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救赎之路
第一章:列车情缘
二〇一二年的春运,像一场声势浩大的迁徙。K158次列车裹挟着寒风与喧嚣,缓缓驶入南方小城的火车站。站台上挤满了扛着行囊、神色疲惫的旅人,严颜背着半旧的帆布背包,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硬座票,在人群中艰难地穿梭。她刚结束大学最后一个寒假,要返回北方的母校准备毕业论文答辩。这趟长达三十六个小时的车程,对独自出行的她来说,无疑是一场考验。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严颜咬着牙,试图将身边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拖上台阶。箱子里装着母亲亲手做的腊肉、香肠,还有给室友带的特产,沉重得像块铁。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试了三次,行李箱还是卡在台阶与车厢门口的缝隙里,纹丝不动。周围的人都行色匆匆,没人愿意停下脚步多看一眼,嘈杂的人声、行李箱滚轮的摩擦声、列车员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让严颜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就在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到了行李箱侧面。“我来帮你吧。”一个温和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带着些许南方口音的软糯,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严颜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男生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冲锋衣,头发短短的,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干净得像初春的湖水。
没等严颜反应过来,男生已经微微弯腰,双手抓住行李箱的把手,轻轻一用力,就将沉重的箱子拎进了车厢。“谢谢你,太感谢了!”严颜连忙跟上,语气里满是感激。“不客气,举手之劳。”男生笑了笑,目光扫过车厢内密密麻麻的人群,“你是哪个座位?”严颜低头看了看车票,报出座位号:“15号车厢,12号硬座。”“真巧,我在14号座位,就在你旁边。”男生指了指不远处的座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两人挤过拥挤的过道,好不容易走到座位旁。严颜的座位靠窗,男生将她的行李箱放在座位底下,又帮她把帆布背包放到行李架上。等严颜坐稳,男生才在旁边的座位坐下。刚坐下,他就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严颜:“看你刚才出汗了,喝点水吧。”严颜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有。”说着就要去拿自己的背包。男生却把矿泉水塞进她手里:“拿着吧,旅途长,多喝点水好。”盛情难却,严颜只好收下,小声说了句“谢谢”,脸颊微微发烫。
列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景物渐渐向后倒退。严颜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和村庄,心里渐渐平静下来。旁边的男生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叫余强,在北方工业大学读机械工程,你呢?”“我叫严颜,在隔壁的师范大学读汉语言文学。”严颜转过头,对他笑了笑。“师范大学?那我们学校离得不远,坐车也就十几分钟。”余强眼睛一亮,语气变得更加热切,“你也是返校准备答辩吗?”“嗯,是啊,最后一个学期了,有点紧张。”严颜点点头,脸上露出些许焦虑。
“别紧张,答辩没那么可怕。”余强安慰道,“我学姐说,只要把论文准备充分,老师一般不会为难我们。对了,你的论文题目是什么?”“是关于当代女性文学中的身份认同问题。”严颜说道。余强虽然不懂文学,但还是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还会提出一些简单的问题。严颜耐心地解答,渐渐发现这个男生虽然话不多,但很懂得倾听,而且眼神专注,让人忍不住想多和他说几句。
两人从各自的专业聊起,聊到家乡的风土人情。严颜说自己的家乡在南方这座小城,盛产橘子,每年秋天,漫山遍野都是金黄的橘子树。余强则说他的家乡在邻省的一个小山村,那里有连绵的青山和清澈的溪流,小时候他经常在溪流里摸鱼、捉虾。他们还聊到未来的规划,严颜说想毕业后回到家乡当一名语文老师,陪伴在父母身边。余强则说想先在北方的工厂实习几年,积累经验,然后自己创业,做机械加工相关的生意。
“创业不容易吧?”严颜问道。“肯定不容易,会遇到很多困难。”余强眼神坚定,“但我想试试,我不想一辈子打工,我想靠自己的努力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严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敬佩。她觉得这个男生虽然看起来温和,内心却很有力量,和自己骨子里的倔强很像。
旅途的漫长在两人的交谈中变得格外短暂。白天,他们一起分享零食,一起看着窗外的风景聊天;晚上,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严颜靠在座位上睡着了,头不自觉地偏向了余强的方向。余强察觉到后,没有惊动她,只是微微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自己则睁着眼睛,默默守护着她。凌晨时分,严颜被冻醒,发现自己靠在余强的肩膀上,脸颊瞬间红透,连忙坐直身体,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没事,天有点冷,你要不要穿我的外套?”余强说着,就要脱下自己的冲锋衣。“不用不用,我自己有外套。”严颜连忙拒绝,从背包里拿出一件薄外套穿上。
经过三十六个小时的颠簸,列车终于抵达北方的火车站。下车时,余强再次主动帮严颜拎行李箱。站在火车站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严颜心里有些不舍。“谢谢你这一路照顾我。”她抬头看着余强,眼神里满是感激。“应该是我谢谢你,这一路聊得很开心。”余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有空可以一起出来玩。”“好啊。”严颜连忙拿出手机,扫码添加了余强的微信。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有些依依不舍。余强看着严颜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中,才转身离开。严颜走了几步,也忍不住回头,正好看到余强回头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回到学校后,两人经常通过微信聊天。余强会给严颜分享他在工厂实习的趣事,严颜则会给余强推荐好看的文学书籍。周末的时候,余强会骑着自行车去师范大学找严颜,带她去学校附近的小吃街吃美食,去公园散步。春天,他们一起去看樱花;夏天,他们一起去湖边吹风;秋天,他们一起去爬山;冬天,他们一起在雪地里堆雪人。爱情就在这一次次的相处中悄然滋生。
毕业季来临,两人面临着异地的考验。严颜回到了家乡的中学当老师,余强则留在了北方的工厂实习。异地恋的日子很艰难,他们只能通过电话和视频联系。每天晚上,严颜都会等余强下班,和他视频聊天,分享一天的生活。余强工作很忙,经常加班到深夜,但无论多晚,他都会给严颜发一条晚安信息。有时候,严颜会因为思念而难过,余强就会安慰她,说等自己积累够经验,就去她的家乡创业,和她永远在一起。
为了实现这个承诺,余强更加努力地工作。他省吃俭用,把大部分工资都存了起来,同时不断学习创业相关的知识。严颜也在背后默默支持他,经常给他寄家乡的特产,鼓励他不要放弃。有一次,余强在工作中受伤了,手臂被机器划伤,缝了好几针。他怕严颜担心,一直瞒着她,直到严颜视频时看到他手臂上的绷带,才知道真相。严颜心疼得哭了,第二天就向学校请假,买了火车票赶到余强的城市。
当严颜出现在余强的出租屋门口时,余强又惊又喜。严颜照顾了他一个星期,每天给他做饭、换药,陪他聊天解闷。这一个星期,让两人的感情更加深厚。余强看着严颜忙碌的身影,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创业成功,让她过上好日子。
两年后,余强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和资金,决定去严颜的家乡创业。他辞去了北方的工作,带着所有的积蓄,来到了严颜所在的小城。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条件非常艰苦。余强租了一个简陋的厂房,买了几台二手的机器,招聘了几个工人,就这样开启了自己的创业之路。严颜则利用自己的休息时间,帮他打理厂房的日常事务,给工人做饭、记账。
创业初期,公司的业务很少,经常入不敷出。有一次,因为资金周转困难,余强差点就要放弃。严颜把自己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还向娘家求助,向父母借了十万元钱,帮余强渡过了难关。“别担心,我相信你,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好起来的。”严颜握着余强的手,眼神坚定。余强看着严颜信任的目光,心里充满了感动,也重新燃起了斗志。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公司的业务渐渐有了起色。余强凭借着过硬的技术和诚信的经营,赢得了客户的信任,订单越来越多。三年后,公司终于步入正轨,有了自己的新厂房和专业的团队。余强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向严颜求婚了。
