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之下
我带着孩子在游乐场玩耍,中途接了个电话,挂掉时,孩子竟不见了踪影。我急得浑身发颤,想立刻报警,丈夫却坚决不同意。慌乱中我翻出先前给孩子拍的照片,赫然发现,好几张照片的背景里,都藏着同一个男人的身影。
第一章
「老公,悦悦不见了!你快回来啊!」我一边慌乱地扫视拥挤的人群,脚步踉跄地四下搜寻,一边颤抖着给徐可拨电话,嗓音早已急得沙哑变形。「别慌,她是不是又跟你玩捉迷藏呢?」电话那头,徐可的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可……可是我已经找了半个小时了,到处都没看到她!」我攥着手机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连带着声音都止不住地发颤。「好好好,我马上回来,你先别乱走,就在原地等着。」徐可这才加快了语速,匆匆说完便挂了电话。
我们原本订了今晚去海边度假的机票和酒店,下午打算先一起去超市采购些零食。走到小区外的街心花园时,悦悦瞥见那里的室外游乐场,非要拉着我玩滑滑梯。拗不过她,我便留下来陪她,让徐可独自去超市。
半个小时前,徐可打来电话,说悦悦最爱的那款小饼干没有葱香味了,问我要不要换个口味。周围满是孩子们的嬉笑打闹声,吵得我耳朵发涨,根本听不清他说话。我余光扫了眼悦悦,她正乖乖排在其他小朋友身后等着滑滑梯,便转身往僻静些的地方挪了挪,继续跟他通话。挂电话时,我无意间瞥了眼屏幕,通话时长刚好1分59秒。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我心一沉,猛地转身,只见沙池那边的人群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惊恐地大喊:「老鼠!有老鼠!」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慌忙在人群中搜寻悦悦的身影——滑梯旁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她的踪迹?我急得想冲过去,却被四散奔逃的人群死死挡住,只能拼尽全力拨开身边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嘶吼着:「悦悦!悦悦!」往日里,只要我一叫,那声脆生生的「妈妈」总会立刻回应我,可此刻,只有嘈杂的人声在耳边回荡,那熟悉的童声,迟迟没有响起。
第二章
徐可急匆匆地跑过来,眼镜都滑到了鼻梁一侧,鼻尖和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呼吸粗重。我一见到他,憋了许久的眼泪再也绷不住,唰地夺眶而出。他快步上前将我紧紧拥入怀中,手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试图安抚我。「别慌,我回来了,我们一起找,肯定能找到悦悦的。」
我把脸埋在他汗湿的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呜咽着哀求:「老公,我们报警吧,快报警!」「先别报。」徐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们再仔细找找,万一又像前几次那样是虚惊一场呢?总麻烦警察,也不好。」
之前确实有过几次,悦悦趁我们不注意偷偷躲起来,玩所谓的「捉迷藏」,把我们吓得魂飞魄散,急急忙忙报了警。可每次警察找到她时,她都一脸无辜,说只是想跟我们玩。我气得火冒三丈,总想狠狠揍她一顿,让她记住教训,再也不敢这样胡闹。但每次都被徐可拦住,他总说:「她才四岁半,懂什么?好好跟她讲道理,以后多看着点就是了。」
我们立刻赶往花园管理处,急切地要求查看监控。可调出的画面让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正对着游乐区的那台监控漆黑一片,显然是坏了;而周围其他几处监控,反复回放了好几遍,始终没有出现悦悦的身影。
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就往地上倒,徐可眼疾手快地扶住我,他的脸色也凝重得可怕。我们俩心里都清楚,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此刻成型:悦悦才四岁半,她根本没有能力有意识地避开所有监控。她不是自己躲起来了,是被人带走了。而且带走她的那个人,一定是早有准备,要么把她乔装改扮,要么用什么东西把她藏住了才带出去的。
这处街心花园的管理本就松散,平日里一些电动助力车、三轮车之类的都能随意进出,根本没人阻拦。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指尖刚按出「110」的前两个数字,徐可突然伸手,一把将我的手机夺了过去。
积压的恐惧和愤怒瞬间爆发,我红着眼眶冲他嘶吼:「徐可!悦悦是不是你亲生的?所以你才这么不在乎她的死活!」
第三章
没错,悦悦不是徐可的亲生女儿。
我和前夫离婚后,他主动放弃了悦悦的抚养权,没多久就再婚生了孩子。那时候我就打定主意,带着悦悦好好过日子,母女俩相依为命,再也不考虑再婚的事——直到徐可走进了我们的生活。
我足足考察了他近两年,才点头答应他的求婚。他勤奋踏实,性子温和善良,又肯上进,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更难得的是,他待悦悦是真的好,好得像亲生父亲一样。他会耐着性子陪悦悦搭积木、玩过家家,会研究食谱给她做营养又美味的饭菜,会陪着她学画画、练舞蹈培养兴趣;悦悦生病的时候,他熬夜守在床边,喂药、物理降温,照顾得比我还要细致周到……
我们结婚后,他主动跟我商量:“悦悦还太小,等她再大些,我们再考虑要自己的孩子。就算以后没有,有悦悦这一个小宝贝,我们也足够幸福了。”
可现在,他居然拦着我不让报警!我忍不住在心里嘶吼:如果丢的是他自己的亲生女儿,他还能这样冷静地忍着不报警吗?
