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妻子是房产中介(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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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妻子是房产中介

 

简介: 网约车司机陈明宇发现做房产中介的妻子叶秋言运气实在太好,总是能成交大订单,赚取高额的佣金。但是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一个漂亮女人真的是靠自己的能力赚到钱的吗?

 

 

第一章 偶遇

正午的日头正烈,把柏油路烤得发黏,热浪裹着尾气扑面而来。陈明宇刚把客人送到地铁站出口,看着客人的身影消失在闸机后,才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顺势瞥了眼手机——11点57分,肚子里传来一阵空落落的绞痛,这是提醒他该吃饭了的信号。他长舒一口气,在接单软件上点了“暂停服务”,目光在附近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小区门口那家挂着“老谢面馆”招牌的小店上。

找停车位花了足足五分钟,他绕着面馆转了两圈,才在不远处的划线区域里寻到一个空位。方向盘打满,稳稳停好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车轮是否压线——现在赚点钱太不容易,一旦被贴罚单,小半天的活就白干了,这损失他可受不起。

推开面馆的玻璃门,一股夹杂着葱花和辣椒油的热气扑面而来。店里人不算多,嘈杂的交谈声混着碗筷碰撞的脆响,倒是透着几分烟火气。陈明宇没往里面凑,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里能看见外面的街道,也相对清净些。他拿起桌上油腻的菜单,扫了一眼价格,最终对服务员喊了一声:“一碗清汤面,多加葱花。”

面上来得很快,白瓷碗里飘着几片青菜叶,汤色清亮,热气氤氲着模糊了陈明宇的眼镜片。陈明宇拿起筷子,夹了一些免费的咸菜放进碗里,就着热面慢慢吃了起来。咸菜的咸味中和了面的清淡,可他吃着吃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是家里叶秋言煮面时总会卧的那枚荷包蛋,还是两人凑在餐桌前说话的暖意?他晃了晃脑袋,把这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就在他低头喝汤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窗外掠过。他猛地抬头望去——是叶秋言。她穿着白色衬衣,搭配黑色包臀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正是她做房产中介的工装。手里拎着那个磨得有些发亮的黑色公文包,脚步轻快地走在人行道上,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两人靠得极近,说说笑笑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竟透着几分和谐。

陈明宇很快认出了那个男人——黄杰,叶秋言刚带不久的徒弟,一个从二本院校毕业的大学生,说话带着点青涩的学生气。一股欣喜瞬间涌上心头,他放下筷子起身:两口子各自忙着生计,已经快一个月没好好坐在一起吃顿饭了,今天遇上了,正好叫她进来一起吃碗热面。

他快步走出面馆,刚要张口喊“秋言”,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只见对面冲过来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小哥,车速飞快,眼看就要撞上两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黄杰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揽住了叶秋言的腰,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轻轻一拉,就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过去。

而叶秋言,没有丝毫的惊慌,也没有推开他的手,反而顺势往黄杰身上靠了靠,身体贴在了一起。等外卖小哥呼啸而过,两人又像没事人一样自然分开,保持着半臂的距离,继续往前走,脸上的笑意都没断过。那一连串的动作流畅得不像话,像是多年的老友,又像是亲密的伴侣。

阳光依旧刺眼,可陈明宇却觉得浑身发冷。他僵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拐过街角消失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面馆里的热气还在身后蒸腾,可他碗里的面,已经彻底凉透了。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第二章 人生赢家

 

陈明宇不是个爱钻牛角尖、没事找事的人,可刚才街角那一幕,像根细刺扎进心里,再联想到叶秋言这阵子的反常,让他没法再像往常一样不当回事。

今年陈明宇二十八岁,叶秋言二十五岁,两人结婚刚满两年。回溯过往,那些蜜里调油的日子还清晰得像在昨天,和眼下这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陈明宇大学读的是国际贸易专业,毕业那年恰逢外贸行业的黄金期,沿海城市的服装外贸订单多到接不过来。他凭着扎实的专业功底,顺利应聘进了本地一家颇具规模的服装外贸企业。刚入职时,办公室里的老员工都爱说“新人沉不住气”,可陈明宇偏不,每天最早到公司整理订单资料,最晚离开核对报关单据,哪怕是帮老员工跑工厂、送样品这种琐碎活,也干得一丝不苟。

踏实肯干的人总不会被亏待。不到一年时间,陈明宇就从跟着老员工打下手的新人,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业务骨干,二十五岁那年更是凭着一整年近二千万美元的订单业绩,破格提拔为业务科长,成了公司最年轻的中层管理。也就是在那一年,他遇见了刚毕业的叶秋言。

彼时叶秋言才二十二岁,带着刚走出大学校园的青涩,应聘的是公司行政助理岗位——说直白点,就是端茶倒水、整理文件、帮各部门跑腿的“打杂活”。可她模样实在出挑,皮肤白皙,眉眼弯弯,笑起来时脸颊会陷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一身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都难掩那份干净灵动的气质,刚进公司就成了办公室里的“焦点”,不少单身的年轻同事都暗戳戳地动了心思。

