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垃圾袋(1-4章)

楼道里的声控灯像是得了嗜睡症,阿武的脚步声刚落下两秒,头顶的光线就开始昏昏欲睡地闪烁。暖黄色的光晕在墙壁上晃出斑驳的影子,像极了他此刻混沌的脑子 —— 连续十二个小时的便利店夜班,让关东煮的甜腻香气顺着衣领钻进骨子里,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廉价调料包的味道。

零下三度的寒风还粘在棉服上,拉链拉到顶也挡不住后颈的凉意。阿武掏出钥匙串,金属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正要插进锁孔时,隔壁的防盗门突然发出 “咔嗒” 一声轻响,像是牙齿咬碎硬糖的脆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老许走了出来。

阿武的动作顿了顿。他和老许做了三年邻居,对方总是穿着熨得平整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出门倒垃圾都会把皮鞋擦得锃亮。可今天的老许像是换了个人,深色外套的拉链歪歪扭扭地挂在腰间,额前的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更奇怪的是他手里的黑色垃圾袋,鼓鼓囊囊的,底部被什么东西撑得变了形,在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袋身沾着几片暗红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打翻的番茄酱。

“阿武,下班啦?” 老许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和平时爽朗的语调判若两人。他下意识地把垃圾袋往身后藏了藏,手腕绷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阿武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那个垃圾袋上:“许哥,这么晚还倒垃圾啊?”

话音刚落,老许突然朝着屋里喊:“老婆!我去倒垃圾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的急切,像是在提醒屋里的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这声呼喊惊醒,亮得刺眼,却照不进老许垂在额前的阴影里。

屋里没有立刻回应。阿武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过了大概三秒,才传来一个模糊的女声,像是被棉花捂住了嘴,只能听出是许太太的声音,却辨不清具体说了什么。那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力气,和平时那个喜欢在阳台哼歌、说话中气十足的许太太判若两人。

阿武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前两天晚上,老许和许太太的争吵声几乎传遍了整栋楼。玻璃器皿碎裂的脆响、家具拖拽的刺耳声,还有许太太带着哭腔的嘶吼:“你对得起我吗?那些钱到底去哪了?” 当时他还在便利店值夜班,接到女朋友的微信吐槽,说隔壁吵得她没法睡觉。现在回想起来,那天之后,他好像就没再见过许太太出门。

“呵呵,夫妻嘛,难免有拌嘴的时候。” 老许干笑了两声,打破了楼道里的沉默。他不再和阿武说话,转身快步朝着楼梯间走去。黑色垃圾袋在他身后晃悠着,随着他的脚步轻轻碰撞着墙壁,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腥气。那气味很淡,混在楼道里潮湿的霉味中,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阿武的鼻腔。

阿武打开家门,一股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他脱下沉重的棉服,随手扔在沙发上,棉服上的寒气瞬间在沙发上晕开一片水渍。他瘫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微信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大多是便利店同事发来的工作安排,还有女朋友半小时前发来的晚安消息。

他点开朋友圈,手指无意识地往下滑。突然,许太太的头像跳了出来 —— 那是一张她抱着家里的橘猫自拍的照片。照片里,许太太穿着粉色的丝绸睡衣,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温柔。怀里的橘猫眯着眼睛,爪子搭在她的手腕上,看起来格外温顺。背景是她家的客厅,电视开着,正在播放许太太最喜欢的综艺节目,画面里的嘉宾笑得前仰后合,一派热闹景象。

这条动态的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

阿武皱了皱眉,心里的疑惑更甚。十分钟前,他刚在楼道里见过老许,当时老许说要去倒垃圾,还喊了许太太,可许太太的回应那么模糊。如果许太太真的在客厅看电视自拍,怎么会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他随手点了个赞,手指却停在屏幕上迟迟没有移开。他放大照片,仔细看着每一个细节。许太太的睡衣领口有些歪斜,左边的衣领似乎比右边低了一些,露出的锁骨处好像有一道淡淡的淤青,被头发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橘猫的爪子上沾着一点白色的粉末,像是面粉,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电视屏幕虽然亮着,但画面有些模糊,像是提前录好的视频,而不是实时播放的节目。

阿武的心跳开始加速。他起身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浇在手上,却没能让他冷静下来。他想起老许手里的垃圾袋,想起那若有若无的腥气,想起许太太模糊的回应,还有照片里那些不对劲的细节。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里慢慢拼凑出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猜想。

