的爱情,去他妈的婚姻,去他妈的海誓山盟!那些曾经让他无比珍视的东西,如今都变成了刺向他的利刃,将他伤得遍体鳞伤。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天真愚蠢、一心守护婚姻的范明轩,他要变得狠绝,变得强大,要亲手将那些伤害过他的人毁掉!
回到教育研究院,范明轩没有回自己的工位,而是径直朝着黄书俍的办公室走去。他的眼神冰冷,步履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他已经做好了决定,要彻底倒向黄诗成一方,借助他们的力量,向林峰和苏琪,展开最彻底的报复。
另一边,苏琪下午一早就跟林峰请了假,没有再回集团总部,心事重重地回了家。她心里清楚,范明轩一定很生气,也知道自己一夜未归的行为,有多伤人。为了弥补,也为了能和范明轩好好谈谈,解开两人之间的隔阂,她特意绕路去了超市,买了满满一堆范明轩爱吃的食材,一头扎进了厨房。
她忙碌了一下午,总算赶在范明轩下班前,做出了一桌丰盛可口的饭菜,还特意开了一瓶红酒,摆放在餐桌中央,然后坐在沙发上,耐心等待着范明轩回家。她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解释的话语,准备好好跟范明轩道歉,把一切说清楚。
可她一等再等,直到晚上九点,范明轩才缓缓推开家门。苏琪一眼就看到他浑身酒气,头发凌乱,眼神浑浊,以为他是因为生气,出去借酒消愁了,心底瞬间涌上一阵心疼,连忙起身,快步走上前,想要帮他脱掉身上的外套。
可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范明轩外套领口的瞬间,范明轩猛地抬起手,一把将她的手挡了开,动作冰冷而决绝,没有一丝温度。
苏琪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心疼瞬间凝固,随即又被尴尬取代。她知道,范明轩心里的气还没消,也不跟他计较,默默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端到他面前,语气轻柔:“明轩,喝点水。”
范明轩没有接水,也没有看她,弯腰换了拖鞋,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目光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电视机,眼神空洞,仿佛在发呆。
苏琪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端着水杯,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边,挨着他坐下。她想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安抚一下他的情绪,也表达自己的歉意,可就在她的头快要碰到他肩膀的瞬间,范明轩猛地往旁边挪了一下,避开了她的触碰。
空气中的尴尬瞬间弥漫开来,苏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好尴尬地轻咳一声,打破这份死寂。
她看范明轩始终一言不发,眼底满是冷漠,只好主动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明轩,你……你吃晚饭了吗?我做了你爱吃的菜。”
范明轩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动一下,依旧死死地盯着漆黑的电视屏幕,仿佛苏琪的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根本没有传入他的耳朵里。
苏琪咬了咬嘴唇,又试着问道:“那……爸妈最近身体怎么样?上次说要回去看看,一直没来得及,要不我们这周末回去一趟?”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死寂。范明轩依旧沉默着,周身的冰冷与疏离,像一堵无形的墙,将苏琪死死地挡在外面,让她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苏琪看着他的侧脸,心底的愧疚与不安,越来越强烈——她知道,他们之间的裂痕,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第三十章 谎言重重
客厅里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苏琪攥着衣角,心头忐忑不安,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决定主动切入正题,试图用谎言化解眼前的僵局。她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与愧疚,轻声说道:“明轩,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昨天姜董让我陪客人吃饭,中午不知道怎么就喝多了,实在撑不住,就在商务中心开了个房间,一直睡到今天早上。我醉得太厉害,没听到你的电话,后来手机没电关机了,才没来得及跟你说。以后我一定注意,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说完这番话,苏琪的心跳得飞快,眼神有些闪躲,心虚地瞥了范明轩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她心里清楚,这一番话漏洞百出,可昨天商务中心的惊险,她半个字都不能跟范明轩说——一旦说实话,不仅她自己会陷入危机,林峰恐怕也会被牵连其中,到时候一切就都完了。为了她和范明轩所谓的未来,她只能硬着头皮撒谎,把所有的一切都掩盖过去。
这一次,范明轩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苏琪,眼神冰冷得像淬了霜,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又仿佛早已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苏琪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心底的慌乱更甚,连忙垂下眼眸,避开他的目光,手指紧紧攥着衣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沉默了片刻,范明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字字清晰地砸在苏琪心上:“你确定,你一直留在商务中心?”
苏琪的心脏猛地一缩,心底直打鼓,指尖都开始泛白,可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咬着牙,用力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确定。”
“确定?”范明轩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他盯着苏琪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冰冷的质问,“那你身上那套新衣服,是哪里来的?商务中心的房间里,还能凭空变出这么贵的衣服?”
这句话像一记惊雷,狠狠砸在苏琪心上,她的表情瞬间一滞,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慌乱之下,连忙组织语言解释道:“我……我昨天醉得太厉害,穿着外套睡觉,把衣服弄皱了,根本没法再穿。今天早上急着跟林总去见客人,来不及回家换,林总就带我去买了一套。”
范明轩看着她慌乱辩解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冷笑,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林总对你可真好啊,特意带你去买这么贵的衣服,真是体贴入微。”
苏琪听出他话里的嘲讽,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范明轩肯定是误会了,连忙伸手,想要拉住范明轩的胳膊,语气急切又委屈:“明轩,你别误会,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总说了,这都是为了工作,我穿得体面一些,也是为了体现我们对客人的尊重,没有别的意思。”
“我没误会。”范明轩猛地抽回自己的胳膊,语气依旧冰冷,眼神里的嘲讽更甚,“林总说得有道理,确实该穿得体面些。这事也怪我,谁让我穷,没本事,买不起这么好的衣服,还要麻烦林总费心。”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苏琪心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太了解范明轩了,结婚以来,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么刻薄、这么伤人的话,这说明,范明轩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而且怒到了极点。她心里愈发慌乱,连忙想着转移话题,让范明轩不再纠结于她和林峰的关系上,免得言多必失。
苏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换上一副更加温柔的语气,轻轻拉了拉范明轩的衣袖:“明轩,我知道你还在为转正的事烦心,我特意帮你问了林总。林总跟我说,你转正的事,这个月内肯定能解决,不会再拖了。”
本以为提起转正的事,能让范明轩的情绪缓和一些,可没想到,听到“转正”两个字,范明轩内心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烧得他几乎要失控。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怒火被滔天的恨意取代。
范明轩缓缓收起脸上的冷笑,面沉似水,语气冰冷得吓人:“这么说,我还真要好好谢谢林总了?谢谢他这么费心帮我安排工作。”
苏琪丝毫没有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常,只当他的态度有所松动,连忙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是啊,林总一直很看重你,他说,让你先在基层锻炼一段时间,积累点经验,后期就把你调进集团总部工作。到时候,我们两个就能在一栋楼里上班,也能互相有个照应了。”
范明轩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我能问一下,你们打算给我安排什么工作吗?”
苏琪没有多想,如实说道:“林总打算让你先去做培训师,本来早就可以定下来了,就是卡在黄书记那里,一直没批。之前我没告诉你,是怕你知道后冲动,做傻事,所以才一直瞒着你。”
“做培训师?”范明轩嗤笑一声,语气里的揶揄毫不掩饰,“你们可真是为我着想啊!我听说,做了培训师,就要常年在全国各地出差,一年到头难得能回家一次,对吧?”
苏琪依旧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当他是在抱怨工作辛苦,连忙柔声安慰道:“明轩,你别这么想。现在集团总部很乱,高层都在内斗,争得你死我活,让你远离集团总部,去做培训师,也是为了你好。我不想你被牵扯进那些复杂的内斗里,平平安安的就好。”
范明轩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心底的恨意又深了几分,他缓缓开口,语气冰冷而决绝:“行,那你替我好好谢谢林总吧。我工作的事,就不用他费心了,他的‘大恩大德’,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好好‘回报’他的。”
苏琪这才察觉到不对劲,范明轩的语气里满是敌意,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她心里一慌,连忙追问道:“明轩,你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想在正德集团工作了?现在外面找工作不容易,你可别冲动啊!”
范明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缓缓站起身,转身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在经过苏琪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扔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话,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彻底的决裂:“我已经转正了。”
话音落下,他径直走进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苏琪的错愕与慌乱,彻底隔绝在门外。苏琪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他怎么会突然转正?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什么?心底的不安,像藤蔓般疯狂生长,让她浑身发冷。
第三十一章 裂痕
范明轩那句“我已经转正了”,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苏琪头上,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错愕久久没有散去。她昨天一整天都没回集团总部秘书处,压根不知道范明轩转正的事,心底的疑惑与不安瞬间翻涌——他怎么会突然转正?而且看他的语气,显然早就知道了,却一直瞒着自己。
苏琪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集团总部早已下班,想要求证也无从下手,只能压下心底的慌乱,等明天一上班,就立刻去核实这件事。
深夜,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却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谁都没有睡意。苏琪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盘旋着范明轩转正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而身旁的范明轩,双眼紧闭,看似平静,心底却在疯狂盘算着报复林峰的计划,每一个念头,都带着冰冷的恨意。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却没有一句交流。这看似平静的假象下,他们夫妻二人的关系,早已被背叛与谎言撕裂,一道深深的、无法修复的裂痕,悄然蔓延,将两人彻底推向对立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琪就主动起了床,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精心为范明轩做了一桌他爱吃的早餐——她想试着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哪怕只是一点点。可范明轩起床后,看到桌上的早餐,脸上没有丝毫惊喜,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是拿起筷子,草草吃了几口,便起身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出门上班了。
苏琪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失落。她清楚,范明轩并没有原谅自己,也从来没有指望过他能这么轻易释怀。集团里早就有关于她和林峰的流言蜚语,再加上这次一夜未归,范明轩肯定会多想。她现在能做的,只有默默等待,希望时间能冲淡这一切,能慢慢修复两人之间的裂痕。
另一边,范明轩按时来到教育研究院的人事处。入职以来,黄书俍从来没有给他安排过具体的工作——人事处早就人满为患,本就没有那么多事务可分,黄书俍索性给了范明轩足够的自由,只嘱咐他偶尔来办公室露个脸就行,哪怕不打卡也无所谓。
范明轩心里清楚,黄书俍这般纵容,不过是因为他需要自己帮忙打听林峰的消息,只要自己尽心办事,这些“特权”便会一直有。毕竟,人事处里吃空饷的,又不止他一个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没有浏览工作相关的内容,而是径直点开购物网站,专心致志地搜索着自己需要的东西——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找到苏琪和林峰偷情的实证,只有拿到铁证,才能真正扳倒他们,才能发泄自己心底的恨意。
一开始,范明轩打算买一个GPS定位器,可翻来覆去看了许久,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体积小的定位器,待机时间太短,需要频繁充电,不仅麻烦,万一在关键时候没电,只会错失良机;而待机时间长的,体积又太大,根本不适合藏在苏琪身上。苏琪平日里随身只带一个小小的随身包和手机,大号的定位器,根本没有地方藏匿。
就在范明轩一筹莫展,快要放弃的时候,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弹窗广告——“手机定位,无痕安装,实时追踪,不易察觉”。这行字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立刻点开广告窗口,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手机定位跟踪软件的介绍页面。
页面上详细介绍了软件的功能与原理,十分简单:只需在两部手机上同时安装这款软件,设置其中一部手机自动共享位置,另一部手机就能实时查看其所在位置。而且软件安装后可以在后台隐秘运行,不会显示图标,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范明轩眼前一亮,这比GPS定位器方便多了,不用频繁充电,也不用担心被苏琪发现,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可看到价格时,他却顿了顿——卖家要价6888元,并不算便宜。他没有犹豫,立刻联系了黄书俍,征求了他的意见,黄书俍一口答应报销所有费用,让他放心下单。
得到应允后,范明轩果断付款,卖家很快通过QQ发来一个压缩包,附带一份详细的使用说明。范明轩小心翼翼地将文件导入自己的手机,按照说明一步步操作,很快就掌握了软件的用法。现在,他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将这款软件悄悄安装到苏琪的手机上,就能实时掌握她的行踪,找到她和林峰偷情的证据。
与此同时,苏琪一到集团总部,就急匆匆地赶到秘书处,直奔文件存档处。她翻找了没多久,就找到了范明轩的转正文件,上面的批复清晰可见——范明轩不仅顺利转正,还被直接安排进了正德研究院的人事处。
看到人事处主任一栏写着“黄书俍”三个字时,苏琪的心脏猛地一沉,浑身瞬间泛起寒意。她太清楚黄书俍的身份了——他是集团党委书记黄诗成的亲侄子,是黄诗成在集团最得力的助手。范明轩被安排进人事处,绝非偶然,这分明是掉进了黄诗成设下的圈套!
