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羊
第一章:归乡路
客车碾过国道上的碎石时,车身抖得像片风中的枯叶,我手里攥着的电报也跟着颤。那纸薄得透光,上面 “父亡,速归” 四个字却重得砸心 —— 十五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 “青川镇” 这三个字,可父亲的死,终究还是把我拽回了这个埋着饥荒与秘密的地方。
车窗外的风裹着黄土扑在玻璃上,糊出一层浑浊的雾。我用指尖擦了擦,视线里渐渐浮出熟悉的景象:裸露的黄土坡像被剥了皮的脊背,干裂的纹路里嵌着枯草的碎末,风一吹就扬成灰;路边的老槐树早没了枝桠,只剩一截黑黢黢的树干戳在地上,树身上还留着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像被什么东西啃过;最让我发怵的是沟底那些泛着青黑的骨头,有的蜷成一团,有的直挺挺地伸着,细小的骨节分明是孩童的,被乌鸦啄得发亮,沾着褐色的血痂。
胃里猛地一阵翻涌,那些被我压在记忆最底层的、关于饥荒的画面,突然冲破了堤坝。
那年的青川镇,太阳像是要把人烤化。开春的小雨只下了半宿,地里的麦子刚抽出绿芽就枯了,玉米秆细得能当柴烧。镇长带着五个精壮的汉子去山里找水,三天后只有三个爬着回来,其中一个的腿断了,裤管里渗着血,嘴里反复念叨:“泉干了…… 草根没了…… 连虫子都被挖光了……”
饿殍是从东头开始出现的。张奶奶家的烟囱三天没冒烟,邻居撞开房门时,老太太蜷在炕角,手里攥着一把观音土,嘴角挂着白花花的粉末,眼睛睁得老大,像是还在盯着屋顶的房梁。后来是西头的李家,一家三口并排躺在炕上,身体硬得像冻住的石头,邻居想把他们抬去后山埋了,刚拽住男人的胳膊,就听见 “咔嚓” 一声 —— 人饿到极致,骨头竟脆得像晒干的柴火。
我家断粮那天,母亲把最后一把玉米面筛了三遍,煮成一锅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她把粥碗推到我和妹妹面前,自己拿着空碗,用舌头舔着碗沿上的残渣。妹妹才六岁,小脸蜡黄,饿得直哭,小手攥着我的衣角晃:“哥,我想吃白面馒头,就一口……” 我把自己碗里的粥往她碗里拨了一半,看着她用舌头一点点舔着碗边,眼泪砸在粥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第三天傍晚,父亲从墙上摘下那把生锈的菜刀。刀把上的木柄裂了缝,露出里面的朽木,他攥着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母亲扑过去拽他的胳膊,哭声里带着绝望:“你别去!咱们就算饿死,也不能做亏心事!” 父亲掰开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夜:“我得让你们活着。” 他走的时候,门轴 “吱呀” 响了一声,像是在哭,母亲抱着我和妹妹坐在炕上,一夜没合眼,油灯燃尽后,她就借着月光摸我们的脸,一遍又一遍,像是怕我们下一秒就消失。
天快亮时,父亲终于回来了。他的衣服上沾着泥和血,背上背着一个布包,包角渗着暗红色的血渍,手里提着半扇肉 —— 那肉血淋淋的,表面还沾着些灰褐色的绒毛,腥味混着一股奇怪的腥气,飘得满屋子都是。母亲看到肉的瞬间,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被针扎了:“镇上的羊早就被吃没了!这是什么肉?!你是不是杀人了?!” 父亲一把推开她,她踉跄着撞在炕沿上,额头磕出了血。他盯着母亲,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吃!先活着!不吃,咱们三个都得死!”
我那时饿疯了,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肉,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我伸手想去抓,却被母亲死死按住。她把我和妹妹搂在怀里,身体抖得像筛糠,眼泪滴在我脖子上,凉得刺骨:“造孽啊…… 这是造孽啊……”
那天晚上,灶房里飘出肉香。可那香味里总裹着一股让人恶心的腥气,像血放久了的味道。妹妹趴在灶房门口,鼻子抽了抽,吵着要吃肉。父亲把她抱起来,坐在灶门口的小板凳上,沉默了很久,才从锅里捞出一块肉,吹凉了递到她嘴边。妹妹咬了一口,突然皱起眉头,把肉吐在手里:“爹,这肉不好吃,苦的,还有点酸……”
父亲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把妹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头发,肩膀微微发抖。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他像个快要崩塌的石像。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藏着我看不懂的痛苦和恐惧,还有些沉甸甸的、不敢说出口的东西。
“师傅,停车!” 我突然拍着车窗大喊,声音因为回忆而发颤。客车吱呀一声停在路边,我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下去,蹲在草丛里干呕,胆汁混着眼泪往下掉。不是因为晕车,是因为路边围栏里的东西 —— 那几只浑身是泥的羊,正低着头啃食地上的枯草,蹄子踩在黄土上,发出 “噗嗤” 的声响。
我慢慢走过去,隔着生锈的铁丝网,盯着其中一只羊的蹄子。阳光照在蹄子上,泛着粗糙的角质光泽,可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 那年冬天,我在灶房门口看到的 “羊蹄子”,好像不是这样的。它更软,更像…… 人的手?
“小伙子,要买羊吗?” 一个挑着担子的商贩路过,担子两头挂着几个干瘪的土豆,他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带着讨好,“这羊是刚从山里抓的,肉质嫩,炖着吃最香,便宜卖给你!”
我没有回头,声音发颤,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羊的蹄子…… 不是应该有五个指头吗?”
商贩的笑声突然停了,像是被掐住了喉咙。我转头看他,发现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担子晃了晃,两个土豆滚到地上,沾了一层黄土。他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嘴唇哆嗦着:“你…… 你是青川镇的人?” 他往后退了两步,脚踢到地上的土豆,发出 “咚” 的一声,“快走!别在这里待着!青川镇的羊,碰不得!”