求婚那天,余强把严颜带到他们初遇的火车站。他拿出一枚精心准备的戒指,单膝跪地,深情地看着严颜:“严颜,从第一次在列车上遇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这几年,谢谢你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支持我、鼓励我。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你愿意嫁给我吗?我会用一生守护你,让你永远幸福。”严颜看着余强深情的眼神,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婚礼在严颜的家乡举行,简单而温馨。婚礼当天,严颜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一步步走向余强。余强穿着笔挺的西装,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在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两人交换戒指,许下了一生的承诺。婚礼上,余强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向严颜承诺:“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永远爱你,守护你。”严颜靠在余强的肩膀上,幸福地笑了。她觉得,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未来的日子,一定会充满阳光和温暖。
婚礼结束后,两人回到了他们的小家。夜深人静时,余强抱着严颜,轻声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会努力工作,让你和爸妈都过上好日子。”严颜靠在余强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充满了安全感。她轻声说:“我相信你。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照亮了两人幸福的脸庞,也照亮了他们充满希望的未来。
第二章:十年烟火
婚礼的喜庆氛围渐渐褪去,生活回归柴米油盐的本真。严颜和余强的小家安在她的家乡小城,一套三居室的电梯房,是严颜父母提前帮着装修好的。搬家那天,余强看着窗明几净的屋子,握着严颜的手轻声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我一定会让你幸福。”严颜靠在他肩头笑,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只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幸福的模样,需要两个人共同打磨,而她后来的“强势”,竟成了这段婚姻里最锋利的打磨石。
婚后第一年,余强的公司刚起步,正是最艰难的时候。厂房租金、设备维护、工人工资,每一笔开销都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肩上。他每天天不亮就去厂房,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常常连饭都顾不上吃。严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那时她刚入职家乡的中学当语文老师,还带着两个班的班主任,工作本就繁忙,可她还是主动把家里的所有担子都扛了起来。
每天清晨,严颜都会比余强早起半小时,做好热腾腾的早餐,把他的饭盒装满,再帮他把当天要穿的衣服熨烫平整。等余强出门后,她再匆匆收拾好家务,赶去学校上班。中午午休时间,别人都在办公室休息,她却要骑着电动车赶回家,简单做些午饭,再打包一份给余强送去。厂房里满是机油味,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余强和工人们围在简陋的桌子旁吃饭,看到严颜来,眼睛里总会泛起光亮。“快趁热吃,我给你带了汤。”严颜把饭盒递给他,顺手拿起旁边的抹布,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工人们都羡慕余强娶了个好媳妇,余强总是笑着把严颜揽到身边,语气里满是骄傲:“那是,我媳妇最疼我了。”
晚上下班,严颜还要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等她忙完这一切,往往已经快十点了,可余强还没回来。她从不催他,只是把饭菜温在锅里,自己坐在沙发上看书等他。有时候实在困得不行,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才猛地惊醒。“回来了?快吃饭吧,还热着。”她起身给余强端饭,语气里没有丝毫怨言。余强愧疚地抱着她:“辛苦你了,颜颜。”“不辛苦,我们是一家人,本来就该互相扶持。”严颜拍了拍他的背,把所有的疲惫都藏在了笑容里。
婚后第三年,严颜怀孕了。这个消息让夫妻俩欣喜若狂,可也让严颜的负担更重了。怀孕初期,她孕吐反应严重,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圈。可她还是强撑着,依旧每天给余强做饭、送饭,打理家里的一切。有一次,她在菜市场买菜时,突然一阵头晕,差点摔倒在地上。旁边的摊贩连忙扶住她,让她坐下休息。缓过劲后,严颜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怕耽误给余强做饭。她强撑着买完菜,慢慢走回家,做好饭又按时给余强送去。余强看到她脸色苍白,追问之下才知道真相,心疼得红了眼眶:“以后这些事别做了,我自己解决就行。”严颜却摇了摇头:“没事,我能行。你安心忙工作,家里有我呢。”
其实严颜也有脆弱的时候。有一次她重感冒,发烧到39度,浑身酸痛,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可她还是挣扎着起来,想给余强做早餐。刚走到厨房,就一阵头晕目眩,摔倒在地。额头磕在灶台边,起了一个大大的包。她躺在地上,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心里满是委屈。可她不敢给余强打电话,怕影响他工作,也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担心。最后还是邻居听到动静,把她扶起来,送她去了医院。医生责备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怀着孕还这么劳累。严颜只是苦涩地笑了笑,她也想好好休息,可她知道,余强正在为这个家拼命,她不能拖他的后腿。
儿子出生后,严颜的生活更是被填满了。余强的公司正好处于扩张期,需要经常出差,有时候一去就是半个月。照顾孩子的重任,完全落在了严颜一个人身上。孩子半夜发烧,她抱着孩子在医院排队挂号,整夜整夜不合眼;孩子学走路时,她弯着腰扶着孩子,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孩子上幼儿园后,她每天早上送他去幼儿园,晚上接他回家,还要辅导他画画、看书。除此之外,她还要兼顾工作,批改作业、备课、开家长会,每天忙得像个陀螺。
有一次,孩子突然得了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严颜正好要去外地参加教学研讨会,本来已经买好了车票。看着孩子虚弱的样子,她毫不犹豫地退了票,带着孩子去医院。那几天,她几乎没合过眼,白天照顾孩子,晚上还要批改学生的作业。余强出差回来,看到瘦了一圈的严颜和病恹恹的孩子,心里满是愧疚。他想帮忙照顾孩子,可他连给孩子冲奶粉都不知道该放多少水,换尿布也笨手笨脚的。严颜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只好说:“你还是去忙工作吧,这里有我就行。”久而久之,余强也习惯了严颜的“全能”,家里的大小事,都由严颜做主,他从不插手,也很少过问。
严颜的“强势”,就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忙碌中慢慢形成的。其实她骨子里并不是一个强势的人,只是生活让她不得不坚强。她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父母就教她要独立,遇到问题要自己解决。嫁给余强后,她知道余强是外地人,在这座小城没什么根基,而且因为是“入赘”到她家(虽然两人是平等结婚,但余强的户口迁到了严颜家,婚礼也是在严颜家办的),心里多少有些自卑。她怕余强被别人看不起,怕他在外面受委屈,所以总是刻意表现得强势一些,想让别人知道,余强的背后有她,有她的家撑腰。
