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保卫战

简介:陈明哲和苏雪同时失业,夫妻两个面临高额房贷的压力。陈明哲开起了网约车,苏雪加入一家投资公司。美丽的苏雪刚进公司,就被一些居心不良的人盯上。转正,加薪,升职,在种种诱惑下,苏雪能否坚持初心?陈明哲能否保住自己的婚姻?

 

第一章 妻子有危险

陈明哲百无聊赖地陷在沙发里,指尖在手机游戏屏幕上机械滑动。餐桌上,给妻子沈雪留的晚饭早已没了热气,瓷盘边缘凝着一圈冷掉的油渍——这是他失业后,又一个被空虚填满的日子。

一年前,国内地产圈臭名昭著的大鸿集团轰然暴雷,一夜之间,他和同在集团任职的沈雪双双丢了工作。从双一流大学毕业就扎进大鸿的陈明哲,在地产行业摸爬滚打了八年,早已习惯了年薪百万的管理层生活。可如今地产行业大萧条,到处都在裁员缩编,空有一身管理经验的他,反倒成了“高不成低不就”的典型。倒不是真没工作可找,只是他实在拉不下脸——那些网约车司机、外卖骑手的岗位,在他的认知里,从来都和自己没有半点交集。

反倒是妻子沈雪,比他更早从失业的低谷里走出来。前几个月,顺利入职了一家叫宏图的投资公司,眼下还是实习期,很快就可以转正了。沈雪提过,宏图有国企背景,待遇优厚,未来发展潜力不小。可这份工作也藏着隐忧,她不止一次跟陈明哲抱怨,人事部经理郑伟强总借着工作名义骚扰她。

陈明哲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多少也有沈雪自己的原因。为了顺利入职,她隐瞒了已婚的身份——他们结婚才两年,还没要孩子,很多企业都怕刚结婚的女性很快要休产假,对这类求职者向来谨慎。也正因如此,沈雪在公司里一直以“单身女孩”的身份示人。更关键的是,沈雪长得太漂亮了,眉眼间的灵气和温婉,当年哪怕她只是个二流大学的实习生,也让身为部门主管的陈明哲一眼就动了心。

在大鸿集团待了八年,陈明哲见多了职场里漂亮女孩的处境——她们总会成为焦点,也更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觊觎。他不止一次严肃提醒沈雪,尽量少和郑伟强单独接触,能推的应酬就坚决推掉,真要是遇到骚扰,一定要态度强硬地拒绝,别给对方留任何念想。沈雪每次都点头答应,可陈明哲总隐隐有些不安。

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他眼底的焦灼。陈明哲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晚上十点——沈雪很少这么晚回家,就算有应酬,也会提前跟他说一声。他从沙发上猛地坐起来,手摸到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怕打扰到她工作,又怕真出什么事。

就在这时,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是沈雪的头像在跳动。陈明哲心里一紧,飞快点开,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金豪,206,快来救我!”

“救我”两个字像惊雷似的在他脑海里炸开,陈明哲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困意和无聊消失得无影无踪,心脏狂跳着撞得胸腔发疼。他太清楚“金豪”指的是什么——那是市中心最有名的金豪商务会所,沈雪跟他说过,宏图公司在那里长期包了两个包厢,一大一小,专门用来接待客户和上级领导。

至于206,是其中那个大包厢的号码。有一次沈雪陪客户喝多了,还是他开车去那里接的她,对那个包厢的位置还有些印象。能让沈雪在微信里发“救我”,肯定是遇到了她自己根本应付不了的事!

陈明哲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进了电梯,他不停按着“-1”的按钮,视线死死盯着跳动的数字——他家住6楼,平时觉得电梯速度还行,可这一刻,却觉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慢得让他心焦如焚。

地下车库里,那辆陪伴了他七年的沃尔沃落了些灰尘,却依旧性能可靠。陈明哲拉开车门坐进去,点火、挂挡、踩油门,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车子像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一路上,他把车速提到了极限,风驰电掣地穿梭在城市的夜晚里。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颤抖着在汽车中控屏幕上点开沈雪的号码,一遍遍地拨打——电话能打通,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嘟嘟”声,始终没人接听。

陈明哲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揪得他喘不过气。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沈雪是不是被郑伟强叫去应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那“救我”的字眼,到底藏着怎样的紧急情况?

虽然晚高峰早已过去,路面交通十分顺畅,可等陈明哲赶到金豪商务会所时,还是过去了将近四十分钟。他连停车场都顾不上进,看到门口的门童,直接把车钥匙扔了过去,只丢下一句“帮我停好车”,就快步冲进了会所大厅。

大厅里灯光暧昧,播放着悠扬的音乐。陈明哲没心思看周围的环境,也没去等电梯,转身就往应急通道跑——206包厢在二楼,走应急通道更快。楼梯间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他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急促。

出了应急通道,就是二楼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装饰画,灯光昏昏沉沉,每个包厢门口都挂着号码牌。陈明哲顺着走廊一路快步走,眼睛死死盯着门上的门牌,心跳越来越快。终于,他在走廊中段找到了“206”的门牌,包厢里隐约传来喧闹的声音,有哄笑声,有歌声,乱糟糟的一片。

陈明哲没有贸然闯入,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轻轻伸出手,将包厢门推开一条细细的门缝,眯起眼睛往里面打量。

包厢里只开了几盏壁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整个房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暧昧。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流行歌曲,一个穿着白色衬衣、黑色包臀裙的女孩站在屏幕前唱歌,看模样喝了不少,歌词唱得颠三倒四,跑调跑得厉害。从她的穿着来看,应该是宏图公司的女员工——这是公司统一的工装。

再往里面看,沙发上坐着五个男人。一个男人斜靠在沙发角落,脑袋歪在一边,看样子已经睡着了;另外四个男人则围坐在一起,每人身边都有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孩,正凑在一起玩骰子,嘴里还说着些荤段子,引得阵阵哄笑。

陈明哲的目光飞快地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心瞬间凉了半截——沈雪不在里面!他太了解沈雪了,她的衣服大多是偏保守的职业装,除了节假日跟自己出去玩,平时连裙子都很少穿,更别说这种暴露的打扮。那四个被男人搂在怀里的女孩,一看就是会所里的陪酒女。

以前在大鸿集团当管理层时,陈明哲也常陪客户来这种地方,对这里的规矩和门道再清楚不过。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沈雪发来的消息——“金豪,206”,地点没错,门牌也没错,可沈雪偏偏不在这里!