没等我再问,商贩挑起担子,跌跌撞撞地跑了。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担子上的土豆还在往下掉,滚了一路。风从铁丝网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 那味道和记忆里,父亲煮肉时的腥气,一模一样。
客车的鸣笛声拉回了我的思绪。我站在原地,盯着那些羊的蹄子,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快要停止跳动。它们的蹄子明明只有两瓣,可我为什么总觉得,那年冬天看到的 “羊蹄子” 有五个指头?父亲为什么要让我去没有羊肉的城市?青川镇的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攥紧手里的电报,指节泛白。这一次回青川镇,我不仅要送父亲最后一程,还要把十五年前的饥荒、妹妹的死,还有那只 “五指羊” 的秘密,全都挖出来 —— 就算这秘密会把我拖进地狱,我也绝不回头。
五指羊
第二章:老宅疑云
客车最终停在青川镇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时,天已经擦黑了。风卷着黄土在镇子里打转,呜呜的声响像极了人哭,路边的断壁残垣在暮色里拉出长长的影子,活像一个个佝偻的鬼影。我拎着简单的行李,站在镇口,脚刚踏上熟悉的黄土路,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窜 —— 这地方,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青川镇比我记忆里更破败了。不少房屋的屋顶已经塌了半边,露出黢黑的梁木,墙面上布满了裂缝,有的地方还残留着当年饥荒时用白灰写的 “省粮救灾” 的标语,字迹斑驳,像一张张咧开的嘴。路上见不到几个活人,偶尔有一两个穿着打补丁衣服的村民路过,也都是低着头匆匆赶路,眼神躲闪,像是怕撞见什么不该见的东西。
我凭着记忆往老宅走,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好几次差点被石头绊倒。路过东头张奶奶家时,那座曾经熟悉的土坯房已经塌了大半,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只有门口那棵老枣树还歪歪扭扭地立着,树枝上没有一片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暮色里晃来晃去,像干枯的手指。我想起小时候,张奶奶总在枣树下给我和妹妹摘枣吃,如今却只剩下一座荒院,心里一阵发酸。
终于,我看到了老宅的院门。那扇 wooden 门早就没了门板,只剩下两根朽坏的门框,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像是随时都会倒下。院子里的野草长得比我还高,风一吹,草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我深吸一口气,拨开野草往里走,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块泛着青黑的骨头,看形状像是动物的肋骨,上面还沾着些干枯的泥土。
我心里一紧,赶紧把骨头踢到一边,加快脚步往正屋走。正屋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 “吱呀” 一声开了,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忍不住咳嗽起来。屋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缕微弱的天光从窗户的破洞里照进来,照亮了满是灰尘的桌椅。我摸索着找到墙角的煤油灯,从行李里掏出火柴点亮,昏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墙上挂着的那张全家福。
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也有些磨损。照片里,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母亲抱着妹妹,我站在他们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布偶 —— 那是妹妹最喜欢的布偶,是我用碎布亲手给她做的。妹妹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看着照片里妹妹的笑脸,我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滴在照片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小雅…… 哥回来了……” 我轻声呢喃,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里妹妹的脸,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如果当年没有那场饥荒,妹妹现在应该也长成大姑娘了,或许还会像小时候一样,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 “哥” 地叫着。可现在,她却永远停留在了六岁,停在了那个饥荒肆虐的冬天。
就在这时,里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 “窸窸窣窣” 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动。我心里一紧,手里的煤油灯差点掉在地上。这老宅已经空了十五年,除了父亲,应该不会有其他人来了,可父亲已经去世了,难道是…… 我握紧了手里的煤油灯,壮着胆子朝里屋走去。
里屋的门也虚掩着,我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望去。里屋的光线更暗,只有煤油灯的光透过门缝照进去,照亮了一小片区域。我看到父亲的棺材停在屋子中央,棺材上盖着一块黑布,上面落满了灰尘。而在棺材旁边,似乎有一个黑影在动!
我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我慢慢推开门,举起煤油灯,朝着黑影的方向照去。灯光下,我看清了那个黑影的模样 —— 那是一个佝偻的老人,穿着一件破旧的黑棉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正是邻居王大爷。
“王大爷?” 我惊讶地叫出声,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您怎么在这里?”
王大爷听到我的声音,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 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说话时还带着颤音,“你爹…… 已经走了三天了,我过来看看,顺便…… 顺便帮你收拾一下屋子。”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疑惑。王大爷当年和我家关系不错,可自从我离开青川镇后,就再也没和他联系过,他怎么会知道我今天回来?而且他的表情很不对劲,像是有什么心事瞒着我。
“谢谢您,王大爷。” 我把煤油灯放在桌子上,开始打量里屋。里屋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破旧的炕,一个掉漆的衣柜,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父亲的遗物,有一个旧茶壶,一本翻烂的书,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王大爷,我爹他…… 是怎么死的?” 我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电报上只说父亲去世了,却没说原因,我心里一直很不安。
王大爷听到我的问题,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他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声音也更低了:“你爹…… 是病死的。前几天他淋了雨,就一直咳嗽,后来越来越严重,没几天就…… 就走了。”
我皱了皱眉,总觉得王大爷没说实话。父亲的身体一直很硬朗,小时候就算在饥荒年代,也很少生病,怎么会因为一场淋雨就去世了?而且王大爷说话时吞吞吐吐的,眼神躲闪,明显是在隐瞒什么。
“王大爷,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盯着王大爷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我爹的死,肯定不简单,您告诉我实话,好不好?”
王大爷的身体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过了很久,他才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压低声音说:“孩子,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 是这件事太吓人了,我怕你知道了,会受不了。”
“不管是什么事,我都要知道!” 我语气坚决,“我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他的死,我必须弄清楚真相!”
王大爷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爹去世前,一直念叨着‘五指羊’,还说…… 还说当年的事,瞒不住了。他还说,小雅…… 小雅可能还活着……”
“什么?!”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雅还活着?这怎么可能?当年我亲眼看到父亲用她换了肉,她怎么会还活着?”
王大爷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爹只是这么说。他还说,当年的‘羊肉’根本不是羊肉,是…… 是人肉!那些所谓的‘五指羊’,其实是…… 是被杀害的人!”
我的脑子 “嗡” 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样。我想起了当年父亲煮肉时的场景,想起了那块泛着腥味的肉,想起了妹妹说肉是苦的…… 原来,当年我们吃的,竟然是人肉!我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冲到院子里,蹲在地上干呕起来,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王大爷跟在我身后,拍着我的背,轻声说:“孩子,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可这就是事实。当年饥荒太严重了,镇上的人都快饿死了,有些人就开始铤而走险,杀害村里的老人和孩子,把他们的肉当成羊肉卖,还编造出‘五指羊’的谎言,说那些人是羊变的,有五个指头的蹄子,其实…… 其实那些蹄子,是人的手啊!”
我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原来,父亲一直活在痛苦和愧疚之中,他用妹妹的命换了我的命,却又因为吃了人肉而备受煎熬。他把我赶出青川镇,是怕我知道真相后无法承受,也是怕我被那些吃人的人伤害。
“那…… 那小雅到底怎么样了?” 我哽咽着问,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王大爷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你爹说,当年他把小雅交给那些人后,就后悔了,他偷偷跟着那些人,想把小雅救回来,可等他赶到的时候,那些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一滩血和一个布偶 —— 那个布偶,就是你给小雅做的那个。”
我心里一沉,那个布偶我还记得,上面缝着一朵小红花。如果王大爷说的是真的,那妹妹可能真的已经不在了。可父亲为什么说她还活着呢?难道是父亲临死前产生了幻觉?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羊叫,声音尖锐刺耳,像是被人踩住了脖子。我和王大爷都吓了一跳,赶紧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声音是从后院传来的。我和王大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恐惧。我拿起煤油灯,朝着后院走去。后院的门早就烂了,只用一根木棍顶着。我轻轻挪开木棍,推开房门,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比父亲煮肉时的腥气还要重。
后院里长满了野草,在煤油灯的光线下,我看到角落里有一个破旧的羊圈,羊圈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稻草。可刚才的羊叫,明明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刚才的声音…… 是从这里传来的吗?” 我声音发颤,心里充满了恐惧。
王大爷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好像是…… 可这里早就没有羊了,怎么会有羊叫?”
我慢慢朝着羊圈走去,煤油灯的光在羊圈里晃动。突然,我看到羊圈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黑影在动。我心里一紧,举起煤油灯照过去,看清了那个黑影的模样 —— 那是一只羊,一只浑身是血的羊!
这只羊的体型很小,看起来像是一只小羊羔,可它的蹄子却很奇怪,竟然有五个指头,每个指头上都沾着血,看起来像是人的手指!羊的眼睛是红色的,死死地盯着我,嘴里发出 “呜呜” 的声音,像是在哭泣。
“五…… 五指羊!” 王大爷突然尖叫起来,转身就往外跑,“是五指羊!快跑啊!”
我也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煤油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火焰瞬间窜了起来,照亮了整个后院。那只五指羊看到火焰,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它朝着我冲过来,嘴里发出凄厉的叫声,蹄子踩在地上,发出 “咚咚” 的声响。
我转身就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跑!离开这里!这地方太邪门了!