追求叶秋言的队伍不算短,有家境优渥的本地土著,有职位比陈明宇高的部门主管,竞争称得上“惨烈”。陈明宇没什么特别的优势,只能凭着一股韧劲,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公司帮她打扫工位、泡好温热的柠檬水;加班时不管多晚,都守在公司楼下送她回家;周末带着她去逛商场、看电影,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她。或许是这份踏实和真诚打动了叶秋言,半年后,她答应了陈明宇的追求。

恋爱半年,两人感情稳定,顺理成章地走进了婚姻殿堂。陈明宇的父母心疼儿子,拿出毕生积蓄帮他凑了首付,在本地有名的高档小区“东岳华府”买了一套126平的三居室。小区环境清幽,配套齐全,站在阳台上就能看见不远处的城市公园,当时不少同事都羡慕不已。

虽说每个月要还近两万的房贷,但陈明宇半点压力都没有。那时候他业务稳定,每月工资加提成能拿到三万多,叶秋言的行政助理工作虽然薪资不高,每月也有六千多块。小两口不用为钱发愁,下班回家后要么一起做饭,要么出去吃顿好的,逢年过节还会计划着出去旅行,日子过得滋润又安稳,是旁人眼中妥妥的“人生赢家”。 谁也没想到,这样的好日子,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彻底打碎。

 

 

第三章 寒潮之下

 

陈明宇结婚不到一年,一股凶猛的外贸寒潮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行业,像一把锋利的刀,割断了无数外贸人的生计。国际局势动荡、海运成本飙升、海外订单锐减,坏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陈明宇所在的公司也没能幸免——短短半年时间,外贸订单直接缩水了八成,曾经堆满办公室的订单文件,渐渐变得稀稀拉拉。

公司高层急得团团转,不得不仓促启动内销转型。可陈明宇这才真切地感受到,国内市场的竞争远比他想象的残酷。外贸订单大多利润稳定且丰厚,而国内市场早已是一片红海,不少企业为了抢单,硬生生把利润压到了两三个点的微薄区间。转型之路举步维艰,公司业绩一落千丈,陈明宇的收入也跟着断崖式下跌,曾经每月三万多的工资加提成,变成了只能拿到一万二的基本工资,提成更是少得可怜,有时甚至为零。

一万二加六千,夫妻两人总共不到两万的月收入,要支撑近两万的房贷,再加上水电、伙食、物业费等日常开销,小两口瞬间陷入了捉襟见肘的困境。以前逛街时毫不犹豫就能买下的东西,现在要反复掂量;以前隔三差五就出去改善伙食,现在大多是在家凑合一下。陈明宇每天下班回家,都能看到叶秋言对着账单发愁的样子,两人之间的话也渐渐少了,曾经的温馨氛围被无形的压力笼罩。

可就连这样紧巴巴的日子,也没能维持太久。一年前,公司终究没能扛过行业寒冬,正式宣布倒闭。一纸倒闭通知,让陈明宇和叶秋言同时失去了收入来源,这个原本安稳的小家庭,瞬间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那段时间,整个就业市场都一片萧条,各行各业都在减员增效,能不裁员就已经是万幸,更别说招人了。陈明宇拿着自己的简历四处投递,可这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履历,在当下的市场里却显得苍白无力。投出的几十份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收到几句“岗位招满了”的客套回复,偶尔有面试机会,也因为薪资谈不拢而不了了之。

房子不能断供,银行卡里的余额一天天减少,陈明宇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为了保住“东岳华府”的房子,他咬了咬牙,把自己开了三年的车卖掉了,换了一辆新能源车,做起了网约车司机。刚开始跑车时,他完全是个新手,不熟悉接单技巧,也不了解城市路况,常常跑错路、绕远路,还因为违规停车、高峰期闯限行收到过几次罚款,甚至被乘客因为一点点小事投诉。第一个月算下来,扣除油费、平台抽成和罚款,他只赚了三千多块钱,连基本的生活开销都不够。

陈明宇没有气馁,他慢慢摸索经验,记熟了各个商圈、医院、车站的路线,学会了根据高峰期调整接单区域,服务态度也变得格外耐心周到。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接单量越来越多,收入也渐渐稳定下来,每月能赚到六千多块。可这远远不够偿还房贷,为了多赚点钱,他把出车时间拉得越来越长,每天早上六点天不亮就出门,直到晚上八九点,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这样一来,每月收入终于能稳定在八千以上。

叶秋言也没有闲着,她四处奔波找工作,最终在一家连锁房产中介找到了一份业务员的工作。可这份工作的底薪只有两千块,刚够勉强糊口,主要收入全靠卖房、租房的佣金。叶秋言之前做的是行政助理,根本没有任何销售经验,面对陌生的行业和形形色色的客户,她常常感到手足无措。刚开始的两个月,她每天早出晚归带客户看房、打电话联系房源,可一单都没能促成,连基本的底薪都差点拿不全。

那段最难熬的日子,全靠陈明宇的父母时不时接济一下。老两口拿出自己省吃俭用的积蓄,给他们补贴房贷、添置生活用品,才勉强让这个小家庭没有彻底垮掉,不至于走到房子断供被收回的地步。陈明宇每次收到父母转过来的钱,都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既愧疚又无奈,只能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找到合适的工作,尽快撑起这个家。只是他没料到,比起自己跑车的辛苦,叶秋言在房产中介的日子,更是满布荆棘。