一股强烈的不安再次攫住了他,陈明哲的手心冒出了冷汗,指尖微微颤抖。沈雪到底在哪里?她发完消息后,又遇到了什么事?难道是被人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瞬间陷入了恐慌。

第二章 妻子去哪了

指尖触到冰凉的包厢门,陈明哲轻轻将其合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刚转过身,他就立刻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沈雪的号码。听筒里依旧是那阵冰冷而机械的“嘟嘟”声,一遍又一遍,撞得他心头发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沈雪不是那种无故不接电话的人,尤其是在发了“救我”的消息之后。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或许是被人控制住了,或许是已经无力接听。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站在走廊里,目光慌乱地扫过两侧的包厢门牌,大脑飞速运转:沈雪说过,宏图在金豪长期包了两个包厢,一大一小。206是大包厢,他已经确认过,里面没有沈雪。那……她会不会在另外一个小包厢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一道微光穿透了迷雾。可随即,新的难题又摆在了面前——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小包厢的具体位置。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喧闹声隐约飘来。陈明哲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电梯口快步走去,他要去前台找服务员问清楚。

脚步匆匆间,他的手指依旧倔强地在手机屏幕上点着,一遍又一遍地拨打沈雪的号码。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下一秒就能听到妻子熟悉的声音。就在他快要走到电梯口,指尖已经碰到电梯按钮时,一阵熟悉的旋律突然钻入耳朵。

是那首他特意给沈雪设置的手机铃声,一首舒缓的英文老歌。当初选这首歌时,沈雪还笑他老派,可此刻,这旋律却像救命稻草一样,让陈明哲瞬间顿住了脚步。他屏住呼吸,侧耳仔细倾听。

旋律很轻,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着,却又清晰可辨。他循着声音的方向,一步步往回走,目光在走廊两侧的门牌上仔细搜寻。经过一番辨认,那熟悉的铃声终于锁定了来源——212包厢。

陈明哲放轻脚步,悄悄走到212包厢门口。他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凝神听了片刻,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喧闹声,甚至连说话声都听不到,完全不像有人在的样子。难道是自己听错了?他皱了皱眉,再次按下了沈雪的号码。

“叮咚——叮咚——”

清晰的手机铃声立刻从212包厢里传了出来,比刚才听得更真切。没错!就是这里!沈雪肯定在里面!陈明哲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一把抓住包厢的门把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就要直接推门进去。

可就在门把手即将转动的瞬间,他却突然停住了动作,迟迟不敢再用力。在大鸿集团待了八年,他见过太多职场里的龌龊事……万一,万一推开门,他看到的是让自己无法接受的不堪场面呢?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糟糕的画面,每一个都让他心惊肉跳。他和沈雪结婚两年,感情一直很好,可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好好生活吗?他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先找到人再说!”陈明哲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不管发生了什么,找到沈雪才是最重要的。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手上猛地用力,压下了门把手,轻轻推开了一条门缝。

门缝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首英文铃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陈明哲摸索着,却找不到房间灯的开关。情急之下,他立刻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一道光柱穿透黑暗,朝包厢里照去。

光柱扫过之处,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放在沙发上的一个女士包——那是他去年结婚纪念日送给沈雪的礼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可沙发上空荡荡的,并没有人。陈明哲心里一沉,举着手机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将整个包厢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遍。

包厢不大,布局比206简单得多,沙发、茶几和一个小舞台。房间里收拾得整洁干净,没有半点凌乱的痕迹,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完全不像刚刚有过聚会散场的样子。

他索性走到门口,找到了灯光开关,“啪”的一声,将房间里的全部灯光都打开了。突如其来的明亮光线有些刺眼,陈明哲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等适应了光线后,他再次环顾整个包厢——一目了然,确实空无一人。

沈雪的包在这里,手机也在这里,可人却不见了。她到底去了哪里?难道是被人带走了?陈明哲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迷茫,之前的慌乱和紧张,此刻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力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正当他弯腰拿起沙发上沈雪的包,打算出去再找前台问问情况时,包厢里面卫生间的门突然“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紧接着,一个男人扶着一个女人,慢慢走了出来。

陈明哲的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那个女人身上——白色的衬衣,黑色的包臀裙,正是宏图公司的统一工装。女人的头无力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那熟悉的身形,他也得——是沈雪!

扶着她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相貌普通,算不上帅,穿着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裤,应该也是宏图的员工。他一手抓着沈雪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搂在沈雪的腋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看样子是怕她摔倒。

男人看到包厢里突然出现的陈明哲,也是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可当他看到陈明哲手里拿着沈雪的包时,眼神瞬间变得警觉起来,沉声问道:“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陈明哲一眼就看穿了男人的心思——他把自己当成小偷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惊慌,只是抬手指了指靠在男人肩膀上的沈雪,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是沈雪的男朋友,你又是谁?”

他刻意隐瞒了自己“丈夫”的身份。他知道沈雪还在实习期,在公司隐瞒了已婚的事实,如果此刻暴露身份,恐怕会给她的工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让她丢了这份工作。

男人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眼神里的惊慌更甚了几分,他上下打量着陈明哲,目光里充满了怀疑:“男朋友?我怎么从来没听沈雪提起过,她有男朋友?”

陈明哲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压迫感:“怎么,你们宏图投资还管得这么宽,连员工的私生活都要一一报备?”