公司里的事情,余强也常常会和严颜商量。有一次,公司遇到一个大订单,但对方要求的交货时间很紧,余强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接。严颜仔细听他分析了情况,又帮他算了算成本和利润,最后果断地说:“接!我们加把劲,一定能按时完成。我帮你去联系原材料供应商,再协调工人加班。”那段时间,严颜每天下班后都去厂房帮忙,和工人们一起加班到深夜,帮他们准备夜宵,协调生产进度。在她的帮助下,订单终于按时完成,公司也因此赢得了客户的信任,后续的订单源源不断。这件事之后,余强更加依赖严颜了,公司里的大小决策,都会先问过严颜的意见。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强势”渐渐变了味。严颜习惯了凡事都自己做主,习惯了指挥别人做事,包括余强。有一次,余强想给父母寄点钱,还没跟严颜商量,就自己把钱寄了出去。严颜知道后,发了很大的火:“寄钱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你知道现在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吗?你爸妈那边又不缺这点钱,你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这个家?”余强被她吼得愣住了,他本来是想给父母一个惊喜,没想到会招来这么大的指责。“我寄的是我自己的工资,又没花公司的钱。”他小声反驳了一句。“你的工资就不是这个家的钱吗?这个家的一切都需要规划,你怎么能这么随心所欲?”严颜不依不饶,把余强骂得抬不起头。最后,余强只好道歉,承诺以后做任何事都会跟她商量。
还有一次,孩子上小学,余强想让孩子去离家近的一所普通小学,觉得这样孩子上下学方便,也不会太辛苦。可严颜却坚持要让孩子去市里最好的小学,哪怕每天要早起半小时接送。“我们辛苦一点没关系,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严颜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余强试图跟她商量:“可那所学校竞争太激烈了,孩子压力会很大的。”“压力大才能进步!你看看你,就是因为小时候没人逼你,现在才这么没出息!”严颜的话像一把刀子,刺进了余强的心里。他沉默了,不再反驳,最终还是按照严颜的意思,托关系、花重金,把孩子送进了市里最好的小学。
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余强的话越来越少,在家里也越来越沉默。以前他下班回家,还会跟严颜说说公司里的趣事,聊聊孩子的可爱瞬间。可后来,他只是默默地吃饭、洗澡、睡觉,很少主动跟严颜说话。严颜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可她觉得自己都是为了这个家好,余强应该理解她。她甚至觉得,余强的沉默是因为理亏,是因为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所以她不仅没有收敛自己的强势,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有一次同学聚会,严颜带着余强一起去。席间,有同学问余强:“余总,现在公司做得这么大,家里的事肯定都是你说了算吧?”余强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严颜却抢先说道:“他啊,就是个甩手掌柜,家里的事、公司的事,哪一样不是我帮他操心?要不是我,他能有今天?”同学们都笑了起来,纷纷夸赞严颜能干。可严颜没注意到,余强的脸已经红透了,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酒杯,指尖都泛白了。聚会结束后,余强第一次跟严颜发了火:“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在同学面前,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我难道说的不是实话吗?你本来就没操什么心啊!”严颜也很生气,觉得余强不识好歹。那天晚上,两人分房睡了,这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一次分房睡。
其实严颜也不是故意要伤害余强的自尊,她只是习惯了用这种强势的方式去表达自己的爱和关心。她从小就知道,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必须自己去争取,必须强势一点。嫁给余强后,她怕这个家散了,怕余强离开她,所以她拼命地想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势,就能保护好这个家,就能让余强一直留在她身边。可她不知道,爱情就像沙子,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婚后第十年,余强的公司已经做得风生水起,成了家乡小城里小有名气的企业。家里的生活条件也越来越好,换了更大的房子,买了新车。严颜也成了学校里的骨干教师,深受学生和家长的喜爱。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一对恩爱夫妻,家庭美满,事业有成。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的婚姻已经出现了裂痕。余强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甚至夜不归宿,理由总是“公司加班”“陪客户”。严颜虽然心里有些怀疑,但她不愿意相信,那个曾经对她许下一生承诺的男人,会背叛她。她依旧像以前一样,打理着家里的一切,用强势的姿态守护着这个看似美满的家。
有一天晚上,严颜整理余强的衣服时,发现他的衬衫上沾着一丝不属于她的香水味。她的心猛地一沉,拿着衬衫,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她想起了最近余强的反常,想起了那次同学聚会上他的尴尬,想起了两人之间越来越少的交流。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滴在衬衫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她把衬衫藏了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告诉自己,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余强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工作太忙了。可从那天起,严颜的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知道,他们的婚姻,已经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了。
第三章:事业起色
婚后第十年的深秋,南方小城被一层淡淡的桂花香包裹着。余强的“强盛机械加工厂”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简陋的小作坊,新厂房坐落在城郊的工业园区,气派的办公楼、先进的生产设备,还有二十多个技术娴熟的工人,让它成了本地机械加工行业的标杆。余强也从当年那个青涩的创业者,变成了别人口中的“余总”,出门有专车接送,应酬时身边总围着一群奉承的人。
事业的腾飞让余强的社交圈彻底变了样。以前他的生活里只有厂房和家,两点一线,最大的消遣就是偶尔和严颜一起看看电视。可现在,他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陪不完的客户,酒局一场接着一场。他渐渐习惯了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也渐渐忘了,那个在他最艰难的时候,陪他吃泡面、熬通宵的女人,还在家里等他吃饭。
严颜的生活依旧忙碌而规律。作为中学的骨干教师,她带的毕业班面临着升学压力,每天要批改堆积如山的作业,要备课到深夜,还要频繁地和家长沟通学生的情况。儿子上小学后,学业辅导的担子也落在了她身上。她每天像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从早上六点忙到晚上十一点,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对于余强越来越频繁的晚归和应酬,她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更多的是理解——男人在外打拼不容易,她不能拖他的后腿。
十月的一个周末,余强接到了初中班长的电话,说要组织一次同学聚会,邀请他务必参加。班长在电话里热情地说:“余总,现在你可是我们班的骄傲,大家都想见见你,听听你的创业经验呢!”余强本想拒绝,他最近刚签下一个大订单,忙得焦头烂额,可架不住班长的再三劝说,只好答应下来。
聚会定在小城最好的酒店包厢里。余强赶到时,包厢里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时隔十几年未见,同学们的变化都很大,有人发福了,有人两鬓添了白发,大家围着桌子寒暄着,聊过去的趣事,聊现在的生活,气氛十分热烈。余强刚坐下,就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敬酒,一口一个“余总”,把他捧得晕头转向。
就在他应付着众人的敬酒时,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请问,这里有人坐吗?”余强转过头,瞬间愣住了。站在他身后的女人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正是他初中时暗恋了整整三年的林薇薇。
林薇薇是初中时的班花,成绩好,长得漂亮,性格又温柔,是很多男生心中的白月光。余强当年也不例外,他总是偷偷地看她,把她的照片夹在课本里,却因为自卑,从来不敢跟她说一句话。后来初中毕业,两人考上了不同的高中,渐渐失去了联系。余强没想到,竟然会在同学聚会上再次见到她。
“没人坐,你坐吧。”余强的声音有些沙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林薇薇笑着坐下,将随身的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好久不见,余强,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厉害,都成大老板了。”“哪里哪里,只是做点小生意而已。”余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和在客户面前的从容淡定判若两人。