 

 

第四章 委屈的工作

 

叶秋言所在的房产中介门店不算大,二十多个业务员挤在一间敞开式办公室里,每天都弥漫着抢单的紧张氛围。门店经理刘凯,三十出头,顶着一头油亮的短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为人出了名的尖酸刻薄,尤其擅长拿新人立威。

每天早上八点半的晨会,成了叶秋言最煎熬的时刻。刘凯总会拿着业绩表,用阴阳怪气的语调点她的名:“叶秋言,又是零业绩啊?入职两个月了,一单没开,你是来混底薪的吗?我们这儿不养闲人!”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就会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那些老业务员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叶秋言身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有好几次,晚上回到家,陈明宇都能听见卧室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推开门一看,叶秋言正蒙在被窝里偷偷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趴在陈明宇怀里哭诉,声音带着哭腔:“明宇,刘凯就是故意欺负我是新人!公司线上分配的优质客户,都是有明确购房意向、预算充足的,他全分给了跟他关系好的那几个老业务员;线下上门的客户,我嘴笨抢不过那些能说会道的前辈,只能捡些别人挑剩下的、意向模糊的客户跟进。我真的尽力了,可就是开不了单……”

陈明宇心里跟明镜似的,职场里的这些潜规则他见得多了,可他现在自身难保,每天跑车累得直不起腰,连自己的工作都顾不过来,根本没能力帮叶秋言。他只能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一遍遍地安慰:“我知道你委屈,再忍忍,实在不行咱们就不做了,别委屈自己。” 可这些苍白的安慰,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力。

陈明宇记得很清楚,叶秋言的工作出现转折,是在她入职后的第三个月。那天是门店月度总结,刘凯说业绩略有回升,要带全体业务员聚餐“团建”。陈明宇原本以为只是简单吃顿饭,没太在意,可眼看快到晚上十点,叶秋言还没回家,他打过去的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

焦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握着手机在客厅里踱来踱去,每隔几分钟就打一次电话。直到第十几次拨号后,电话终于接通了,可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叶秋言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女孩的嗓音:“是叶秋言的家属吗?她喝多了,你来盛世KTV接她一下吧,我们在202包厢。” 女孩说完报了地址,就匆匆挂了电话。

陈明宇心里咯噔一下,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往楼下跑,一刻不停往盛世KTV赶。推开202包厢门的瞬间,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十几个人东倒西歪地瘫在沙发上,有的还在举着酒瓶互相灌酒,场面混乱不堪。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最终在沙发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了叶秋言。

她蜷缩在那里,头歪靠在沙发背上,双眼紧闭,脸颊通红,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周围还有几个男同事在起哄打闹,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她。陈明宇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可看着满屋子醉醺醺的人,终究还是忍住了——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发火,只会让叶秋言更难堪。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叶秋言,跟那个打电话的女孩(后来知道叫孟小禾)说了声谢谢,就半扶半抱着叶秋言离开了包厢。

把叶秋言安置在后座,系好安全带,陈明宇才慢慢往家开。一路上,叶秋言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哼唧着,像是在说胡话。回到家,把叶秋言放到床上时,陈明宇才发现,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狼狈又可怜。他心里满是疑惑:聚餐而已,怎么会喝成这样,还哭了?可看着妻子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他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质问咽了回去,转身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轻轻帮她擦了擦脸。

为了等叶秋言清醒,第二天陈明宇特意没早起出车,煮了醒酒汤放在保温壶里。直到上午十点多,叶秋言才缓缓睁开眼睛,一醒来就捂着额头哼哼:“头疼……” 陈明宇把醒酒汤端过去,看着她喝完,才沉声道:“昨天为什么喝那么多酒?打电话还不接。”

叶秋言揉着太阳穴,皱着眉想了半天,才慢慢开口,声音沙哑:“是刘凯……他故意针对我,聚餐的时候说我业绩差,拖了门店后腿,让大家轮流灌我酒,我不喝就说我不给面子,以后没法在门店待……我没办法,只能一杯杯往下喝。”

“那你为什么哭?” 陈明宇追问。听到这话,叶秋言的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忍不住涌了上来:“喝到后面实在受不了,去卫生间吐了好几次,胃里难受得要命,心里又委屈得不行……想到自己每天辛辛苦苦,却还要受这种欺负,就忍不住在卫生间哭了一场……”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陈明宇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又疼又气,忍不住劝道:“这工作这么委屈,不行就辞职吧,咱们再找个轻松点的,哪怕工资少点也没关系,别这么折腾自己。” 可叶秋言却摇了摇头,抹掉眼泪:“我已经付出这么多了,从什么都不会到慢慢熟悉业务,要是现在放弃,之前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吗?我想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就好起来了。”

看着妻子坚定的眼神,陈明宇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叶秋言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放弃。

 

 

第五章 好运来

 

大概是聚餐过后一周,叶秋言的坚持终于有了回报。那天陈明宇像往常一样,晚上八点多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刚推开家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这是他跑车以来,很少在家闻到的味道。