男人听到陈明哲准确说出“宏图投资”四个字,心里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知道对方应该不是小偷,也确实认识沈雪。他的态度立刻缓和了下来,脸上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解释道:“别误会,我是小雪的同事,刚才陪客户吃饭,她喝多了,吐得厉害,我就带她来这边清理一下。”

说话间,他搂在沈雪腋下的那只手,不自觉地往回缩了缩,生怕被陈明哲看到。陈明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陈明哲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没有当场发作。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沈雪还醉着,不能让她受牵连。陈明哲没再废话,径直走上前,伸出手,语气冰冷:“多谢照顾,现在交给我就好。”

男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昏昏沉沉的沈雪,又看了看陈明哲眼中的坚定,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陈明哲小心翼翼地接过沈雪,将她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牢牢地扶住她的腰,生怕她摔倒。沈雪似乎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头微微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却听不真切。

陈明哲扶着沈雪,转身就朝包厢外走去。

 

 

 

 

第三章 这事不简单

将沈雪小心翼翼地放到沃尔沃的后座,陈明哲替她系好安全带,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看着妻子昏昏沉沉、眉头微蹙的模样,他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却又立刻被一团疑云笼罩。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平稳的引擎声在静谧的夜晚里格外清晰,而他的思绪,早已飞回到了金豪会所的那些细节里,反复琢磨着今晚的种种反常。

能考上双一流大学,又在大鸿集团从基层做到管理层,陈明哲从不缺过人的智商和缜密的逻辑推理能力。今晚的事,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对劲,那个自称是沈雪同事的男人,根本没说实话。

他所谓的“陪客户吃饭”纯属谎言。陈明哲在206包厢门外看得真切,里面的五个男人全都穿着统一的白色衬衣、黑色西裤,那是宏图公司的工装样式;就连在屏幕前唱歌的女孩,穿的也是和沈雪一样的工装。这哪里是陪客户,分明是公司内部的聚会。

更可疑的是那个男人的举动。沈雪喝醉吐了,206包厢里明明就有卫生间,他为什么非要带着沈雪,跑到隔着大半个走廊的212包厢去清理?到了212包厢,又为什么不开灯?两个都带着醉意的人,在漆黑的房间里,难道就不怕摔倒磕碰?

还有最不合常理的一点——沈雪吐脏的地方在前胸,就算要清理,也该找女同事或者会所的女服务员帮忙,一个男同事主动上前帮忙,本身就越界又不合适。陈明哲至今还记得,当时那个男人搂在沈雪腋下的手,三根手指都已经隐隐按在了沈雪的胸上,只是动作隐蔽,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当时装作没看见,不是懦弱,而是心里清楚职场女性的不容易。

沈雪这样的美女,在职场中难免会被别有用心的男同事占些小便宜。只要沈雪自己能坚守底线,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很多时候只能忍下来。他就算当场发作,大吵大闹又能怎么样?对方没有更过分的举动,他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到最后,除了让沈雪在同事和领导面前颜面尽失,甚至可能丢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没有任何意义。

他仔细观察过沈雪的衣着,衬衣和裙子虽然有点歪斜,却还算整齐,没有被撕扯过的痕迹。这说明那个男人就算对沈雪有不轨的企图,应该也还没有得手。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没有当场翻脸。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沈雪今晚绝对遇到了自己化解不了的危机。以沈雪的性格,若非走投无路,绝不会主动给他发“救我”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样的处境,能让她在聚会中求救?具体的情况,只能等沈雪醒了之后,再慢慢问清楚了。

第二天是周六,沈雪不用上班,宿醉的后遗症让她一觉睡到了早上九点才缓缓起床。她扶着昏沉的脑袋走出卧室,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昨晚喝得太猛,身体还没缓过来。走进卫生间,洗漱的水流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陈明哲一早就醒了,此刻正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他投出去的几十份简历,刷新了无数次,依旧没有一个像样的回复。曾经在大鸿集团八年的管理经验,如今反倒成了他求职的“污点”——地产行业不景气,其他行业又觉得他跨界太大,没有相关经验,高不成低不就的处境,让他倍感无力。

他随手点开手机银行的短信,一条还款提醒赫然映入眼帘。看着那串熟悉的数字,陈明哲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有些后悔,当初不该在房价最高的时候,一时冲动买了这套150平米的大平层。总价700万,他交了三百万的首付,如今每个月要还三万的房贷。以他现在的失业状态,手里的存款最多还能支撑六个月。

其实他的存款本来不止这些。大鸿集团暴雷前,公司强制要求管理层购买员工股,他当时拿了大部分积蓄投了进去,结果一夜之间全部被套牢,血本无归。他曾经跟沈雪提过,想把这套房子卖了,换一套小一点的,缓解还款压力,可沈雪却坚决不同意。她总说,相信陈明哲的能力,一定可以东山再起;她自己也会努力工作,帮他一起还贷款。想到这里,陈明哲轻轻叹了口气,关掉了电脑屏幕,起身走出了书房。

厨房里,小米粥已经熬得软糯香甜,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摆在餐盘里。陈明哲把早餐一一端上餐桌,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着沈雪洗漱完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暖意融融,却驱散不了他心头的那丝疑虑。

片刻后,沈雪走了出来,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她一言不发地坐到餐桌前,拿起勺子,默默喝着碗里的小米粥,全程没有提一句昨晚在会所求救的事,仿佛那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宿醉。

陈明哲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他一边拿起勺子,给沈雪的碗里添了一勺粥,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斟酌着开口:“小雪,昨晚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不然怎么会喝那么多酒?”

听到这话,沈雪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勺子顿在半空。昨晚的事在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片段,像是破碎的拼图,怎么也拼不完整。她皱着眉,努力回忆了一下,才含糊地说:“麻烦?没有啊,就是同事间的普通聚会。可能大家都挺高兴的,我就多喝了几杯,不小心喝醉了。”

“普通聚会?”陈明哲眼神微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追问,“那你为什么发微信让我去金豪会所救你?”