黄诗成与林峰向来不和,两人在集团高层明争暗斗多年,如今范明轩被黄书俍“收留”,无异于站到了林峰的对立面。苏琪心底的危机感瞬间爆棚,她隐约意识到,事情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而范明轩的这一步,很可能会将他们两个人,都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三十二章 拉扯
得知范明轩掉进黄诗成的圈套后,苏琪的心瞬间揪紧,第一反应便是要冲进林峰的办公室,把这件事和盘托出。可脚步刚抬起来,就被心底的理智狠狠拽住——她太了解林峰的性子,多疑又狠绝,容不得半分背叛与猜忌。一旦让他知道,范明轩已经和黄诗成一伙搅和在一起,他必定会怀疑自己,她苦心在林峰面前经营的信任,只会在一瞬间彻底崩塌。
在正德集团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里,她没有强硬的背景,没有可靠的靠山,想要站稳脚跟、往上爬,就必须紧紧攀着林峰这颗大树。失去他的信任,就等于失去了所有依仗,别说改变命运,恐怕连现有的位置都保不住。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林峰知道。
苏琪暗自盘算着,林峰最近早已焦头烂额、分身乏术——家里正和老婆闹离婚,财产分割的官司打得不可开交,公司里又忙着拓展新市场,每天被各种琐事缠身,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范明轩不过是个刚转正的基层员工,转正、调岗这点小事,在林峰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只要自己守口如瓶,他绝不会特意去留意范明轩的去向。
当务之急,不是惊动林峰,而是尽快缓和自己与范明轩的关系。只有先稳住范明轩,才能慢慢做他的工作,劝他及时抽身,脱离黄诗成的掌控——毕竟,范明轩若是真的帮着黄诗成对付林峰,到最后牵连的,终究还是她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苏琪彻底改变了以往经常加班的习惯,每天都掐着点下班,甚至提前溜岗,只为赶在范明轩回家前,做好一桌子他爱吃的饭菜,摆好碗筷,安安静静地等他回来。可无论她做得再多、再用心,范明轩始终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吃饭时沉默不语,吃完就径直坐在沙发上,要么发呆,要么摆弄手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她。
苏琪不死心,夜里躺在床上,试图主动靠近范明轩,想要借着温存缓和关系,可每次刚凑过去,就被范明轩冷漠地避开。他要么侧过身,背对着她,要么干脆起身去客房睡,丝毫不给她靠近的机会。
范明轩的心底,从来没有放下过那些背叛的画面——一想到那箱藏在衣柜里的情趣内衣,一想到苏琪穿着那些暴露的衣服,在林峰面前搔首弄姿,他就觉得一阵恶心,浑身都透着排斥。他无法原谅苏琪的谎言,更无法原谅她的背叛,那些刻意的示好,在他眼里不过是另一种虚伪的表演。
苏琪看着范明轩冰冷的态度,心里又急又乱,一时没了主意。她从未想过,那次一夜未归,竟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竟会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僵到如此地步。几次尝试都毫无结果后,苏琪也渐渐泄了气,索性不再刻意讨好,心里暗忖,或许真的只能靠时间,慢慢冲淡这份隔阂。
她很快便将主要精力,重新放回了林峰身上。她知道,林峰正在筹划一件大事,一件足以改变他在集团的窘境、也能顺带改变她命运的大事。她愈发小心翼翼地讨好林峰,事事迁就、处处配合,拼尽全力想要取得他的绝对信任——她太想摆脱现在的困境,太想借着林峰的力量,彻底改变自己的人生。
另一边,范明轩早已看穿了苏琪的心思。她所有的示好与迁就,都不过是想求得他的原谅,想稳住他,好继续她和林峰的勾当。可一次次的谎言、一次次的背叛,早已将他心底最后的情意彻底磨灭,他对苏琪,只剩下失望与恨意。如今,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铁证,让苏琪和林峰身败名裂,付出应有的代价。
机会很快就来了。一天晚上,苏琪随手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自己出门扔垃圾。范明轩趁着这个间隙,悄悄拿起她的手机,凭着对苏琪手机密码的熟悉,快速解锁,按照卖家给的说明,将定位软件悄悄安装完毕,又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放回原位,全程不过几分钟,神不知鬼不觉。
从那天起,苏琪的一举一动,都彻底被范明轩掌控在手中。除了睡觉的时间,他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打开自己手机上的定位软件,查看苏琪的实时位置,仔细留意着她的行踪轨迹。
可最近一段时间,苏琪的行踪异常规律,每天都是两点一线,往返于家和集团公司之间,没有去过任何可疑的地方,看起来毫无异常。但范明轩并不着急,他心里清楚,纸终究包不住火,只要苏琪和林峰之间的不正当关系没有断,只要他们还在暗中勾结,就迟早会露出马脚。他有的是耐心,慢慢等,等一个能将他们彻底扳倒的绝好机会。
第三十三章 加班疑云
范明轩下班刚打开家门,屋内一片漆黑,没有往常苏琪提前归来的身影,也没有饭菜的香气。他眉头微蹙,随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未读信息格外刺眼,是苏琪发来的:“老公,今天加班,你自己做饭吧。”
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一句冰冷的告知。范明轩盯着信息看了几秒,指尖没有丝毫动作,没有回复,径直切换到定位软件——屏幕上的红点清晰显示,苏琪的位置仍在正德集团大楼,与她所说的“加班”看似吻合。
他没了做饭的心思,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更显冷清。翻出橱柜里的方便面,简单烧了点热水泡上,囫囵吞了几口,便草草应付了这顿晚饭。
吃完面,范明轩躺在沙发上,手指漫无目的地滑动着手机,心里却始终惦记着定位软件上的红点。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周志远”三个字,打破了这份沉寂。
范明轩猛地坐起身,按下接听键:“周哥,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周志远语气爽朗,带着几分热情:“明轩,晚上来我家里吃饭,我特意备了好酒好菜,给你庆祝转正的事,你叫上苏琪一起过来。”
范明轩的心猛地一沉,语气瞬间变得疑惑:“周哥,苏琪她说今天晚上加班,恐怕来不了。”
周志远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带着几分诧异:“加班?不可能啊,我刚从集团大楼出来,苏琪下班点一到就走了。今天秘书处没什么事,大家都是准点下班的,连值班的人都没留。哎呀,会不会……”
周志远话说到一半,像是意识到什么,又匆匆咽了回去,语气也变得含糊:“算了算了,明轩,既然苏琪有事,那下次有机会再说吧。”话音刚落,电话便被匆匆挂断,只留下一阵忙音。
周志远那句没说完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范明轩心上,瞬间勾起了他心底的疑虑与不安——会不会?会不会苏琪根本没有加班,而是在林峰那里“加班”?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荒草般疯狂生长,让他浑身燥热,心跳瞬间加速。
他再也坐不住,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胡乱抓过外套换上,抓起手机就冲出了家门。楼道里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底的焦躁,他快步跑到小区门口,急切地叫了辆网约车,语气急促地对司机说:“正德集团总部,越快越好!”
正值晚高峰,路面交通拥堵不堪,车辆像蜗牛般缓缓挪动。范明轩坐在后座,手指紧紧攥着手机,目光死死盯着定位软件上的红点,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恨不得立刻飞到集团大楼。
等赶到正德集团总部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夜幕笼罩着整座大楼,原本灯火通明的写字楼,此刻只剩下零星几点灯光,显得格外冷清诡异。范明轩快步走进大厅,电梯门一打开就钻了进去,按下11楼的按钮——苏琪的定位显示她仍在这座楼里,只是楼内GPS信号不稳定,无法精准定位到具体房间。
电梯门缓缓打开,11楼的走廊有些昏暗,只有几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范明轩放轻脚步,先走到林峰的办公室门口,身子微微前倾,耳朵紧紧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可屋内一片死寂,没有说话声,没有脚步声,不像是有人在里面的样子。
他不死心,又悄悄走到董事长姜怀仁的办公室门口,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模糊,分不清是在与人交谈,还是在打电话,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动静,显然也没有苏琪的声音。
紧接着,他又去了隔壁党委书记黄诗成的办公室,同样贴在门上倾听,屋内依旧一片寂静,连一丝声响都没有。范明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林峰不在,姜怀仁办公室只有一个人,黄诗成也不在,苏琪到底在这栋楼的哪个角落?
他顺着消防通道,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到10楼——秘书处就在这一层。可走到秘书处门口,他才发现,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门锁已经落下,显然早就没人了。范明轩再次拿出手机,刷新定位软件,红点依旧停留在大楼范围内,没有丝毫移动。
他咬了咬牙,再次返回11楼,刚想推开防火通道的门,就听到走廊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带着几分压低的语气。范明轩瞬间绷紧神经,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探出头往外望去。
是董事长姜怀仁。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一边在走廊里走动,一边拿着手机打电话,正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范明轩凝神细听,隐约听到姜怀仁的话语:“刘行长,上次的事确实是个意外,我们谁也没料到会出纰漏。你放心,我尽快重新安排,一定让您满意。贷款的事,就拜托您多费心了!我姜怀仁说话算数,绝不会亏待您……”
话音渐渐远去,随着姜怀仁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声音也彻底中断。范明轩依旧躲在防火通道里,心脏还在怦怦直跳——姜怀仁的电话,听起来像是在周旋贷款的事,和苏琪似乎没有关系。
他没敢再在11楼停留,悄悄顺着安全通道下到1楼,快步走出集团大楼。刚走到广场上,他就立刻拿出手机,再次打开定位软件——屏幕上的红点,已经不在大楼范围内,正朝着地铁站的方向缓慢移动。
范明轩心里满是纳闷,苏琪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定位一会儿显示在楼内,现在又朝着地铁站移动?他来不及多想,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家里的地址,他要在苏琪回家前先回家。
范明轩提前半个小时回到家,屋内依旧一片寂静,他坐在沙发上,盯着门口的方向,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半个小时后,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苏琪推开门走了进来。
范明轩抬眼望去,只见苏琪脸色苍白,眼底带着几分疲惫与慌乱,神情格外不对劲,连往常刻意的伪装都没有了。他压下心底的疑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回来了?吃饭了吗?”
苏琪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余的话。
范明轩又试探着问道:“没吃的话,我给你做点吧。”
话音刚落,苏琪突然上前一步,猛地抱住范明轩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的后背,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低声说道:“算了,我吃不下。”
不等范明轩反应,苏琪便松开他,转身快步走进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仿佛在躲避什么。
范明轩站在原地,后背还残留着苏琪的温度,心底的疑云却越来越浓。他能明显感觉到,苏琪今天的情绪格外反常,低落、慌乱,甚至带着一丝恐惧,这一定和她这次所谓的“加班”有关。
可她刚才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要撒谎说加班?定位显示她一直在大楼里,可他把11楼和10楼都找遍了,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那些消失的时间里,她到底在做什么?一个个疑问在范明轩心底盘旋,让他愈发确定,苏琪的谎言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三十四章 跟踪
周六一早,天刚亮,范明轩就陪着苏琪回了父母家。平日里两人工作都忙,难得有时间回来一趟,范明轩的父母特意跟同事调了班,一大早就赶往菜市场,买了一堆范明轩爱吃的菜,忙前忙后地在厨房忙碌,就盼着这顿团圆饭。
范明轩这次主动提出回家,一来是想陪陪父母,二来更重要的是,他要把自己转正的消息告诉二老——免得他们一直惦记着他的房贷,整日忧心忡忡。
得知儿子顺利转正,范父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喜出望外,当即从柜子里翻出一瓶珍藏的五粮液,拧开瓶盖,倒上两杯,拉着范明轩慢慢喝,一边喝一边叮嘱,语气里满是欣慰:“好,好,总算稳定下来了,以后好好干,别辜负了这份工作。”
范母则拉着苏琪的手,坐在一旁絮絮叨叨,眼神里满是期盼,话里话外都离不开子嗣之事:“小琪啊,你和明轩也不小了,趁着年轻,赶紧要个孩子。女人啊,年龄越大,生育风险越高,早生早恢复,我们老两口也能帮你们带带。”
苏琪的脸颊瞬间羞红,眼神有些闪躲,下意识地看了范明轩一眼,连忙笑着解释道:“妈,您放心,我和明轩都记着呢。只是我们现在都处在事业的关键时期,手头事情多,想再等等,等工作稳定些再说。”
听着她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范明轩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心底泛起一阵冷笑。等事业稳定?他再清楚不过,苏琪哪里是等事业稳定,分明是等着林峰和他老婆离婚,好趁机上位!以她现在的心思,怎么可能愿意在这个时候怀孕,耽误自己的“前程”?
饭桌上,一家人有说有笑,气氛看似和和气气,可范明轩却注意到,范母脸上始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吃饭也有些心不在焉。他心里清楚母亲的心思,饭后主动凑过去,轻声劝慰道:“妈,您别瞎想,我和苏琪还年轻,不急着要孩子,等我们再缓一缓,肯定满足您的心愿。”
范明轩话音刚落,范父就重重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沉重地开口:“你妈不是发愁孩子的事。”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说道,“我们医院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本来想着瞒着你们,怕你们分心,现在看你工作稳定了,我才敢跟你说。”
说着,范父又叮嘱道:“你一定要好好珍惜现在的工作,现在外面经济不好,找个稳定的工作太难了。我们老两口还有点积蓄,省着点用也能应付,你们不用挂念我们,好好顾着自己就行。”
范明轩听完,心里猛地一沉,骇然不已。父母都是公立医院的医生,在大家眼里,这是最稳定、最靠谱的铁饭碗,可连这样的单位都发不下工资,可见当下的经济状况,已经差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他表面上点头应着,心底却泛起一阵不安。虽然自己现在已经正式入职正德集团,可那天在商务中心,他无意间偷听到银行工作人员的谈话,清楚地知道,正德集团现在也深陷资金危机,前路未卜。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份看似稳定的工作,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一旁的苏琪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却没有丝毫吃惊,神色依旧平静。她跟着林峰,平日里经常接触商界大佬和政界官员,关于经济下行、各单位资金紧张的消息,对她来说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自然也不会觉得意外。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范父范母满脸愁容,忧心着医院的工资和未来的生计;范明轩心事重重,担忧着自己的工作和苏琪的背叛;苏琪则沉默不语,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一家人各怀心思,陷入了对未来的迷茫与担忧之中。
就在这时,苏琪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沉寂。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眼神微微一变,没有当场接听,而是起身抱歉地对众人笑了笑,快步走到阳台,压低声音接起了电话。
不过几分钟,苏琪就挂了电话,快步走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爸妈,实在不好意思,公司突然有点急事,我得先回去处理。明轩,你在家多待一天吧,好好陪爸妈聊聊天。”
话音未落,她就拿起沙发上的包,匆匆和二老道别,脚步急切地走出了家门。
看着苏琪匆匆离去的背影,范明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周六,公司能有什么紧急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林峰找她!连回趟父母家,陪老人吃一顿饭,都要被林峰随叫随到,可见她在林峰面前,早已没了底线。让他留在父母家,无非是想让他分身乏术,她好毫无顾忌地去赴林峰的约,甚至继续夜不归宿!