我冲出后院,朝着镇口跑去,身后传来五指羊的叫声和火焰燃烧的声音。我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直到跑出青川镇,再也跑不动了,才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夜色越来越浓,青川镇在夜色里像一个巨大的怪兽,吞噬着一切。我知道,我不能就这么离开,我必须回去,查明父亲死亡的真相,找到妹妹的下落,还有那只五指羊的秘密。就算前方是地狱,我也要闯一闯!
我休息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朝着青川镇的方向望去。镇子里已经没有了火光,也没有了羊叫,变得一片死寂。可我知道,这死寂的背后,隐藏着更多的恐怖和秘密。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转身朝着青川镇走去。这一次,我不会再退缩了。
回到老宅时,天已经快亮了。院子里的火焰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后院的羊圈里,那只五指羊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滩血迹和几根沾着血的羊毛。我走进里屋,父亲的棺材还停在那里,黑布上落满了灰尘。我走到棺材前,轻轻掀开黑布,看着父亲的脸。父亲的眼睛紧闭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我总觉得,他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突然,我注意到父亲的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我小心翼翼地掰开父亲的手指,发现他手里攥着一块小小的、泛着青黑的骨头,上面还沾着一点干枯的血迹。这块骨头很小,形状像是人的手指骨。
我心里一沉,想起了当年在灶房里看到的那块骨头,和这块骨头一模一样。难道说,这块骨头就是妹妹的?那父亲说妹妹还活着,又是怎么回事?
我拿着骨头,坐在父亲的棺材旁边,陷入了沉思。现在,我有太多的疑问了:父亲的死到底是不是因为生病?妹妹到底还活着吗?那只五指羊是怎么回事?当年吃人的那些人,现在在哪里?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却很有节奏,一步步朝着里屋走来。我心里一紧,握紧了手里的骨头,朝着门口望去。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走了进来。这个人戴着一个羊头面具,面具上的羊角是弯曲的,眼睛是两个黑洞,看起来诡异而恐怖。他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刀身上还沾着血迹。
“你是谁?” 我声音发颤,站起身来,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羊头人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朝着我走来,眼神里充满了杀意。我知道,这个人一定和当年的事有关,他是来杀我的!
我转身就想跑,可羊头人已经冲到了我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他的力气很大,我的胳膊被他抓得生疼。我拼命地挣扎,可根本挣脱不开。
“你想知道真相吗?” 羊头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先陪我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我警惕地问,心里充满了恐惧。
羊头人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很简单,你只要在天亮之前,找到你妹妹的尸骨,我就告诉你所有的真相。如果找不到,你就会变成下一只五指羊!”
说完,羊头人一把推开我,转身就往外跑。我摔倒在地上,等我爬起来的时候,羊头人已经不见了。里屋的门敞开着,外面传来一阵风吹过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嘲笑我。
我坐在地上,心里充满了绝望。天亮之前找到妹妹的尸骨,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青川镇这么大,而且时隔十五年,妹妹的尸骨早就不知道被埋在哪里了。可我不能放弃,我必须找到妹妹的尸骨,查明所有的真相。
我站起身来,从行李里拿出手电筒,然后朝着门外走去。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妹妹的尸骨,不然,我就会变成下一只五指羊!
我走出老宅,朝着镇子里走去。镇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只有我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我拿着手电筒,四处寻找着线索。突然,我看到路边的墙上有一个奇怪的符号,符号是用红色的颜料画的,看起来像是一只羊的图案,羊的蹄子有五个指头。
我心里一紧,这个符号和那只五指羊的蹄子很像。难道说,这个符号就是当年吃人的那些人留下的标记?我顺着符号的方向望去,发现符号一直延伸到镇子的后山。
我心想,妹妹的尸骨会不会被埋在后山?我没有多想,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后山的路很难走,到处都是荆棘和乱石。我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了后山的山顶。山顶上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很多土堆,看起来像是一座座坟墓。
我拿着手电筒,在土堆之间寻找着。突然,我看到一个土堆上插着一个小小的木牌,木牌上写着 “小雅之墓” 四个字。我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紧跑了过去。
这个土堆很小,看起来像是一个孩子的坟墓。我蹲在土堆前,用手轻轻拨开上面的泥土。突然,我的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我心里一紧,赶紧加快了速度。没过多久,一个小小的棺材露了出来。棺材是用木头做的,已经有些腐朽了。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棺材,里面躺着一具小小的尸骨,尸骨的形状像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尸骨的旁边,放着一个布偶 —— 那个布偶正是我给妹妹做的,上面缝着一朵小红花,虽然已经有些破旧了,可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小雅…… 哥找到你了……” 我哽咽着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原来,妹妹真的已经不在了,父亲说她还活着,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猛地回头,看到那个羊头人正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刀,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你找到她了,很好。” 羊头人笑着说,笑声尖锐刺耳,“现在,我该告诉你真相了。”
“什么真相?” 我站起身来,握紧了拳头,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羊头人摘下了面具,
五指羊
第三章:羊面之下
羊头人摘下面具的瞬间,山间的风突然变得凛冽,卷起地上的黄土和枯草,打在我脸上生疼。手电筒的光柱在他脸上晃了晃,我看清那张脸时,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 那是一张我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熟悉的是眉眼间和父亲如出一辙的轮廓,陌生的是他左脸从颧骨到下颌,爬满了暗红色的疤痕,疤痕像扭曲的蜈蚣,把半边脸撕扯得狰狞可怖,连嘴唇都裂成了几道,露出里面发黑的牙床。
“你…… 你是谁?”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手电筒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光柱歪向一边,照亮了他脚边的一丛野草,草叶上沾着的血珠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咧开嘴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疤痕随着嘴角的动作扯动,像是要把脸撕开。“怎么?不认识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步声踩在枯枝上,发出 “咔嚓” 的脆响,“当年你爹把你送出青川镇时,我还帮他扛过行李呢 —— 我是你李伯啊,李守业。”
“李伯?” 我脑子里轰然一响,尘封的记忆突然被掀开。李守业是当年镇上的屠夫,饥荒前总在镇口摆摊卖肉,我和妹妹还总缠着他要猪骨头熬汤。可当年饥荒最严重的时候,他突然就不见了,有人说他逃去了外地,也有人说他被饿死在了山里,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而且他的脸…… 是怎么弄的?
“很惊讶?” 李守业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这都是拜你爹所赐!当年他毁了我们的‘大事’,还想把秘密带出青川镇,我这张脸,就是被他用火烧的!”
“‘大事’?什么‘大事’?”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当年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小雅的死,是不是和你们有关?”
“小雅?” 李守业嗤笑一声,眼神扫过我脚边的小棺材,“你以为这棺材里的,真的是你妹妹?”
我心里一紧,赶紧蹲下身,重新拿起手电筒,照向棺材里的尸骨。尸骨很小,确实像是六岁孩子的,可仔细看,我发现尸骨的手指骨只有四根 —— 妹妹小时候右手食指被柴刀划伤过,少了一小节,可这具尸骨的手指骨是完整的!而且布偶虽然和我给妹妹做的很像,可布偶背后缝的小红花,我当年用的是红布,而这个布偶上的,是用暗红色的线绣的,线的材质粗糙,还沾着些黑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这不是小雅……” 我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那这是谁?小雅到底在哪里?”
