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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方法来得到爱情或是被动等待爱情都是不成熟的,要么好好活着要么赶紧去死才是生存之道,我居然能在一部国产电影里看到灵感、亲切感和真情实感,对杀马特、迪厅、绿茶婊、广场舞和永远不懂得满足的编辑竖起的中指也掷地有声,为下一个进门以及内裤的神来之笔打上满分!#爱上龚蓓苾#

独自等待 (2004)

导演: 伍仕贤
编剧: 伍仕贤
主演: 夏雨 / 李冰冰 / 龚蓓苾 / 高旗 / 吴超 / 高亚麟 / 涂松岩 / 伍仕贤 / 李丽虹 / 袁泉 / 周润发 / 陈羽凡 / 葛存壮 / 英达 / 吴大维
类型: 剧情 / 喜剧 / 爱情
制片国家/地区: 中国大陆
语言: 汉语普通话
上映日期: 2005-09-08(中国大陆) / 2004-10-26(东京电影节)
片长: 107 分钟
又名: Waiting Alone

    

 

(图片来源:文推影音 wentuixia.com 美剧 日韩剧 卡通 资源大全

里面有很多对电影形式的把玩。讲几个好友在爱情和事业上的成长,李冰冰那时已32岁。曾经心动恨不起来。为下一个进门以及内裤的神来之笔打上满分。心塞又治愈,“献给从你身边溜走的那个人”的命题更成为了电影情感上的共鸣,纯粹和坚持可贵。更没有结尾的故事。喜欢那句:要么好好活着。伍仕贤是电影感非常好的导演,因为不会表现自己,看到了一代年轻人的闪亮、渴盼、挣扎、愤怒和无处安放的荷尔蒙,电影情节很简单,喜欢这片子的人一定要找来听听2004 独自等待 1080P 高清 无水印 国语中字 MP4 电影 剧情 / 喜剧 / 爱情,前半个小时还以为是那种换皮的烂俗国产都市喜剧,本以为这个爱情故事会有个俗套但众望所归的结局。要么赶紧去死,叙事上也绝不枯燥。和元元一起看的大中午的场次2004 独自等待 1080P 高清 无水印 国语中字 MP4 电影 剧情 / 喜剧 / 爱情,片里的角色像活在身边,金句频出,很多客串的明星也是很大的看点,它是国内最棒的爱情喜剧2004 独自等待 1080P 高清 无水印 国语中字 MP4 电影 剧情 / 喜剧 / 爱情,但电影直到六年后才开拍!重点是伍仕贤导演重新录制的那条评论音轨2004 独自等待 1080P 高清 无水印 国语中字 MP4 电影 剧情 / 喜剧 / 爱情,本应在龚蓓苾等演员到场的一个见面会结束再走(答应了小友),虽只看过龚蓓苾演的这一部电影,她还是上了那辆南下的火车2004 独自等待 1080P 高清 无水印 国语中字 MP4 电影 剧情 / 喜剧 / 爱情,它的好在于它的亲切感。可元元得知他超喜欢的发哥不会来就呆不住了2004 独自等待 1080P 高清 无水印 国语中字 MP4 电影 剧情 / 喜剧 / 爱情,这个故事不会过度渲染喜悦或是悲伤,最近重新洗牌了这张大陆版的蓝光碟2004 独自等待 1080P 高清 无水印 国语中字 MP4 电影 剧情 / 喜剧 / 爱情。对杀马特、迪厅、绿茶婊、广场舞和永远不懂得满足的编辑竖起的中指也掷地有声,但就是平常的一些情节组合起来就有了不一样的感觉,理解刘荣!这是一个没有开头,有些桥段显得过于做作,依然

此后无缘

那是居住故乡小城的时候,小城紫荆花开得嫣紫姹红,绚彩夺目,到处一片绮靡之风。飓风季节已经过去,我的思绪却久久不散。

 

那一年我读高三,有偏科的顽疾。我的脑袋是奇怪的细胞组合,我可以一口气像灌下一瓶1100毫升的可乐一样把那些唐诗宋词吞咽烂熟,却始终玩不转ABCD。即使是标准化试题,我的英语得分也没有一次达到20分以上,至今我连A与I的读音仍分辨不清。

 

出于对老师自尊心的敬重,上英文课时我一定要逃课,不然我会连连哈欠昏昏欲睡,或者是阳奉阴违在桌子上面画漫画、在桌子底下玩折纸游戏让老师呼吸不畅起来。

 

有一次英语老师从我背后经过时,发现我在画一只猫头鹰,一口咬定我在画她,因为她戴着厚厚的眼镜。不过她告诉我挺喜欢这幅画,问我能不能送她?我受宠若惊地答应了,但此后我发誓再也不在她上课的时候画漫画了。

 

因此上英文课时我一定要逃课,逃避崇高的老师,在她的宽宏之前我太渺小了!