苏琪走后,范明轩也坐不住了,心底的猜忌与怒火交织在一起,让他片刻也无法安宁。他匆匆跟父母打了个招呼,谎称自己也有工作要处理,便拿起外套,快步追了出去。
走出家门,他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定位软件——屏幕上代表苏琪的红点,正快速朝着市中心的方向移动。可奇怪的是,看路线方向,目的地既不是正德集团总部,也不是林峰长期居住的金海湾酒店,而是市中心最大的商场——恒隆广场。
范明轩心里满是疑惑,苏琪去商场做什么?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在路边叫了一辆网约车,报出恒隆广场的地址,语气急切地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快点。”
车子缓缓启动,范明轩坐在后座,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红点,指尖紧紧攥着手机,心脏怦怦直跳。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定位,看着红点一点点靠近恒隆广场,和他预料的一样,苏琪的目的地,确实是那里。
十几分钟后,网约车抵达恒隆广场门口,范明轩付了钱,快步下车,一眼就看到屏幕上的红点已经进入了商场。他晚了苏琪几分钟,不敢耽搁,立刻循着定位显示的方向,快步冲进商场,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寻。
很快,他就在一楼的大厅里,看到了苏琪的身影。她正快步朝着一家西装店走去,神色匆匆,像是在赶时间。那家西装店的装修风格简约低调,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可门头上的“Brioni”字样,却格外醒目。
范明轩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这个品牌,瞬间愣住了——这竟然是国际知名的高端西装定制品牌,一件西装动辄几万甚至几十万,根本不是他和苏琪这种普通工薪阶层能消费得起的。她来这种地方,到底要做什么?
他悄悄躲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目光紧紧盯着那家西装店的门口。不过几分钟,苏琪就从店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西装防尘袋,脚步依旧急切,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商场另一侧的侧门走去。
范明轩看着她的背影,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心底的疑云瞬间解开——苏琪哪里是来逛街,分明是来给林峰取定制的西装!取完西装,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大概率就是金海湾酒店了。想到这里,范明轩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脚步下意识地跟了上去,心底的恨意与怒火,再次汹涌而来。
第三十五章 跟踪2
看着苏琪拎着西装防尘袋匆匆离去的背影,范明轩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明白过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追寻多日,一直没能摸清林峰在金海湾酒店的具体房间号,这一次,苏琪亲自送西装过去,正是他查清真相的最佳时机,绝不能错过。
范明轩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快步冲出商场侧门,在路边急切地叫了一辆出租车,报出金海湾酒店的地址时,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傅,麻烦开快点,越快越好,我有急事!”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苏琪到达之前赶到酒店,才能牢牢跟上她的脚步,摸清林峰的房间。
车子一路疾驰,范明轩坐在后座,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红点,心脏怦怦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他紧盯着苏琪的定位,看着红点一点点靠近金海湾酒店,心底的急切与期待越来越强烈。万幸,凭借着路况优势,他终于提前一步抵达了金海湾酒店门口。
车子刚停稳,范明轩就匆匆付了钱,推开车门快步冲进酒店。他之前来过一次,对酒店的大致布局还算熟悉,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大堂深处走去。
为了不被苏琪发现,范明轩特意躲到离电梯最近的一张沙发上,背对着酒店正门,悄悄举起手机,开启自拍模式——他要用手机摄像头的后置镜头,不动声色地监视着门口的动静。他清楚,根据定位显示,苏琪此刻也已经到了酒店门口。
果然,不过一两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镜头里——正是苏琪。她依旧拎着那个黑色的西装防尘袋,神色匆匆,没有丝毫停留,径直穿过大堂,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范明轩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看着苏琪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他才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到电梯口,死死盯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
数字一路攀升,最终稳稳地停在了26楼。范明轩立刻将这个数字刻在心里,来不及多想,伸手就按下了旁边一部电梯的按键。很快,另一部电梯就从楼上缓缓下行,电梯门一打开,他几乎是冲了进去,手指飞快地在面板上按下“26”。
可奇怪的是,按键按下后,电梯没有丝毫反应,面板上的数字依旧是暗的。范明轩心里一慌,又用力按了几次,甚至用力拍打了一下按键,可结果依旧一样,电梯纹丝不动。他第一反应是倒霉,难道电梯按键坏了?可他随手按了几个其他楼层的按键,面板依旧毫无反应。
这时,范明轩才尴尬地低下头,注意到电梯按键旁贴着一行小小的提示,旁边还有一个专门的刷卡感应区。他瞬间恍然大悟,心底一阵发凉——原来,这种五星级酒店的电梯,是需要房卡刷卡才能启动的,不是随便按就能乘坐的。
范明轩只能垂头丧气地走出电梯,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五星级酒店果然不一样,连电梯都这么讲究,层层设防。可他又忍不住疑惑,苏琪刚才是怎么上去的?难道她手里有林峰的房卡?一定是这样!以她和林峰的关系,手里握着房卡,再正常不过。
刚才还豪情万丈,以为很快就能找到林峰房间、拿到实证的范明轩,此刻心底满是沮丧与不甘。眼看就要接近真相,却因为一张房卡功亏一篑,那种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感觉,几乎要将他逼疯。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双手抓了抓头发,心底的怒火与无奈交织在一起,却又无计可施。
就在范明轩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猛地冒了出来。他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步步走向酒店前台,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平静的笑容,对着前台工作人员问道:“您好,请问你们酒店26楼都是什么类型的房间?”
前台工作人员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耐心回答道:“先生,您好,我们酒店26楼都是高端商务套房。”范明轩又追问了一句价格,工作人员随即补充道:“商务套房的价位不等,最低的是1500元一天,最贵的豪华商务套房是3000元一天。”
范明轩心里有了底,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黄书俍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压低声音,快速说道:“黄主任,我已经确认林峰在金海湾酒店的楼层了,是26楼,但酒店电梯需要房卡才能上去,我现在上不去,想继续跟踪的话,需要在26楼开一个房间。”
电话那头的黄书俍一听,瞬间来了精神,语气里满是赞许:“干得好,明轩!这点小事不用特意请示我,你尽管去做,所有花费都记好,回来公司给你全额报销,不用有任何顾虑。”
有了黄书俍的保证,范明轩瞬间有了底气,心底的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信心。他挂了电话,掏出身份证,放在前台,语气干脆地说道:“麻烦给我开一间26楼的商务套房,不要最贵的,也不要最便宜的,就要2000元价位的。”
前台工作人员很快办理好入住手续,将两张房卡递给范明轩,笑着说道:“先生,这是您的房卡,2620房间,电梯需要刷卡才能乘坐,祝您入住愉快。”
范明轩接过房卡,紧紧攥在手里,快步走向电梯。他将房卡在感应区一刷,电梯面板瞬间亮起,手指飞快按下“26”,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电梯缓缓启动,稳稳地朝着26楼上行,范明轩靠在电梯壁上,心脏却再次提了起来,越升越高,跳动得也越来越快。
他突然有些忐忑,万一电梯门打开,正好遇到苏琪或者林峰,该怎么办?到时候不仅跟踪失败,还会打草惊蛇,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这种未知的恐惧,让他浑身紧绷,连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范明轩立刻屏住呼吸,探出头,快速扫了一眼走廊两侧,确认没有任何人影后,才小心翼翼地走出电梯。他目光快速扫过墙上的提示牌,握紧房卡,朝着右手边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房间是2620,顺着走廊走了没几步,就找到了房间门口。范明轩快速刷卡开门,闪身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房门。不愧是2000元一天的商务套房,房间宽敞明亮,布局精致,除了卧室,还配有独立的会客室和办公室,办公桌上摆放着人体工学椅、高速WiFi路由器、台式电脑和打印机,一应俱全,尽显高端。
可范明轩此刻根本没有心思欣赏房间的陈设,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走廊另一侧的那些房间上。刚才走出电梯时,他大致扫了一眼,整条走廊一览无余,两边整齐排列着几十个房间,密密麻麻,想要在这么多房间里,准确找到林峰的房间,无疑是大海捞针,难度极大。
第三十六章 打草惊蛇
范明轩攥着手机,再次点开定位软件,屏幕上代表苏琪的红点依旧稳稳停在原地,没有丝毫移动——这说明,苏琪进了林峰的房间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可定位依旧模糊,只能确定她在酒店内,无法精准锁定具体房间号。
他拿着手机,在宽敞的商务套房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心底满是急切与不甘。费了这么大的劲,花了钱开了房,好不容易登上26楼,眼看就要摸到真相的边缘,却卡在了最后一步,这种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
苏琪已经进了林峰的房间,此刻他们会在做什么?范明轩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不堪的画面,一男一女独处一室,孤男寡女,又有着不正当的关系,能干什么?越是往下想,他就越觉得胸口堵得发慌,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热血上涌,几乎要冲昏他的理智——他恨不得立刻冲到走廊上,一间间敲门去问,把那对狗男女揪出来,当面质问。
可就在他抬手要拉开房门的瞬间,理智猛地拉回了他。范明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行,不能冲动!在没有拿到确凿的铁证之前,任何鲁莽的举动,都只会打草惊蛇,不仅抓不到把柄,还会让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当务之急,是尽快确认林峰的房间号,拿到实证,再一举反击。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苦苦思索着办法,就在濒临绝望之际,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大胆又巧妙的主意冒了出来。范明轩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快步走到房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隙,确保能看清走廊的动静,随后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苏琪的电话。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一遍又一遍,足足响了十几秒,才被人接通。范明轩屏住呼吸,一句话也不说,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仔细捕捉着听筒那一端的任何一丝异常声音——哪怕是一句低语,一声动静,都能成为线索。可听筒里一片安静,除了轻微的电流声,什么都听不到。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苏琪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明轩,什么事?”
范明轩立刻压下心底的怒火,刻意装出一副焦急又紧张的语气,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苏琪,你现在在哪里?”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苏琪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那套谎言,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慌乱:“我在公司加班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范明轩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焦急:“你别加班了,赶紧回家!刚才物业给我打电话,说我们家里的自来水跑水了,都已经漏到楼下邻居家里了!我现在还在爸妈这边,赶回去至少要一个小时,你离家里近,回去最多半小时,你先赶紧回家把水阀关掉,不然越漏越严重,到时候赔邻居的钱就不是小数目了!”
苏琪一听,瞬间紧张起来,语气也变得急促。她心里清楚,真要是家里跑水淹了邻居,不仅要赔一大笔钱,还会惹上麻烦,根本不敢耽搁。她连忙应道:“好,好,我马上回去,你别着急,我现在就走!”
挂了电话,苏琪也顾不上手里正在整理的材料,随手扔在桌上,匆忙地换好鞋,抓起包就打开房门,朝着电梯口跑去。
躲在门后的范明轩,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死死盯着苏琪的身影,看着她一路小跑冲向电梯,手指急促地按着电梯按键,脸上满是焦急。电梯门刚打开一条缝,她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去,生怕耽误一秒钟。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范明轩才缓缓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快速推开门,快步朝着苏琪刚才离开的那个房间走去,脚步又轻又快,生怕错过任何细节。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房门上的号码——2608。
就是这个房间!范明轩在心底默念着这个数字,牢牢刻在心里,压下心底的激动与怒火。他终于找到了,追寻多日的真相,终于有了眉目,林峰和苏琪幽会的房间,就在眼前。
他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苏琪的电话,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苏琪,你不用回去了,刚才物业又来电话了,查清了,是对面住户家里漏水,跟我们家没关系。”
听筒那头的苏琪,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庆幸:“真是吓死我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行,那我回去加班了。”
范明轩挂了电话,嘴角的冷笑愈发浓烈。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目光紧紧盯着2608的房门,看着苏琪很快再次出现在电梯口,快步折返回来,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全程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落入他的眼里。
此刻的范明轩,心底泛起一丝小小的得意。不过一个电话,一句谎言,就成功诈出了林峰的房间号,不费吹灰之力,就摸清了他们幽会的地方。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指尖微微颤抖——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房间号,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直接上门,将这对狗男女抓个正着,让他们身败名裂?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制。
第三十七章 小人物
可就在范明轩按捺不住想要上门捉奸的冲动时,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刚才他打完电话,苏琪不过十几秒钟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沓。这说明,她当时肯定是穿着衣服的,否则不可能这么快穿戴整齐、匆匆离场。
难道……苏琪真的只是在和林峰处理工作,并没有做那些不堪的事?这个念头让范明轩心底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几分,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惑与不甘。算了,不管是不是在工作,既然已经知道了房间号,干脆过去看看,也好彻底了断心底的疑虑。
范明轩深吸一口气,再次推开自己的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2608房间门口。他将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屏气凝神,想要听清里面的动静。可五星级酒店的房门隔音效果极好,门板另一侧静悄悄的,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哪怕是细微的交谈声都没有。
他僵持了片刻,终究还是放弃了,无奈地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再做打算。可就在他快要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电梯突然“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范明轩的心瞬间揪紧,浑身的神经都绷了起来——竟然是林峰!林峰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姿挺拔,神色淡漠,刚走出电梯,就径直朝着2608房间的方向走来,范明轩猝不及防,正好走了个面对面。
范明轩的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地低下头,眼神躲闪,屏住呼吸,匆匆朝着林峰身侧走去,只想尽快和他擦肩而过,生怕被认出来。万幸,林峰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他,没有丝毫停留,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根本没有认出他来。
直到林峰的身影走进2608房间,范明轩才敢停下脚步,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底涌起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可这份庆幸,转瞬就被浓浓的委屈与不甘包围——他才是苏琪的丈夫,是名正言顺的另一半,可面对妻子的情人,他竟然要像个小偷一样,躲躲闪闪,甚至感到害怕。
林峰身上那种阶级的优越感、上位者的压迫感,像一块巨石,压得范明轩喘不过气来,让他不自觉地感到自卑。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更恨林峰的嚣张与苏琪的背叛。
他不知道的是,林峰其实注意到了他。刚才擦肩而过的瞬间,林峰就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眼熟——毕竟在商务中心、集团总部停车场,两人曾经有过两次短暂的照面。可他这些天烦心事缠身,家里的离婚官司、公司的资金危机、拓展新市场的压力,早已让他焦头烂额,根本无暇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在林峰的眼里,范明轩这种没有背景、没有实力,只能在底层挣扎的小人物,根本不值得他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去关注,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时间的不尊重。他甚至懒得去回想,这个眼熟的男人到底是谁,便径直走进了房间。
范明轩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敢关门,只是轻轻虚掩着,目光死死盯着走廊另一侧的2608房间,密切关注着里面的动静。林峰现在回来了,两人再次独处一室,这下,是不是就可以趁机冲进去,抓个现行?