“救我?”沈雪茫然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困惑,显然对这件事毫无印象。陈明哲没有多说,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聊天记录,递到了她的面前。

沈雪急忙拿起自己的手机,翻找出和陈明哲的聊天记录,当看到那句“金豪,206,快来救我”的消息时,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用力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这……这是我发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不光是发求救信息,”陈明哲看着她惊慌的样子,继续说道,“你还记得自己跟着一个男同事去了212包厢吗?我就是在那里找到你的。”

“212包厢?”沈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桌上。她使劲摇了摇头,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我……我真的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一开始在包厢里喝酒,后来就觉得头晕得厉害,后面的事,完全没有印象了。”

“那我去接你的时候,你总该有点印象吧?”陈明哲追问了一句。

沈雪嘴唇动了动,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真没喝多少,真的。一开始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喝了几杯之后就突然头晕,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明哲看着她不似作伪的样子,心里的疑云更重了。他放缓了语气,继续问道:“那跟你一起聚会的同事,你总记得是谁吧?”

沈雪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慢慢回忆道:“聚会是我们人事部经理郑伟强发起的。参加的人挺杂的,有投资管理部,财务部、行政部、市场部的经理,还有……还有宏图公司的钱副总,带着他的秘书也来了。”

钱副总?陈明哲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瞬间明白了过来。难怪昨晚在206包厢里有五个男人,人数正好对上了。他随即又皱起了眉:“这些都是公司的领导,怎么会特意带你一个还在实习的员工参加聚会?”

“郑经理说……说我就快转正了,”沈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说带我认识一下公司的主要领导,以后工作起来也方便。你也知道,我一直想早点转正,但是你之前也嘱咐过我,少跟郑伟强接触,可这次……我实在没好意思拒绝。”

“转正的事,确定了吗?”陈明哲追问。

“郑经理说,就这几天会出结果。”沈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陈明哲沉默了。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掩饰着内心的波澜。事情越来越清晰,却也越来越诡异。一个实习员工就被人力资源经理带着参加有公司副总共场的饭局?这根本不合常理。更可疑的是沈雪的失忆,喝了几杯就头晕到失去意识,连自己发过求救信息都不记得,这真的只是单纯的宿醉吗?

他隐隐觉得,这件事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背后恐怕藏着更深的猫腻。或许,沈雪的转正,根本就是一个诱饵;而昨晚的饭局,也绝非普通的聚会。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沈雪看着陈明哲沉默的样子,主动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一丝担忧:“对了,你最近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陈明哲放下水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目前还没有,投出去的简历都石沉大海了。”

沈雪的眼神暗了暗,低声说道:“是不是……又快到还房贷的日子了?”

“嗯。”陈明哲轻轻应了一声。房贷的压力,失业的焦虑,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第四章 暗示

时间悄无声息地滑过,距离金豪会所的那晚已经过去了快一周。周五的傍晚,陈明哲正在厨房里忙活晚餐,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知道是沈雪下班回来了。

可往常一进门就会跟他打招呼的沈雪,今天却格外安静。她换了鞋,一言不发地走到沙发旁坐下,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闷闷不乐的劲儿,连外套都没顾得上脱。陈明哲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擦了擦手走出来,一眼就看出她心里装着事。

餐桌上,两菜一汤冒着热气,却驱散不了沈雪脸上的阴霾。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吃得有一搭没一搭。陈明哲看在眼里,终究还是先开了口:“小雪,是不是在公司遇到什么麻烦了?看你这脸色,不太对劲。”

沈雪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明哲,我转正的事……可能要延期了。”

“延期?”陈明哲眉头一挑。

“今天郑经理找我谈话了,”沈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茫然,“他说,领导觉得我还需要再锻炼一下,公司得再考察我一段时间,才能决定要不要给我转正。他还说,这是为了我好,多积累点经验,以后在公司才能走得更稳。”

听完沈雪的话,陈明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沈雪刚入职场没多久,说到底还是个职场小白,根本听不懂这些话里裹着的潜台词。什么“领导觉得”,一个公司的大领导,每天要处理的大事多如牛毛,怎么可能会特意关注一个普通实习职员的转正问题?说白了,这话就是郑伟强自己的意思,只不过借了“领导”的名义,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分量,也更冠冕堂皇。

至于“锻炼一下”“考察一段时间”,更是无稽之谈。沈雪已经在宏图实习了三个月,能不能胜任岗位,工作能力怎么样,作为人事部经理的郑伟强心里早就有数。三个月都看不清一个人的工作能力,要么是郑伟强自己不称职,要么就是他另有图谋。

陈明哲在心里把郑伟强的话翻译了一遍,字字句句都透着险恶:我郑伟强觉得你不是太听话,没顺着我的意思来。你想顺利转正也可以,就看你愿意为这份工作,付出什么代价!

他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他就只跟你说了这些?没说别的?”

沈雪仔细回想了一下:“还有……郑经理最后说,他会找时间再组个局,让我多跟公司的领导们接触接触,说这样对我的转正有帮助。”

“你答应他了?”陈明哲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沈雪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我没敢直接拒绝,毕竟他是人事部门经理,还管着我的转正。我就说……我回去考虑一下,再给他答复。”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安。

“别考虑了,他组的任何局,你都绝对不能参加!”陈明哲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敢肯定,他对你根本没安好心,另有企图!”

沈雪愣住了,脸上满是困惑和难以置信:“什么企图?难道是……要我给他送礼?我听说职场上有时候转正,是需要意思一下的。”她涉世未深,能想到的最过分的事,也不过是送礼走后门。

“送礼?”陈明哲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他的胃口,恐怕不止这么简单!”他看着沈雪懵懂的样子,终究还是把话说得更明白些,“你忘了上周在金豪会所的事?你说你没喝多少,却无缘无故失去了意识,连自己发过求救信息都不记得。我怀疑,这根本就是他搞的鬼,说不定在你的酒里加了东西。”

“只是我那天去得及时,意外出现破坏了他的计划,他没能得偿所愿。所以现在,他就拿你的转正做文章,想逼你就范!”

“什么?”沈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放在桌上,眼神里满是惊恐,“他……他怎么敢?那可是违法的啊!”