 

我也不喜欢一成不变地坐在教室里,仿佛是为父母赎罪而来。那些教科书我看过之后全然记下了,老师唠唠叨叨味如嚼蜡让我胸口发闷。课堂生活有点像苦行僧生活,我想,一定是这样的,望子成龙的父母少年时玩物不恭,老大徒悲伤时,就要逼自己的孩子补尝昔日的失意缺憾。

 

那时候,梅读高二,是文学社的骨干,同我一样着迷于萧红、石评梅这样忧郁而经典的女性文学。

 

梅喜欢过一种漂泊的生活。她告诉我,她最喜欢的是游牧民族的生活情调,无论迁徙到哪里,日子每天都是新的。当时我问她: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她一句话把我吓得眼镜跌到桌底下:“找个人私奔!”

 

私奔很有趣么?我不敢苟同。后来我想,如果有合适的对象,我也许会为爱而私奔。

 

我自然不会成为她私奔的对象,虽然她曾无数次用很经典很浪漫的语调蛊惑我。

 

这个女人,严格地说,她并不是我眼里一个标准的大美人。比如说,她的鼻子如一轮弯月,脸庞上总是挂着几个碍人视线的青春痘,她的皮肤太过白皙,所以这几只青春痘就显得格外晃目。她的身材本来非常棒,但由于曲线过于夸张,甚至使她丧失了到艺术校园深造的机会。

 

她读初一的时候,中央芭蕾舞团到我们校来挑苗子时,挑中了她,当时对她的身材条件赞不绝口,但半年后不知为何舍弃了。后来才隐约听到,她发育得太好了,这些明显会影响舞蹈动作的发挥。

 

所有这些都成为阻碍我爱上她最大的理由。

 

梅却对自己充满自信,她认为自己鼻子凹得有道理,这样视野更加开阔,脸上的青春痘那般出人头地,是青春饱满的缘故。身体上跌宕的曲线更是像一个巨大的问号,极具张力和震撼力。

 

我对大胸脯的女人不感兴趣,从不把她当女人看待,有时嘻嘻哈哈搭着她的肩膀,或搂着腰肢或者牵着手张扬走过小城,竟不觉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有时看见男人逐臭苍蝇般盯在她的胸脯上,我才感觉到这当儿会在我的生理上起点微妙变化,过后就全忘了。

 

每当我泡到新马子的时候,我会神采飞扬地告诉她我们初次邂逅的场合,第一次约会的情景,展示我给她们写的情诗。当爱情被日子打磨去光彩,我也会向她述说爱的乏味:哪个女孩太拘谨,哪个女孩太市侩,哪个女孩子腋下有很浓郁的狐臭……

 

我身边的女友走马灯般换了一个又一个,跟一个女孩长久了一点,让我感觉成了赘肉,欲去之而后快。那怕她泪光闪闪,我也会毫无怜悯地吹着口哨,或者哼着跑了调篡了词的歌悠哉优哉地走开。

 

梅不止一次跟我说,你不要再挥霍感情了,感情太过泛滥,将来一定找不到真爱,你不过是加快了自己爱情的新陈代谢,周而复始,很快就成为一个拘谨的老人,没有情感,没有触觉,没有浪漫情怀。

 

她的话像可怕的绳索,让我窒息了一阵,过了一会我说:“不行,我决不能草率自己的爱情,我决不屈就自己的幻想。卡萨斯本来不会绝种,因为它不屑与那些它瞧不上眼的母牛交配,宁可绝种也不降格屈就。我宁愿跟这种牛一样绝种,也不跟爱情媾和,一个人寻找伴侣的过程,就是寻找千里马的过程,在找到千里马之前,你首先得有一个坐骑,不断地换乘坐骑,你才能找到千里马,不然,你会累死在寻爱的奔波中。照你说的,我应该归寂入寺,晓起敲钟,暮来擂鼓,这样敷衍生活,纯粹是动物般本能地活着。”

 

她一脸讶然望着我,说你这是哪门子邪说,资产阶级荼毒太深!