只见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红烧排骨、酸辣土豆丝、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温热的番茄鸡蛋汤。叶秋言系着围裙,正从厨房里端着最后一碗米饭出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眼底的疲惫被一种鲜活的光彩取代。“你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她语气轻快,完全没了之前下班回家后的沉闷。

陈明宇愣了愣,一边洗手一边问:“今天怎么这么隆重?” 叶秋言坐下后,从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现金,递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明宇,我开单啦!虽然只是一笔租房业务,佣金只有一千块,但这是我入职以来的第一单!” 她说着,声音都有些发颤,能看出是真的高兴。

陈明宇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所有的疲惫仿佛都被这股喜悦冲散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笑着说:“好!好!开单就好,以后会越来越顺的。” 那天晚上,两人难得地放松下来,喝了点啤酒,聊了很多以前的开心事,餐桌上的氛围温馨得像回到了从前那些滋润的日子。

仿佛是这第一单打通了任督二脉,命运开始格外“善待”叶秋言。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成交的订单越来越多,从租房到卖房,从刚需小户型到改善型住宅,单子一个接一个,佣金也跟着水涨船高。曾经尖酸刻薄的经理刘凯,对她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晨会再也没有批评过她,反而常常当众表扬她“进步快、能力强”,还主动把一些有明确购房意向、预算充足的重要客户交给她跟进。叶秋言回家后,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抱怨刘凯刻薄,偶尔提起,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认可。

陈明宇本该为妻子的好转感到高兴,可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他清楚叶秋言的性格,虽然踏实肯干,但毕竟没什么销售天赋,之前两个月连一单都开不了,怎么突然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业绩突飞猛进?这种转变快得有些不真实,可看着妻子每天精神饱满的样子,他又不忍心泼冷水,只能把这份疑虑压在心底。

真正让陈明宇心头一沉的,是两个月前的那天晚上。他跑完最后一单,拖着一身疲惫回家,刚推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还有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高脚杯已经倒好了酒,客厅的灯也换成了柔和的暖光,透着一股喜庆又浪漫的氛围。

不等他反应过来,叶秋言就像只小鸟一样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兴奋:“明宇!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陈明宇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懵,反手扶住她的腰,疑惑地问:“什么好消息?这么隆重。”

叶秋言拉着他坐到餐桌旁,把一杯红酒递到他手里,神秘兮兮地说:“你猜猜,我今天成交了一个大订单,佣金有多少?” 陈明宇想了想,按之前叶秋言的业绩,最多也就一两万佣金,他大着胆子猜:“两万?” 叶秋言摇了摇头,笑得更开心了:“再往高了猜!” “五万?” 她还是摇头。陈明宇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难道是十万?”

“是十二万!” 叶秋言举起酒杯,语气里满是骄傲,“我今天帮客户成交了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成交价1000万,分到手的佣金十二万!” 说完,她轻轻碰了碰陈明宇的酒杯,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

“十二万?” 陈明宇彻底傻了,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红酒差点洒出来。他半天没回过神,1000万的房子,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改善房了,以叶秋言现在的资历,怎么能接触到这种级别的客户?“什么客户这么大手笔?” 他忍不住问。

“是张伟张总啊,我跟你提过好几次的。” 叶秋言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解释,“之前跟这个单子跟了快一个月,他特别挑剔,又要地段好,又要户型方正,还要采光好,我前前后后带他看了十几套房子,好几次都以为要黄了,没想到今天终于成交了!”

陈明宇这才想起,之前叶秋言确实跟他提过这个叫张伟的客户,好几次回家都抱怨过,说这个客户难伺候、要求多,跟进起来特别累。当时他还安慰过她,让她实在不行就放弃,没想到竟然真的成交了,还是这么大的单子。

他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叶秋言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好得有些不真实。从两个月不开单,到业绩稳步上升,再到突然拿下千万大单,这一连串的转变,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看着叶秋言兴致勃勃的样子,他又问不出什么——毕竟,妻子是靠自己的努力赚钱,他不该怀疑什么。

叶秋言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畅想起来:“有了这十二万佣金,咱们半年都不用担心房贷了。等我再做几单大的,咱们就把房贷提前还了,再给你换辆好点的车,你也能舒服点……”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未来的规划,语气里满是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那天晚上,叶秋言格外主动。饭后她主动收拾了餐桌,又拉着陈明宇看了会儿电视,全程黏在他身边。到了睡觉的时候,她洗漱完,穿着一身新买的真丝睡衣,轻轻靠在陈明宇怀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压抑了许久的夫妻生活,在这天晚上变得格外热烈,两人折腾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陈明宇抱着身边熟睡的妻子,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映在叶秋言恬静的脸上。他心里的疑虑像一团乌云,越来越浓——那个叫张伟的客户,真的只是普通客户吗?叶秋言的业绩突飞猛进,真的只是因为运气好、够坚持吗?