范明轩紧紧攥着拳头,心底陷入了激烈的纠结。冲进去?可他又忍不住犹豫——苏琪和他温存前,总是要先洗澡,万一现在冲进去,两人只是在交谈、处理工作,抓不到实质证据,反而会打草惊蛇,以后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就难上加难了。
可要是再等等,等两人真正发生关系时再冲进去,他又怕自己承受不住那样的画面,怕看到苏琪和林峰不堪的模样,会彻底崩溃。这件事,只有一次机会,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在凌迟他的心。
就在范明轩纠结得快要发疯的时候,2608房间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苏琪和林峰一前一后走了出来,苏琪跟在林峰身后,神色恭敬,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快步朝着电梯口走去,很快就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消失在视线里。
范明轩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困惑——这个时间,他们要去哪里?他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到走廊尽头,盯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细节,随即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林峰浑身上下,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西装,正是苏琪今天去Brioni取的那套!
“真他妈的不要脸!”范明轩咬着牙,在心底狠狠咒骂着。自己的老婆,随意进出上司的酒店房间,而上司竟然还在房间里换上了自己老婆取来的西装,苏琪还口口声声说林峰是正人君子,说两人只是工作关系,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所有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都碎得彻彻底底。
范明轩不敢耽搁,赶紧冲出房间,快步跑到电梯口,盯着电梯面板上的数字——电梯没有往一楼去,而是径直朝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下行。他立刻按下电梯按键,等电梯一到,就匆匆钻了进去,按下了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可转念一想,他又立刻改变了主意——直接去停车场,万一被林峰发现,就前功尽弃了。于是,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后,他没有下去,而是继续坐着电梯回到了一楼大堂,快步走出酒店,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开到酒店停车场出口,在那里等着。”范明轩语气急促,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怒火。司机显然是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没有多问,熟练地将车开到停车场出口,稳稳停下。
没过几分钟,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就从停车场缓缓驶出,正是林峰的车。范明轩立刻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师傅,就是这辆,跟上它,别太近,也别跟丢了!”司机点点头,脚下轻踩油门,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好在此时是市区路段,车辆繁多,路况复杂,奔驰车根本无法发挥速度优势,只能缓缓行驶。范明轩坐在出租车后座,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奔驰车,心脏怦怦直跳,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林峰和苏琪,到底要去哪里?
可随着车子一路行驶,范明轩渐渐觉察出了不对劲——奔驰车行驶的方向,竟然是朝着自己家的方向去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冰冷,心底的怒火与绝望,像潮水般汹涌而来。他们竟然敢……敢去自己的家?
第三十八章 狗男女
范明轩坐在出租车后座,浑身的血液都快要沸腾,怒火像火山般在胸腔里翻滚,只差一丝火星就会彻底爆发。他终于明白了,苏琪执意让他留在父母家,根本不是让他尽孝心,而是要腾出地方,带她的情人回自己的家里幽会!这是对他最大的羞辱,是对这个家最彻底的背叛。
眼看着林峰的黑色奔驰稳稳停在自己小区的门口,范明轩的手指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他在心底咬牙发誓,只要林峰敢踏进自己的家门一步,他定要让这个男人躺着出来,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下一秒,他就僵住了——只有苏琪推开车门,匆匆朝着小区里面走去。林峰并没有下车,奔驰车依旧停在原地,就那样静静地停在小区门口,与出租车隔了一段距离,双方就这么僵持着,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前排的出租车司机,眼角的余光一直偷偷打量着这一切,脸上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神色,眼底藏着吃瓜的好奇。他开了这么多年出租车,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眼前这一幕,他早已猜得八九不离十——无非是丈夫跟踪出轨的妻子,抓奸的戏码。他没多问,只是稳稳地握着方向盘,默默当一个旁观者,心里却早已脑补出一场大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概过了七八分钟,苏琪终于再次从小区里面走了出来。可这一次,她的模样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换上了一身全新的穿搭:浅杏色修身西装勾勒出利落挺拔的肩线,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内搭一件垂坠感极好的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没有刻意的张扬,却自带一种从容利落的气场;下身是高腰烟管裤,利落的剪裁完美拉长了身形,将腰臀线条修饰得恰到好处;脚下踩着一双细跟浅口皮鞋,步履轻稳,不疾不徐,每一步都透着优雅与自信。她的长发被利落地挽成低发髻,几缕碎发轻轻贴在脸颊两侧,修饰得脸型愈发精致;妆容清透干净,眉眼舒展,没有了往日的温柔讨好,多了几分清醒与疏离,整个人看起来专业、大气,又不失几分温柔韵味。
出租车司机看得瞬间愣住了,眼睛都直了,嘴里下意识地喃喃自语:“我的天,这女人也太好看、太有气质了吧……比手机上那些只会扭腰摆臀的网红强多了!”他开了这么久出租车,见过的美女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般兼具颜值与气质的女人,心底暗自感慨,这趟活真是没白跑,也算开了眼。
苏琪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出租车,径直走到奔驰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奔驰车立刻启动,缓缓驶离小区门口,朝着城外的方向开去。
不等范明轩开口提醒,出租车司机就立刻反应过来,脚下轻踩油门,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还不忘压低声音说道:“兄弟,放心,肯定给你跟紧了,不被他们发现!”显然,他也被这跌宕起伏的剧情勾住了,格外上心。
车子驶离市区,进入城外的公路,路况变得开阔起来,林峰的奔驰车瞬间加快了速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一路疾驰。出租车的性能远远不及奔驰,跟得十分勉强,好几次都差点被甩在身后,幸亏范明轩在一旁紧紧盯着定位,时不时提醒司机调整方向、加快速度,才没有跟丢。
最终,奔驰车缓缓驶入了一家环境清幽的高尔夫俱乐部。出租车刚靠近门口,就被门口的保安拦了下来——这里实行严格的会员制,非会员车辆一律不准入内。司机无奈地转过头,对着范明轩摊了摊手:“兄弟,没办法了,不能再跟了。这个地方是苏城顶级的高尔夫俱乐部,会员制的,普通人根本进不去,听说普通会员一年的会费就至少一百万。”
范明轩顺着车窗望去,俱乐部大门气派非凡,里面绿树成荫,草坪平整,远处隐约能看到零星的人影,透着一股高端奢华的气息。他心里清楚,司机说的是实话,这样的地方,根本不是他这种底层小人物能踏足的,哪怕只是靠近,都显得格格不入。
到这里,已经彻底没办法再跟踪下去了。范明轩心底的怒火与不甘,瞬间被浓浓的无力感取代,他疲惫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地说道:“算了,师傅,送我回金海湾酒店吧。”
回到金海湾酒店的房间,范明轩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一头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浑身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可心底的酸涩与不甘,却丝毫没有减少。他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林峰的奔驰、苏琪精致的穿搭,还有那家高端的高尔夫俱乐部——这就是阶级的差距,是他拼尽全力也难以跨越的鸿沟。
林峰住一晚的酒店,就相当于他半个月的工资;人家随便充值一个高尔夫会员,就够他奋斗半生,甚至一辈子。而他,却只能像个小丑一样,跟在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陪着别的男人,出入他连门都进不去的地方。
苏琪跟着林峰进了那家俱乐部,还不知道要待到什么时候,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做些不堪的事。“这对狗男女!”范明轩咬着牙,低声咒骂着,眼底满是恨意与绝望,泪水不受控制地浸湿了眼眶。
跟着跑了大半天,精神一直高度紧绷,范明轩早已疲惫不堪,心底的愤怒与无力交织在一起,让他身心俱疲。不知不觉间,他闭上眼睛,在满心的酸涩与恨意中,渐渐进入了梦乡,只是梦里,依旧是苏琪和林峰并肩的身影,依旧是挥之不去的背叛与羞辱。
第三十九章 会议
范明轩是被肚子里的饥饿感弄醒的,睁开眼时,窗外早已是万家灯火,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床头的时钟清晰地显示着晚上九点多,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开定位软件——代表苏琪的红点,依旧稳稳停在那家高尔夫俱乐部,没有丝毫移动。
腹中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范明轩起身换好衣服,决定先下去吃点东西。他清楚,酒店的晚餐时间早就过了,即便没结束,他也舍不得在这里消费——动辄几百上千的餐费,对他来说太过奢侈。
走出金海湾酒店,范明轩在街头漫无目的地溜达着,最终停在一家不起眼的牛肉面馆前。面馆不大,灯光昏暗,来往的都是附近的上班族,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碗二十元的牛肉面。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他低头扒拉着,心底泛起一阵自嘲:住着两千块一晚的高端酒店,却在街头吃着二十块一碗的面。
吃面的间隙,他又忍不住想起苏琪——她现在在干什么?想必是在俱乐部里参加什么豪华晚宴,陪着林峰,吃着山珍海味,享受着他从未触及过的奢华生活吧。他们今晚,还会回去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心底只剩下无尽的酸涩与不甘。
范明轩没打算回家,他心里憋着一股劲:花了两千块开的房间,不充分利用,就是浪费!吃完面,他转身回了酒店,房间里依旧空荡荡的,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实在无聊至极,他只好打开房间里的电脑,这里的网速比家里快了不止一倍,办公桌前的人体工学椅也格外舒服,靠着椅背,竟有了几分惬意。
范明轩随手找了一部电影点开,试图用剧情麻痹自己,驱散心底的阴霾。一部电影看完,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他再次点开定位,苏琪和林峰依旧在俱乐部没有出来。他没有关电脑,又点开另一部电影,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间,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愁绪。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将范明轩从睡梦中惊醒。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苏琪”两个字,他顿了顿,才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迟钝。
电话那头,苏琪的声音依旧平静,问道:“明轩,你什么时候回来?”
范明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才猛然想起自己还在金海湾酒店。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了,于是缓缓说道:“吃完早饭回去吧,大概九点左右。”
“我可能等不到你了,”苏琪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刚接到周主任的通知,马上要去参加一个政企交流会,最快要明天才能回来。”
范明轩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追问道:“你和林总一起去?”
“林总不去,这次是姜董和黄书记带队。”苏琪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异常。
范明轩的眉头皱了起来,心底的疑虑再次升起:“一个政企交流会,让你一个助理跟着去干什么?”
“是姜董亲自点名要我参加的,还有秘书处的几个人,”苏琪解释道,“他说让我们多跟着学习一下,积累点经验。”
范明轩沉默了几秒,语气冷淡地说了句“知道了”,便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点开定位软件,查看苏琪的运动轨迹,发现她今天凌晨两点才从高尔夫俱乐部回到家,而现在,定位已经显示她在去集团总部的路上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受涌上心头,范明轩攥紧了手机,眼底满是落寞与愤怒。他不在家,苏琪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外面潇洒到凌晨,转头又若无其事地去参加所谓的交流会。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范明轩拿起手机一看,是黄书俍的电话,他心里一动,以为黄书俍是来询问跟踪林峰的结果,立刻打起精神,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黄书俍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懒洋洋,漫不经心地问道:“明轩,你现在在哪里?”
范明轩连忙恭敬地回答:“黄主任,我还在金海湾酒店。林峰的位置我已经查清了,是酒店26楼的2608房间。”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表功,盼着能得到黄书俍的进一步认可。
黄书俍一听,瞬间来了精神,语气也变得爽朗起来:“明轩,干得漂亮!等你回来,直接找财务报销所有费用。”
“谢谢黄主任!”范明轩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哎呀,差点忘了正事,”黄书俍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市里要举办一个政企交流会,本来我叔叔(黄诗成)要我陪着他一起参加,但我今天还有其他急事走不开,你就替我去一趟吧。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多跟着见识见识,对你以后在集团发展有好处。”
范明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问道:“黄主任,交流会在哪里开会?我怎么过去?”