两人聊了起来,从初中时的校园生活聊到毕业后的经历。余强才知道,林薇薇大学毕业后留在了省会城市工作,几年前因为父母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才辞职回到了家乡小城,在一家事业单位做行政工作。她丈夫是一家医院的医生,两人有一个五岁的女儿,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
林薇薇的温柔体贴,像一股暖流,瞬间击中了余强的内心。和严颜的强势干练不同,林薇薇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眼神温柔,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她会认真地倾听余强说话,在他讲到创业的艰难时,会露出心疼的表情;在他讲到取得的成绩时,会真心地为他高兴。这种被理解、被心疼的感觉,是余强很久没有体会过的了。
整个聚会过程中,余强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林薇薇身上。他发现,林薇薇和严颜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女人。严颜像一棵大树,总是努力地为他遮风挡雨,却也让他感到压抑;而林薇薇像一朵温柔的花,静静地绽放,让他感到轻松、自在。
聚会结束时,余强主动提出要送林薇薇回家。林薇薇没有拒绝,笑着点了点头。车上,两人聊得更加投机。余强忍不住向林薇薇倾诉了自己的烦恼:“其实,外人看起来我很成功,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过得有多累。家里的事、公司的事,都要操心,有时候真想找个人好好聊聊。”林薇薇轻声安慰道:“我能理解你的感受。男人在外打拼都不容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觉得累,就多给自己一点时间休息,别太拼了。”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余强感到无比温暖。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才是真正懂他的人。送林薇薇到小区门口时,余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我们以后可以常联系吗?”林薇薇笑了笑,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同学之间本来就该多联系。”说着,她主动拿出手机,和余强交换了微信。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严颜还坐在沙发上等他,看到他回来,连忙起身:“回来了?我给你留了饭,在锅里温着,要不要吃一点?”余强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不耐烦:“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了。”说完,他就径直走进了卫生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严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她能感觉到,余强变了,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不耐烦。可她转念一想,他可能是太累了,也就没有多想。
从那以后,余强和林薇薇开始频繁地联系。每天早上,余强会给林薇薇发一条早安信息;晚上,他会跟林薇薇分享自己一天的生活。林薇薇也会及时回复他,有时候是一句简单的问候,有时候是一段温柔的安慰。他们的聊天内容越来越私密,从工作聊到生活,从过去聊到现在,甚至会聊到彼此的婚姻。
余强渐渐把林薇薇当成了自己的情感寄托。他会把在严颜那里受的委屈、工作上的压力,都一股脑地告诉林薇薇。他跟林薇薇抱怨严颜太强势,什么事都要管,从不考虑他的感受;抱怨严颜不懂得温柔体贴,从来不会关心他累不累;抱怨严颜在别人面前不给她留面子,让他下不来台。
林薇薇总是耐心地倾听,然后温柔地安慰他:“余强,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严颜也是太在乎这个家了,只是她的方式可能不太对。你别太难过,多和她沟通沟通,她会理解你的。”虽然林薇薇嘴上劝着他和严颜沟通,但她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她享受着余强对她的依赖,也渐渐被余强的成熟稳重所吸引。
有一次,余强因为一个项目出了问题,被客户狠狠地骂了一顿,心情十分低落。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车去了林薇薇家附近的公园。他给林薇薇发了一条信息:“我在你家附近的公园,心情很不好,想找你聊聊。”林薇薇看到信息后,没有丝毫犹豫,披上外套就跑了出去。
晚上的公园很安静,只有零星的几个散步的人。余强坐在长椅上,看到林薇薇跑过来,心里瞬间温暖了许多。林薇薇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瓶温水:“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余强把项目的事告诉了她,还忍不住哭了起来:“我真的太累了,我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严颜从来都不理解我,她只会指责我、命令我。”
林薇薇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温柔地说:“哭出来就好了。你已经很努力了,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在这里陪着你。”说着,她顺势靠在了余强的肩膀上。余强身体一僵,然后慢慢地伸出手,抱住了她。那一刻,他觉得所有的委屈和压力都烟消云散了,只有林薇薇带来的温暖和安心。
从公园回来后,余强和林薇薇的关系变得更加暧昧。他们会偷偷地约会,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吃美食、一起去爬山。余强会给林薇薇买礼物,从精致的项链到漂亮的衣服,只要是林薇薇喜欢的,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他觉得,只有在林薇薇身边,他才能感受到自己是被爱、被需要的。
他开始更加频繁地晚归和夜不归宿,理由总是“公司加班”“陪客户出差”。为了不让严颜起疑心,他会提前给严颜发一条信息,语气尽量显得疲惫而无奈。严颜虽然心里有些怀疑,但她实在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深究。她每天要忙着工作、照顾孩子,还要打理家里的一切,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有一次,严颜在整理余强的公文包时,发现了一张电影院的票根。票根上的日期是上周六,而那天余强说自己在外地出差。严颜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拿着票根,手不停地颤抖。她想质问余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愿意相信,那个曾经对她许下一生承诺的男人,会背叛她。她宁愿相信,这只是一场误会。
她把票根藏了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从那天起,她开始变得敏感多疑。余强的每一个电话、每一条信息,都会让她心生警惕。她会偷偷地看余强的手机,会留意他的穿着打扮,会追问他晚归的细节。可余强总是表现得很坦然,对她的追问也能对答如流,让她找不到任何破绽。
其实,余强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他对不起严颜,对不起这个家。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太贪恋林薇薇带来的温柔和理解了。他觉得,在严颜那里,他只是一个赚钱的机器,一个需要被掌控的对象;而在林薇薇那里,他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感需求的男人。
他开始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一边是为他付出了一切、强势干练的妻子,一边是温柔体贴、懂他疼他的初恋。他知道自己迟早会露出马脚,可他不愿意放弃任何一边。他抱着侥幸心理,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深秋的夜晚,寒意渐浓。余强又一次晚归,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家门,怕吵醒严颜。可他没想到,严颜还坐在沙发上,灯还亮着。严颜看到他回来,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回来了?喝点水吧。”余强接过水杯,心里有些愧疚:“怎么还没睡?”“等你。”严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最近公司是不是特别忙?你看你,都瘦了好多。”