 

 

第六章 黄杰

 

拿到十二万佣金的第二天,叶秋言就通过手机银行给陈明宇转了十万块。转账成功后,她把到账提醒页面递给陈明宇看,语气带着几分心疼,还有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明宇,这十万我转你卡上了,你先把之前欠爸妈的钱还一部分,剩下的存起来当备用金。以后你跑车别那么拼命了,每天早出晚归的,我看着都心疼。钱的事有我呢,你注意休息,别累坏了身体。”

陈明宇看着手机上的到账提醒,数字“100000”格外醒目,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这段时间跑车的疲惫、对未来的焦虑,仿佛都被这十万块钱和妻子的话语熨帖了不少。他抬眼看向叶秋言,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底的光芒依旧明亮,那是一种被事业成就感滋养出来的鲜活。“我知道了,” 陈明宇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你也别太累,注意自己的身体。” 那一刻,他心里的疑虑被这份感动压下去了不少——不管怎么说,妻子心里是有这个家、有他的。

可这份温情没能持续太久。随着业绩越来越好,叶秋言变得越来越忙。以前她还能偶尔准点下班,做顿热饭等陈明宇回家;后来,她常常八九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有时甚至要到半夜,饭也大多是在外面随便对付的。节假日就更不用提了,对房产中介来说,越是别人休息的日子,越是看房、谈单的黄金期,叶秋言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扑在了工作上。

两人的交流也随之越来越少。陈明宇早上六点出门时,叶秋言还在熟睡;他晚上八点多回家时,叶秋言要么还没回来,要么就是累得只想躺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曾经温馨的小窝,渐渐变得像个只用来睡觉的旅馆,两人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是生活在两个平行时空里,疏离感一点点在心底蔓延。陈明宇有好几次想跟叶秋言好好聊聊,可看着她疲惫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矛盾的爆发,发生在半个月前。那天下午,叶秋言给陈明宇发了条微信,说门店来了新同事,晚上要一起去给新人接风,回家会晚一些,让他不用等她吃饭。陈明宇当时正在跑车,看到消息后回了句“注意安全,少喝点酒”,就没再多想。

可眼看时针指向晚上十点,叶秋言还没回来,甚至连一条报平安的消息都没有。陈明宇心里有些发慌,拨通了她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喧闹的人声,叶秋言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意,含糊地报了个酒吧的名字,说还在热闹,让他再等等。

挂了电话,陈明宇的脸色沉了下来。跑车的疲惫瞬间被担忧和不悦取代,他实在不放心叶秋言在酒吧喝到这么晚。他下楼开车往那家酒吧赶去。酒吧门口灯火通明,音乐声隔着十几米都能听见,来往的人大多衣着光鲜,带着几分醉意的喧嚣。

陈明宇刚停好车,就看见一个年轻男人扶着叶秋言从酒吧里走了出来。叶秋言浑身发软,几乎整个重量都靠在男人身上,头歪着,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喝得烂醉。看到这一幕,陈明宇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那个年轻男人也注意到了他,看到他盯着自己和叶秋言的姿势,立刻有些局促地松开了手,又怕叶秋言摔倒,只能虚扶着她的胳膊,急忙走上前解释:“您是……言姐的爱人吧?我是她的徒弟,今天是给我接风,大家高兴,就多喝了几杯,言姐有点醉了。”

陈明宇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他个子很高,长相白净,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款式和叶秋言平时穿的工装西装是同一系列,一看就是门店统一的制服。或许是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年轻人的眼神有些闪躲,手也不自觉地垂到了身侧。

“我来接她。” 陈明宇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不悦,走上前,一把将叶秋言从年轻人身边拉过来,小心地揽在自己怀里。叶秋言被惊动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是陈明宇,嘴里含糊地叫了声“明宇”,就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浑身的力气都卸了下来。陈明宇没再看那个年轻人,扶着叶秋言就往车的方向走,只留下一句“辛苦了”,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把叶秋言安全带回家,安置到床上,陈明宇才松了口气。看着妻子醉得不省人事、眉头紧锁的样子,他心里的火气又渐渐压了下去,只剩下无奈和心疼。他拧了热毛巾,细细地帮她擦了脸和手,收拾好她散落的头发,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守着她。

第二天中午,叶秋言才缓缓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陈明宇坐在床边,脸色算不上好看。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愧疚:“昨晚又喝多了,让你担心了。”

陈明宇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抱怨:“你怎么又喝成这样?上次KTV的事还没过去多久,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叶秋言的眼神暗了暗,靠在床头,语气里满是疲惫:“我也不想喝啊。明宇,你不知道,我现在接的都是些重要的大客户,这些人要么是企业老板,要么是资深投资人,一个个都极其挑剔,难伺候得很。跟他们谈单,我压力真的很大,昨天借机放松一下。”

看着妻子眼底的红血丝和掩饰不住的疲惫,陈明宇的语气软了下来。他沉默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昨天扶着你的那个年轻人,是你的徒弟?”

