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灰烬(1-10章)

十年灰烬     第一章:裂痕 深秋的晚风带着几分凉意,穿过客厅半开的落地窗,卷起窗帘一角,又轻轻落下。玄关处的感应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线洒在陈凯那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上,鞋尖沾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湿泥——今晚外面下过一场小雨。林晚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的针织毯,毯面上绣着的缠枝莲图案,是她去年冬天一针一线织出来的,当时陈凯还笑着说,这毯子比商场里买的还暖和,往后每个冬天都要裹着它看电视。可此刻,这份温暖的回忆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着她的心脏,让她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今天是他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过去的第三天。三天前的晚上,陈凯订了市中心最高档的旋转餐厅,给…

六年寒冰 (1-6章)

六年寒冰   第一章 冰墙   陈默还记得婚礼那天,林薇穿着白色婚纱笑得灿烂的样子。她挽着他的手,在亲友的祝福中许下“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不离不弃”的誓言。那时的陈默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婚后第一年,他们确实幸福。两人租了一套小公寓,陈默每天早起做早餐,林薇则负责准备晚餐。周末一起逛超市、看电影,偶尔和朋友聚餐。虽然工资不高,但日子温馨充实。 变化发生在林薇升职后。 “老公,我升项目经理了!”那天晚上,林薇抱着陈默又笑又跳,眼睛里闪着光。 陈默真心为她高兴,做了一桌子菜庆祝。但很快他就发现,升职带来的不仅是更高的薪水,还有成倍增加的工作量。 起初只是偶尔加班到晚上九点,…

妈妈让我献身给那个恶魔(1-20章)

妈妈让我献身给那个恶魔   第一章:最后一个生日 雨从清晨就开始下。 不是夏天那种痛快的暴雨,而是秋天特有的、绵密又阴冷的雨丝,像是天空在用最细的针脚缝补一件永远缝不完的灰色衣裳。雨水顺着老瓦片的凹槽汇成细流,从屋檐角落滴滴答答地落下,在青石板上凿出一个个浅浅的小坑。 林小雨趴在窗台上,鼻尖几乎贴着冰凉的玻璃。她用手指在雾气朦胧的窗面上画了一只小鸟——翅膀张得很开,像是下一秒就要飞起来。可就在她画完最后一笔尾巴时,窗外的雨滴正好滑落,把那只鸟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小雨,别在那儿发呆。”母亲赵秀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菜刀落在砧板上有节奏的声响,“过来帮忙摆碗筷。” 小雨收回手指,掌…

水仙残梦(1-26章)

水仙残梦     第一章 佃户家的第九个女儿 民国九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农历十月刚过,晋北高原就刮起了刀子似的西北风。枯草在黄土坡上瑟瑟发抖,光秃秃的杨树枝桠像一双双伸向灰白天空的乞讨的手。张家庄的清晨是在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中开始的——那声音来自村东头最破败的那座土坯房。 张来福蹲在门槛上,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呆。树早死了,只剩下一截黑黢黢的树干,像一根戳向天际的控诉的手指。他的目光空洞,手里攥着一把干枯的高粱秆,无意识地捻着,捻着,直到碎屑从他粗黑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屋里又传来女人的呻吟。 “他爹……”声音细若游丝,却像针一样刺进张来福的耳朵。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补丁…

完美拼图 (1-8章)

完美拼图     《完美拼图》第一章:裂缝初现   林晚放下手机时,窗外夜色已深如浸透的墨。 食指划过屏幕边缘,最后一点光从她瞳孔里退去。知乎匿名区那个回答还浮现在眼前——不是文字,是文字背后那种冰冷的叙事口吻,像手术刀剖开皮肤却不带一丝颤抖。孕七月,香水味,租下的公寓,出差记录里多出来的三天。每个细节都精确得像伪造的,又真实得让人发颤。 “百分之八十,”她无声地重复那个数字,舌尖抵着上颚,感受这个音节带来的重量,“不是因为他们特别坏,而是因为这个阶段,你特别脆弱。” 手机被反扣在床头柜上,动作轻得像在安放一枚未爆弹。核桃木桌面映出模糊的倒影,她看见自己的脸变形地拉长,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完美丈夫 (1-20章)

完美丈夫     第一章:社团初遇 礼堂的顶灯有些晃眼。 陈婉坐在第五排靠过道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宣传册的页角。九月的大学校园还留着夏末的余温,空气里飘着新印刷物的油墨味,和年轻人身上蓬勃的汗意。 “同学,这里有人吗?” 声音从上方传来,清澈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磁性。 陈婉抬起头,呼吸在喉咙里顿了一瞬。 男生站在过道的光晕里,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手里拿着同款社团招新册子。他的身高让陈婉需要微微仰视——后来她才知道,那是185公分精确的压迫感。但那一刻她注意到的不是数据,而是他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像初秋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缝隙落下的光斑。 “没、没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

我在洞房花烛夜处决了十五年前的救命恩人(1-15章)

我在洞房花烛夜处决了十五年前的救命恩人     第一章:红绸如血 (一) 大红色的床单像一滩凝固的血,在昏黄的壁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我躺在这片猩红之上,身上的白色婚纱还没有换下——它已经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从肩头斜裂到腰际,像一张惨白的嘴,无声地嘲笑我此刻的姿势。我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的缎面冰凉滑腻,那种触感让我想起沙漠里某种蛇类的皮肤。 这是我的婚房。 北京二环里一座三进四合院的西厢房,雕花窗棂外是价值连城的夜色。秦家祖上留下的老宅,翻修时特意保留了古制,连这床都是仿明式的拔步床,三面围合,像个华丽的棺材。 我嫁给了这屋子的主人,秦与。 婚礼从早晨六点持续到晚上…

河塘深处的微光 (1-10章)

河塘深处的微光   第一章 板凳上的童年 一九八七年的盛夏,皖北乡下的日头毒得像要把土地烤裂,蝉鸣从村口老槐树的枝桠间泼洒下来,聒噪得让人心里发慌。薛家村西头的矮瓦房里,烟雾裹着热气从厨房的土灶烟囱里钻出去,在湛蓝的天空下散成淡淡的灰雾。六岁的薛立子踩着一张磨得发亮的小板凳,正踮着脚尖往大铁锅里添柴,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生怕脚下一滑摔个正着。 她的个头刚够到灶台沿,单薄的碎花短袖被灶膛里窜出的热气浸得贴在背上,清晰地勾勒出肩胛骨凸起的轮廓,像两只收拢的、无力飞翔的翅膀。头发被母亲随意梳成一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发梢还沾着几点草屑——那是天不亮就被喊起来去河边割猪草时蹭上的,此刻被汗水黏…

墙根下的锁链(1-8章)

墙根下的锁链       第一章:歪嘴男人的“媳妇” 瓦窑村坐落在群山褶皱里,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补丁。山高谷深,一条勉强能过驴车的土路蜿蜒缠绕在山腰间,是村子与外界唯一的联系。这里的日子过得比山涧的流水还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节律刻在每一代人的骨血里,也刻出了封闭环境里特有的麻木与狭隘。山上的树木长得疯魔,枝叶交错着遮天蔽日,把阳光切割成零碎的光斑,洒在村里低矮破旧的土坯房上,连风都带着草木腐烂的腥气,吹过家家户户的院墙,裹挟着家长里短的流言,在空荡的街巷里打转。 李老根的家在村子最西头,挨着一片荒坡,是全村最破败的一户。土坯墙塌了大半,用几根歪歪扭扭的树干勉强撑着,院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