“为了达到目的,有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陈明哲看着她害怕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伸手握住她的手,“你别害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晚饭过后,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夜晚躺在床上,沈雪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身体时不时地动一下,还不时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显然是被转正的事和陈明哲的话搅得心神不宁。

陈明哲一直没睡着,把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他轻轻伸出手,将妻子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一样,低声安慰她:“别想太多了,好好睡一觉,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被他温暖的怀抱包裹着,沈雪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她转过身,埋在陈明哲的胸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明哲,我现在该怎么办啊?如果不能转正,我每个月就只有几千块的基本工资,除去自己的开销,根本帮不上你什么。可要是能转正,起码我还能帮你分担一部分房贷,减轻你的压力。”

这些日子,她看着陈明哲每天为了找工作发愁,看着他对着银行的还款短信唉声叹气,心里比谁都难受。她多想自己能快点转正,多赚点钱,替丈夫分担一些肩上的重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仅帮不上忙,还惹出这么多麻烦。

“房贷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自己肯定能搞定。”陈明哲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坚定,“总能撑过去的。你别因为这事委屈自己,不值得。”

“可是……”沈雪还想说什么,却被陈明哲打断了。

“没有可是。”陈明哲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我心里,你的安全和开心,比什么都重要。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可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听着丈夫温暖的话语,沈雪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陈明哲的睡衣。她哽咽着说道:“明哲,我是不是很没用?不仅帮不了你,还总给你惹麻烦,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陈明哲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不已,“你一点都不没用。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我不需要你替我分担多少压力,也不需要你有多能干,我只希望你能活得开心、自在,不受半点委屈。”

沈雪再也忍不住,紧紧地抱住陈明哲,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第五章 “加班”

周日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空气中还弥漫着周末特有的慵懒气息。陈明哲正靠在床头翻看招聘软件,指尖划过一个个要么薪资不符、要么要求苛刻的岗位,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身旁的沈雪还睡得香甜,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突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沈雪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清来电显示是“行政部-王斌”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按下了接听键。

“喂,王经理?”沈雪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下意识地往陈明哲身边靠了靠。

电话那头传来王斌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客气:“沈雪,不好意思啊,打扰你周末休息。公司这边临时整理一批历年的文件和合同,人手实在不够,你看能不能来公司加个班?这些材料比较紧急,下周一会有领导过来检查。”

沈雪愣了愣,视线扫过身旁的陈明哲,心里掠过一丝犹豫。今天是周日,本是两人难得的休息时间,可她应聘的本就是行政助理岗位,整理文件本就是分内之事。更何况这段时间在宏图实习,行政部经理王斌对她颇为照顾,不仅在工作上不遗余力地指导,偶尔还会主动帮她解决一些棘手的小事,沈雪对他的印象一直很好,只当是真的人手紧张。

“好的王经理,没问题,我马上过去。”沈雪没有多想,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向陈明哲,带着几分歉意说道:“明哲,公司临时有事要加班,我得去一趟。”

陈明哲放下手机,坐起身来,眼神里带着些许担忧:“周日还加班?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沈雪一边快速起床穿衣,一边说道,“你不是上午还有个重要的面试吗?别耽误你的事。我坐地铁过去很方便,公司离地铁站也近。”

陈明哲这才想起今早九点的面试,那是一家规模不小的民营企业,应聘的是运营总监岗位,虽然和他之前的地产行业跨度不小,但也是近期为数不多的合适机会。他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整理文件别太拼命,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雪飞快地洗漱完毕,简单吃了几口早餐,就拎着包匆匆出了门。看着妻子离去的背影,陈明哲心里莫名掠过一丝不安,可想着面试的事,便强行将这丝异样压了下去,起身开始收拾自己,准备前往面试地点。

面试进行得不算顺利。面试官对他八年的地产管理经验表示认可,但也直言不讳地提出,他缺乏运营领域的相关实操经验,需要一定的时间适应。走出面试公司时,已是中午十一点多,阳光刺眼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陈明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满是失落,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驶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主干道上,路过宏图公司总部附近时,陈明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栋气派的写字楼。他忽然想起沈雪还在公司加班,心里顿时生出一个念头:不如直接在这里等她下班,一起去吃点东西。

想到这里,陈明哲一边缓缓降低车速,一边伸手拨通了沈雪的电话。电话接通的提示音一遍遍地响着,空旷的车厢里只剩下单调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陈明哲的心上。他看着前方的红绿灯,心里渐渐泛起一丝不安——沈雪平时接电话从来不会这么慢。

就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瞬间,听筒里终于传来了沈雪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急促得像是刚跑完步,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喂!明哲,什么事?”

陈明哲的心猛地一沉,瞬间觉察出不对,语气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小雪,你怎么了?怎么喘气这么急?”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沈雪依旧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几秒钟后,她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什么,我正在搬文件呢,那些文件太沉了,搬了好几箱,有点累。这里就我一个人,没人帮忙。”

“我就在你们公司外面,刚路过这里。”陈明哲立刻说道,“我现在上去帮你吧,搬重物哪里能让你一个女孩子来,太危险了。”

“不用!不用!”沈雪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抗拒,“真的不用,我马上就结束了,就剩最后一点了,你别上来了。我……我一会就下去找你!”她的语气急切又慌乱。

陈明哲皱了皱眉,能清晰地感觉到沈雪的反常,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强行上去,只能压下心头的疑虑,说道:“好吧,那你注意安全,别逞强,我在公司对面的路边等你。”

挂了电话,陈明哲将车缓缓停在宏图公司对面的马路边,目光紧紧盯着写字楼的大门。他打开车窗,一股热风夹杂着街道的喧嚣涌了进来,可他却丝毫没有心思关注这些,脑海里全是沈雪刚才急促的喘息和慌乱的语气。她的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那种发自内心的紧张感,却让他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格外漫长。陈明哲抬手看了看手表,从挂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就在他快要按捺不住想再次打电话时,终于看到沈雪的身影从写字楼里匆匆走了出来。

走到车旁时,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而是径直绕到了后排,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动作之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

沈雪一上车,一股浓烈的烟味飘了过来,混杂着淡淡的香水味,显得格外刺鼻。陈明哲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沈雪向来不喜欢抽烟的人,自己更是从来不会碰烟,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烟味?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转头看向后排的沈雪,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和疑惑:“不是你们经理王斌找你加班整理文件吗?怎么就你一个人搬?这种体力活,怎么也该多安排几个人来做,哪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单独扛着?”