“想知道小雅的下落,跟我来。” 李守业转身朝着后山深处走去,“不过我提醒你,接下来看到的东西,可能会让你晚上睡不着觉。”
我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棺材里的尸骨,还是握紧手电筒,跟了上去。现在只有跟着李守业,才能找到妹妹的下落,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闯一闯。
后山深处比山顶更黑,树木枝繁叶茂,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手电筒的光柱能照亮前方一小片路。路边的草丛里时不时传来 “窸窸窣窣” 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偶尔还能看到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看得我头皮发麻。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光亮,是火光。李守业停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洞口被藤蔓遮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火光就是从山洞里透出来的,还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腥气,比之前在老宅后院闻到的还要重,混杂着腐烂的臭味,让人胃里翻涌。
“进去吧,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李守业侧身让开,眼神里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我深吸一口气,举着手电筒,一步步走进山洞。山洞里很宽敞,地面凹凸不平,到处都是碎石。洞壁上插着几根火把,火焰跳动着,把周围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刚走进去没几步,我就看到地上铺着一层干草,干草上躺着几个模糊的身影,像是人。我心里一紧,赶紧走过去,用手电筒照向那些身影 —— 那是几个孩子,看起来都只有五六岁大,穿着破旧的衣服,蜷缩在干草上,一动不动。我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孩子的额头,冰凉刺骨,已经没有了呼吸。
更让我恐惧的是,这些孩子的手脚都被绳子绑着,手腕和脚踝处的皮肤已经被磨破,露出里面的骨头,有的地方还在渗血。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惊恐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些孩子…… 是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发颤,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怎么回事?” 李守业走到我身边,语气冰冷,“他们是‘祭品’,是用来养‘五指羊’的祭品!当年饥荒的时候,我们发现,用孩子的肉喂‘五指羊’,‘五指羊’的肉会更嫩,而且吃了‘五指羊’肉的人,能在饥荒里活更久!”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我怒吼着,朝着李守业冲过去,想一拳打在他脸上。可李守业早有防备,侧身躲开,还伸出脚绊了我一下,我重重地摔在地上,手电筒也掉在了一边,光柱照向洞壁。
就在这时,我看到洞壁上刻着很多奇怪的图案,都是羊的图案,可这些羊都有五个蹄子,蹄子的形状和人的手一模一样。图案下面还刻着一些文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血写的:“五指羊,食人心,饮人血,得长生……”
“长生?” 我愣住了,“你们竟然相信这种鬼话?”
“鬼话?” 李守业冷笑一声,走到洞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用石头砌成的台子,台子上盖着一块黑布,“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鬼话。”
我爬起来,捡起手电筒,慢慢朝着台子走去。黑布下面似乎有东西在动,还传来 “呜呜” 的声音,像是动物的呜咽,又像是人的哭声。我伸出手,颤抖着掀开黑布 ——
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僵在原地,手电筒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台子上躺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动物,而是一个人!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她的手脚被铁链锁在台子上,四肢扭曲成诡异的形状,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是被抽干了血。最恐怖的是,她的双脚已经不是人的脚了,而是变成了羊的蹄子,蹄子上有五个指头,每个指头上都沾着血,指甲又尖又长,泛着寒光。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花白,可眉眼间,我却看到了母亲的影子!
“娘…… 是你吗?” 我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母亲当年在我离开青川镇后不久,就因为思念妹妹和我,抑郁而终了,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女人听到我的声音,慢慢抬起头,她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瞳孔,只剩下白色的眼白,嘴里发出 “呜呜” 的声音,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求救。她想伸出手抓住我,可铁链把她牢牢锁住,只能徒劳地挣扎着,铁链摩擦着石头,发出 “哗啦哗啦” 的声响,刺耳又绝望。
“很惊讶吧?” 李守业走到我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这就是‘五指羊’的秘密。当年我们发现,只要把人关在这个山洞里,用特殊的草药和孩子的血喂养,就能把人变成‘五指羊’,变成‘五指羊’的人,不仅肉能吃,还能长生不老!你娘,就是我们养的第一只‘五指羊’!”
“你们这群畜生!” 我怒吼着,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李守业砸过去。可李守业反应很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石头夺了过去,还用力一拧,我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要断了一样。
“畜生?” 李守业的眼神变得凶狠,“如果不是当年的饥荒,我们会变成这样吗?是饥荒逼得我们没办法!你爹当年也吃了‘五指羊’的肉,不然他怎么能活到现在?可他后来却反悔了,想带着你离开青川镇,还想毁掉这个山洞,我这张脸,就是被他烧的!”
“我爹才不会吃‘五指羊’的肉!” 我反驳道,心里却充满了疑惑。父亲当年确实在饥荒中活了下来,而且身体一直很硬朗,难道他真的吃过……
“他没吃?” 李守业嗤笑一声,“那你以为他用你妹妹换的是什么?就是‘五指羊’的肉!当年你妹妹根本就没被杀死,而是被我们抓了起来,准备用来喂养你娘这只‘五指羊’!你爹发现后,想把你妹妹救走,可没成功,只能用自己换了你妹妹,让我们放你妹妹一条生路。”
“什么?”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我爹用自己换了小雅?那小雅现在在哪里?我爹又是怎么死的?”
“你妹妹现在很安全,” 李守业松开我的手腕,语气缓和了一些,“当年你爹把她送出了青川镇,让她去了南方,和你分开生活。你爹之所以留在青川镇,是为了监视我们,防止我们再抓孩子养‘五指羊’。至于你爹的死……”
李守业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他是被我毒死的。他发现我们又开始抓孩子,想把这个秘密告诉外面的人,我只能先下手为强,假装去看他,在他的茶里下了毒。他临死前还在念叨‘五指羊’,就是想提醒你,让你不要回来,可惜啊,你还是回来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原来父亲一直都在保护我和妹妹,他用自己的生命,换了我和妹妹的安全。而我却误会了他这么多年,以为他真的用妹妹换了肉。
“我娘…… 她还有救吗?” 我看着台子上的母亲,心里充满了痛苦。母亲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都是拜李守业这群人所赐。
“救?” 李守业冷笑一声,“变成‘五指羊’的人,根本就救不活了。她们只会越来越像羊,最后失去人的意识,变成只会吃草和血的怪物。你娘现在还能发出声音,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就在这时,母亲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 “嗷嗷” 的叫声,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她的蹄子用力地蹬着台子,石头被蹬得 “砰砰” 作响,指甲在石头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不好,她要失控了!” 李守业脸色一变,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母亲走过去,“必须杀了她,不然她会把整个山洞都毁了!”
“不要!” 我赶紧冲过去,挡在母亲面前,“她是我娘,你不能杀她!”
“让开!” 李守业怒吼着,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她现在已经不是人了,是怪物!你再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杀!”
我没有让开,而是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李守业:“想杀我娘,先杀了我!”
母亲似乎感受到了我的保护,挣扎的力度渐渐小了下来,她抬起头,用没有瞳孔的眼睛看着我,嘴里发出 “呜呜” 的声音,像是在感谢我。
李守业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犹豫。他知道,我是父亲的儿子,如果杀了我,父亲当年留下的一些秘密可能就永远找不到了。
就在这时,山洞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还有人在喊:“李守业!你给我出来!我们已经报警了!”
李守业脸色一变,赶紧走到洞口,掀开藤蔓往外看。我也跟着走过去,看到洞口外面站着很多人,有警察,还有一些村民,王大爷也在其中。
“是你把他们引来的?” 李守业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警察怎么会来。这时,王大爷看到了我,赶紧喊道:“孩子,你没事吧?我们发现你不见了,就赶紧报了警,警察说这后山有异常,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原来,王大爷看到我跟着李守业走了,担心我出事,就赶紧联系了其他村民,还报了警。警察很快就赶了过来,跟着王大爷一起找到了后山。
李守业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把,扔到地上的干草上。干草瞬间被点燃,火焰迅速蔓延开来,朝着洞里面窜去。
“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别想得到!” 李守业疯狂地大笑着,“这个山洞,还有里面的秘密,都给我一起陪葬吧!”