 

我平静地说:“不,拜伦说的,一切喜剧皆因婚姻结束,一切悲剧都由死亡告终。”

 

这样,我依旧是风月场里的浪子,她依然是我的挚友。逃学的时候,我也会遨上她,她会不顾一切跟我到野外去踏青去兜风。

 

我不喜欢小城的斑马线、红绿灯和那些爱护花草的标语,我喜欢大自然的纯朴,喜欢小城郊外的畅风招致,到处充溢着新鲜的青草儿味,我会给不知名的小花取个诗意的名字,在浅水里捕捞色彩斑斓的三梦鱼。记得那时的小河里飘盈着逢水而生的水葫芦花,开着紫色的花朵,淡淡的紫,幽幽的香,令我想起《雨巷》里结着淡淡忧愁的丁香花。这是我所见过的世上最美丽的花朵,她不流俗于雅丽富贵的郁金香,也不同婀娜多姿的风信子,连片簇拥,把小河都遮盖了。她的花朵像凌波仙子,玉塑般玲珑剔透,清晨里摘下一朵,闻一闻,清香透骨。花辨间聚焦着很多泌入心脾的雨露溢于掌心,洗一把脸,是何等的淋漓酣畅啊!

 

梅采摘水葫芦的时候,脚浸在河滩上,我产生了恶作剧的念头,把她推下水。为了不让她有报复我的想法,我会跟着跳下水去,于浅水中扭动躯体像一尾泥鳅,把欢乐喧嚣到每一寸肌肤。

 

我浑身成泥人站立起来的时候,梅的眼神定格在我身上,声带颤颤地告诉我:“别动,让我好好欣赏,你站在那里,像塑像一样伟岸。”

 

于是我摆出姿式,迎着风势,犹如被缚的普罗米修斯昂首于阳光底下。

 

更多时候,我也会帮她拎着鞋子,走过一垄又一垄油菜花地。阳光总跑在前头,把我们的影子抛在后边。野外的牵牛花招惹着我们的视线,有时停下来,采上几朵,把它的藤蔓绕在脖子上。这时候,她的心情就像牵牛花一样绽放、一脸子的笑容,像高脚杯醼满红酒的颜色。

 

梅对我说:“如果有一天,就这么把一个男孩子牵到爱情的圈养地,该是多大的幸福啊!

 

我对她说:“你该不会是爱上了我吧!你最好不要爱上我,不然,你会成为下一个被甩掉的羔羊。免得爱情失去了,咱们的友谊也皮毛不存。

 

梅说:“我会爱上你么?省省啦!我宁愿跟一个拾破烂的走四方,也不会像你过着贾宝玉的生活。”

 

我顽皮地说:“等我泡足了100个女友,第一百零一号我一定要你。”

旧时光  光影使者

她用很欢快的语调说:“那我等着做你的一百零一号好了,那时候我一定会拴着你的鼻子走,别让你种马似的到处风流。

 

“你有那么大的能耐吗?”我说:“我不会是养在马厩里的骈马,我要天马行空地活,呼吸新鲜空气,任何人也约束不了我!”

 

到了我生日的时候,收到梅送的北极狐皮做的帽子,是她爸爸从日本带回来的。

 

我笑她:看,一件礼物都被你送得毫无价值了,这里是亚热带啊!傻瓜,你当是北极圈哪!

 

梅挺不高兴:“你认为那些贺卡很有用了,它能拿来吃,能拿来穿吗?你就没有将来吗?不会考上大学,到北方去,你要永远生活在保暖瓶里吗?”

 

“我没有将来!”梅的话像标枪似的投到我胸口上,让我哑言!