余强的心猛地一揪。他看着严颜憔悴的脸庞,看着她眼角的细纹,突然想起了她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他想起了创业初期,她陪着他吃泡面、熬通宵;想起了他受伤时,她不顾一切地赶到他身边照顾他;想起了孩子出生后,她一个人扛起了照顾孩子和家庭的重担。他心里充满了愧疚,想要跟她说声对不起,想要告诉她真相。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害怕看到严颜失望的眼神。他只能敷衍道:“嗯,最近是有点忙,过段时间就好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别太累了。”说完,他就径直走进了卧室,留下严颜一个人在客厅里,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严颜看着余强的背影,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能感觉到,余强的心里已经没有她了。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对她许下一生承诺的男人,已经变了。她不知道,这段充满了烟火气的婚姻,还能坚持多久。她只知道,自己心里的那座堤坝,已经出现了裂痕,随时都可能崩塌。
窗外的桂花香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深秋的寒意。这个曾经充满了温暖和幸福的家,也因为余强的背叛,开始变得冰冷而压抑。婚姻中的裂痕,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越来越深。
第四章:借口频发
深秋的寒意还未完全消散,南方小城就已悄然浸染上春节的预热氛围。街道两旁的路灯开始挂起红灯笼,菜市场里多了吆喝着售卖腊味、干货的摊贩,家家户户的窗棂上,偶尔能瞥见女主人忙碌着晾晒香肠的身影。可这份渐浓的年味,却丝毫驱散不了严颜心头的阴霾——那张藏在抽屉深处的电影院票根,像一根细小的刺,时不时扎得她心口发疼。
距离发现票根已经过去半个月,严颜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质问余强。她宁愿相信那是余强陪客户谈业务时,顺手收下的闲置票根,宁愿说服自己是最近太累、想得太多。可余强的行为,却一次又一次地挑战着她的信任底线。
进入十二月,余强的“忙碌”愈发变本加厉。以前他晚归,至少还会在凌晨前回家,可现在,夜不归宿成了常态。问起原因,不是“公司赶工期,要在厂房盯通宵”,就是“外地客户突发状况,临时出差处理”。有一次,严颜凌晨两点醒来,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床铺,忍不住给余强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余强的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疲惫,背景里隐约有机器运转的轰鸣声:“颜颜,怎么了?我还在厂房加班,这边机器吵,先不说了啊。”说完,不等严颜回应,就匆匆挂了电话。
严颜握着手机,坐在黑暗里久久没有动。她太熟悉余强公司厂房的环境了,那些老旧机器运转时的噪音是沉闷的轰鸣,可电话里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尖锐的嘈杂,更像是KTV或者酒吧里的背景音。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停车场,余强的车果然不在。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心里也凉了半截。
更让严颜不安的是,余强开始频繁“生病”。上周,他说自己得了重感冒,发烧到39度,在公司宿舍休息,不让严颜过去照顾。严颜心疼得不行,炖了鸡汤、买了感冒药,想送过去,却被余强以“怕传染给你和孩子”为由拒绝了。“你把东西放在公司前台就行,我晚点让助理去拿。”余强的语气不容置疑,严颜只好作罢。可她后来无意间问起公司助理,助理却一脸茫然:“严姐,余总上周没在宿舍休息啊,我每天都去公司,没见他生病的样子。”
助理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严颜透心凉。她强压着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没有当场发作。那天晚上,余强回来时,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羊绒衫,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不属于她的香水味——和上次在他衬衫上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严颜盯着那件羊绒衫,声音有些发颤:“你这件衣服,什么时候买的?”余强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哦,客户送的,说是国外的牌子,我想着天冷,就穿上了。”
“客户送的?”严颜追问,“哪个客户?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余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不耐烦:“就是一个合作多年的老客户,你问那么多干嘛?我累了一天,想早点休息。”说完,他就拿着衣服走进了卫生间,留下严颜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浑身发冷。她知道,余强在撒谎。以她对余强公司客户的了解,那些做机械加工的老板都很务实,送礼也只会送烟酒、茶叶,绝不会送这种款式新颖的羊绒衫。
信任的堤坝,在一次次的谎言和敷衍中,渐渐出现了裂缝。严颜开始变得敏感又多疑,余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他手机一响,她就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他洗澡时把手机带进卫生间,她会觉得心里发慌;他偶尔接电话时避开她,她就会忍不住猜测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有一天晚上,余强洗完澡出来,把手机随手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就去卧室换衣服了。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预览:“今晚睡得好吗?想你了。”发信人的备注是“林”。严颜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快步走到茶几前,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蜷缩起来。
“林”——她瞬间就想到了林薇薇。那个在同学聚会上,余强频频关注的女人。严颜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余强晚归的背影、身上陌生的香水味、崭新的羊绒衫、那张电影院票根……所有的疑点都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让她恐惧的真相。她颤抖着手,想去点开那条消息,可手指刚碰到屏幕,余强就从卧室走了出来。
“你在干嘛?”余强看到她盯着自己的手机,眼神瞬间变得紧张,快步走过来拿起手机,揣进了口袋里。“没……没干嘛。”严颜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余强盯着她看了几秒,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去书房处理点工作,你早点休息。”说完,就匆匆走进了书房,还反锁了门。
严颜瘫坐在沙发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那条简短的消息,像一把锤子,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侥幸。她知道,余强真的背叛了她。这个她付出了十年青春、倾尽所有去守护的男人,终究还是辜负了她。
接下来的几天,严颜像丢了魂一样。上课的时候,她会突然走神,看着黑板上的文字发呆;批改作业时,手里的红笔停在纸上,半天写不出一个字;晚上照顾孩子睡觉时,孩子抱着她的脖子说“妈妈,你最近不开心”,她才猛地回过神,强忍着眼泪给孩子讲故事。她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担心;不敢告诉同事,怕被人议论;更不敢告诉孩子,怕伤害到年幼的心灵。心里的委屈和痛苦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周五晚上,严颜实在撑不住了。她把孩子送到父母家,谎称学校有急事要处理,然后约了三个最亲密的闺蜜——李娜、张倩、王敏,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三个闺蜜都是严颜的中学同学,见证了她和余强从相恋到结婚的全过程,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刚一见到闺蜜们,严颜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颜颜,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李娜最先反应过来,连忙递上纸巾,握住她的手。张倩和王敏也围了过来,满脸担忧地看着她。“我……我觉得余强出轨了。”严颜哽咽着,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闺蜜们,从那张电影院票根,到余强频繁的借口,再到那条暧昧的微信消息。
听完严颜的讲述,三个闺蜜都怒不可遏。“这个余强,太过分了!当初要不是你,他能有今天?”李娜性格最火爆,拍着桌子骂道,“想当初他创业初期,你把自己的积蓄都拿出来,还向你爸妈借钱帮他,现在他发达了,就开始忘本了?”