徐可被我吼得愣在原地,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受伤。他没跟我争辩,只是轻轻拉着我的胳膊,把我带到旁边的花坛边坐下,温热的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慢慢摩挲着安抚我,声音放得又轻又缓:“你先别激动。万一……万一悦悦是被绑架了,绑匪肯定会主动联系我们谈条件。我们现在贸然报警,要是惹恼了绑匪,反而会害了悦悦。”
“那万一……万一她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呢?”我猛地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笃定的答案。
“不会的。”徐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悦悦是个小女孩,而且她的特征太明显了,人贩子不会冒这个险盯上她的。”
他说的是悦悦左脸颊上那块不算小的红色胎记。我们早就咨询过医生,打算等她再大一点,就带她去做激光手术去掉。
“我们再找找,说不定是有人看到悦悦穿得好,以为我们家条件好,想趁机敲一笔钱,才把她带走的。”徐可补充道。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悦悦的穿戴。在悦悦的吃穿用度上,徐可向来比我大方得多,甚至可以说是奢侈——给她买的衣服、鞋子全是名牌,玩具、用品也都是高端货,样样价值不菲。我之前劝过他好几次:“悦悦还小,长得又快,衣服穿不了多久就小了,没必要买这么贵的,太浪费了。”可他每次都笑着反驳:“孩子的成长就这一次,怎么能委屈她?咱们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让她过得好一点吗?”
“都怪你!要不是你给她穿这么扎眼的衣服,说不定就不会出事了!”委屈和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低下头,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着抱怨。
“是是是,都怪我,是我考虑不周。”徐可没有反驳,只是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掉我脸上的泪水,又轻声安抚了我几句,然后站起身,“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万一悦悦自己找回来,看不到我们该害怕了。我再去花园四周找找,顺便再去管理处问问监控的事。”
他走后,我掏出手机,点开今天下午刚给悦悦拍的照片,挨个儿拉住游乐场里剩下的大人和孩子询问,把滑梯下、沙池里、灌木丛旁所有能藏人的角落都翻遍了,可结果还是一样——没有任何悦悦的踪迹。
晚风渐渐吹了起来,带着几分凉意,刮得人心里发慌。周围的家长们陆续带着孩子离开了,喧闹的游乐场慢慢安静下来,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和我。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我的视线也渐渐模糊——我有夜盲症,平日里很少在晚上独自待在外面。
就在这时,徐可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沉稳:“你先回家吧,外面天暗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再在周边找找,顺便去附近的商铺调调监控,一有消息就立刻告诉你。”
我没有力气反驳,挂了电话,跌跌撞撞地往家走。打开门,我第一时间把屋子里所有的灯都点亮,可明亮的灯光依旧驱散不了满屋子的冷清。看着客厅里堆着的、几个小时前我们一家三口还开开心心收拾的旅行行李,想到原本此刻我们应该在去往机场的路上,我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失声痛哭起来。
我颤抖着点开手机相册,一张一张翻看着悦悦的照片,照片里的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脸颊上的胎记都显得格外可爱。“悦悦……我的悦悦……你在哪里啊……”我哽咽着,声音破碎,“天黑了,你不在妈妈身边,肯定会害怕的……”
突然,我的手指顿住了,哭声也戛然而止,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我猛地划动屏幕放大画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照片的背景角落里,赫然站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影!