 

生日那天搞了生日晚会。我的双亲离婚了,都在外面的城市里生活,家里长期只我一个人,这让我活得舒坦。父亲和母亲不离婚的时候,我总是感到压抑。他们离婚大战正酣时,无暇顾及我,我早就祈祷他们能如我所愿地分手,让我活得像一个十八岁的男子汉。

 

生日晚会上,跟梅一道来的同学络丝深深吸引了我,她有贵族一样的气质,眼睛像深不可测的井,一颦一笑都让人着迷。

 

我告诉梅,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络丝。

 

梅说,你不消说,你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

 

我说,我正底气不足呢,我象在进行一场成功率很低的冒险游戏,我连正视她时都心里发毛。

 

梅说,越是表面冷峻的女人,她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多的空洞。女人的矜持都是纸做的盾牌,是不堪一击的。因为高傲,使很多男人敬而远之,所以,她的内心一定也非常荒芜,渴望被爱,同时,又得保持一副凌然不可侵犯的模样,所以她们的心地也一定疲惫不堪。你大可窥虚而入,一定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懦弱,单刀直入,砍头只当风吹帽……

 

梅的话总是富有煽动,我开始了疯狂的追爱之举。梅深谙女孩的心理,帮我买了一些女人喜欢的小礼品让我送给络丝,在洛丝的面前不露斧痕说着我的好话。甚至把洛丝的笔记本里关于对我的描述也偷偷背下来,让我很有分寸地俘获了洛丝。

 

终于跟络丝挽手走到一起了,那时候年轻的面庞写满自豪,六门功课五门不及格对我也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拥有实实在在的爱情。读好书有什么作用?不也是为了读大学。读大学有什么作用?不也就为了找一份好工作。找一份好工作有什么用?最终目的不也就为了娶一个漂亮的媳妇。人生最重要的便是婚姻生活,我可不愿意像我的爸妈一样绊绊磕磕过日子。而我现在早就拥有了这一切,洛丝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女孩,我认为我们会一如所愿地过上幸福的生活。

 

我从内心感谢梅为我做出的努力,投桃报李,我决定把新认识的朋友江介绍给梅。江是另一所高级中学校乐队的主唱,人长得高大酷冷,走到哪里都令人眼前一亮。可是过后不久,我发现江一边跟她打得火热,一边也跟别的马子眉来眼去。江换女友的速度比起我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不希望梅重蹈我过去女友的前履,不然,那时候我准得陪她流泪伤心。

 

这时候,我不无担心梅已经落入江的魔掌,因为江向我吹嘘过,他泡一个女人跟打一只苍蝇般容易,如果十天内摆不平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一定是外星人。

 

我找到江,告诉他:“我觉得梅并不适合你!”

 

“你喜欢她么?”

 

“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不想任何不是真正爱她的人伤害了她!”

 

“谁伤害谁,两厢情愿,怎么谈得上伤害。”

 

“就是说,我不想你将来甩了她……她从来没有过男朋友。”

 

“你说她是处女?哈哈——你真是处男心态。”

 

“听你的口气,你好像把她搞了!”

 

他不置可否:“还不像钓一只虾子那么容易。”

 

我有点恼火,告诫他:“你最好不要动她!”

 

“动了又咋啦!又不是你老婆。”他很是不屑地说。

 

我的火气冒了出来,不假思索给他一拳,两人扭打一起。江比我高过一头,我却表现出了男子汉的气魄,我从来没有这么勇敢过,只几个回合,我把他狠狠摞倒在地,然后扬长且去。

 

在家里给自己擦伤口的时候,梅来看我,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发绡有些湿。

 

“你把江打得不轻!”她说。

 

“你心疼了!”我背过身去。

 

“他现在躺在医院里”

 

“活该,谁叫他欺负你!”

 

“谁说他欺负我?”

 

江没有欺负她,那她一定是自愿的了。我更加火了,说:“你不过是江餐桌上的一道菜,吃腻了,早晚得撤下去。”

 

“你说到哪啦!我仅仅跟他通过几次电话。”

 

我把她这句话思索了一遍,然后说:“他没有强迫你做那件事!”

 

“哪件事?”她明知故问,然后说:“没有。”

 

“那么,你有没有做过那种事,有没有第一次。”我终于鼓足勇气,吞吞吐吐地说。

 

“这是我个人隐私,你这句话超出了朋友的范畴了。”梅从来没有这么勇敢地拒绝过我的提问。

 

她对这个问题的避而不答,在我看来,答案已经是昭然若揭了。我又想这个问题问的是多么幼稚——梅已经十八岁了。

 

可是,她是不是处女关我什么事?