张倩相对冷静一些,她拍了拍严颜的背,安慰道:“颜颜,你先别激动,也别太难过。现在只是你的猜测,我们还需要找到确凿的证据。你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受委屈。”
“就是啊,颜颜。”王敏也附和道,“你平时太要强了,什么事都自己扛,这次遇到这么大的事,可不能再一个人硬撑了。我们帮你一起调查。余强要是真敢对不起你,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他!”
闺蜜们的安慰和支持,像一束光,照亮了严颜灰暗的心情。她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眼神里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坚定。“我想查清楚,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蒙在鼓里。”严颜说道,“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查,他现在防备心很重,手机从不离身。”
“这个简单。”李娜说道,“我认识一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靠谱得很,我让他帮忙跟踪余强,肯定能找到证据。”张倩补充道:“另外,你也可以留意一下余强的消费记录。他要是真的和那个女人约会、送礼物,肯定会有消费凭证。你不是知道他的银行卡密码吗?可以去银行打一份流水出来。”
王敏则说:“还有,你平时多留意他的行程。他说加班,你就偶尔去公司看看;他说出差,你就问清楚具体去了哪个城市、住哪个酒店,然后打个电话到酒店前台核实一下。不过你要注意,别被他发现了。”
三个闺蜜你一言我一语,给严颜出了很多主意。严颜认真地听着,把这些建议都记在心里。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但有闺蜜们的支持,她不再是孤单一人。离开咖啡馆时,已经是深夜。寒风拂面,严颜却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虽然被云层遮住了一半,但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
回到家,余强还没回来。严颜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等他,而是径直走进了卧室。她打开抽屉,拿出那张电影院票根,还有之前发现的、余强衬衫上沾着香水味的布料,把它们放进一个密封的信封里。这些,都是她目前仅有的“证据”。
躺在床上,严颜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想起了和余强初遇时的场景,想起了他求婚时的深情告白,想起了婚礼上他许下的承诺。那些曾经让她无比幸福的画面,现在想来,却充满了讽刺。她不知道,那个曾经对她一往情深的男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她的强势逼走了他,还是他本身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
凌晨三点,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余强回来了。严颜立刻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她能感觉到余强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了卫生间。卫生间里传来洗漱的声音,严颜的心跳得飞快。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她清醒了许多。
余强洗漱完,躺在了她的身边。他身上又带着那股熟悉的、陌生的香水味。严颜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余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想抱住她。严颜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语气冰冷:“我累了,想睡觉。”
余强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默默地收了回去。卧室里陷入了死寂,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严颜能感觉到,余强没有睡着,他一直在翻身。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是愧疚,是不安,还是无所谓?
天快亮的时候,严颜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可她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余强和那个叫林薇薇的女人在一起的画面,还有余强冷漠的眼神和敷衍的语气。她从噩梦中惊醒时,额头上全是冷汗,余强已经不在身边了。
餐桌上放着余强做好的早餐,煎蛋、牛奶、面包,都是她平时爱吃的。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余强的字迹:“颜颜,我去公司了,早餐记得吃。最近公司事多,忽略了你,对不起。”看着那张纸条,严颜的心里五味杂陈。如果这些关心是真心的,他就不会背叛她;如果他真的觉得对不起她,就不会一次次地撒谎。
她没有吃早餐,而是拿起手机,给李娜发了一条微信:“娜,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你那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吧,我想尽快查清楚。”发完消息,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严颜的心里,却依旧是一片冰冷。
她知道,从她决定调查的那一刻起,她和余强的婚姻,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必须面对。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一味地付出和忍让,她要为自己讨一个说法,要弄清楚这段婚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临近春节的喜悦氛围,在严颜眼里,渐渐变成了一种讽刺。别人的家是团圆美满的,而她的家,却充满了谎言和背叛。她不知道这个春节,该怎么过,该怎么面对父母期待的眼神,该怎么向孩子解释爸爸为什么总是不回家。但她知道,她必须坚强起来,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
第五章:捉奸惊魂
腊月二十四,南方小城的年味已浓得化不开。街边的商铺挂起了红彤彤的春联和中国结,超市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新年歌曲,就连空气里都飘着腊肉、糖果和烟花爆竹混合的甜暖气息。可这天,也是西方的情人节,沿街的花店摆满了娇艳的红玫瑰,一对对年轻情侣手牵着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将这份热闹衬得愈发鲜活。
严颜站在学校教学楼的走廊上,看着楼下一对学生情侣羞涩地互赠礼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闷得发慌。距离她委托私家侦探调查余强,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时而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一切都是误会;时而又被侦探发来的零星线索刺痛,彻夜难眠。
侦探已经跟踪余强半个多月,发来的信息不多,却每一条都像针一样扎在严颜心上——“1月15日晚,余强驾车前往邻市,凌晨未归”“1月18日,余强与一女子在商场珠宝店挑选项链”“1月20日,两人在邻市温泉度假村共进晚餐”。侦探还附了几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米白色的外套,身形纤细,严颜一眼就认出,那是林薇薇。
今天早上,侦探发来一条加急消息:“余强已订好邻市凯悦酒店套房,今晚大概率与该女子赴约,房间号1908。”看到消息的那一刻,严颜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冰凉。她盯着屏幕上的“凯悦酒店”“1908”,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她强撑着上完上午的课,中午趴在办公桌上,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衣袖。她想起结婚第一年的情人节,余强刚创业,手里没什么钱,却用攒了半个月的工资给她买了一支廉价却精致的口红,还亲手做了一顿烛光晚餐。那天晚上,他抱着她,轻声说:“颜颜,以后每年情人节,我都陪你过,等我有钱了,给你买最好的礼物。”
那些承诺还在耳边回响,可眼前的现实却如此残酷。严颜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拿出手机给李娜发了一条微信:“他今晚在邻市凯悦酒店1908房,我想去看看。”李娜几乎是秒回:“我马上过来找你!张倩和王敏也会一起,我们陪你去,不能让你一个人受委屈!”