第四章
这张照片是几天前拍的。我忽然记起,刚才翻今天下午拍的照片时,背景里也有个男人的影子,只是那会儿满心都是找悦悦的慌乱,根本没往心里去。
手机里存着近一个月的照片,我指尖发颤地从头逐张翻阅。越翻,后背的寒意越重——足足十几张照片里,都藏着同一个男人的身影,有正面,也有背面。他穿的衣服换了好几套,但从身形体态来看,毫无疑问是同一个人。男人中等个头,始终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而那双眼,分明正牢牢盯着玩耍的悦悦。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有几张照片里,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镜头,直直与我这个拍摄者对视。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他是不是早就盯上悦悦了?我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颤抖着手打开电脑。硬盘里存着近两年来的两千多张照片、几百个视频,全是我记录的我和悦悦的日常。
我一张一张放大照片,一帧一帧放慢视频,眼睛死死黏在屏幕上,连眨眼都不敢。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涌,模糊了视线,我随手抹掉,继续疯狂查找。越看,心越沉,越看,越觉得浑身发冷。最终,我在二十多张照片和五个视频里,都找到了那个男人的踪迹。这些影像的时间跨度,竟然足足覆盖了半年——而半年前,正是我和徐可刚结婚,搬来这个小区的时候。再往前翻,便再也没有他的身影了。
我立刻把所有带有男人身影的照片和视频拷贝到U盘里,紧紧攥在手心。这是关键证据,必须马上报警!可刚从椅子上站起身,眼前突然一黑,天旋地转间,我失去了所有意识,重重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昏昏沉沉中,一声清脆又熟悉的孩童喊叫钻进耳朵:“妈妈,你快点!我要迟到了!”
我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环顾四周,我还躺在书房的地板上,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徐可……他昨晚竟然一整夜都没回来?我试着动了动,全身的骨骼像生了锈的机器,稍一活动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我咬着牙,忍着钻心的酸痛,扶着旁边的椅子慢慢爬起来,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7:45。
我立刻摸出手机给徐可打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我又慌忙点开微信,才发现他在一个小时前发过一条消息:“手机没电了,我查到了些线索,马上就回来。”
我握紧手中的U盘,转身就想往派出所跑。可走到楼下,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徐可说他查到了线索,应该快回来了吧?我是不是该等他回来,把这些照片的事告诉他?还有,他说的线索到底是什么?
我站在小区门口,焦躁地来回踱步,目光死死盯着路口,盼着能看到徐可的身影。路过小区里的小卖部时,搁在柜台上的固定电话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惊得我浑身一激灵。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小卖部老板正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拍胸抖腿锻炼身体,压根没听见铃声。
我没敢多停留,继续往前走。可当我第二次绕回小卖部附近时,那部固定电话又响了起来,铃声依旧急促刺耳,老板却还在专注地锻炼。不知是哪根神经被触动,我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一步步走到小卖部前,伸手拿起了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又嘶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报警啊……你们怎么不报警?”
第五章
「你……你说什么?」我的心脏骤然狂跳,像要撞破胸腔,呼吸瞬间急促得几乎喘不上气。
「你女儿在我手里。」对面的声音刻意压低,还变了语速,像捏着嗓子说话似的,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你去报警,我就把她还给你。」
我浑身一僵,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身,紧张地四处张望——对方会不会就在附近盯着我?