“嗯,他叫黄杰,是刚从二本院校毕业的大学生,几天前才加入我们门店。” 叶秋言点了点头,解释道,“他刚进来,什么都不懂,刘凯就让他跟着我学习。我平时太忙,有些小的租房单子或者意向不强的客户,就交给他带,等成交了,佣金我们两个人平分。这样我能专心跟进大客户,他也能积累点经验,算是互相帮衬吧。”

 

 

第七章 租房

 

可今天中午在面馆外看到的那一幕,彻底击碎了陈明宇的自我安慰。黄杰揽住叶秋言腰肢的动作,自然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而叶秋言不仅没有丝毫抗拒,反而顺势依偎过去的模样,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师徒、同事该有的界限。

碗里的清汤面还冒着些许热气,可陈明宇再没了半分胃口,连带着免费的咸菜都变得苦涩难咽。他烦躁地扒拉了两口面,筷子在碗里搅得乱七八糟,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刺眼的一幕:阳光、街道、并肩而行的两人,还有那个突兀又亲昵的动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算了,不吃了。” 陈明宇低声嘟囔了一句,放下筷子,起身就往面馆外走。回到车旁,他没有立刻打开接单软件,而是靠在车旁,点燃了一支烟。尼古丁的辛辣感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没能缓解心里的烦躁。下午的跑车任务,他全程心神不宁,好几次因为走神差点跑错路,甚至还接错了订单。客人的抱怨声在耳边响起,他却没心思辩解,只一个劲地道歉。

实在没法集中精力,陈明宇干脆提前收了车。下午四点多,天还大亮着,他开车往家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跟叶秋言好好谈谈,把事情问清楚。他不想凭空猜测,更不想让这份猜疑毁了他们的婚姻。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层层跳动,陈明宇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手心竟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可当电梯门打开,他走到家门口时,目光扫过鞋架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鞋架最外侧,赫然摆着一双黑色的男式皮鞋。

那是一双崭新的商务皮鞋,款式简洁,尺码约莫四十码出头,显然不是他的。陈明宇的心里瞬间像被灌满了冰水,凉得发颤。他和叶秋言都是外地来这座城市打拼的,老家的亲友很少过来,就算有人来访,也会提前跟他说一声。这双陌生的男式皮鞋,来得莫名其妙,又透着几分诡异。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换鞋,而是屏住呼吸,浑身肌肉紧绷着,缓缓掏出钥匙。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转动锁芯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轻轻推开家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像个窥探秘密的小偷,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客厅的窗帘拉着一半,柔和的光线透过缝隙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陈明宇的目光快速扫过客厅,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黄杰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黄杰显然也没料到陈明宇会这个时候回来,看到他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水杯微微晃动,热水差点洒出来。他张了张嘴,像是想打招呼,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露出几分慌乱和无措,眼神躲闪着,不敢与陈明宇对视。

陈明宇也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出现在自己家里的陌生男人,竟然是黄杰。他上下打量着黄杰,对方依旧穿着那身和叶秋言同款的黑色工装西装。他在沙发上坐得笔直,姿态僵硬得像是在接受审讯,脸上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陈明宇的心里翻江倒海,愤怒、疑惑、不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想质问,想发火,可话到了嘴边,却被一股莫名的窒息感堵住了。

就在这时,厨房方向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叶秋言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陈明宇,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手里的水果盘微微一顿,不过只过了一秒,她就迅速恢复了镇定,脸上挤出一抹自然的笑意:“明宇?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说着,她快步走到客厅,将水果盘放在茶几上,然后指了指沙发上的黄杰,笑着介绍:“对了,明宇,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徒弟黄杰。小杰,这是我老公陈明宇。”

黄杰像是得到了赦免,立刻站起身,拘谨地朝陈明宇伸出手,声音带着几分青涩的颤抖:“陈……陈哥好,我是黄杰。”

陈明宇面沉似水,脸上没有任何笑意,眼神冷得像冰。他瞥了一眼黄杰伸出的手,迟疑了一秒,才象征性地抬了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指尖,连一秒钟都没停留就收了回来,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好。”

简单的问候过后,客厅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陈明宇没有说话,目光直直地落在叶秋言身上,眼神里带着询问、不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他希望叶秋言能主动给他一个解释——在他外出跑车的时候,不打招呼就把男同事带到家里来,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太不合适了。

叶秋言自然察觉到了陈明宇的不悦,他阴沉的脸色、冰冷的眼神,还有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都让她心里有些发虚。她搓了搓手,讪讪地笑了笑,主动开口打破沉默:“那个……明宇,你别误会,今天带小杰过来,是让他来看房子的。”

“看房子?” 陈明宇皱紧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看房子怎么看到咱们家里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听得叶秋言心里一紧。

“家里不是有闲置的卧室吗,我是……是想租给他住。” 叶秋言的声音低了几分,避开了陈明宇的目光,走到茶几旁,拿起一颗草莓,却没放进嘴里,只是无意识地捏着,“小杰租的房子这个月到期了,你也知道,我们公司附近的房源本来就紧张,房租还贵得离谱,而且基本都是年付的长租房。他刚入职没多久,没什么积蓄,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房租,正愁着没地方住呢。”

她顿了顿,偷偷瞥了一眼陈明宇的脸色,见他依旧没什么表情,才继续解释:“正好咱们家有间空卧室,一直空着也是空着。我就想着,暂时把那间房租给小杰,房租可以按月结,等他工作稳定了,或者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走。这样既能帮他解决燃眉之急,咱们也能多一份收入,补贴点家用……”

 

第八章 怒火

 

“卧室租给他住?” 叶秋言的话音刚落,陈明宇的眉头就猛地拧成了一个川字,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叶秋言是不是疯了?黄杰不过是她带了没几天的徒弟,两人认识才多久,她竟然敢把这样一个外人带回家,还打算把家里的卧室租给他?