下午放学,严颜把儿子送到父母家,谎称学校组织教师团建,要去邻市待一晚。父母没有多疑,只是叮嘱她注意安全,还塞给她一包刚做好的腊肉,让她带回来给余强吃。看着父母苍老却关切的眼神,严颜的心里充满了愧疚,她不敢告诉他们,自己这一去,是要去撞破丈夫的背叛。
刚走出小区,李娜、张倩和王敏就已经到了。李娜开着车,看到严颜过来,连忙下车拉着她的手:“颜颜,别怕,有我们在。”张倩递给她一瓶温热的奶茶:“先喝点热的,暖暖身子。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冲动,我们先把证据留好。”王敏则从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和一部备用手机:“这个录音笔你拿着,万一发生冲突,把对话录下来。备用手机充满了电,有情况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严颜接过奶茶,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稍微安定了一些。她看着三个闺蜜担忧的脸庞,眼眶一热,哽咽着说:“谢谢你们,让你们跟着我受苦了。”“说什么傻话!”李娜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是闺蜜,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余强要是真敢对不起你,我们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车子驶离小城,朝着邻市的方向开去。窗外的风景渐渐倒退,严颜靠在车窗上,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和余强相处的点点滴滴——列车上的初遇,校园里的相伴,创业时的扶持,婚礼上的承诺……那些曾经让她无比珍视的回忆,现在想来,却充满了讽刺。
“颜颜,你要是后悔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张倩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说道。严颜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不,我必须去。我要亲眼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背叛我。我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蒙在鼓里。”
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邻市凯悦酒店。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装修豪华,门口的旋转门不停转动,进出的都是衣着光鲜的人。情人节的氛围在这里更加浓厚,大堂里摆放着巨大的玫瑰花海,空气中弥漫着玫瑰和香槟的香气。
严颜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跟着闺蜜们走进了大堂。她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手心全是冷汗。李娜走到前台,假装询问住宿信息,趁机打听1908房的位置。前台工作人员以为她们是访客,热情地告知1908房在十九楼的行政楼层。
四人乘坐电梯前往十九楼。电梯里,严颜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李娜紧紧握住她的手,用眼神给她打气。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显得格外静谧。1908房就在走廊的尽头。
越靠近1908房,严颜的心跳就越剧烈。她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盖过了周围的一切声响。走到房门口时,她停住了脚步,迟迟不敢上前。她害怕,害怕推开门后,看到的是让她无法承受的画面;她也害怕,害怕自己多年的付出,最终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颜颜,别怕,我们在你身边。”王敏轻声说道,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严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犹豫。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想要敲门,却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温柔的笑声,是林薇薇的声音。
“你送我的这条项链真好看,我很喜欢。”林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紧接着,是余强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严颜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的语气:“你喜欢就好。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买。”
“那你什么时候才跟她离婚啊?”林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和委屈,“我不想一直这样偷偷摸摸的,我想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严颜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屏住呼吸,等着余强的回答。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余强的声音:“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公司最近正在扩张,离不开她家里的支持。等我稳定下来,一定会跟她离婚的。薇薇,委屈你了。”“我不委屈,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能忍。”林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心疼你,每天要在她面前装样子,肯定很累吧?”
“累也值得。”余强的声音充满了宠溺,“跟她在一起,我从来没有开心过。她太强势了,什么事都要管,从来不会考虑我的感受。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是被理解、被疼爱的。”
后面的话,严颜已经听不清了。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退回脚底,让她手脚冰凉,浑身发软。原来,他不是一时糊涂,而是早有预谋;原来,在他心里,自己多年的付出,都成了“强势”“不被理解”的原罪;原来,他早就想跟自己离婚,只是因为利益,才一直拖着。
严颜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李娜想扶住她,却被她轻轻推开。她盯着眼前的房门,仿佛要将这扇门盯出一个洞来。积攒了一个多月的委屈、愤怒、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用力地砸向房门。
“咚咚咚!”剧烈的敲门声打破了走廊的静谧,也让房间里的声音瞬间消失。“谁啊?”余强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和慌乱。严颜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砸门,声音因为愤怒和哭泣而变得沙哑:“余强!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大概半分钟,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房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余强探出头来,看到门外的严颜,还有她身后的三个闺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颜颜?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严颜没有回答,一把推开余强,径直冲进了房间。房间是豪华的圆床套房,装修精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玫瑰香气和那股熟悉的、不属于她的香水味。红色的玫瑰花瓣撒在圆床上,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打开的红酒和两个高脚杯,地上散落着男人的外套和女人的丝巾。
而林薇薇,正裹着一条浴巾,蜷缩在床角,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看到严颜冲进来,她吓得尖叫一声,连忙用被子裹紧了自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余强!”严颜转过身,死死地盯着余强,眼泪不停地掉下来,声音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决绝,“这就是你说的‘公司加班’?这就是你给我的情人节‘惊喜’?”余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上前拉住严颜,却被严颜猛地甩开。
“你别碰我!”严颜的声音带着颤抖,“余强,我问你,你跟她在一起多久了?你说的那些出差、加班,全都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早就想跟我离婚了,只是因为我家里能帮到你,才一直敷衍我,对不对?”
余强被严颜一连串的质问逼得无处可逃,脸上的慌乱渐渐被愤怒取代。他站直身体,眼神变得冰冷而陌生:“是!我是骗你了!我跟薇薇在一起快半年了!”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严颜,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的?”严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指着自己的胸口,眼泪掉得更凶了,“余强,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我逼你什么了?创业初期,我把自己的积蓄全部拿出来,还向我爸妈借钱帮你;你生病的时候,我衣不解带地照顾你;家里的大小事,孩子的吃喝拉撒,我哪一样不是尽心尽力?我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你现在说,是我逼你的?”
“你是付出了很多,可你也毁了我!”余强的情绪彻底爆发了,他嘶吼着,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你太强势了!什么事都要管,什么事都要按你的意思来!我在公司是老板,可回到家,我连一点尊严都没有!我想给我爸妈寄点钱,你要骂我;我想让孩子去普通小学,你要指责我;在同学面前,你还要把我贬得一文不值,让我颜面尽失!”
“我那是为了这个家好!”严颜哭着反驳。“为了这个家好?”余强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嘲讽,“你那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控制欲!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赚钱的工具,一个需要被你掌控的木偶!”
他伸手指着床角的林薇薇,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只有薇薇,只有她懂我!她知道我累,知道我委屈,她会关心我,会心疼我,会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男人来看待!跟她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真正的男人?”严颜看着余强,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绝望,“余强,你所谓的‘真正的男人’,就是背着自己的妻子,跟别的女人鬼混?就是忘记自己的承诺,背叛自己的家庭?就是把自己的失败和无能,都归咎到妻子的身上?”
余强被严颜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娜打断了:“余强,你闭嘴!你还有脸说这些?当初要不是颜颜,你能有今天的成就?你创业初期,是谁陪你吃泡面、熬通宵?是谁在你受伤的时候,不顾一切地照顾你?是谁为了这个家,忙得像个陀螺,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上?”