火焰越来越大,浓烟呛得我喘不过气。母亲还被锁在台子上,我赶紧冲过去,想解开铁链救她。可铁链太粗了,我根本解不开。
“孩子,你快走!” 母亲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别管我,带着小雅,好好活下去……”
“娘!我不走!我要带你一起走!” 我哭着说,拼命地拽着铁链。
“来不及了……” 母亲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舍,“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活着,不要像娘一样……”
母亲的话还没说完,火焰就窜到了台子上,烧到了她的衣服。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燃烧起来。我想冲过去救她,可被浓烟呛得晕了过去。
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李守业被警察抓住了,他还在疯狂地大笑着,嘴里喊着:“五指羊…… 长生不老……”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王大爷坐在我身边,看到我醒了,赶紧说:“孩子,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三天了!”
“我娘……” 我挣扎着想起身,却被王大爷按住了。
王大爷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悲伤:“你娘…… 没救出来,山洞被大火烧塌了,什么都没剩下……”
我闭上眼睛,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母亲就这样离开了我,连最后一面都没好好告别。
“李守业呢?” 我睁开眼睛,语气冰冷地问。
“他被警察抓起来了,” 王大爷说,“他已经交代了所有的事情,当年参与养‘五指羊’的人,也都被警察抓了起来,他们都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点了点头,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李守业这群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母亲和那些死去的孩子,也能安息了。
“对了,孩子,” 王大爷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偶,“这是警察在山洞的废墟里找到的,上面缝着‘小雅’两个字,应该是你妹妹的吧?”
我接过布偶,布偶已经被烧得有些发黑了,可上面缝的 “小雅” 两个字还能看清,这正是我给妹妹做的那个布偶!
“小雅……” 我轻声呢喃,心里充满了思念。不知道妹妹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警察说,他们会帮你找你妹妹的,” 王大爷说,“你放心,只要你妹妹还活着,一定能找到她。”
我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希望。现在,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找到妹妹,和她一起好好活下去,不辜负父亲和母亲的期望。
出院后,我回到了青川镇。老宅已经被大火烧得不成样子了,可我还是决定留下来,等妹妹的消息。王大爷和其他村民都很照顾我,帮我重建了老宅。
日子一天天过去,警察那边一直没有传来妹妹的消息,我心里越来越着急。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南方的信,信封上没有寄信人的名字,只有收信人的地址和我的名字。
我赶紧拆开信,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得很开心,眉眼间和母亲很像,也和我有几分相似。纸条上写着:“哥,我知道你在找我,我现在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上,过得很好。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回去找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担心我。—— 小雅”
看到照片和纸条,我激动得哭了起来。妹妹还活着!她还记得我!
我把照片放在怀里,心里充满了期待。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和妹妹团聚了。到时候,我会把父亲和
五指羊
第四章:血色回信
收到小雅来信的那天,青川镇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雨丝裹着黄土,把刚重建好的老宅墙面淋得斑驳,像是哭花了的脸。我把照片贴在胸口,坐在门槛上看了一下午,指尖反复摩挲着纸条上 “小雅” 两个字 —— 字迹娟秀,和妹妹小时候用铅笔歪歪扭扭写字的模样截然不同,可我还是愿意相信,这是她亲笔写的。
王大爷送来晚饭时,看到我手里的照片,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找到小雅了?这孩子,总算还活着。” 他把装着玉米粥的碗递过来,粥面上飘着几粒咸菜,“你爹要是知道,也能瞑目了。”
我接过碗,心里暖了暖。这些日子,王大爷一直帮着打理老宅,还总变着花样给我送吃的,怕我一个人住着孤单。可我看着他鬓角的白发,突然想起李守业被抓时的眼神 —— 他说父亲当年留下了秘密,难道王大爷知道些什么?
“王大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当年我爹把小雅送走后,您见过她吗?”
王大爷端着空碗的手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送走那年见过一次,你爹带着她去镇上买火车票,我远远瞅了一眼,那孩子哭得厉害,抓着你爹的衣角不肯放。后来…… 就再也没见过了。” 他站起身,把碗往怀里揣了揣,“天快黑了,你早点休息,山里晚上不太平。”
看着王大爷匆匆离开的背影,我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刚才的表情,分明是在隐瞒什么。可我没再多问,毕竟这么多年过去,有些事或许他也记不清了。
当天晚上,雨还没停。我把照片放在枕头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老宅的窗户没装玻璃,只用塑料布钉着,风一吹就 “哗啦啦” 响,像是有人在窗外走动。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一阵轻微的 “咩 ——” 声,像是羊叫,又像是孩子的哭声,从后院传来。我猛地坐起身,抓起枕边的手电筒就往外跑 —— 后院的羊圈在大火后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怎么会有羊叫?
后院的地面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能看到墙根处有几处新翻的泥土,像是刚被人挖过。我顺着羊叫的方向走过去,发现声音是从老宅的地窖里传来的。
地窖的入口藏在柴房后面,盖着一块厚重的石板,上面长满了杂草。我搬开石板,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还带着一股熟悉的腥气 —— 和山洞里闻到的 “五指羊” 腥气一模一样。
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地窖,我看到里面堆着一些破旧的木箱,木箱上爬满了蜘蛛网。羊叫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从最里面的木箱里传出来的。我咽了口唾沫,一步步走过去,伸手掀开最里面的木箱盖子 ——
箱子里没有羊,只有一堆泛黄的旧报纸,报纸下面压着一个布偶。我拿起布偶,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 这正是我给小雅做的那个布偶,和警察从山洞废墟里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布偶的小红花上沾着些暗红色的污渍,用手指一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谁把布偶放在这里的?” 我喃喃自语,背后突然一阵发凉,像是有人在我耳边吹气。我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地窖,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木箱发出的 “吱呀” 声。
就在这时,布偶突然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我赶紧把布偶拆开,里面掉出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和小雅来信上的一模一样,只是内容让我浑身发冷:“哥,别找我,我不是小雅……”
我手里的布偶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手电筒也摔了出去,光柱歪向一边,照亮了木箱上的一行字 —— 是用红漆写的,已经有些褪色了,可还是能看清:“五指羊,换命不换魂……”
“换命不换魂?” 我捡起纸条,手指抖得不成样子。难道小雅当年根本就没被救走?那写信的人是谁?照片上的女孩又是谁?
我拿着纸条和布偶,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间,把门窗都锁上,蜷缩在床上,一夜没敢合眼。直到天快亮时,雨停了,我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全是小雅的笑脸,还有她被绑在山洞里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我就拿着纸条去找王大爷。王大爷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我手里的纸条,脸色瞬间变了:“这…… 这是谁写的?”
“我不知道,” 我把地窖里的发现告诉了王大爷,“布偶和山洞里找到的一模一样,纸条上的字迹和小雅来信上的也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大爷放下斧头,坐在门槛上,点了一袋旱烟,抽了几口,才缓缓开口:“孩子,有些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可现在看来,瞒不住了。当年你爹把小雅送走后,没过多久,就有人在山里发现了一个女孩的尸体,穿着小雅的衣服,手里还攥着你给她做的布偶。你爹当时疯了一样冲过去,确认是小雅后,当场就晕了过去。”
“什么?” 我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纸条掉在地上,“那小雅早就死了?那写信的人是谁?照片上的女孩又是谁?”