沈雪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有些闪躲,低声说道:“王经理……王经理交代完我要整理哪些材料后,就有事先离开了,所以就只有我一个人整理。”她的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这么说,一上午就你一个人在整理那些文件?”陈明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追问,目光紧紧锁在沈雪身上,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沈雪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膝盖,双手紧紧攥着手里的包,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而泛白,还在不停地用食指揉捏着包包的肩带,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陈明哲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太了解沈雪了,她从来不会撒谎,一旦说谎,就会像现在这样,不敢与人对视,小动作不断。更何况,她身上那股浓烈的烟味只有长时间和抽烟的人待在一起,身上才会留下这么强烈的味道。

她根本不是一个人在加班,上车后的反常举动,还有此刻的紧张不安,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沈雪在撒谎,她今天在公司,一定遇到了什么事,而且是不能告诉他的事。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陈明哲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转过头,目光投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可心里的焦虑和不安,却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能肯定,这场突如其来的“加班”,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六章 辞职

餐厅里打包的饭菜还带着余温,两人一路回家,全程都没怎么说话,车厢里的凝重气息直到进了家门也没消散。沈雪刚换好鞋,就像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似的,拎着浴袍径直冲进了浴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陈明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空洞地落在茶几上的玻璃杯上。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就像他此刻混乱不堪的思绪。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沈雪急促的喘息、身上浓烈的烟味,还有她撒谎时慌乱的模样。

以前在大鸿集团,他是手握实权的高管,凭借自己的权力和地位,总能将沈雪护在身后,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可现在呢?他不仅从云端跌落,成了失业的落魄者,连栖身的房子都快要保不住,更别说保护自己最爱的人。一想到沈雪在公司可能遭遇的未知危险,陈明哲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烦躁、焦虑、无力,种种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沉默良久,他猛地攥紧了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一个艰难却必须做出的决定,在他心中逐渐成型。他不能再让沈雪留在那个充满隐患的地方,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护她周全。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许久,沈雪才穿着一身宽松的米白色浴袍走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头,发梢还在滴着水,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没有像往常一样黏过来依偎着他,而是默默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的动作却格外僵硬。

客厅里只有手机屏幕偶尔亮起的微光,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陈明哲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份沉寂,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小雪,你还是辞职吧。”

“什么?”沈雪手里的手机猛地一顿,几乎要滑落在地。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错愕,像是没听清他的话,“为什么?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我觉得现在的公司不适合你。”陈明哲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沉重地说道,“宏图公司水太深,留在那里对你没有好处,还是重新找份安稳的工作吧。”他不想戳破沈雪的谎言,也不想让她再回忆起可能遭遇的委屈,只能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让她远离那个是非之地。

沈雪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浴袍的衣角,陷入了长长的沉默。辞职这两个字,她不是没有在心里想过,可每次都被现实压了下去。过了好半天,她才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可是明哲,我为了这份工作,已经付出了那么多。从实习到转正,每天小心翼翼地做事,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现在放弃,我真的不甘心!”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再说了,现在经济这么不景气,找份合适的工作有多难你也知道。要是我也辞职了,我们的房贷怎么办?以后的生活怎么办?你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我们总不能坐吃山空啊。”这些话压在她心里许久,此刻说出来,满是现实的无奈。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陈明哲心里一阵刺痛,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软。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坚定:“这些我都想过了。我已经咨询过中介,这个房子现在还能卖500万。有了这笔钱,我们先换个小点的房子,剩下的钱不仅能还房贷,还能留一部分作为备用金,足够我们支撑到找到新工作了。”

“你……你决定了?”沈雪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挣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决定了。”陈明哲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明天就去辞职,别的事情不用操心,有我在。”

沈雪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那我听你的。”

夜里,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沈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影子。辞职的决定虽然已经答应了,可她心里却五味杂陈——有对这份工作的不甘心,有对未来生活的迷茫,更有对白天遭遇的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隐秘。身旁的陈明哲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可沈雪知道,他心里的焦虑,丝毫不比自己少。

天刚蒙蒙亮,陈明哲就起床进了厨房。煎蛋、热牛奶、烤面包,动作熟练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知道沈雪今天要去辞职,心里肯定不好受,想让她能吃点热乎的早餐。沈雪起床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只是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坐在餐桌旁,匆匆吃了几口,便拿起包起身:“我去上班了。”

“路上小心。”陈明哲站起身,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渐渐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不知道沈雪去辞职会不会遇到阻碍。他想跟着去,可又怕给沈雪造成更大的压力,只能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手心早已沁出了冷汗。

沈雪一路心神不宁地来到宏图公司,走进办公区时,同事们大多还没到,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安静。她习惯性地先走到行政部经理王斌的办公室,将桌上散乱的文件整理好,又把王斌的电脑开机,做好了上班前的准备工作。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敲打辞职报告。

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沈雪的心上。她写得很慢,删了又改,改了又删,直到王斌走进办公区的脚步声传来,才终于咬了咬牙,保存好文档,打印了出来。

王斌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沈雪拿着一张纸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脸色有些凝重。“沈雪,早啊。”他像往常一样露出温和的笑容,可在看到沈雪手里的辞职报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错愕,“这是……”

“王经理,这是我的辞职报告。”沈雪将报告递了过去,声音有些干涩,“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我要辞职了。”

王斌接过辞职报告,快速扫了一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没有说话,而是立刻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又示意沈雪坐在沙发上,转身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语气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温和,可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探究:“沈雪,怎么突然要辞职?昨天我们不是还说好了,再等几天,我会亲自跟钱副总去谈你转正这件事,我肯定能说服他,给你一个满意的安排。”

沈雪握着温热的水杯,指尖却依旧冰凉。她低下头,声音低沉地说道:“上次在金豪,郑经理给我下药的事,我男朋友都知道了。他很担心我,不让我再在这里上班了。”