“你现在发达了,就开始嫌弃颜颜强势?就开始找别的女人?你这种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男人,根本不配颜颜对你这么好!”李娜的性格火爆,越说越生气,差点就要冲上去打余强。张倩连忙拉住她,眼神冰冷地看着余强:“余强,我们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们已经把你刚才的话都录下来了,这就是你背叛婚姻的证据。”
余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严颜她们竟然还录了音。床角的林薇薇也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再说话。严颜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觉得很累,很累,累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看着余强,这个她爱了十年、付出了十年的男人,现在却觉得无比陌生。
她没有再跟余强争辩,也没有再看林薇薇一眼,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一样,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李娜、张倩和王敏连忙跟上,担忧地看着她:“颜颜,你没事吧?”
严颜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走到门口时,她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地说:“余强,我们离婚吧。”说完,她就径直走出了房间,再也没有回头。
走出凯悦酒店,夜晚的寒风扑面而来,吹得严颜浑身发抖。她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连一丝光亮都没有。街道上依旧灯火辉煌,情侣们依旧甜蜜地依偎在一起,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漫无目的地走在陌生的街头。闺蜜们跟在她身边,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严颜的眼泪不停地掉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就消失了。她想起了和余强初遇时的火车,想起了他求婚时的火车站,想起了婚礼上他许下的承诺,想起了这十年来点点滴滴的付出……
原来,所有的海誓山盟,都抵不过岁月的消磨;所有的付出与坚守,在背叛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她以为自己的强势可以守护好这个家,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把这个家推向了破碎的边缘。她以为自己很坚强,可以承受一切,可此刻,她才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不知道走了多久,严颜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她站在一盏路灯下,看着自己疲惫而孤单的影子,突然蹲下身,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压抑了一个多月的委屈、愤怒、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哭声凄厉而绝望,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李娜、张倩和王敏也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背,陪着她一起流泪。她们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的,只有让她哭出来,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严颜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她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她看着眼前三个不离不弃的闺蜜,心里充满了感激。在这个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是她们陪在自己身边,给了自己一丝温暖和力量。
“我没事了。”严颜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说,“我们回去吧。”李娜点了点头,扶起严颜:“好,我们回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陪着你。”
车子驶离邻市,朝着家乡的方向开去。严颜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眼神空洞而麻木。她知道,从她推开那扇酒店房门的那一刻起,她的婚姻就彻底结束了。那个曾经充满了温暖和幸福的家,再也回不去了。而她的人生,也将在这一刻,迎来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开始。
第六章:强势反击
从邻市回到家乡的那个深夜,严颜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夜未眠。窗外的鞭炮声零星响起,预示着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可这喜庆的声响落在她耳里,却比嘲讽更刺耳。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酒店房间里的画面——余强护着林薇薇的模样、他嘶吼着“是你逼我的”的狰狞嘴脸、那些将她十年付出贬得一文不值的话语,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反复凌迟着她的心脏。
天亮时,严颜眼底的红肿尚未消退,可眼神里的脆弱早已被一层坚硬的寒霜覆盖。她对着镜子,一点点抚平眼角的泪痕,仔仔细细地化了个精致的妆容,将昨晚的狼狈与崩溃尽数掩藏。当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走出卧室时,客厅里的闺蜜们都愣住了——此刻的严颜,又变回了那个强势、果决、仿佛无坚不摧的模样。
“颜颜,你要去哪?”李娜连忙起身问道。严颜拿起沙发上的包,声音冷得像冰:“去公司。我倒要看看,他余强背着我跟别的女人逍遥快活时,有没有想过今天要付出什么代价。”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在翻涌。张倩皱了皱眉,上前拉住她:“颜颜,你冷静点!现在去公司大闹,对你也没好处,不如先想想后续的对策。”
“冷静?”严颜猛地甩开张倩的手,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我怎么冷静?他余强在外面花天酒地,把我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还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我为他付出了十年,为这个家掏心掏肺,现在他背叛我,我凭什么还要给他留面子?”她的声音越说越大,带着难以遏制的颤抖,“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余强是个忘恩负义的陈世美!我要让他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代价!”
闺蜜们见她态度坚决,知道此刻再劝也无用。李娜叹了口气,拿起外套:“行,我们陪你去。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你身边。”王敏也点点头:“我们帮你盯着点,别让你冲动之下吃亏。”张倩则默默拿出手机,提前联系了几个在余强公司附近工作的朋友,万一情况失控,也好有个照应。
上午九点,余强的“强盛机械加工厂”刚开工不久,厂房里的机器轰鸣声此起彼伏。严颜带着三个闺蜜,径直推开了公司办公楼的大门。前台小姑娘见她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连忙起身阻拦:“严总,您……您怎么来了?余总还没到公司呢。”她知道严颜是老板的妻子,也是公司的隐形股东,平日里对她向来恭敬。
“没到?”严颜冷笑一声,径直绕过前台,朝着余强的办公室走去,“没关系,我等他。顺便让大家都知道,你们余总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声音故意拔高,引得办公楼里的员工纷纷探出头来张望。严颜丝毫不在意这些探究的目光,走到余强办公室门口,抬脚就踹了上去。“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实木门被踹得晃动了一下,吓得周围的员工都缩回了脑袋。
严颜没管那么多,伸手拧开办公室的门把手,走了进去。办公室里的装修奢华,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还有墙上挂着的名贵字画,都是她当初陪着余强一点点挑选的。可现在,这些曾经象征着他们共同奋斗成果的东西,只让她觉得无比恶心。她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扫掉了上面的文件和水杯,“哗啦”一声,水杯摔在地上,水流混着文件散落一地,瞬间将整洁的办公室变得狼藉不堪。
“严总!您这是干什么啊!”前台小姑娘追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却又不敢上前阻拦。办公室外的员工们也被这动静吸引,纷纷聚集在门口,窃窃私语。严颜转过身,目光扫过门口的人群,声音洪亮而尖锐:“大家都给我听好了!你们的余总,余强,在外面养了小三!情人节那天,他谎称公司加班,实则带着别的女人去邻市的五星级酒店开房逍遥!”
这话一出,办公室外瞬间炸开了锅。员工们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些老员工知道严颜为公司付出了多少,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也有些新员工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严颜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心里却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他余强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我严家的扶持!当初他创业初期,是我把自己的积蓄全部拿出来,是我求着我爸妈借给他十万块钱!他生病的时候,是我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公司资金周转不开的时候,是我四处奔波帮他找资源!可现在呢?他发达了,就忘了本,忘了是谁陪他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
她越说越激动,拿起办公桌上的相框——那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上的余强笑得温柔,抱着儿子一脸幸福。严颜看着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