“具体地址好像是什么度假区,我记不太清了,”黄书俍语气随意地说道,“你现在马上动身去集团总部,那里已经有车在等着你了,到了之后,自然有人安排你。”
范明轩连忙应下:“好的黄主任,我现在就过去。”挂断电话,他心底泛起一阵疑惑——政企交流会,黄书俍不去,却让他一个刚转正的新人去,这背后,难道还有别的用意?但他不敢多问,只能匆匆收拾好东西,起身赶往集团总部。
第四十章 特殊安排
范明轩不敢耽搁,匆匆退了房,打了车一路疾行赶往正德集团总部。抵达停车场时,偌大的场地空荡荡的——毕竟是周末,大多数员工都休息了,只有一辆银灰色SUV孤零零地停在角落,格外显眼。
范明轩快步走过去,果然看到车旁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他试探着上前询问,对方一听他是范明轩,脸上立刻堆起笑意,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范先生,您可来了,我是来接您的,快请上车。”
司机的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让范明轩心里微微一动,却也没多问,弯腰上了车,刚系好安全带,银灰色SUV便平稳启动,缓缓驶出了集团停车场。
直到车子驶离市区,范明轩依旧一头雾水——他至今不知道交流会的具体地址,也不清楚自己到了之后要做什么,心底难免有些发慌。犹豫了片刻,他主动侧过身,和前排的司机攀谈起来,试图打探些消息。
司机倒是坦诚,笑着回应道:“范先生,我是党委办公室的司机,是黄书记临时吩咐我来送您的。黄书记他坐自己的专车先走了,姜董则是和集团其他参会的职工一起,坐中巴车出发的。”
“那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范明轩连忙追问。
“目的地是城外的东湖度假村,这次的政企交流会,就在那里举办。”司机一边平稳地开着车,一边耐心解释。
范明轩心中顿时了然,默默点了点头。他虽没去过东湖度假村,却也早有耳闻——那里建在东湖风景区核心地带,占地近1600亩,临水而建,坐拥开阔湖景,集旅游、住宿、娱乐、商务会议于一体,是苏城数一数二的综合度假村。市里不少重要的会议、高端活动,都会选择在那里举办,规格极高。
途中,范明轩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开定位软件,屏幕上的红点让他心头一紧——苏琪的定位,竟然已经显示在东湖度假村了。她果然也来了,看来她说的跟着姜董参加交流会,倒是没有撒谎,可一想到她凌晨才从高尔夫俱乐部回家,转头就赶来参会,范明轩心底还是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当车子距离东湖度假村还有50多公里时,路边就开始出现铺天盖地的宣传广告,要么是东湖风景区的美景推介,要么是东湖度假村的高端配套介绍,处处透着气派与奢华,也让范明轩愈发意识到,这场交流会的规格,远比他想象的要高。
他越想心里越惴惴不安——自己是临时接到的通知,既不知道会议的具体流程,也不清楚自己来这里的具体职责,黄书俍让他替自己来参加这场高端交流会,真的只是让他来学习见识吗?还是另有安排?一个个疑问在他心底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快到10点时,车子转过一道弯,远处东湖度假村那高大气派的门楼终于映入眼帘。不同于普通景区的古朴,东湖度假村的门楼简约大气,透着高端商务的质感。因为度假村本身也是东湖风景区的一部分,内部禁止外来车辆进入,司机只好将车停在门口的专用停车场。
“范先生,我就送您到这里了,黄书记那边还有吩咐,我得先回去了。”司机下车,帮范明轩拉开车门,恭敬地说道。不等范明轩多问,他便匆匆上车,发动车子折返离去。
范明轩一个人站在度假村大门口,看着来往穿梭的游客,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也没有任何人来接应。犹豫了片刻,他索性咬了咬牙,心想反正已经来了,不如先进去再说,总能找到会议举办的地方。
范明轩沿着度假村的主路缓步前行,刚走进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色惊艳到了。这里果然不负苏城第一景区的盛名,绿化布局得十分科学合理:以高大乔木为骨架,错落的灌木铺就层次,翠绿的草坪作为基底,再搭配上四季盛开的花卉,真正形成了“三季有花、四季常青”的生态景观。道路两旁植被繁茂,草木葱茏,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花卉的清香,环境清幽雅致,既有自然的野趣,又有高端的格调,难怪会成为商务会议、休闲接待的首选之地。
可他沿着主路走了许久,眼前除了绿树繁花,连一座像样的建筑都没看到,心里难免有些急躁。又走了约莫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一个三岔路口,路边立着一块醒目的指示牌:往左是娱乐区,往右是商务区。
范明轩稍一思索,便有了主意——他是来参加政企交流会的,肯定是在商务区。于是,他转身沿着右侧的石板路继续前行,脚下的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的绿植愈发浓密,遮挡住了大部分阳光,走在其中,竟有几分静谧。
走了大概200米,眼前豁然开朗。原本遮天蔽日的乔木、灌木渐渐消失,一片澄澈湛蓝的湖水映入眼帘——这就是鼎鼎大名的东湖,湖面波光粼粼,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一座庞大的酒店临湖而建,建筑风格简约大气,与周边的湖光山色完美融合,坐拥一线湖景资源,光是远远看着,就透着高端与气派。范明轩暗自心想,不用进去也能猜到,住在这家酒店里,推开客房窗户,就能将整片东湖的美景尽收眼底。
快步走到酒店门口,一条鲜红的横幅格外醒目,上面印着一行大字:热烈祝贺苏城政商交流会顺利召开、圆满成功!看到横幅的那一刻,范明轩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找对地方了。
他走进酒店大堂,奢华的装修让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水晶吊灯熠熠生辉,来往的人大多穿着得体的西装、礼服,气质不凡。可喜悦没过多久,迷茫又涌上心头:大堂里人来人往,却没有任何人专门接待参会人员,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找谁对接。
犹豫了片刻,范明轩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前台,对着工作人员礼貌地问道:“您好,我是来参加苏城政商交流会的,请问该去哪里办理入住?”
前台工作人员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耐心地回答道:“先生您好,本次参会人员都是由各单位统一出面,办理的集体入住和资料领取,房卡和会议资料早就已经发放完毕了。”
范明轩的脸瞬间有些发烫,尴尬地站在原地,一时语塞。他既不知道姜董和黄诗成的电话,无法联系他们,也没有任何参会凭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在他准备掏出手机,试着给苏琪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时,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突然打了进来。
范明轩连忙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开门见山地问道:“请问是范明轩先生吗?”
“是我,是我,请问您是哪位?”范明轩连忙回应。
“我是黄书记(黄诗成)的司机,你叫我老张就行。黄书记让我负责接你。”男人的声音依旧沉稳,语气也带着几分客气。
范明轩连忙调整语气,恭敬地说道:“张哥,您好!麻烦你了。”
“不客气,”老张笑着说道,“我听黄书记说你已经出发了,现在到哪里了?”
“我已经到了,就在东湖酒店的大堂里。”范明轩连忙说道。
老张那边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哦?你这么快就到了?比我预想的早不少。”
“嗯,一路还比较顺利,已经在大堂等着了。”范明轩连忙回应。
“好嘞,你在大堂稍等我一下,我立刻下楼去接你!”老张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范明轩握着手机,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来,黄诗成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只是他自己瞎担心罢了。只是他依旧有些疑惑,黄诗成特意让老张来接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用意?这场看似普通的交流会,背后似乎藏着不简单的安排。
第四十一章 到底来干什么
没等多久,电梯门“叮”的一声轻响,一个穿着深色制服、身形挺拔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大堂,目光在范明轩身上稍作停留,便径直朝他走了过来。范明轩虽不认识这个人,却凭着直觉断定,他应该就是黄诗成的司机老张。
中年人率先开口,语气温和:“是小范吧?”
范明轩连忙点头应声,语气恭敬:“是我,张哥!”
老张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实在对不住。黄书记本来安排我在大堂等你,我看离你预计到达的时间还早,就上楼歇了会儿,没想到送你来的司机忘了通知我你已经到了。等回去我一定批评他,耽误你时间了。”
范明轩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张哥您太客气了,没关系的,我也是刚到没多。”他心里清楚,对方是黄诗成的司机,得罪不得,语气里始终带着几分拘谨。
老张不再多客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带挂绳的红色卡片,还有一张印着酒店logo的蓝色房卡,一并递到范明轩面前,仔细嘱咐道:“这个红色的是会议通行证,蓝色的是你房间的房卡,这两样东西你一定要收好,千万别弄丢了。不管是进景区、去餐厅吃饭,都得用到这张通行证;而且凭着它,景区里的普通娱乐项目,你都可以免费玩,不用额外花钱。”
范明轩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他没想到这张通行证竟然有这么大的用处,连忙伸出双手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攥在手里,连连点头:“谢谢张哥!”
就在这时,老张微微侧身,凑近范明轩,压低声音,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有件事,黄书记特意让我嘱咐你。这次的交流会,你就不用参加了,趁着这个机会,在景区里到处逛逛、放松放松就行。中午和晚上吃饭的时候,你跟着我走就好,记住,尽量不要和集团的其他人接触,尤其是不能让姜董看到你。”
范明轩听完,瞬间懵了,满眼都是疑惑与不解。不让他参加会议?那黄书俍让他替自己来,黄诗成又特意安排老张接应他,到底是让他来干什么的?他满心疑惑,想问个明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既然是黄诗成特意安排的,肯定有他的用意,自己一个新人,多问反而不妥。
转念一想,范明轩又觉得释然了——难得有机会能来这么高端的度假村,还能免费玩各种娱乐项目,既然不让参加会议,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把,也不辜负这趟行程。这些日子,被苏琪的背叛和转正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他确实需要好好释放一下。
想通之后,范明轩压下心底的疑惑,用力点了点头:“好的张哥,我记住了,一定照您说的做。”说完,他把红色通行证挂在脖子上,攥着房卡,兴高采烈地走出了酒店大堂。
走出酒店,范明轩才真正体会到东湖度假村的庞大——各个区域之间距离很远,好在园区里有免费的摆渡车穿梭,十分方便。他连忙上了一辆摆渡车,径直朝着娱乐区而去。
娱乐区远比他想象的更热闹:有刺激的游乐场,有整洁的网球场,有专业的高尔夫练习场,还有格调雅致的酒吧、餐厅、电影院,更有夏日里最受欢迎的水上乐园和游艇项目,一应俱全。长久以来被生活和工作裹挟,从未好好放松过的范明轩,一下子就被这里吸引住了,所有的烦恼和疑惑,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头扎进游乐场,像个孩子一样,先后玩了过山车、大摆锤、跳楼机,尖叫声、欢呼声混着风的声音,尽情释放着心底的压抑。那种失重的刺激感,让他暂时忘却了一切烦恼。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老张打来电话,叫他去餐厅吃饭,可范明轩玩得正尽兴,根本舍不得停下,便拒绝了,在游乐场附近找了一家小型餐厅,点了简单的饭菜,匆匆填饱肚子,又迫不及待地朝着水上乐园冲了过去。
他在水上乐园里玩了一下午,从漂流河到滑水道,从水上闯关到冲浪池,玩得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也前所未有的畅快。直到黄昏时分,水上乐园关闭,范明轩才恋恋不舍地出来,拖着湿漉漉的身体,乘摆渡车返回了东湖酒店。
刚走进酒店大堂,他就看到老张正站在大堂中央,目光四处张望,显然已经等他很久了。老张看到范明轩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快步走上前,无奈地说道:“你这玩得也太尽兴了,快回房间换下衣服吧,一会儿该去吃晚饭了。”
范明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湿透的衣服,才猛然想起,自己早上匆忙出发,根本没带任何换洗衣服。他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脸上泛起几分尴尬。
老张见他发愣,又说了一遍:“快去换衣服吧,别着凉了。”
范明轩这才红着脸,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张哥,实在不好意思,我早上走得太急,忘了带换洗衣服了。”
老张听完,脸上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心里暗自暗骂:这小子,出门办事连件换洗衣服都不带,也太马虎了!可吐槽归吐槽,他也不能让范明轩就穿着这身湿漉漉的衣服去餐厅。
无奈之下,老张只好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跟我来吧。我房间里有备用的制服,你先凑合一穿。”身为领导司机,着装有着严格的要求,集团统一订做了制服,夏季、春秋、冬季各两套。老张是集团资格最老的司机,常年跟着领导出门,习惯了多带一套备用制服,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还好老张常年坚持锻炼,身形和范明轩相差无几,他的制服穿在范明轩身上,虽不算十分合身,却也不算突兀,勉强能应付过去。
第四十二章 背后交易
老张等范明轩换好制服,仔细打量了一眼,见还算得体,便带着他径直走向一楼的自助餐厅。服务员看到两人脖子上挂着的红色通行证,没有多问,立刻露出标准的微笑,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示意他们直接进入。
自助餐厅面积宽敞,装修雅致,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各式菜品、酒水整齐排列,琳琅满目——海鲜、牛排、中式菜肴、西式甜点应有尽有,还有各种进口酒水,奢华得让范明轩有些眼花缭乱。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这么高端的自助餐厅,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各自起身取菜。范明轩挑了些自己爱吃的菜,又顺手拿了两瓶冰镇啤酒,回到座位后,便想给老张倒上一杯,却被老张轻轻抬手拒绝了。
“不了不了,”老张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坚定,“我是领导司机,随时都有可能要出车,这些年早就滴酒不沾了,万一耽误了领导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范明轩恍然大悟,连忙收起酒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己拧开一瓶,倒了一杯。他目光随意扫过餐厅,发现大部分客人都和他们一样,脖子上挂着红色通行证,显然都是参会人员。他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苏琪的身影,可看了一圈,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带红色通行证的几乎都是男人,女性寥寥无几,连正德集团秘书处的人,他一个都没看到。
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浓,范明轩忍不住凑近老张,低声问道:“张哥,怎么看不到参会的女人啊?我们集团秘书处的人,按理说也该来参加,怎么一个都没见着?”