不方便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每天在外跑网约车,早出晚归,要是把黄杰留在家里,叶秋言和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怎么可能放心得下?之前那些亲昵的举动、莫名的疑虑瞬间涌上心头,让陈明宇的脸色越发阴沉。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冷着脸坐在沙发边缘,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生气的不只是“租房间给黄杰”这件事本身,更是叶秋言的态度——这么大的事,关乎整个家的安全和隐私,她竟然事先连一句商量都没有,就擅自做主了。在这个家里,他这个丈夫仿佛成了外人,连知情权都没有。

叶秋言一眼就看出了陈明宇的不悦,他紧蹙的眉头、冷硬的侧脸,还有那毫不掩饰的抵触情绪,都让她心里越发发虚。她赶紧打住话头,强挤出几分热情,转头招呼黄杰:“小杰,别客气,吃点水果吧。”

黄杰早就察觉到了客厅里的气氛不对,浑身都不自在,像坐针毡一样。听到叶秋言的招呼,他也只是象征性地挪到沙发边缘,低着头不敢看陈明宇,伸手拿起一颗草莓,小口小口地啃着,动作僵硬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空气里的尴尬不仅没消散,反而因为这刻意的缓和变得更加浓重。

叶秋言见陈明宇还是不说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劝说,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明宇,你看啊,咱们家三个卧室,爸妈在老家,一年到头也来不了两次,咱们暂时也没打算要孩子,那间空卧室就一直空着积灰,多浪费啊。租给小杰的话,每个月能多一笔房租,虽然不多,但也能减轻点房贷压力,多好的事。”

陈明宇没接她的话,目光却缓缓扫过叶秋言的身上。这一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里的火气又添了几分——刚才他注意力放在黄杰身上,一时没有觉察,叶秋言身上穿的,竟然是一件浅色的吊带睡裙。那睡裙布料单薄,质地轻薄,在客厅柔和的光线照射下,里面的内衣轮廓若隐若现,勾勒出她纤细的肩颈和腰线。

平时在家里,叶秋言确实喜欢穿得舒服些,吊带睡裙也常穿。可现在家里有外人在,她竟然还是这副打扮,未免也太不合适了。这副随意又暴露的模样,像一根刺扎在陈明宇心上,让他格外难受。

“这个恐怕不太方便。” 陈明宇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有什么不方便的呀?” 叶秋言皱了皱眉,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急意,“小杰是我的同事,我们天天在店里见面,知根知底的。而且他人特别忠厚老实,平时话都不多,做事也勤快,绝对值得信任。” 她说着,还回头看了黄杰一眼,像是在佐证自己的话。

黄杰赶紧放下手里的草莓,局促地低下头,小声附和:“陈哥,您放心,我……我平时很安静的,不会打扰到你们的,我也会按时交房租的。”

可陈明宇根本没理会黄杰的话,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中午在面馆外看到的画面——黄杰揽着叶秋言腰肢的动作,亲昵又自然。原本就压在心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脸色又冷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更加严厉:“黄杰是你徒弟,不是我徒弟,并且这件事我刚知道,我要考虑一下。”

他的话意有所指,叶秋言听着心里一咯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刚想开口反驳,目光却突然落在了陈明宇的脚上,随即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埋怨,试图转移话题:“你怎么不换拖鞋就进来了?把地板都踩脏了,我早上刚拖的地。”

“不换鞋怎么了?” 陈明宇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叶秋言,积压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这是我家!我回自己的家,连不换鞋的权利都没有了吗?还是说,现在这个家,我已经做不了主了?”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还有一丝被忽视的委屈。叶秋言被他问得一下子噎住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客厅里的氛围瞬间降到了冰点,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黄杰夹只觉得浑身发烫,如坐针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自己夹在中间,像个多余的累赘。再待下去只会更尴尬,甚至可能让两人的矛盾更激化。他赶紧站起身,局促地对着两人鞠了鞠躬,声音带着几分慌乱:“那个……言姐,陈哥,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回应,拿起放在沙发角落的公文包,低着头快步往门口走,脚步匆忙得像是在逃跑。路过陈明宇身边时,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只匆匆拉开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门被轻轻带上,客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陈明宇和叶秋言两人。陈明宇依旧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句话也没说。叶秋言站在茶几旁,手里还捏着那颗没吃完的草莓,脸色难看,眼神里带着委屈和不满,却也没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上,把这份尴尬和疏离无限放大。陈明宇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妻子,心里翻江倒海——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家变成了这样,充满了猜疑、隐瞒和争吵;他更不知道,那个曾经温柔体贴、凡事都和他商量的叶秋言,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第九章 裂痕

 

叶秋言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草莓扔回果盘,刚才在黄杰面前强装的镇定彻底崩塌,她的脸色冷得像冰,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怒火,直直地盯着沙发上的陈明宇,声音带着压抑的质问:“陈明宇,你刚才什么意思?当着我徒弟的面,一点面子都不肯给我留是吗?”