 

刚好洛丝进来了,梅知趣地退出。洛丝盯着梅的身影,好一阵才掉过头来跟我说话:

 

“你为一个女孩跟人家打架。”她的脸色像生涩的柿子。

 

“他欺负梅。”我说。

 

“老实说,你跟梅什么关系,人家泡梅还要你的同意?”

 

“梅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让江伤害她。”

 

“还蛮正经的,我早知道梅跟你关系牵扯不清。”

 

“你别辱我们好不好!”

 

“还我们哩,都成一家子啦。”

 

我无言以求,我已习惯在这个女孩子面前示弱,因为太爱,我的言语无比笨拙,不善辞令,也毫无抵抗力阻住她的火气。

 

她越说越气忿,脸色先前是生涩的柿子,然后变成了绯红的西红柿,最后变成微紫的茄子。

 

“看见你们勾勾搭搭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们的关系不同寻常,你那么喜欢跟她在一起,你跟她在一起好了……”

 

她飞快地退出我的视线之外,像一个季节的离去。我知道我是挽留不住季节的离去,可它的离去却让我充满惋惜和忧伤。我的生活骤然陷入停电状态,昏天暗地的日子是从来没有过的。

 

梅陪着我,走在校园的林荫树下。曾经与络丝无数次丈量过这几百米长的校道,我数过一次,一共走了一千八百四十四步才走完,而现在我却花了二千一百二十七步,我的步履再也迈不出它的轻俏。

 

校园里凤凰树花开得正浓,我却很有预见地看到花落一地,仿佛大地哭红了眼。

 

梅说:“还说自己是情圣,永远不会做伤逝的事。”

 

我说:“我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或许,过去都是我甩人家,现在是人家甩我,就像一把小刀,过去我握的是刀柄,而这一回握的却是刀锋。痛苦根源在于自己有所不甘。”

 

梅说:“这有什么不开心的,照你的花性子,你不过提早把她解雇了,这样也好,免得将来你腻了,伤她更重。”

 

“梅,你听我说,我没有认真爱过一个女人,这回我想真正地体会爱过一回的滋味。”

 

“这样太简单了,设想一下,假如你的母亲过世了,你会怎么样?你有没有那样哀痛欲绝?你会不会难过得自杀?”

 

我茫然望着她,琢磨不透这句话的意思。

 

“没有多少人会为最疼爱自己的母亲离逝而哀悼,却为了自己刚认识了几个月的女人,或许根本不再爱自己的女人,拿出了自杀的壮举。”

 

我缄默着,狠狠地踏着脚下的落叶,它被大树抛弃了,正好让我出一口恶气。

 

一天黄昏,我们走在城北角的吊桥,河上流水潺潺,河畔青草凄凄,很多不知名的小花天真地吮吸的阳光的手指,在黄昏的罗裙底下,开得烂烂迷人。风儿流动疾快,我的身体有了秋的薄凉。

 

风像一个牧人,天空的云朵像被它驱来赶去的羊群,它们时聚时散,是不是也预示着人生的悲欢离合。

 

时间如流云般地走,并不能消褪我对洛丝的怀念和回忆,已经半个月过去了,我却有恍如隔世的感觉。时间不是一怀忘情水,它是长在波罗蜜树上的果实,当初觉得芳香满口,过后也还弥久不散,在口颊之间,在心灵底里,都永驻那份余香。

 

走过旧城墙路转弯处,我看见江带着几个人杀气腾腾地向我寻仇而来。梅让我先跑,那时候我也不想在自己根本不爱的女人面前逞英雄,而且梅那么凛然大义的样子,就独自一个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男人。

 

夜幕降临时打电话到梅家里去,她还没有回来。这几乎是个凶兆。

 

夜渐深,冥色展开她的黑裙子,将小城包裹得严严实实。我心神不宁地骑车找她。街上是斜枝横逸的紫荆树,长着翼状的鸽子叶,小城的小吃摊摆着的油灯显得灯火爛珊:西瓜小贩的红纸灯朦朦胧胧,糖水摊煮沸的姜水汤圆味道久久萦绕,烤牛肉串鸡翅鸭脚的篝火火舌燃得正旺……小城的夜色我无力再顾,飙车在大街上,像一条疯狗一样,到处寻找梅的踪影。

 

突然摔倒了,我的思维淹没在一片剧痛之中。

 