老张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抬手指了指楼上,压低声音说道:“她们不在这一楼,都在二楼的宴会大厅呢,那里正举办高端酒会,她们都在那边陪着。”
范明轩皱起眉头,愈发不解:“那种酒会,不都是各级领导和企业高管参加的吗?秘书处的都是些小姑娘,她们上去能干什么?”
老张听了,嘿嘿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通透,一边夹起一块菜放进嘴里,一边慢悠悠地说道:“小范,你工作时间短,还不懂这里面的潜规则。这种政企交流会,表面上是谈合作、促发展,说白了,就是给各方人物提供一个拓展人脉、互相攀附的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分管经济、招商、发改、工信、商务还有各个园区的领导都会来,各家银行也会派重要代表出席。企业为了能在这些领导面前留个好印象,拿到更多的政策支持和资源,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而最管用、成本最低的,就是‘美人计’。”
“参会的企业,都会借着有限的参会名额,拼命往酒会上塞美女职员。一旦自己家的女孩被哪个领导看中,以后企业和领导之间,就少不了打交道的机会,不管是项目审批还是资金扶持,都会顺利很多。”
范明轩听完,瞬间目瞪口呆,手里的啤酒瓶差点没拿稳,酒液晃出几滴,洒在衣襟上他也浑然不觉。原来如此!怪不得姜董一定要点名让苏琪来参加这个交流会,什么学习、什么积累经验,全都是骗人的鬼话!他竟然是把苏琪当成了攀附领导的工具,当成了送出去的“礼物”!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从心底窜起,烧得他浑身发烫。
老张似乎没注意到范明轩神色的异常,也没察觉到他眼底的怒火,依旧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菜,一边继续爆料:“等会儿酒会结束,才真正有好戏看呢。我跟你说说这里面的门道——企业给这些美女职员订的,全都是行政套房,房卡会给她们本人一张,另外一张,会放在她们主管手里。”
“酒会的时候,主管会一直盯着,仔细观察各位领导的神色,一旦发现某个领导对其中一个美女感兴趣,就会悄悄把那个美女的房卡递到领导手里。至于酒会结束后,会发生什么,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明白。”
范明轩听得浑身发冷,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又灌了两杯啤酒,可心底的烦躁与愤怒,却丝毫没有压下去。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光鲜亮丽、规格极高的政商交流会背后,竟然藏着这么龌龊、这么不堪的交易!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苏琪也被卷入了这场肮脏的交易中。
他强压下心底的颤抖,又问道:“张哥,那些女人……她们都愿意吗?万一有不愿意的,闹起来怎么办?”
老张放下筷子,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小公司没实力,就从娱乐场所临时雇佣一些女孩,给够钱就行。像我们正德这样规模的大公司,女员工成千上万,随便挑几个就够用了。”
“反正就是先利诱,给足够高的报酬,许诺更好的职位和发展,一般情况下,没有拿不下的。要是遇到实在不愿意的,就想办法灌醉,或者悄悄下药,等生米煮成熟饭,她们也只能认栽。”
范明轩的心脏猛地一缩,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样做,就不怕她们醒过来报警吗?”
老张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笃定:“报警?大部分女孩子都好面子,这种事传出去,对她们自己的名声影响最大,就算发现了,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不好意思闹大。事后企业再给点补偿,安抚一下,也就过去了。”
“就算真有几个不怕事的,企业也有办法——一口咬定是女孩自愿的,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没有证据,谁也说不清楚。再说了,企业、当事人、酒店三方早就统一了口径,一个女孩子,就算闹起来,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范明轩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酒店……酒店也会参与其中?”
“你忘了,酒店也是企业,也要靠这些领导和大企业吃饭啊。”老张淡淡说道,“今晚酒会结束后,15、16楼那些行政套房所在的楼层,监控一准会以‘设备维护、系统检修’为由关掉。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谁愿意留下把柄?酒店这么做,也是为了讨好他们。”
听到这里,范明轩的心跳瞬间加速,脑袋里像是有惊雷在轰鸣,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16楼!他的房间就在16楼,而苏琪,很可能也在这一层的行政套房里!
老张似乎还没说够,又笑着补充道:“我是司机,只能住在11楼的普通客房。你不一样,你是顶着黄主任的名头来的,订的是16楼的行政套房。15、16楼全都是行政套房,今晚你要是感兴趣,吃完饭在走廊里转几圈,肯定能看到不少大人物,说不定还能开眼界呢。”
范明轩的心里猛地一紧,指甲死死攥进掌心,在心底狠狠咒骂:看个屁!我老婆说不定就在这16楼,就在某个行政套房里,等着被那些所谓的“大人物”糟蹋!一股绝望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或许是察觉到范明轩的神色太过难看,老张话锋一转,收起脸上的戏谑,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当然了,你也别多想,这些都是其他企业干的龌龊事,我们正德集团可是大企业,讲究正规经营,绝对不会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范明轩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灌着啤酒,眼底的怒火与绝望,却越来越浓。正德集团不会做?可姜董明明把苏琪送来了这里,这话,他连一个字都不信。
第四十三章 暗中保护
范明轩此刻早已没了半分吃饭的心思,嘴里的珍馐美味形同嚼蜡,一颗心早已不受控制地飞到了楼上,悬在半空,焦躁不安。虽说他心里清楚,苏琪大概率已经背叛了自己,和林峰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但终究没有亲眼所见,心底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不愿接受最糟糕的结局。
更何况,不管苏琪做过什么,她目前还是自己的合法妻子,是他曾经满心欢喜娶回家的人。他就算再愤怒、再失望,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那种万劫不复的险境,被人当成交易的筹码,任人凌辱。
范明轩草草扒了几口菜,放下筷子,匆匆跟老张告辞,起身就往餐厅外走。老张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弄笑容,眼神里满是轻蔑——这小子,还是太年轻,太天真。
范明轩没有直接去16楼,他心里清楚,现在上去也无济于事。他悄悄绕到二楼,径直走向主宴会大厅——苏琪若是在楼上,大概率就在这里。
二楼的走廊静悄悄的,唯有主宴会大厅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欢声笑语和碰杯声,门口往来穿梭的服务员步履匆匆,神色专注,一派忙碌景象。范明轩悄悄走到宴会厅门口,从门口里往里望去,瞬间被里面的景象震撼到了。
宽敞奢华的宴会大厅里,整齐摆放着十几个巨大的圆桌,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得如同艺术品一般的菜品、糕点,还有各式琳琅满目的酒水,流光溢彩。大厅中央,几个主桌被众人簇拥着,不断有参会的客人起身,端着酒杯,恭敬地前往主桌敬酒,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
在场的男士们,无一例外都身着笔挺的西装,搭配整洁的衬衫和精致的领带,身姿挺拔,精神抖擞,一举一动都透着沉稳干练、儒雅大气的商务风范;女士们则个个精心装扮,妆容雅致,仪态万方,有的身着简约得体的晚礼服,有的穿着大方干练的职业正装,气质温婉又不失自信,青春靓丽,光彩照人。
整场宴会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格调高雅,处处彰显着新时代政商界人士的良好形象与精神风貌。可范明轩看着这一切,心底却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谁能想到,如此光鲜亮丽、冠冕堂皇的表面下,竟然藏着那样污浊不堪、令人不齿的龌龊交易!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寻,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看到正德集团的人,更没有看到苏琪的身影。心底的焦灼又添了几分,他咬了咬牙,决定进去一探究竟。可刚走到门口,就被站在两侧的两个服务生拦住了。
其中一个服务生面带礼貌的微笑,语气温和却坚定地问道:“先生,您好,请出示您的贵宾卡。”
范明轩一愣,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红色通行证,疑惑地说道:“我有这个,通行证,不是可以参加交流会吗?”
服务生轻轻摇了摇头,依旧微笑着解释:“先生,抱歉,您这张是普通通行证,只能进入景区和一楼自助餐厅。想要进入主宴会大厅,需要出示贵宾卡才行。”
范明轩灵机一动,装作焦急的样子说道:“我是来找我们领导的,他就在里面,我打他手机一直打不通,有急事找他,麻烦你通融一下。”
可服务生不为所动,依旧恭敬地说道:“先生,实在抱歉,麻烦您报出领导的单位和姓名,我替您进去传达,确认后再请您进去。”
这句话瞬间让范明轩偃旗息鼓——他根本不敢报出姜董或者黄诗成的名字,万一露馅,后果不堪设想。他只好尴尬地摆了摆手,强装镇定地说道:“谢谢,不麻烦你了,我再打打电话试试,可能是信号不好。”
说完,他匆匆转身,快步离开了宴会厅门口,生怕被服务生看出破绽。他沿着二楼的走廊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心里暗暗盘算着办法,好在二楼不止这一个宴会大厅,还有几个小型宴会厅也在使用,偶尔有客人进出,不算扎眼。
范明轩索性装作散步的客人,在几个小型宴会厅之间来回溜达,脚步放缓,神色淡然,可所有的注意力,却都紧紧锁在主宴会大厅的门口,生怕错过苏琪出来的身影。他不知道苏琪什么时候会离开,更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全,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在凌迟他的心。
范明轩就这么来回溜达了一个多小时,双腿早已酸痛不堪,脚掌也传来阵阵刺痛,可他丝毫不敢停歇。主宴会大厅里不仅没有结束的迹象,反而愈发热闹起来——原本坐在桌子旁的客人,此刻都纷纷起身,举着酒杯,在大厅里四处穿梭,寻找着自己想要攀附的对象,互相寒暄、敬酒,谈笑风生。
尤其是那些长相出众的美女,更是被众人簇拥着,穿梭在各个餐桌之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应付着各种奉承与试探,宴会厅里到处都充斥着莺声燕语,看似热闹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范明轩看着这一切,内心的焦灼与不安几乎要将他吞噬。按照老张的说法,这个时候,正是那些所谓的“大人物”物色猎物的时候。苏琪长相出众,气质绝佳,在人群中一定十分扎眼,绝对逃不过那些人的眼睛。
他最担心的,还是姜怀仁——那个看似道貌岸然的集团董事长,会不会真的为了利益,把苏琪当成交易的筹码,亲手将她推入火坑?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制,让他浑身发冷,恨不得立刻冲进宴会厅,找到苏琪,带她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可他没有贵宾卡,根本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焦急地等待,做着徒劳的挣扎,心底的无力感越来越强烈。
第四十四章 提前离场
范明轩在走廊里焦灼地踱步,双腿的酸痛早已被心底的不安盖过,他实在按捺不住,再次掏出手机,点开定位软件——屏幕上代表苏琪的红点,依旧稳稳停在酒店范围内,没有移动。他紧紧攥着手机,指尖泛白,正低头盯着屏幕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喧哗声。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两位女士从主宴会大厅缓缓走了出来。两人身着同款香槟色修身无袖连衣裙,勾勒出曼妙窈窕的身姿,气质出众;精致的妆容衬得眉眼愈发灵动,仪态从容优雅,既有都市女性的干练自信,又藏着几分温婉娴静的韵味,一出场,就吸引了走廊里酒店工作人员和往来客人的目光。
周围传来几声若有似无的啧啧赞叹,范明轩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人身上,心脏猛地一跳——竟然是苏琪!旁边那个女孩,他也有印象,是她秘书处的同事,两人并肩走着,说说笑笑,神色轻松,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范明轩不敢耽搁,立刻压低身形,悄悄跟了上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被她们发现。他看着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面板上的数字跳动着,最终停在了16楼。范明轩心中一沉,瞬间有了数——果然,苏琪住的就是16楼的行政套房,和老张说的一模一样。
他快步冲到另一部电梯口,急促地按着按键,电梯门一打开就钻了进去,手指死死按着16楼的按钮,心脏怦怦直跳,既有找到苏琪的庆幸,又有对未知情况的忐忑。电梯飞速上升,不过十几秒就到了16楼,门一打开,范明轩立刻冲了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丝毫声响,两侧的房间门整齐排列,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看不到半个人影。范明轩定了定神,掏出手机,拨通了苏琪的电话,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电话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着,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单调的铃声,眼看就要自动挂断,电话那头才终于被接起,苏琪的声音带着几分刚从热闹场合出来的兴奋:“明轩?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范明轩压下心底的波澜,语气急促,直奔主题:“你在哪个房间?”
苏琪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是疑惑,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房间啊?”
范明轩的耐心瞬间被耗尽,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厉声喝问:“别跟我装糊涂!我问你,你在东湖酒店的房间号码,到底是多少?”
苏琪被他突如其来的严厉吓到了,语气瞬间弱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和慌乱,小声说道:“16……1621房间。”
范明轩握着手机,沿着走廊快步前行,目光扫过两侧的房间号,一间一间仔细寻找,很快就看到了1621的门牌。他立刻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苏琪通过猫眼往外看,当看到门外站着的是范明轩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惊喜的神色,立刻打开房门,语气里满是意外:“明轩?你怎么会在这里?”