“他怎么会知道?是你告诉他的?”王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

“他很聪明,从我那天的遭遇,自己分析出来的。”沈雪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怕我再受到伤害,态度很坚决,一定要我辞职。”

“沈雪,你不用怕郑伟强。”王斌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诚恳地说道,“虽然他背景很硬,但有我护着你,他也不敢乱来。你忘了?上次在金豪酒店,如果不是我及时给你男朋友发求救信息,你早就被他得手了。我是真心想帮你。”

“谢谢您,王经理,我真心感谢您上次的帮忙。”沈雪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却也多了几分坚定,“但是您之前提出的那些条件,我真心做不到。我不想用那样的方式换取所谓的前途。”

“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王斌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昨天我们谈得不是很愉快吗?你这么好的条件,不利用起来实在太可惜了。只要两年时间,我保证把你引荐到集团总公司,到时候你就是集团的正式员工,前途无量,比你现在在这里当个小小的行政助理强多了。”

“谢谢您的好意,王经理。”沈雪依旧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我还是想靠自己的努力取得成功,不想走捷径。”

“那这样行不行?”王斌见她态度坚决,又退了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你给我一年时间,就一年。我一定把你推荐到集团总公司,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沈雪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水杯,陷入了沉默。她知道王斌的话里带着诱惑,可一想到陈明哲的担忧,想到自己在这里遭遇的一切,就再也没有了丝毫动摇。

王斌见她沉默不语,知道多说无益,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沉吟良久,站起身说道:“你等我一会。”说完,他拿起沈雪的辞职报告,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径直走向了郑伟强的办公室。

沈雪坐在沙发上,心里七上八下。她不知道王斌要做什么,只能紧张地等待着。没过多久,王斌和郑伟强一起走出了办公室,两人脸色都有些阴沉,并肩朝着楼上钱副总钱德君的办公室走去。

 

 

 

第七章 转正

阳光透过窗户,在书桌前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可这暖意丝毫没能驱散陈明哲心头的阴霾。他坐在电脑前,指尖机械地刷新着招聘网站,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岗位信息,大多是已读未回的状态。经济大萧条的浪潮席卷而来,各行各业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寒冬,企业们纷纷裁员节流、卸掉包袱以求自保,别说高薪岗位,就连基础岗位都一岗难求,谁也不会轻易招人增加运营成本。

陈明哲盯着自己的简历,八年大鸿集团高管的履历曾经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资本,可如今在这波就业寒冬里,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投出去的简历如同石沉大海,偶尔收到的面试邀请,要么是薪资锐减,要么是岗位与能力严重不符。他一次次地修改简历,调整求职方向,可现实的冷水却一次次浇灭他的希望,求职之路愈发艰难。(理想小说网:lixiangxiaoshuo.com)

就在他烦躁地揉着太阳穴,几乎要关掉电脑时,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微信提示音打破了房间的沉寂。陈明哲拿起手机一看,是沈雪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五个字:“我转正了!”

短短五个字,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明哲的心上。他脸上的疲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难以掩饰的失望。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怎么会忘了?之前沈雪曾提过,郑伟强早就借着转正的事暗示过她,想要转正就得付出代价,要和他做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当时他就告诫过沈雪,实在不行就辞职,可沈雪却犹豫了。如今,她不仅没辞职,反而突然转正了,这背后的隐情,几乎不用多想就能猜到。

那只有一个可能——沈雪终究还是妥协了,她和郑伟强、甚至可能还有王斌,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或者协议。为了这份所谓的稳定工作,为了转正的机会,她还是选择了用牺牲换取前途。“沈雪,你真傻。”陈明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里满是叹息和刺痛。他既心疼她的身不由己,又失望于她的选择,更担心她今后会陷入更深的泥潭。

原本灰暗的心情,此刻更是雪上加霜。陈明哲沉默了许久,还是站起身走进了厨房。他特地从冰箱里拿出了新鲜的排骨和青菜,又开了一瓶红酒,加了两个沈雪平时最爱吃的菜,算是……算是为她庆祝吧,哪怕这份庆祝里,夹杂着太多的苦涩和无奈。

饭菜做好后,他坐在餐桌旁静静等待,可直到饭菜渐渐变凉,也没等到沈雪回家的身影。就在他准备拨通沈雪电话时,手机再次亮起,还是沈雪的信息:“老公,不好意思呀,同事们知道我转正了,要一起给我庆祝,今晚就不回家吃了,你自己吃吧。”

陈明哲看着信息,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他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地拿起筷子,一个人对着满桌的饭菜,小口小口地吃着。菜还是平时的味道,可他却觉得味同嚼蜡。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他心里升起一丝强烈的预感,这或许就是他们夫妻二人走上不同道路的起点,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陈明哲没有等太久,晚上八点多,门口就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沈雪推门走了进来,脸上的兴奋和喜悦根本藏不住,眼角眉梢都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香水味。她一进门看到陈明哲,就立刻丢下包,快步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下,声音里满是雀跃:“老公!我终于转正啦!以后我就是宏图的正式员工了!现在到手工资一万块,年底还有年终奖,王经理说了,只要我表现好,以后还有机会被推荐到集团总公司呢!”

看着她兴奋得像个孩子的模样,陈明哲心里的冰冷稍稍融化了一些,他不想扫她的兴,可有些话,还是不得不问。他轻轻拍了拍沈雪的后背,语气尽量缓和:“转正了就好,恭喜你。只是……你不担心郑伟强他们以后还会找你麻烦,再伤害你吗?”