“面子?” 陈明宇猛地抬起头,冷笑一声,积压的怒火瞬间被这声质问点燃,“你惦记着在徒弟面前要面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我不在家,你就敢随便把陌生男人带到家里来,甚至还想把卧室租给他,我的面子又在哪里?”

“陌生男人?” 叶秋言的声音陡然拔高,胸口因为愤怒剧烈起伏着,“陈明宇你把话说清楚!黄杰是我的同事,是我带的新人,怎么就成陌生男人了?我和他就是纯粹的同事关系,你别在这里捕风捉影,把我们想成那种不堪的人!”

“纯粹的同事关系?” 陈明宇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脚步重重地往前踏了一步,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刺向叶秋言,“叶秋言,你把我当傻子糊弄吗?我问你,今天中午,你是不是和黄杰在一起?”

叶秋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问得一愣,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眼神不自觉地闪躲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沉默就等同于默认。

看到她这副模样,陈明宇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了,怒火更盛:“怎么?没话说了?我告诉你,我亲眼看到了!就在人行道上,黄杰伸手揽着你的腰,动作熟稔得很!你不仅没有推开他,还往他身上靠了过去!叶秋言,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普通同事之间,可以这么亲密地搂搂抱抱了?”

“我……我没有!” 叶秋言的脸瞬间变得一阵红一阵白,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慌乱。她猛地想起中午的场景,外卖小哥冲过来的瞬间,黄杰确实伸手揽了她的腰,可在她看来,那就是情急之下的保护动作,是下意识的反应,根本没有别的意思。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巧的一幕,竟然会被陈明宇亲眼看到。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明当时的情况,可话到了嘴边,却发现怎么说都显得苍白无力。毕竟,黄杰揽着她腰的画面是真实的,她没有立刻推开也是事实,在陈明宇的亲眼见证下,任何辩解都像是欲盖弥彰。

看着她语塞的模样,陈明宇的眼神里渐渐染上了失望,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几分疲惫的严厉:“叶秋言,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已婚的女人,你有家庭,有我这个老公!和异性保持适当的距离,是你作为妻子的责任和义务,这一点不需要我来教你吧?”

他顿了顿,胸口依旧因为愤怒而起伏着,一字一句地强调:“还有,这个家是我们两个人的,不是你一个人的。不管是租房间给别人,还是带外人回家,你都应该先跟我商量,而不是先斩后奏,把我当成空气!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想把黄杰带到家里来住,想都别想!如果再有下次这种不跟我商量就自作主张的事,我不会再给你留任何面子!”

“我没有想过要瞒着你……” 叶秋言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她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不过是想帮徒弟解决燃眉之急,不过是工作中遇到了一个顺手帮忙的同事,怎么到了陈明宇这里,就变成了不堪的背叛和隐瞒?

她想争辩,想诉说自己工作的不易,想解释自己和黄杰之间真的没有任何越界的关系,可看着陈明宇冰冷又失望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声的哭泣。

陈明宇看着她流泪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抽痛了一下。曾经,他最见不得叶秋言哭,只要她一落泪,他就会立刻心软妥协。可现在,这份心疼被愤怒和失望冲淡了大半。他别过脸,不再看她哭红的眼睛,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我再出去跑几单。”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说完这句话,就径直往门口走去。重重的关门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像一记重锤,砸在了叶秋言的心上。

门关上的瞬间,叶秋言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客厅里只剩下她的啜泣声和墙上挂钟依旧不停的滴答声,显得格外凄凉。

陈明宇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启动车子。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心里一片混乱。愤怒、失望、心疼、委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掏出烟,点燃了一支,尼古丁的辛辣感也没能让他清醒半分,反而让心里的烦躁更甚。

他不是不心疼叶秋言工作的辛苦,也不是故意要和她争吵,可那些越界的举动、不被尊重的隐瞒,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法忽视,无法妥协。

车子最终还是启动了,汇入了城市的车流中。陈明宇重新打开了接单软件,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专心致志地投入到跑车的工作中。只是,车里的氛围格外沉闷,曾经能让他感到放松的车载音乐,此刻听来也只剩下刺耳的嘈杂。

从那天起,陈明宇和叶秋言陷入了彻底的冷战。两人虽然依旧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陈明宇每天依旧早出晚归地跑车,回来后就径直走进卧室,要么倒头就睡,要么就沉默地刷着手机;叶秋言也依旧忙碌于工作,经常深夜才回家,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曾经温馨的小窝,彻底变成了冰冷的牢笼,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疏离和尴尬。

 

第十章 酒醉

 

冷战的日子一晃就过了十几天。这十几天里,陈明宇和叶秋言没说过一句超过五个字的话,饭不一起吃,觉不同时睡,甚至连眼神交汇都刻意避开。同一屋檐下的空气冷得像冰,明明是两个人的家,却比一个人的出租屋还要冷清。陈明宇有时深夜跑车回来,看着卧室里叶秋言熟睡的侧脸,心里会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念。可一想到那些越界的举动和被忽视的感受,他又会立刻硬起心肠,转身躺在床的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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