“我不知道,” 王大爷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我知道,青川镇的‘五指羊’诅咒,从来就没消失过。当年参与养‘五指羊’的人,除了李守业他们,还有一个人,一直没被找到。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幕后黑手?” 我捡起纸条,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是谁?您知道是谁吗?”
王大爷叹了口气,烟袋锅子在门槛上磕了磕:“我不知道,但你爹当年应该知道。他留在青川镇,不只是为了监视李守业他们,更是为了找到这个人。可惜啊,他到死都没找到。”
我回到老宅时,发现门口放着一个信封,没有寄信人的名字,和小雅来信的信封一模一样。我拆开信封,里面还是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
照片上的女孩站在一片荒地里,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得很开心,可她的脚下,躺着几具模糊的尸体,像是孩子的尸体。纸条上的字迹还是和之前一样:“哥,我在青川镇等你,我们一起回家……”
“在青川镇等我?” 我心里一紧,赶紧拿着照片冲出家门,朝着镇上跑去。照片上的荒地,我认得,是镇东头的乱葬岗,当年饥荒时,很多饿死的人都埋在那里。
我跑到乱葬岗时,天已经黑了。乱葬岗上长满了野草,风一吹,草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哭。我拿着手电筒,在乱葬岗里寻找着照片上的女孩,可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乱葬岗的深处传来。我赶紧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用手电筒照过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朝着我这边走来。
女孩的脸被头发遮住了,看不清模样,可她的走路姿势很奇怪,像是脚有问题。我心里一紧,难道她就是照片上的女孩?
女孩走到我面前,慢慢抬起头,我看清她的脸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 她的脸和小雅一模一样,可她的眼睛是红色的,像是沾了血,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哥,你终于来了。” 女孩开口说话了,声音和小雅小时候一模一样,可语气里带着一丝阴冷,“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你…… 你不是小雅!” 我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手电筒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小雅已经死了,你是谁?”
女孩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像是羊叫:“我是小雅啊,哥,你怎么不认识我了?当年爹把我送给李守业他们,我就变成了‘五指羊’,我吃了很多孩子,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看,我的脚……”
女孩抬起脚,我看到她的脚已经变成了羊的蹄子,蹄子上有五个指头,每个指头上都沾着血,指甲又尖又长,泛着寒光。
“疯子!你是疯子!” 我转身就跑,心里充满了恐惧。这个女孩,根本就是个怪物!
女孩在我身后追着,嘴里喊着:“哥,别跑!我们一起回家,一起变成‘五指羊’,长生不老!”
我拼命地跑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开青川镇!这个地方,根本就是个地狱!
我跑回老宅时,发现老宅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我赶紧冲进去,看到王大爷坐在桌子旁,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脸,我认得,是当年镇上的医生,张医生。
“王大爷,您怎么在这里?” 我喘着气问,心里充满了疑惑。
王大爷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孩子,你终于回来了。我给你看个人,你就知道一切了。”
王大爷把照片递给我,照片上的张医生站在一个山洞里,手里拿着一把刀,刀上沾着血,他的身边,躺着几个孩子的尸体,像是被他杀死的。
“张医生?” 我愣住了,“他就是当年的幕后黑手?”
王大爷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当年饥荒时,张医生发现了‘五指羊’的秘密,他用孩子的肉和血,养了很多‘五指羊’,还把‘五指羊’的肉卖给镇上的人,说能让人长生不老。你爹当年发现后,想杀了他,可没成功,只能把小雅送走,自己留在青川镇监视他。”
“那小雅……” 我心里一紧,不敢再想下去。
“小雅当年被张医生抓了,” 王大爷的声音哽咽了,“他把小雅当成了‘五指羊’的祭品,用小雅的血,养出了第一只‘五指羊’,就是你娘。你爹后来找到小雅的尸体,把她埋在了乱葬岗,还在她的尸体旁边,放了你给她做的布偶。”
我手里的照片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原来,小雅早就死了,当年父亲把我送出青川镇,就是为了保护我,不让我被张医生抓去当祭品。
“那写信的女孩是谁?” 我擦干眼泪,语气冰冷地问。
“是张医生养的‘五指羊’,” 王大爷说,“张医生用小雅的尸体,养出了这只‘五指羊’,让她变成小雅的模样,就是为了引你回来,把你也变成‘五指羊’。”
就在这时,老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张医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刀,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没想到吧,我还活着。当年李守业他们被抓,我就躲了起来,等的就是今天,把你变成‘五指羊’,完成我当年没完成的事!”
“张医生!” 我怒吼着,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朝着张医生冲过去,“你杀了小雅,害了我娘,我要为他们报仇!”
张医生冷笑一声,侧身躲开,还伸出脚绊了我一下,我重重地摔在地上,木棍也掉了出去。张医生走到我身边,用刀指着我的喉咙:“你以为你能打过我?当年你爹都打不过我,何况是你?”
“你别得意!”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警察很快就会来的,你跑不掉了!”
“警察?” 张医生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他们不会来的,王大爷已经被我控制了,他根本就没报警。”
我转头看向王大爷,发现王大爷的脖子上,抵着一把刀,是张医生的同伙!我心里一沉,原来王大爷早就被张医生控制了,他之前对我说的话,都是张医生让他说的。
“孩子,对不起,” 王大爷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也是被逼的,我孙子还在他们手里,我不能看着我孙子死。”
“别跟他废话了,” 张医生的同伙不耐烦地说,“赶紧把他带到山洞里,把他变成‘五指羊’,不然等警察来了,就麻烦了。”
张医生点了点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门外拖。我拼命地挣扎着,可张医生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挣脱不开。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阵轻微的 “咩 ——” 声,从老宅的后院传来。张医生和他的同伙都愣住了,转头朝着后院看去。
我趁机用力一推,把张医生推倒在地,然后捡起地上的木棍,朝着张医生的同伙冲过去,一棍打在他的头上。张医生的同伙 “咚” 的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张医生从地上爬起来,怒吼着朝着我冲过来,手里的刀闪着寒光。我赶紧躲到桌子后面,张医生的刀砍在桌子上,发出 “咔嚓” 的一声,桌子被砍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就在这时,后院的 “咩” 声越来越近,还传来一阵脚步声。张医生脸色一变,朝着后院跑去,我也跟着跑了过去。
后院的地窖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是之前在乱葬岗看到的女孩。女孩的手里,拿着一把刀,刀上沾着血,她的身后,躺着几具尸体,是张医生的同伙!
“你…… 你是谁?” 张医生的声音发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女孩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我是小雅啊,张医生,你不认识我了?当年你用我的血养‘五指羊’,今天,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女孩朝着张医生冲过去,手里的刀朝着张医生的胸口刺去。张医生赶紧躲开,可女孩的速度很快,一刀划在张医生的胳膊上,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张医生疼得惨叫一声,转身就跑。女孩在他身后追着,嘴里喊着:“张医生,别跑!我们一起变成‘五指羊’,长生不老!”