沈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语气笃定地说道:“放心吧,我以后主要在王斌经理手下工作,王经理说了,他会护着我的,有他在,郑伟强不敢乱来的。”她说得信誓旦旦,仿佛真的有了坚实的依靠。

陈明哲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心里满是无奈。他知道现在再多说什么也没用,只能轻声嘱咐道:“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多留个心眼,以后尽量少和郑伟强接触,学会保护好自己,别让自己受委屈。”

“我知道啦,老公,你就别担心了。”沈雪笑着点了点头,将头埋在他的怀里,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或许是转正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或许是想要掩饰内心的不安,晚上的沈雪显得格外兴奋,丝毫没有察觉到陈明哲心中的波澜。

她洗漱完后,换上了一件丝质的性感睡衣,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优美的曲线。以往两人同房,沈雪总是被动的一方,可今天,她却主动走到床边,眼神里带着一丝妩媚,伸手将陈明哲拉倒在床上,自己则主动骑到了他的身上,动作大胆又带着几分羞涩。

陈明哲看着她主动的模样,心里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他伸手抱住她,将所有的失望、担忧和心疼都暂时压在心底。房间里的温度渐渐升高,两人在极致的亲密中寻找着彼此的慰藉,几番云雨,折腾到半夜才沉沉睡去。只是,睡梦中的陈明哲,眉头却始终紧紧蹙着,他知道,这份看似平静的幸福,或许早已暗流涌动。

第八章 做出改变

 

深夜的卧室里,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陈明哲侧躺着,目光落在身旁沈雪沉睡的脸庞上。她的眉头微微舒展,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想必还沉浸在转正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人复杂的心境。

看着妻子安稳的睡颜,陈明哲的心却像被巨石压着,沉甸甸的。白天得知沈雪转正时的冰冷与失望,夜里亲密时的短暂慰藉,此刻都化作了强烈的不安。他太清楚宏图公司里那些人的嘴脸,郑伟强的觊觎,王斌的别有用心,沈雪身处其中,就像一朵置身于荆棘中的花,随时可能被伤害。他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沈雪陷入危险而无能为力。

沉默良久,陈明哲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一个艰难却必须执行的决定,在他心中彻底成型。他要做出改变,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守护好这个家,守护好沈雪。

第二天一早,沈雪像往常一样匆匆吃完早餐就去上班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陈明哲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房拿出了那本陪伴了自己七年的沃尔沃汽车行驶证。这辆车是他在大鸿集团事业上升期买的,见证了他从普通职员到高管的奋斗历程,也承载了他和沈雪不少美好的回忆。如今要卖掉它,心里难免有些不舍,可一想到沈雪的安全,这份不舍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陈明哲联系了之前认识的二手车商,对方看了车况后,给出的价格还算公道。这辆车他平时保养得极好,几乎没出过什么大问题,里程数也不算高,最终以一个超出预期的价格成交。拿到卖车款的那一刻,陈明哲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去新能源汽车市场,挑选了一辆性价比高、适合跑网约车的电车。办完所有手续后,卖车的钱除了买车,还剩下整整五万块,算是留作备用资金。

其实在做这个决定之前,陈明哲早就打听好了。现在专职跑网约车,只要肯吃苦,一个月赚一万以上不成问题。他选择这条路,有两个明确的目的:一来,跑网约车时间相对自由,不会耽误他继续投递简历、参加面试,等遇到合适的工作机会,随时可以转型;二来,他有足够的自由时间接送沈雪上下班,尽量让她时刻处于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这样一来,那些觊觎沈雪美貌的人,自然就没了可乘之机。

陈明哲办事向来干脆利索,从不拖泥带水。从联系二手车商卖车,到挑选新车、办理手续,再到注册网约车平台、熟悉接单流程,一整天的时间,所有事情全部办妥。看着停在楼下的新电车,陈明哲的心里多了一份踏实,他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傍晚时分,到了沈雪下班的时间。陈明哲开着新买的电车,早早地就等在了宏图公司对面的路边。当沈雪走出公司大门,看到陈明哲从一辆陌生的电车驾驶室里探出头朝她挥手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脚步瞬间停在了原地,眼神里满是错愕,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雪,这里!”陈明哲笑着朝她喊道。

沈雪这才缓过神来,快步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疑惑地问道:“老公,这……这是谁的车啊?你的沃尔沃呢?”

陈明哲发动车子,一边平稳地驶离路边,一边将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雪:卖掉沃尔沃买电车,专职跑网约车,既不耽误找工作,又能接送她上下班。

听完陈明哲的话,沈雪的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老公,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跑网约车多辛苦啊,我不希望你太累了。”她知道,陈明哲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公司高管,如今却要为了她,放下身段去跑网约车,心里肯定不好受。

陈明哲侧过头,看了一眼眼眶泛红的沈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淡淡一笑:“傻瓜,说什么傻话。只要你能开心、能安全,我做什么都不要紧。这点辛苦不算什么,比起你,这些都微不足道。”

沈雪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伸手紧紧握住陈明哲的手,心里满是感动和愧疚。

可跑网约车,远比陈明哲想象的要艰难。第一个月跑下来,他因为不熟悉接单技巧,加上对路线不够熟悉,常常空驶浪费时间,最终到手的收入仅仅只有四千块。这个结果,让陈明哲有些失落,但他并没有气馁。他知道,任何事情都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只要自己肯吃苦、肯钻研,情况一定会好转。

为了多赚点钱,陈明哲开始增加工作时间。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门接单,到了上班时间再回家送沈雪上班。中午简单吃点东西就继续跑,晚上准时去接沈雪下班回家。吃完饭,他顾不上休息,又会开车出门接单,常常跑到晚上十点,甚至半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付出总有回报。随着接单经验的积累,陈明哲渐渐摸透了平台的派单规律,也熟悉了城市里的各个路线,接单效率大大提高。第二个月下来,他到手的收入直接涨到了八千多。这样一来,他和沈雪的工资加起来,每个月能还掉大部分房贷,再加上之前剩下的存款,家里的经济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只是,这样没日没夜的忙碌,也让陈明哲憔悴了很多。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色也变得蜡黄,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不少。更重要的是,夫妻二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以前他们总会抽出时间一起做饭、看电影、出去吃饭,可现在,陈明哲每天早出晚归,两人甚至连好好聊聊天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一起出去放松了。

陈明哲一门心思地忙着跑网约车、维持这个家,拼尽全力想要守护好沈雪。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为生活奔波劳碌的时候,那些觊觎沈雪美貌的人,并没有因为他的守护而停下脚步,反而在暗中悄悄策划着新的行动。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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