醒来时,周遭是一片白的恐怖,我努力寻思刚发生过的事,却发现自己的思绪像摔得骨折了的胳膊一样乏力。只好躺在床上。

 

再次醒来时,梅已经守候在我身旁。

 

我吃力地问:“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侧过脸去,她的面庞侧看起来是那么凄美,可惜她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女人,不然,我会把她眼神里的幽怨好好地拾缀于心底,像珍藏一份礼物在寂寞地时候好好品尝。

 

“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我说,突然胸腔里一阵气促,喘了几大口,胳膊疼痛得要分离似的。没听清她的回答,我便阖上了双眼,用意志力抵抗擦遍全身的剧痛。

 

住院的几天时间里,窗外是明媚的阳光,几只雀鸟总是吵在枝头,叫得好烦。这期间有一次,洛丝出现在我的病房里,放下水果后,她靠在床前察看我的伤势。我不顾疼痛,想把她的双手逮住。她急急地抽出,这让我很悲哀,因为我已经无力再把她握紧。

 

“你别再动,告诉你,我这次来看你,不是原谅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将要离开这里啦,我爸爸调走了,我也将到别的地方生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像在奠祭死难的爱情,眼中闪出了泪光。这一刻,我不敢怀疑她的真诚。曾经爱的人,无论谁离开谁,心里一定非常难过。

 

“洛丝,我需要你,”我嘴唇嗫嚅着,却不知道说什么。

 

“你太让我没有安全感了。”

 

“对不起,我跟梅真的没有什么?你相信我!”

 

“我不怪你,我知道梅喜欢你,这次她给了江一万块钱,才摆平了这件事,她还陪了江一个晚上。你们没有关系,她为你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她为什么为你做出了这么大牺牲,换是我,我也会感动的。”

 

我猛然间怔住了。

 

洛丝走的时候,我的心地像收割去庄稼的田野一片荒芜,又仿佛远远地听见一阵滚雷的闷响,接踵来的凄风冷雨使我心地泥泞不堪。

 

她揣着那份沉重的悲哀离开了小城。我相信,对于这个也曾爱我至深的女人,一路上走得最急的是一定是最美的风景,伤的最深的是记忆中最初的恋情。

 

这是我的爱情唯美观遭遇第一次致命的打击。

 

此后我僵尸一般地活着,不会说话,不想吃饭。梅问我什么我都不搭腔。我恼她恨她,我跟人家打架是为了维护她的尊严,她却主动向我的仇人献祭出肉体。每一次触及她的眼光,我就觉得像苍蝇一样讨厌。

 

每天就这样昏沉沉地睡,我不知道自己能否飨过这个暮春时节。

 

一天昏睡中,我听见一阵轻泣声,像小雨点飘进我的睡眠中。我抬开眼,我看见泪水从梅的指缝间不止地流,我拔开她的双手,看见她一张枯槁了的脸,像红烛风残,像梨花雨落。

 

我终于不忍:“你为什么要哭?”

 

她停止了哭泣,说:“刚才我怎么推你唤你都没反应,我怕你永远不再醒来了......特别害怕,这里就我一个人......”

 

我才意识到已是深夜了,在这春寒料峭中,空气里弥漫着萧杀的味道。像一片落叶飘进了胸膛。窗外,真的飘盈起落叶,有一片飞进了房间内。飘零是落叶无悔的选择,它无声无息从枝头飘落,离开朝夕相处的枝丫。我相信,在深沉的大地上,每一片落叶,都有它霜打的泪斑。

 

心伤依旧,像个无法根治的顽疾,我始终不能走出洛丝的阴影。洛丝的离去明显让我老了,我步履蹒跚,形销骨槁,眼神呆滞而木然,看什么东西都很用心却又分神、欲有所思的样子。神经迟钝地连蚊虫盯上好久也毫不知晓。我知道,要走过这段回忆,我差不多就要重新活一遍。

 

梅陪我踯躅小城外的洋田里,田野开阔平坦,天空是高远的深蓝。风高云急,浮光掠影飞过大地。

 

南雁已经北归了,那时我很悲观,总觉得有一天我们生命也会这样不经意的逝去,也总会了去无痕。

 

终于盼来了晚春的第一场雷雨。小城的雷声撼天动地,把小城炸个心惊肉跳。我感到大地像寒号鸟在粟战,我的心在颤抖!