我看着女孩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虽然是张医生养的 “五指羊”,可她的身体里,或许还残留着小雅的灵魂。
我回到房间,拿起王大爷放在桌子上的电话,赶紧报警。警察很快就赶了过来,在乱葬岗和山洞里,找到了张医生和女孩的尸体。女孩的手里,还紧紧攥着我给小雅做的布偶,布偶上的小红花,已经被血染红了。
警察在张医生的家里,找到了很多关于 “五指羊” 的资料,还有一些孩子的照片,都是这些年被张医生抓来当祭品的孩子。原来,张医生一直没有放弃养 “五指羊”,他用孩子的肉和血,养出了很多 “五指羊”,还把 “五指羊” 的肉卖给外面的人,说能让人长生不老。
我把小雅的尸体从乱葬岗里挖出来,重新安葬在父亲的墓旁边。我在小雅的墓前,放了她最喜欢的糖葫芦,还有我给她做的布偶。
“小雅,对不起,哥来晚了,” 我哽咽着说,“现在张医生已经死了,你可以安息了。以后,哥会经常来看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王大爷因为被张医生控制,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只是被警察教育了一顿。他的孙子,也被警察救了出来,回到了他的身边。
我离开青川镇的那天,王大爷来送我。他把一个布偶递给我,是我给小雅做的那个布偶,已经被洗干净了,小红花也重新缝了一朵新的。
“孩子,拿着吧,” 王大爷说,“这是小雅最喜欢的布偶,带着它,就像小雅在你身边一样。以后,别再回青川镇了,这里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接过布偶,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我知道,我不会再回青川镇了,这里有太多的痛苦和回忆,我要带着小雅的布偶,去南方,开始新的生活。
客车离开青川镇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青川镇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荒凉。我知道,“五指羊” 的诅咒虽然消失了,可那些死去的孩子,还有母亲和小雅,永远都回不来了。
我把布偶抱在怀里,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我会好好活着,替母亲和小雅,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我也会告诉更多的人,当年青川镇的 “五指羊” 悲剧,让这样的事情,永远不再发生。
客车越开越远,青川镇的影子渐渐
五指羊
第五章:南方异影
客车越开越远,青川镇的影子渐渐缩成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连绵的群山后面。我抱着怀里的布偶,靠在车窗上,眼皮越来越重,昨晚在乱葬岗的恐惧和疲惫一起涌上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碰我的手,毛茸茸的。我以为是布偶的绒毛,没太在意,可那东西却越来越用力,像是在抓我的手。我猛地睁开眼,低头一看,布偶的眼睛竟然变成了红色,和那个 “假小雅” 的眼睛一模一样!
“啊!” 我惊叫一声,把布偶扔在地上。周围的乘客被我的叫声惊醒,纷纷侧目。我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把布偶捡起来,仔细一看,布偶的眼睛还是原来的黑色,刚才的红色像是我的幻觉。
“肯定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我喃喃自语,把布偶抱在怀里,心里却还是有些发毛。这布偶跟着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难道是青川镇的 “五指羊” 诅咒,还没消失?
客车行驶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到达了南方的一个小镇。我提着行李,抱着布偶,走在小镇的街道上。这里和青川镇完全不同,街道干净整洁,两旁种着高大的榕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脸上都带着笑容,看起来很热闹。
我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房间很小,但很干净。我把布偶放在枕头边,躺在床上,心里想着以后的生活。我想在这里找一份工作,安定下来,忘记青川镇的痛苦回忆。
可我刚闭上眼睛,就听到一阵轻微的 “咩 ——” 声,像是羊叫,又像是孩子的哭声,从窗外传来。我猛地坐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看,窗外是一条安静的小巷,空无一人,只有一盏路灯亮着,灯光昏暗,把小巷照得阴森森的。
“怎么会有羊叫?这里是南方,很少有人养羊啊。”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又想起了青川镇的 “五指羊”,浑身发冷。
我回到床上,再也睡不着了,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直到天快亮时,羊叫声才消失。我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全是 “五指羊” 的身影,还有那个 “假小雅” 的诡异笑容。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我打开门,看到一个快递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请问是李先生吗?这是您的包裹。” 快递员把包裹递给我。
我愣了一下,我刚到这个小镇,还没告诉任何人我的地址,怎么会有包裹?我接过包裹,看到包裹上没有寄件人的名字,只有我的地址和名字,和小雅来信的信封一模一样。
“谢谢。” 我接过包裹,关上门,心里充满了恐惧。难道是张医生的同伙?还是那个 “假小雅” 没死?
我把包裹放在桌子上,犹豫了很久,还是拆开了。包裹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
照片上的女孩站在一棵榕树下,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得很开心,正是那个 “假小雅”!她的脚下,躺着一只死羊,羊的蹄子有五个指头,和 “五指羊” 的蹄子一模一样!
纸条上的字迹和之前小雅来信上的一模一样:“哥,我找到你了,我们一起回家,一起变成‘五指羊’,长生不老……”
“啊!” 我把照片和纸条扔在地上,浑身发抖。这个 “假小雅” 竟然还没死,她还在找我!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赶紧收拾行李,想离开这个小镇。可我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很有节奏,一步步朝着我的房间走来。
我心里一紧,赶紧把门锁上,搬来一张桌子,顶在门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我的房门口。
“哥,开门啊,我是小雅,我来接你回家了。” 门外传来那个 “假小雅” 的声音,和小雅小时候一模一样,可语气里带着一丝阴冷。
“你不是小雅!你是怪物!你快走!” 我对着门外大喊,心里充满了恐惧。
“哥,我就是小雅啊,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门外的声音带着哭腔,“当年张医生把我变成‘五指羊’,我很痛苦,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一起变成‘五指羊’,就不会再痛苦了。”
“你胡说!小雅早就死了!你是张医生养的怪物!” 我怒吼着,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水果刀,这是我昨天在超市买的,用来防身。
门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像是羊叫:“哥,你既然不肯开门,那我就自己进来了!”
我听到一阵 “哐当” 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撞门。门晃动了一下,桌子也跟着晃动。我知道,门很快就会被撞开,我必须想办法逃跑。
我看了一眼窗户,窗户下面是一条小巷,离地面不高。我赶紧爬上窗户,打开窗户,跳了下去。
我落在地上,摔得膝盖生疼,可我不敢停下来,赶紧爬起来,朝着小巷深处跑去。身后传来那个 “假小雅” 的叫声:“哥,别跑!我们一起回家,一起变成‘五指羊’!”
我拼命地跑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小镇!这个地方,和青川镇一样,也是个地狱!
我跑了很久,直到再也跑不动了,才停下来,靠在一棵榕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那个 “假小雅” 的身影,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可我刚想休息一下,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正是那个 “假小雅”!她的眼睛是红色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正朝着我这边走来。
“哥,我找到你了。” 她开口说话了,声音阴冷,“你跑不掉的,我们注定要一起变成‘五指羊’。”
我转身就跑,可她的速度很快,很快就追上了我。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她的手很凉,像是冰一样。
“哥,别跑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疯狂。
我用力一甩,想挣脱她的手,可她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挣脱不开。我想起手里的水果刀,赶紧掏出来,朝着她的手刺去。
“啊!” 她惨叫一声,松开了我的手,手背上流出了鲜血。她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哥,你竟然用刀刺我!我恨你!”
她朝着我冲过来,张开嘴巴,露出尖尖的牙齿,像是要咬我。我赶紧往后退,可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传来,越来越近。那个 “假小雅” 听到警笛声,脸色一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哥,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她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小巷深处。
我爬起来,看到几个警察朝着我这边跑来。为首的警察看到我,赶紧问:“先生,你没事吧?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有一个疯子在追人。”
“我没事,” 我喘着气说,“那个疯子跑了,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眼睛是红色的。”
警察点了点头:“我们会派人去追的。先生,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要不要跟我们回警察局做个笔录?”
我点了点头,跟着警察回了警察局。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警察,包括青川镇的 “五指羊” 事件,还有那个 “假小雅” 的事情。
警察听完我的话,脸色变得很严肃:“李先生,你说的事情很严重,我们会调查的。那个女孩可能是一个精神病人,我们会尽快找到她,确保你的安全。”
我在警察局做了笔录,然后离开了。我不敢再回那个小旅馆,也不敢再留在这个小镇,只能买了一张去另一个城市的火车票,继续逃亡。
火车上,我抱着布偶,心里充满了绝望。那个 “假小雅” 就像一个噩梦,一直缠着我,我逃到哪里,她就追到哪里。我该怎么办?难道我这辈子都要这样逃亡下去吗?