「别找了。」电话里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想不想要你女儿?」
我慌忙低下头,死死捂住话筒,声音带着哭腔哀求:「好好好,我不找!我不找!我女儿怎么样了?求求你别伤害她,你要多少钱都可以,我们都给你,只要你把女儿还给我……」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出来,我失声痛哭,「她才四岁半,从来没离开过我这么久,她会害怕的,求求你善待她……」
「你女儿没事。」对方打断我的哭求,语气不容置疑,「我说了,让你报警,你报警我就把女儿还给你。」说到最后,他的嗓音陡然提高,多了几分尖利,透着股莫名的急切。
「你放心!我们肯定不报警!」我急忙应下,生怕惹恼了对方。
「你……你老公过来了。」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变得急促,「记住,不准让你老公知道我给你打过电话。」
「等等!你让我听听我女儿的声音!喂?喂!」我急得大喊,可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粗暴地挂断了。
我慌忙去看电话的来电显示,屏幕上一片空白;又颤抖着手回拨过去,听筒里只传来「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冰冷提示音。我失魂落魄地把话筒放回原位,胡乱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刚一转身,就撞见了徐可。
他低着头,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脚步虚浮,一步一踉跄地往小区里走。「老公!」我喊了一声,快步向他跑过去。
徐可闻声转过头,我看清他的模样,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竟狼狈到了极点。一边的眼镜镜片碎成了蛛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肿得老高,还裂了口子,残留着未擦净的血痕;下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青色胡茬,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灰尘和污渍,整个人憔悴得像老了好几岁。
我冲过去紧紧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发颤:「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他攥住我的手,指节泛白,扯了扯嘴角,挤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走,回家再说。」
回到家,徐可才缓缓开口,说他在小区周边找了一夜都没发现悦悦的线索,想起几个跟他有生意纠纷的老板,便去找他们打听,隐约摸到了一点头绪,却没拿到实质证据。
我立刻打开电脑,把U盘里存着的照片和视频调出来,指着那个反复出现的可疑男人,急声说:「你看这个!这半年来,一直有个男人跟着悦悦,好多照片和视频里都有他!」
徐可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沉,沉默了半晌,猛地咬牙:「我再去找他们问清楚!」
我拉住他,心里乱成一团麻:带走悦悦的人明明已经联系我了,可他的要求实在太奇怪了。他真的是绑匪吗?还是只是个目击者?让我报警是真心的,还是在试探我?如果真的是跟徐可有纠纷的人,为什么特意叮嘱我不能让徐可知道这个电话?
一个个疑问缠得我头痛欲裂,我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老婆,你怎么了?」徐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猛地回过神,正对上他满是探寻的目光。
第六章
「没什么,我们一起去吧。」我压下心头的疑虑,决定暂时不把那通奇怪的电话告诉他,等情形再明朗些再说不迟。
徐可却轻轻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扶到沙发上坐下:「你精神太紧张了,看你脸色差成这样,站都站不稳,先稍微吃点东西,歇一歇,好吗?」见我要开口反驳,他又急忙补充,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你别着急,我先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十分钟就好,马上再出去找。」
徐可很快煮了简单的早餐,我强撑着吃了几口,实在没什么胃口。他见我坐立难安,频频看向门口,又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红酒递给我。我向来酒量极差,沾点酒就犯困,平时偶尔失眠才会喝一小口助眠。可此刻,悦悦还不知在何处受委屈,我心里像被火燎着,哪里有半分睡意?
「听话,喝了吧。」徐可把酒杯递到我唇边,温言安抚,「你要是把身体熬垮了,等悦悦回来了,谁照顾她?我答应过你,要好好照顾你们母女俩,就一定会做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能把悦悦找回来。」
架不住他的劝说,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精很快上头,困意像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在我耳边轻喊了几声,还伸手轻轻推了推我的胳膊。我想睁开眼问清楚,可困意实在太浓,只含糊地哼哼了两声,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全是悦悦的哭声,她一遍遍地喊着「妈妈」,声音凄厉又无助。紧接着,一个蒙着脸的男人突然出现,拽着悦悦的胳膊就往悬崖边拖,最后狠狠把她推了下去。「不要!」我尖叫着悚然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恍惚了好一会儿,我才彻底回过神来,颤抖着摸过手机一看——11点45分。床边的床头柜上压着一张字条,是徐可的字迹:「我去再找那几个有嫌疑的老板问清楚,你好好在家休息,别担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立刻给徐可打电话,想告诉他我实在等不了了,必须现在就报警。可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电子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电话打不通,我又想起早上那通诡异的来电。那部小卖部的固定电话,是目前唯一可能再接到对方消息的渠道。我咬了咬牙,决定再去那里守着。起身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我踉跄了一下,差点一头栽倒。扶着墙壁慢慢挪到洗手间,往脸上浇了好几捧冷水,才算稍微清醒了些。
我不敢看镜子里那张憔悴不堪、双眼红肿的脸,低头时,却瞥见了洗手台上悦悦的小牙刷和卡通牙膏——那是她最喜欢的草莓味。心口猛地一揪,我连忙抬手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胡乱洗了吧脸、梳了梳头发,便匆匆往门外走。
刚轻轻带上门,隔壁的门就「咔哒」一声应声而开,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探了出来,眼神里满是探寻,像是早就守在门后等着我。是邻居王阿姨。
我们搬来这个小区才半年,平日里不怎么和邻居往来,认识王阿姨,也是因为之前常在楼下带悦悦遛弯时碰到。她人还算热心,偶尔会和我聊几句养娃的经验。
王阿姨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问:「小陈啊,我问你个事——刚才怎么有警察去你家里了?」
第七章
「警察?」我心头猛地一惊,脚步顿住。我根本没报警啊!难道是徐可报的?可他留的字条里,只字未提报警的事,语气也完全不像报过警的样子。
警察应该是在我睡着的时候来的,可徐可为什么不告诉我?是忘了,还是故意瞒着我?