范明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径直推门走了进去,反手将房门关上,动作干脆利落,空气中的紧张感瞬间弥漫开来。
他没有看苏琪,目光快速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行政套房果然名不虚传,空间宽敞明亮,装修精致奢华,沙发、书桌、观景阳台一应俱全,无论是布局还是陈设,都比老张住的普通客房高档不止一个档次,简直是天差地别。让他松了口气的是,房间里只有苏琪一个人,没有其他陌生的身影。
范明轩的心里泛起一阵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老张说的那些龌龊交易告诉苏琪。老张说的那些用美女攀附领导、暗中交易的事,到底是真的,还是他自己吹牛瞎编的?他不敢确定。
他担心,一旦把实情说出来,会吓到苏琪;可如果这一切都是老张编的,他这番紧张兮兮的样子,只会成为笑话,还会惹苏琪生气。思来想去,范明轩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于是缓缓开口,找了个借口:“黄主任临时有急事,走不开,就让我替他来参加这次的交流会。”
苏琪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疑惑地问道:“是吗?可今天的会议上怎么没看到你啊?”
范明轩心里一慌,暗自腹诽:我根本就没去开会,全程都在外面游乐场玩了,怎么可能让你看到?但嘴上却不动声色地解释道:“我来的比较晚,进场的时候已经没有靠前的位置了,就坐在后面,你没注意到也正常。”
苏琪没有怀疑,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住在哪里啊?也是在这个酒店吗?”
范明轩说道:“嗯,也在16楼,1635房间。不过今晚,我就留在你这里了。”
苏琪闻言,俏脸瞬间泛起一抹红晕,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小声说道:“这样……这样不好吧?我们毕竟是在酒店,还有同事也住这一层,万一被看到了,难免会说闲话的。”
范明轩原本就因为心底的不安和猜忌有些烦躁,听到这话,脸色瞬间一沉,语气冰冷地说道:“说什么闲话?我们是合法夫妻,住在一起天经地义,有什么好怕的!”
苏琪被他冰冷的语气吓到了,看着他阴沉的脸色,眼底的羞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委屈,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默默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范明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的火气稍稍压了几分,可那种不安与猜忌,却依旧没有散去。
第四十五章 换房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陷入凝滞,范明轩和苏琪相对无言,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套房里回荡。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让两人同时心头一紧,瞬间绷紧了神经。
苏琪的脸色发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最担心的就是被秘书处的同事看到范明轩在这里,届时两人独处一室,难免会被人说闲话。而范明轩的心则猛地一沉,浑身的神经都绷了起来,脑海里瞬间闪过老张说的那些龌龊交易,下意识以为是哪个心怀不轨的领导找上门来了。
“快,你先躲进浴室!”苏琪急急忙忙地凑到范明轩身边,压低声音催促着,语气里满是焦灼!”
范明轩也觉得此刻不是僵持的时候,先躲起来看看情况,才能避免节外生枝。他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按照苏琪的吩咐,快步躲进了浴室,轻轻带上了浴室门,同时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浴室的墙壁很有讲究,下半部分是实体墙,隔绝了视线,上半部分则是磨砂玻璃,只能隐约看到外面的人影,却看不清具体模样。范明轩贴在玻璃上,隐约看到一个纤细的人影走进了房间,紧接着,就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年轻女声,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几分——不是男人的声音。
外面的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语气轻松,没有丝毫异样,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房门关闭的声音,显然是那个人已经离开了。范明轩这才松了口气,缓缓打开浴室门走了出来,只见苏琪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冰红茶,正仰头喝着,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刚才是谁?”范明轩走上前,沉声问道。
苏琪放下冰红茶,擦了擦嘴角,笑着说道:“是姜董的助理孙妍妍,她看我在宴会上喝了点酒,就送了一瓶冰红茶过来,让我解解酒。其实我就喝了一小杯红酒,根本不醉,没什么事的。”
范明轩眉头微挑,又问道:“她跟你关系挺好?”
“嗯,我刚进秘书处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多亏了她照顾我,教我很多工作上的事,算是我在秘书处的前辈了。”苏琪语气自然,没有丝毫异样。
范明轩闻言,心中了然——原来,刚才和苏琪一起走出宴会厅的那个漂亮女孩,就是孙妍妍。孙妍妍虽然不及苏琪那般惊艳,却有着一种成熟干练的御姐气质,眉眼间带着几分洒脱,也算得上是个让人着迷的女人。
这时,苏琪注意到范明轩身上也散发着淡淡的酒气,眼底带着几分疲惫,便把手里没喝完的冰红茶递了过去,柔声说道:“看你也渴了,喝点这个解解渴吧。”
范明轩确实渴坏了,在二楼走廊来回溜达了一个多小时,滴水未进,喉咙早就干得发疼。他接过冰红茶,没有客气,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滋润了干燥的喉咙,连胸中积压的烦躁与不安,也消散了大半。
一瓶冰红茶被他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舒爽的神色,连疲惫也稍稍缓解了一些。
今天在游乐场疯玩了大半天,又在走廊里焦灼地徘徊了许久,精神一直高度紧绷,此刻放松下来,一股强烈的疲乏感瞬间席卷而来。范明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苏琪说道:“我先去洗个热水澡,解解乏。”
可他话音刚落,就被苏琪急忙拦住了:“不行不行,不能在这里洗!”苏琪的脸色带着几分急切,“万一再有秘书处的同事来找我,推门看到你在洗澡,那也太尴尬了,到时候说不清楚!”
范明轩愣了一下,随即灵机一动,说道:“这有什么难的!你跟我去1635房间,反正都是行政套房,条件也差不多,在哪里洗都一样。”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今晚说什么也不能和苏琪分开,既要保护她,也要盯着她。
苏琪思索了片刻,觉得范明轩说的也有道理——留在1621房间,确实随时可能被同事撞见,风险太大,换去1635房间,反而更稳妥。她点了点头,不再犹豫,直接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跟着范明轩走出了1621房间,朝着1635房间走去。
范明轩打开1635房间的门,拉着苏琪进去后,第一时间反锁了房门,随后径直走进了浴室,打开了热水。热水哗哗流淌,氤氲的水汽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范明轩靠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脑海里却反复琢磨着老张说的那些话。
老张说的那些暗箱操作,听起来确实夸张又龌龊,可仔细回想,他说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得到了验证——苏琪住的行政套房、宴会上美女云集的场景……种种细节,都让他不得不怀疑,老张说的并非虚言。
东湖酒店本就是景区内的高端酒店,房间价格比外面的普通酒店贵了一倍不止,苏琪只是一个普通的秘书处助理,又不是公司高管,根本没必要住这么高档的行政套房,一间普通客房就完全足够了。公司特意给她订行政套房,太不合理了!
洗完澡,范明轩裹着浴巾走了出来,疲惫感更加强烈,眼皮沉重得几乎要抬不起来,可他还是强撑着精神——有些话,他必须问问苏琪,哪怕得不到答案,也要试探一番。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苏琪,沉声问道:“我一直想不明白,这种政企交流会,说白了就是高层之间的对话,最起码也得是周志远那个级别的人才能参与,姜董为什么要让你们这些普通助理来?你们来这里,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也插不上话。”
苏琪听到这话,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其实,她心里早就觉察出了不对劲——姜董的暗示、行政套房的安排、宴会上的种种异样,都让她隐隐觉得不安。可她一直安慰自己,只要守住自己的底线,谁也强迫不了自己。面对范明轩的追问,她只能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掩饰自己的心思。
“我也不太清楚,”苏琪放下手机,脸上露出几分无辜的神色,“姜董说,让我们跟着来见识见识,多学习学习,积累点工作经验。”
范明轩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又追问道:“那姜董就没有暗示过你什么?比如,让你去陪某个领导吃饭、聊天之类的?”
苏琪抬起头,用那双看似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望着范明轩,语气里满是疑惑:“暗示?什么暗示啊?我没听懂,姜董就只是让我好好跟着学习,没说别的。”
范明轩看着她一脸无辜的模样,心里清楚,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苏琪要么是真的懵懂,要么就是刻意隐瞒,无论哪种情况,他都问不出真相。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上心头,再加上连日来的疲惫和今天的体力消耗,困意瞬间席卷而来,眼皮直打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不再多问,侧身躺倒在床上,片刻之间,就靠着床头,沉沉睡了过去。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苏琪坐在沙发上,看着范明轩熟睡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四十六章 什么情况
苏琪看着范明轩熟睡的脸庞,眼底的复杂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她犹豫了片刻,掏出手机按下关机键——她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尤其是今晚,范明轩的出现,恰好给了她一个喘息的机会。随后,她拿起浴袍走进浴室,打开热水,温热的水流缓缓冲刷着身体,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今天的每一件事,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姜怀仁莫名点名让她参加这场高端交流会,特意给她订了行政套房,几次三番暗示她,言语间的试探显而易见。她一直强装懵懂,暗自告诫自己,只要守住底线,就不会陷入危险。可上次正德商务中心发生的事,像一根刺,始终扎在她心底,让她无法真正放下警惕。这次莫名其妙被安排来参会,她隐约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早已布好的局,而她,就是那个被推出去的筹码。
好在,范明轩突然出现了。这个她曾经觉得平庸、甚至有些懦弱的丈夫,此刻却成了她最坚实的挡箭牌。有他在身边,至少今晚,她是安全的。思绪渐渐飘远,疲惫感也随之袭来,苏琪擦干身体,裹上浴袍,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靠着范明轩的肩头,渐渐陷入了沉睡。
与此同时,二楼的宴会大厅里,喧闹了一整晚的活动终于接近尾声。宾客们渐渐散去,只剩下少数人还在低声攀谈。孙妍妍快步穿过人群,重新回到姜怀仁身边,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汇报着什么。
姜怀仁听完,原本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径直朝不远处一个身材肥硕的中年男人走去。那个男人头顶微秃,脸上泛着油光,一身昂贵的西装也掩不住满身的油腻感,此刻正紧紧握着一个身穿旗袍、身姿窈窕的美女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眼神暧昧,即便孙妍妍和姜怀仁走近,也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姜怀仁轻咳一声,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熟稔:“刘行长,好久不见。”
被称作刘行长的胖子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转头看向姜怀仁:“哦,是姜董啊,失敬失敬。”一旁的旗袍美女识趣地笑了笑,默默转身走开,留给两人谈话的空间。
姜怀仁微微躬身,语气愈发恭敬:“刘行长,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这次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刘胖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伸出手。姜怀仁心领神会,立刻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房卡,顺势塞进了刘胖子的掌心,动作隐蔽又迅速。
拿到房卡的刘胖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底闪过一丝急切,也不再多寒暄,转身就急匆匆地朝着电梯口走去,连跟姜怀仁道别都忘了。他快步走进电梯,按下16楼的按钮——他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了。
电梯很快抵达16楼,刘胖子迫不及待地走出电梯,对照着房卡上的号码,一路快步走到1621房间门口。他颤抖着手指刷了房卡,“嘀”的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房间里漆黑一片,没有丝毫光亮,刘胖子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反手带上房门,将房卡插入玄关的取电开关。
玄关的灯瞬间亮起,他顺手按下房间里的主灯开关,灯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刘胖子一边往里走,一边迫不及待地松开腰上的皮带,嘴里还念念有词:“小美人,我来了。”可当他走到床边,看清床上的景象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床上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
刘胖子心里一沉,不死心地环视了整个房间,沙发上、书桌旁,甚至连卫生间都看了一遍,只有他自己的身影。他快步走到浴室门口,一把推开门,浴室里同样空荡荡的。
“好你个姜怀仁!竟然又耍我!”刘胖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火涌上心头,咬牙切齿地咒骂着。上次在正德商务中心,他就被姜怀仁耍了一次,姜怀仁当时还找借口说是意外,他姑且忍了;可这次,姜怀仁竟然故技重施,再次戏耍他,这让他如何能忍?
刘胖子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随后转身,怒气冲冲地拉开房门,“砰”的一声狠狠摔上门。他刚走出没几步,就迎面遇上了匆匆赶来的孙妍妍——孙妍妍放心不下,特意过来探听情况,想确认一切是否顺利。
看到刘行长怒气冲冲地从1621房间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孙妍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底咯噔一下,暗叫不好:难道又出意外了?她连忙收敛神色,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上去,柔声问道:“刘哥,您这就走了?不再多玩会儿?”