我看着怀里的布偶,布偶的眼睛还是黑色的,可我总觉得,它的眼睛在盯着我,像是在嘲笑我。我突然想起了王大爷说的话:“五指羊,换命不换魂……”
“换命不换魂?” 我喃喃自语,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那个 “假小雅” 的身体里,会不会真的残留着小雅的灵魂?她一直缠着我,是不是想让我帮她解脱?
我不敢再想下去,赶紧闭上眼睛,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等我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可现实是残酷的。火车到达另一个城市后,我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当天晚上,我又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还是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
照片上的女孩站在一个火车站的广场上,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得很开心,正是那个 “假小雅”。她的身边,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戴着羊头面具,和当年李守业他们的面具一模一样!
纸条上的字迹还是和之前一样:“哥,我找到我的‘家人’了,我们会一起去找你,一起变成‘五指羊’,长生不老……”
我看着照片和纸条,浑身发抖。原来,那个 “假小雅” 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同伙!他们都是 “五指羊”,他们想把我也变成 “五指羊”!
我再也受不了了,我拿起电话,拨通了王大爷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孩子,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王大爷的声音很沙哑。
“王大爷,我求求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摆脱那个‘假小雅’?她一直缠着我,她还有同伙,他们想把我变成‘五指羊’!” 我哽咽着说,心里充满了绝望。
王大爷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孩子,要想摆脱‘五指羊’的诅咒,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找到‘五指羊’的源头,毁掉它。‘五指羊’的源头,就是当年张医生用来养‘五指羊’的那个山洞,还有山洞里的‘五指羊’之心。”
“‘五指羊’之心?那是什么?” 我赶紧问。
“‘五指羊’之心是一块红色的石头,它有魔力,能让人变成‘五指羊’,也能让人长生不老。当年张医生就是靠它,才养出了那么多‘五指羊’。只要毁掉这块石头,‘五指羊’的诅咒就能消失,那个‘假小雅’也会消失。” 王大爷说。
“那我该去哪里找‘五指羊’之心?” 我问。
“‘五指羊’之心应该还在那个山洞里,就是当年你娘被关的那个山洞。那个山洞在青川镇的后山,你还记得路吗?” 王大爷说。
我愣住了,青川镇是我最不想回去的地方,可现在,为了摆脱 “五指羊” 的诅咒,为了活下去,我必须回去。
“我记得路,” 我深吸一口气,“王大爷,谢谢你。我会回去的,我会毁掉‘五指羊’之心,让‘五指羊’的诅咒永远消失。”
“孩子,你要小心,” 王大爷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那个山洞里可能还有其他的‘五指羊’,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遇到危险,就赶紧跑,别逞强。”
“我知道了,王大爷。” 我挂了电话,心里充满了决心。我要回到青川镇,毁掉 “五指羊” 之心,摆脱那个噩梦般的诅咒。
我买了一张回青川镇的火车票,抱着布偶,踏上了回青川镇的路。火车上,我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青川镇有我太多的痛苦回忆,可现在,我必须回去,为了自己,也为了小雅,为了那些被 “五指羊” 害死的人。
火车行驶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到达了青川镇的火车站。我下了火车,看着熟悉的青川镇,心里充满了恐惧和决心。我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艰难,甚至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可我不会退缩。
我朝着后山走去,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水果刀。后山的路还是那么难走,到处都是荆棘和乱石。我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了那个山洞。山洞的入口还是被藤蔓遮掩着,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掀开藤蔓,走进山洞。山洞里很暗,我拿出手电筒,照亮了前方的路。山洞里还是和上次一样,到处都是碎石,洞壁上插着几根火把,火焰跳动着,把周围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我朝着山洞的最深处走去,那里有一个用石头砌成的台子,当年母亲就是被绑在这个台子上。我走到台子前,看到台子上放着一块红色的石头,石头有拳头那么大,泛着诡异的红光,这应该就是 “五指羊” 之心了。
我赶紧走过去,想把石头拿起来,毁掉它。可我刚伸出手,就听到一阵 “咩 ——” 声,从山洞的深处传来。我猛地回头,看到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戴着羊头面具,正朝着我这边走来。为首的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正是那个 “假小雅”!
“哥,你终于来了。” 她开口说话了,声音阴冷,“我知道你会来这里,所以我早就等你来。只要你把‘五指羊’之心给我,我就会让你变成‘五指羊’,我们一起长生不老。”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我怒吼着,拿起水果刀,“我会毁掉‘五指羊’之心,让‘五指羊’的诅咒永远消失!”
“你敢!” 她尖叫一声,朝着我冲过来。她的同伙也跟着冲过来,手里拿着刀和棍子。
我赶紧拿起 “五指羊” 之心,转身就跑。可他们人多势众,很快就把我围了起来。我拿着水果刀,和他们搏斗起来。可我一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就被他们打倒在地。
“五指羊” 之心掉在了地上,那个 “假小雅” 赶紧捡起来,抱在怀里,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太好了!‘五指羊’之心是我的了!我终于可以长生不老了!”
她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哥,你既然不肯变成‘五指羊’,那我就只能杀了你,用你的血来祭‘五指羊’之心!”
她拿起一把刀,朝着我冲过来。我闭上眼睛,以为自己死定了。可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小雅,住手!”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站在山洞的入口处,正是我的父亲!
“爹?你没死?” 我惊讶地叫出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父亲没有回答我,只是看着那个 “假小雅”,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小雅,你醒醒!你不是‘五指羊’,你是我的女儿!别再被‘五指羊’之心控制了!”
那个 “假小雅” 听到父亲的声音,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迷茫:“爹?你是爹?”
“我是爹,” 父亲走到她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小雅,醒醒吧,别再做噩梦了。‘五指羊’之心是邪恶的,它会毁了你的。”
那个 “假小雅” 看着父亲,眼泪掉了下来:“爹,我好痛苦,我不想变成‘五指羊’,我想做回你的女儿。”
“好孩子,” 父亲的眼泪也掉了下来,“爹会帮你的,我们一起毁掉‘五指羊’之心,让你变回原来的样子。”
那个 “假小雅” 点了点头,把 “五指羊” 之心递给父亲。父亲接过 “五指羊” 之心,用力一摔,“五指羊” 之心 “咔嚓” 一声碎成了几块,红光消失了。
就在 “五指羊” 之心碎掉的瞬间,那些戴着羊头面具的人发出一阵惨叫,身体慢慢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只只羊,羊的蹄子有五个指头,正是 “五指羊”。它们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变成了一堆白骨。
那个 “假小雅” 也发出一阵惨叫,身体慢慢发生变化,她的眼睛恢复了黑色,蹄子也变成了人的脚,脸上的疯狂也消失了,恢复了小雅原来的模样。
“爹,哥,我回来了。” 小雅看着我和父亲,眼泪掉了下来。
“小雅,欢迎回家。” 父亲抱住小雅,眼泪掉了下来。我也走过去,抱住他们,心里充满了激动和幸福。
原来,父亲当年并没有被李守业毒死,他只是假装中毒,然后躲了起来,一直在寻找机会,毁掉 “五指羊” 之心,救回小雅。那个 “假小雅” 的身体里,确实残留着小雅的灵魂,她被 “五指羊” 之心控制,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现在,“五指羊” 之心被毁掉了,“五指羊” 的诅咒也消失了,小雅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