 

窗外,雨缠缠绵绵地下,我不敢打开窗户,夜雨在窗外泣诉着。小城已经归于万籁俱静中。唯有街灯仍然睡不去,我突然不无悲悯地想,夜灯在这个时候,它会不会冷寂?透过玻璃窗,我仿佛看到街灯的面颊上,布满晶萤的泪珠,那么多夜雨,伴它哭泣到天明……

 

我感到我从来没有这样孤寂过,孤寂得可怕。

 

我给梅打去电话,告诉她,我现在脆弱得惊人,我不知怎么样挣脱一个可怕的念头。我真害怕自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梅在风雨飘摇的夜闯了进来,水珠从她头发上滑下,从淋湿的衣服淌下,脚下聚集成一摊水渍。我看到淋湿的衣服紧贴着她的身体,凸现出玲珑的曲线,犹是遮也不住的春色。那一刻,我用色得发涩的眼神望着她,毛毛虫一样盯她,把她看得浑不自在。

 

她的汗水在体温的微热中蒸起袅袅娜娜的水气……我开始看不清她的眼庞,我好象在澡房浴气中看见洛丝的胴体,于薄薄的冰层里看到鱼儿的盅诱。我勇敢走上去,从背后揽住她,梅意识到我的举动,她紧张地一动也不动。我把脸庞陷入她的湿发之中,像干渴的雨蕉浸淫在久违的雨水中。

 

我终于无可抑控地在竭撕底里的风暴中吻了她,我有复仇一样燃烧的疯狂......梅的脸庞上有滑落的水珠落到我的臂上,我突然感觉这水珠是热的,拭拭她的脸颊,果然是她的泪。

 

在激情中我忘记了这泪水的启示。

 

这是梅的第一次,她的处子血让我悸惊。我终于从高潮中清醒过来,接着无比愤怒起来,我大声地朝她吼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懂得拒绝我”

 

梅脸色潮红,她的脸庞是一种轻描淡写的表情,说:“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用担心,梅永远都不会怪你,也不会,永远也不会缠着你。”

 

我从家里跑出去,小城的夜静悄悄,月光若水,清风如冰,感觉风吹痛了面庞。我发现自己还未走出沼泽,却又一脚踏进了泥潭……

 

几天来,我仿佛把自己置于高压锅里,几乎要爆炸了。我伤了最爱自己的人,可我又无法爱上她,这让我又体会到把自己放入绞肉机的滋味。几天痕苦的思索后,我终于找到了勇气,上梅家去,想找她好好谈一谈。

 

梅正在收拾东西,家里很凌乱。

 

“要出门吗?”我盯着她说。她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跟我妈妈去探亲戚。”

 

“去哪里?”

 

“青岛的姨妈家。”

 

于是默默帮她收拾衣服,堆在几个大行李箱里,我偷偷问她:“干吗要搬那么多行李。”

 

“不知道,可能要长住一段吧!”

 

“你不是要躲着我吧?”我急切地问。

 

“怎么会!”她把脸低下来,心有旁鹫地说:“我愿意的,我怎么怪你!”这句话让我内心羞赫,我并没有给她任何承诺,她却将一生最宝贵地给了我。我们又是什么关系?友谊的纸被捅破了,被我满纸涂鸦了,它还能纯洁起来么?

 

汽车在门外停泊着,司机不断催促着。上了车,梅才正眼凝望我,汽车开动时,她伸出了手,却没有摇动,像凝固的冰雕。

 

我心里一阵发慌,我意识到,我还有很多话未讲,而她已经走了。

 

过了两天,梅的门口聚焦了很多乌鸦般凶兆的警察,听邻居说,梅家被抄了,她爸爸是个走私大享。那时候,我也听到确实的消息,她跟着妈妈远渡重洋,到异国他乡过起了埋名隐姓的生活。因为怕警察找上门来,她们断绝了一切音讯。

 

此后,我再也听不到梅的任何消息,对她的怀念让我走出失恋的阴影。那个夏天,我终于安下心来,像个勤恳的农夫细心地照料几亩地,把几门功课摆弄得很好,到了秋天,我终于考上了北京一所大学。那个冬天,在冰天雪地的北方,我戴上了梅送的狐皮帽,感觉脸颊很暖很暖,就像梅的双手,捂在我耳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