王阿姨见我神色错愕,又往前凑了凑,眯着眼睛细细打量我的脸,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我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刚才喝了点酒,一直在睡觉,什么都没听见。」
「哎哟,大上午的喝什么酒、睡什么觉呀?」王阿姨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相信,又往前挪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我脸上,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飘了过来。
「昨晚没睡好,上午补补觉。」我心里揣着事,实在没心思跟她多纠缠,说完便转身想走。
「哎,你等等,我跟你说个事!」王阿姨快步跟上我,一直追到电梯口,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我刚才亲眼看到那两个警察了,他们还问我,你们夫妻俩平时有没有吵架打架的。我跟他们说,你们俩感情好得不得了,从来没红过脸!」
她说着,又警惕地左右环顾了一圈,确认没人后,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你家悦悦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这话像一根针,猛地扎中了我的痛处,我浑身一僵,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她……」
「妈!」就在这窘迫的关头,邻居家的门突然开了一条缝,王阿姨的儿媳妇隐在门后,只露出半边脸,语气急促地喊道,「小宝醒了,正找你呢!」
「哎,来了来了!」王阿姨应了一声,也顾不上再追问我,转身就往家里走。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长长松了口气,连忙按下电梯按钮。
进电梯前,我隐约听到邻居家门后传来压低的声音:「妈,你别多管人家的闲事,当心惹祸上身!」
下到一楼,我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确认周围没人注意我,才颤抖着拿出手机给徐可打电话。这次他接得很快,听筒里传来他略显疲惫的声音。
我直奔主题,问他警察上门的事。徐可沉默了几秒,解释说:「应该是有人恶作剧报的警,说我们家有人家暴。警察来的时候,你睡得太沉了,我试着叫了你好几声,还推了你几下,你都没醒,还嘟囔着‘别吵我睡觉’。警察看你这样,就问了我几句情况,没多停留就走了,说过段时间会再来核实一下。」
他还补充道,刚才他也听小区保安提了一嘴,王阿姨确实跟警察说过我们夫妻俩感情很好的话。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疑惑更重了:难道是早上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看我迟迟不报警,就用这种恶作剧的方式报警?可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孩子丢了,反而报家暴?还有,他怎么会知道我家的地址?一个个问题搅得我心烦意乱。
刚才通话时,徐可还说,他的车昨晚不小心蹭到了,一早送去修理,现在正在4S店取车。可我此刻满心都是悦悦,根本没心思听这些,随便应付了几句就挂了电话,然后急匆匆地往小卖部走去。
我在小卖部旁边的树荫下站了两个多小时,那部固定电话始终安安静静的,没响过一次。小卖部老板坐在柜台后刷着短视频,时不时发出一阵哈哈大笑,那欢快的声音和我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
又煎熬地等了半个多小时,我紧攥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在地上。我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未知号码」四个字。
我下意识地摁灭了屏幕,没敢接。可没过几秒,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我瞥了一眼仍在刷视频的老板,又看了看震动不停的手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犹豫了几秒,我猛地划开屏幕,接通了电话。
听筒里立刻传来那个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离开你老公,就能见到你女儿。」
第八章
我不敢有丝毫迟疑,按照电话里那人的交代,疯了似的狂奔回家,匆匆写下一张字条:“我听说西区公园有乞讨的小孩,过去找找看,有消息会联系你。”
写完我把字条压在茶几上,立刻关了手机,塞进衣柜深处——我怕徐可打电话过来打乱计划。又从钱包里抽出一百块现金揣进兜里,这才转身准备出门。我没得选,必须按那人说的做,刚才通话的最后,我终于听到了悦悦的声音,一声怯生生的“妈妈”,像针一(文章来源:理想小说网 https://lixiang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