刘胖子斜着眼睛瞥了她一眼,眼底满是不屑与厌恶——这个女人,他早就玩腻了,要不是看在姜怀仁的面子上,他连多看一眼都嫌烦。他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连一句话都懒得说,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口走去,留下孙妍妍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孙妍妍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而来:肯定出事了!她急忙掏出手机,拨通苏琪的电话,可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她又快步走到1621房间门口,用力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应答。
孙妍妍彻底慌了,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下楼找来酒店服务员,打开了1621房间的门。可房间里空荡荡的,苏琪早已不见踪影。
孙妍妍的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这件事要是办砸了,她根本没法向姜怀仁交代。她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姜怀仁的电话,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此时的姜怀仁,刚回到18楼的总统套房。他靠在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志得意满——刘行长那边妥当了,只要不出意外,那笔盼了许久的贷款很快就能到位,正德集团的困境也能得到缓解。他站起身,正准备去泡个澡,好好放松一下,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姜怀仁有些意外,这个点了,谁还会给他打电话?他带着一丝不悦,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孙妍妍”三个字时,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暗自思忖:这小妮子,估计是耐不住寂寞,想来总统套房找他。孙妍妍自从上次陪刘胖子在商务中心6楼玩过一夜之后,他就再没碰过她,这次正好顺水推舟,再叙叙旧。
可电话接通后,听着孙妍妍慌乱的汇报,姜怀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他混迹商场几十年,见过大风大浪,心理素质远超常人,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最要紧的,是找出补救方案。
他没有时间去指责孙妍妍办事不力,脑海里飞速运转着:上次商务中心的事,已经让刘胖子吃了一次瘪,这次又出了这样的意外,刘胖子必定震怒,那笔贷款,恐怕是彻底没有指望了。姜怀仁挂了电话,泡澡的心思早已烟消云散,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试图想出挽回刘胖子的办法,可想来想去,终究没有任何头绪。
秘书处那些拿得出手的小姑娘,几乎都被刘胖子玩了个遍,早已没了利用价值;唯一的王牌,就是苏琪——这个始终不肯松口的女人。他冒着风险,两次对她用上特殊手段,可每次都被她侥幸逃脱。事到如今,再等下去,只会夜长梦多,甚至正德集团会陷入危机。
姜怀仁不再犹豫,立刻拨通了司机的电话,语气急促地吩咐着什么,随后匆匆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脸色阴沉地离开了总统套房——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另寻出路。
另一边,孙妍妍依旧僵在1621房间里,整个人处于懵逼状态,大脑一片空白。她清清楚楚地记得,那瓶冰红茶里,她亲手加了药,为了防止苏琪发现盖子异常,她特意先拧开瓶盖,才递到苏琪手里,还悄悄把瓶盖扔进了垃圾桶,甚至亲眼看着苏琪喝了一口,确认无误后,才放心离开。
她知道,那种药起效很快,一般十几分钟就会有反应,半个小时内,人就会昏昏沉沉、不省人事,根本不可能有力气离开房间。可现在,苏琪却凭空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下意识地想去查酒店走廊的监控,可刚走到门口,就猛然想起今晚的特殊情况——按照惯例,这个点,15、16楼的监控早就关掉了,根本没有监控可查。孙妍妍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满心都是懊悔与恐惧。
这次,她把这么重要的事搞砸了,姜怀仁必定不会放过她,她在正德集团的好日子,恐怕要到头了。她恨自己太过大意,恨自己没有等到苏琪完全睡着后再离开,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懊悔与绝望,一点点将她吞噬。
第四十七章 偷听
苏琪和范明轩全然不知道外面的闹剧。两人一夜安睡,直到第二天清晨七点多,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将范明轩从睡梦中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接通后,听筒里传来老张沉稳的声音:“小范,醒了没?黄书记已经安排好车来接你了,你收拾一下,赶紧去度假村门口汇合。”
范明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宿醉的疲惫还未消散,脑袋依旧昏沉发疼。他挂了电话,轻轻推了推身边的苏琪,将老张的吩咐告知她,又特意叮嘱道:“记住,别跟任何人说我来过这里,免得惹麻烦。”
苏琪揉着惺忪的睡眼,懵懂地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多问,范明轩就抓起自己的东西,顾不上洗漱,匆匆推门离开了1635房间,朝着度假村门口赶去。等范明轩走后,苏琪才慢悠悠起身,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是孙妍妍打来的,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消息。她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却也没多想,起身洗漱完毕,收拾好行李箱,便返回了自己的1621房间。
停车场里,来接范明轩的依旧是那辆银灰色SUV,只是司机换了一张陌生的面孔。范明轩上车后,头依旧隐隐作痛,索性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一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车子没有驶向正德集团总部,而是径直开往了范明轩的家——经历了昨晚的焦灼与疲惫,范明轩没心思去上班,只想先回家好好休整一番。
回到家时,时间还早,范明轩看着身上借来的那套司机制服,想起老张的关照,便打算先把衣服送去干洗,尽快还给人家。他找了家就近的干洗店,跟老板谈好加急干洗,约定一个多小时后过来取。
趁着衣服清洗的间隙,范明轩拨通了老张的电话,说明要还衣服的事。老张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道:“我还在东湖度假村这边,一时回不去,你直接把衣服送到集团大楼一楼的综合办就行,他们会转交给我。”
范明轩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先取了衣服,打了辆快车赶往正德集团——反正这段时间他住酒店,打车费用都能由公司报销,也不必节省。
车子抵达集团大楼,范明轩径直走进一楼大厅,打听着找到了综合办。他这才知道,所谓的综合办,其实就是后勤部,集团所有司机也归这里管理。综合办里只有两个中年妇女在埋头办公,范明轩上前说明来意,对方告知他,司机有专门的值班室,让他把衣服直接送到值班室去。
范明轩顺着对方指的方向,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才看到一扇挂着“司机值班室”牌子的房门。他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却隐约能听到房间深处传来喧闹的谈笑声和打牌的声响。
范明轩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了房门。眼前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摆放着两张办公桌,却空无一人;办公室里面还有一间房子,房门紧闭着,那喧闹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他又上前敲了敲里屋的门,喧闹声瞬间戛然而止,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片刻后,房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着司机制服的男人探出头来,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范明轩,沉声问道:“你找谁?”
范明轩顺势往屋里扫了一眼,只见里面摆放着四张单人床,三个穿着同样制服的男人正坐在其中一张床上,面前摊着一堆扑克和零散的零钱,显然是在趁着空闲玩牌消遣。
他连忙收起目光,笑着解释道:“您好,我是来给张哥送衣服的,他让我送到这里来。”
男人皱了皱眉,又问道:“哪个张哥?我们这儿姓张的司机可不止一个。”
范明轩一愣,他昨晚只顾着客气,压根没问过对方的全名。他略一思索,补充道:“就是给黄诗成书记开车的那个张哥,昨天就是他接我的。”
听到“黄诗成书记”这几个字,男人眼中的警惕瞬间褪去,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指了指门外的办公桌说道:“哦,是老啊,你把衣服放那张桌子上就行了,走的时候把门带上。”说完,不等范明轩再说话,就关上房门,里面很快又传来了打牌的喧闹声和笑声。
范明轩把装着制服的手提袋轻轻放在办公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烟,放进了手提袋里,算是一点心意。他正准备转身离开,里屋传来的对话声却突然飘了出来,让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一个粗嗓门的声音问道:“老王,小孙今天怎么没来上班?往常这个点,他早就在这儿凑局了。”
被称作老王的人叹了口气,说道:“别提了,小孙昨天被老张临时叫去出了个差,送个人去东湖度假村,结果回来就被调离总部了,具体啥原因,谁也不清楚,估计是得罪人了吧。”
范明轩心中一动,瞬间想起了昨天送自己去东湖度假村的那个司机——原来他就是小孙,难怪今天接自己回来的换了人,竟然是被调离了。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被调离?难道和送自己去度假村有关?一个疑惑的念头在他心底升起。
这时,里屋另一个人又叹息道:“还是老赵舒服,跟着林总,整天无所事事,清闲得很。林总眼光高,看不上集团配的车,平常出门都是开自己的私家车,老赵跟着他,连车都不用怎么开。”
老王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透着一丝神秘:“你们可别羡慕他,老赵一早就开车出去了,我刚才看他的出行报备,是要去东湖度假村。你们说他去那儿干什么?集团不是已经安排了一辆考斯特中巴,专门接参会的人回来吗?难道是回来的人变多了,中巴坐不下?”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一阵哄堂大笑,有人打趣道:“我看啊,老赵八成是去接林总的那个小情人去了!说不定那小情人昨天在度假村被人折腾坏了,林总心疼,特意让老赵去接!”
这话一出,屋里的笑声更大了,夹杂着各种低俗的调侃,飘出了房门。范明轩站在门外,浑身一僵,心脏猛地一跳——林峰的小情人?难道是说苏琪?林峰现在去接苏琪干什么?无数个疑问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原本昏沉的脑袋,变得更加混乱。
第四十八章 迫不及待
范明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林峰和苏琪的事,竟然连集团的司机都知道,看来整个正德集团上下,就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嘲笑!
和苏琪才分开短短一天,林峰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派司机去东湖度假村接她,这份急切,足以说明两人的感情早已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或许,他们之间的纠缠,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范明轩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怒火,脚步沉重地走出集团大楼,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冰冷的心底。苏琪加入正德集团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就彻底变了心,不仅背叛了他,还让他沦为了整个集团的笑柄,被人背后指指点点。
这一切,全都是拜林峰所赐!若不是林峰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引诱苏琪,苏琪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范明轩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一定要让林峰付出代价,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给苏琪发了一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没过多久,苏琪就回复了消息:“上午还有一个简单的闭幕式,结束后是自由活动时间,下午4点统一返程,估计到家要5点左右了。”
范明轩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微微颤抖,只回复了一个冰冷的“好”字,便关掉了对话框。紧接着,他切换到定位软件,屏幕上代表苏琪的红点,正快速向市区移动,此刻已经离市区不远了——而现在,还不到上午10点。
范明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底满是嘲讽与怒火。闭幕式?自由活动?全都是骗人的鬼话!她根本就是迫不及待地要去见林峰,连一句真话都不肯跟他说。
另一边,林峰与投资人的谈判,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今天中午,就是双方敲定最终条款的最后一次谈判,苏琪作为他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更是这场谈判中不可或缺的角色,绝对不能缺席。
林峰心中早已盘算妥当,只要能成功拿下这笔投资,他就可以彻底摆脱集团的束缚,不过是他宏大商业计划中的第一步,未来,他还要拿下更多的资源,成为真正的行业巨头。
苏琪乘坐着集团特意为林峰配备的沃尔沃SUV,一路匆匆赶往约定的高尔夫俱乐部。她心里清楚,此次谈判的成败,关乎着她的未来,只要投资合同顺利签订,她就能彻底摆脱过去的平庸,实现阶级的跨越,再也不用过那种看人脸色、精打细算的日子。
谈判的过程异常顺利,双方早已就核心条款达成共识,只剩下一些细节需要敲定,签字确认即可。为了庆祝这场即将到来的合作成功,也为了讨好投资人,林峰特意请对方在高尔夫俱乐部体验了一次专属的“豪华套餐”,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一年多的精心筹划,无数个日夜的奔波劳碌,终于要到瓜熟蒂落的时刻,林峰彻底卸下了心中的防备,放松下来,席间多喝了几杯,脸颊泛起潮红,脚步也渐渐踉跄起来。
谈判结束后,苏琪扶着醉意朦胧的林峰,小心翼翼地走上沃尔沃SUV,车子缓缓启动,朝着金海湾酒店的方向驶去。林峰难得这般失态,躺在苏琪的腿上,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似乎还在盘算着后续的计划。
苏琪看着腿上熟睡的林峰,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心中满是喜悦与憧憬。自从主动参与到林峰的计划中来,她一直忍辱负重,小心翼翼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承受着外界的质疑和内心的挣扎,如今,所有的付出终于要迎来回报,她怎能不开心?
车子很快抵达金海湾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苏琪费力地扶着林峰起身,司机连忙上前帮忙拎起苏琪的行李箱。三人一同走进电梯,按下26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苏琪看着身边的林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喜悦,有憧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第四十九章 酒店捉奸
早在苏琪陪着林峰从高尔夫俱乐部出发时,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就远远跟在了他们的SUV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引人注意,又能跟上车辆的轨迹,一路尾随,直到车子驶入金海湾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那辆出租车才缓缓停在酒店门口。
出租车后座,范明轩收起手机定位,抬眼望向酒店高耸的楼宇,眼底一片冰冷,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攥紧的拳头,泄露着他心底的滔天怒火。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径直走进了金海湾酒店的大堂。
他神色淡然,对着前台工作人员报出需求,利落开了一间26层的房间,接过房卡,转身慢悠悠走进电梯。指尖划过房卡的纹路,他按下数字“26”,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上升的轻微嗡鸣,范明轩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是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慌,不能急,一步错,步步错。
他的房间是2615,离林峰的2608房间相隔不远,既便于观察,又能避免暴露。范明轩没有贸然直奔2608,而是先走进了自己的2615房间,反手锁上门,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
这是他第一次捉奸,容不得半点差错。他清楚,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一旦打草惊蛇,让林峰和苏琪有了防备,不仅抓不到实质性的证据,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甚至可能被他们倒打一耙。所以,他必须沉住气,想好每一步骤,做到万无一失,一击必中。
范明轩靠在门后,目光死死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开始默默等待,这一等,就是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对他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他给自己定下这个时间,是给苏琪最后的机会——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清白,苏琪安顿好醉酒的林峰后,理应很快离开房间;可他心底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这二十分钟,实则是他留给苏琪“准备”的时间,留给他们暴露奸情的时间。
明知道自己的妻子,正和另一个男人共处一间酒店房间,他却要硬生生等着,等着他们的丑态暴露,这种煎熬,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没有冲动行事。
眼看二十分钟已到,手机定位上,苏琪的红点依旧停留在原处,没有丝毫移动——她没有离开。范明轩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决绝与冰冷,他缓缓站直身体,眼神坚定,决定开始行动。
他先掏出手机,给苏琪发了一条微信,语气平淡地询问她此刻在哪里。没过多久,苏琪就回复了消息,字里行间满是敷衍:“还在东湖度假村呀,下午4点才出发,大概5点到家,你怎么又问呀?”
范明轩看着屏幕上的谎言,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冷笑,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到了这个地步,她还在撒谎,还在肆无忌惮地欺骗他,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把他当成傻子一样耍弄。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立刻推开门,快步走向2608房间。
站在2608房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苏琪的电话。手机铃声在房间里一遍遍回荡,刺耳又漫长,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接起,苏琪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惊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明轩,又怎么了?”
范明轩握着手机,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琪,你在哪里?”
苏琪似乎被他重复的问题问得有些不耐烦,语气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继续哄骗道:“哎呀,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在东湖度假村呀,4点才能出发,大概5点到家,你这么想我吗?都问了好几遍了!”
听着她用这种不耐烦的语气,说着漏洞百出的谎言,范明轩心底的怒火瞬间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燃烧。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咆哮出来,可声音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苏琪,我给你10秒钟,把2608的门打开。否则,我就破门而入,到时候,酒店保安、警察都会来,你和林峰,都会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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