他走到阳台,准备关窗户。晚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无意间,他瞥了一眼隔壁老许家的阳台,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老许家的阳台曾经是整栋楼最热闹的地方。许太太是个极其爱花的人,阳台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 —— 娇艳的玫瑰、清新的茉莉、爬满栏杆的绿萝,还有几盆罕见的多肉植物。每天早上,阿武都能看到许太太穿着围裙,拿着浇水壶在阳台忙碌,阳光洒在她身上,连带着那些花草都显得格外生机勃勃。傍晚的时候,许太太会搬个小凳子坐在阳台,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书,橘猫趴在她脚边,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可现在,老许家的阳台上,那些曾经生机勃勃的花草全都枯死了。玫瑰的花瓣蜷缩成褐色的一团,茉莉的叶子干枯得一捏就碎,绿萝的藤蔓像死去的蛇一样垂在栏杆上,多肉植物更是萎缩成了一团灰绿色的残渣。风一吹,枯叶簌簌地往下掉,露出干裂的土壤,像是一张张皲裂的嘴唇,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阿武的目光扫过阳台的每一个角落。他看到许太太平时用来浇水的银色水壶倒在角落里,壶口朝下,里面的水已经干涸,壶身上沾着一些暗红色的印记,和老许垃圾袋上的印记一模一样。阳台的地板上散落着几片橘猫的毛发,还有一个摔碎的陶瓷碗,碗的碎片上沾着一些白色的粉末,和照片里橘猫爪子上的粉末看起来别无二致。

更让他心惊的是,阳台的窗户是虚掩着的。许太太有轻微的洁癖,每天晚上都会把阳台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拉上厚厚的窗帘,生怕灰尘飘进屋里。可现在,窗户不仅没关,窗帘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露出屋里漆黑的一角,像是一个张开的黑洞,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阿武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想起老许刚才的表情,想起那个沉重的垃圾袋,想起许太太模糊的回应,还有照片里那些诡异的细节。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许太太可能出事了。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许太太的朋友圈,想要再仔细看看那张照片。可就在这时,他发现那条动态不见了 —— 刚才还在的自拍,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阿武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赶紧退出朋友圈,点开和许太太的聊天界面。他们平时很少聊天,最近的一条消息还是上个月,许太太问他有没有看到她掉在楼道里的钥匙。他犹豫了一下,打出 “许太太,你还好吗?” 几个字,却迟迟不敢发送。他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问什么。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阿武屏住呼吸,透过猫眼往外看。老许回来了,手里的垃圾袋已经不见了,可他的衣服上沾着更多的暗红色印记,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阴沉。老许掏出钥匙,打开家门,闪身走了进去,关门的声音格外响亮,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

阿武靠在门后,冷汗顺着后背流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他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 “李警官” 的号码。那是他去年在便利店抓小偷时认识的刑警,当时李警官留了号码给他,说有任何情况都可以联系他。

手指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如果自己报错了案会有什么后果。可一想到老许垃圾袋上的印记、阳台上枯死的花草、消失的朋友圈动态,他就觉得不能坐视不管。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喂,您好,我是李警官。” 电话那头传来李警官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沙哑。

“李警官,您好,我是阿武,就是去年便利店那个……” 阿武的声音有些颤抖,话都说不完整。

“哦,阿武啊,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李警官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阿武定了定神,把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 —— 老许深夜倒垃圾、垃圾袋上的暗红色印记、许太太模糊的回应、消失的朋友圈动态、阳台上枯死的花草和诡异的痕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警官。他说得很详细,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连自己的猜测也一并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阿武以为电话断了。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李警官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严肃得让人心慌:“阿武,你现在待在家里,不要出门,也不要和老许有任何接触。我马上派人过去,你把你家的地址再报一遍,还有老许的基本信息,越详细越好。”

阿武赶紧报出自己的地址和老许的信息,挂断电话后,他靠在门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熄灭,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猫眼照进来,在地上映出一个小小的光斑。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但他知道,从老许深夜拎着那个黑色垃圾袋出门的那一刻起,这栋看似平静的居民楼里,就已经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他,作为这个秘密的见证者,已经不知不觉地卷入了一场危险的漩涡之中。

月光透过阳台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阿武的脸上。他看着隔壁漆黑的阳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真相,不管那真相有多可怕。

 

 

 

午夜垃圾袋:第二章 勘察与疑云

阿武挂掉李警官的电话后,后背依旧紧贴着冰冷的防盗门,手心的冷汗把手机壳浸得发潮。楼道里彻底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寒风掠过老旧空调外机的呜咽声,像极了某种压抑的啜泣。他侧耳倾听隔壁的动静,却连一丝微弱的声响都捕捉不到,老许家仿佛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黑洞,吞噬了所有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居民楼前。红蓝交替的警灯透过楼道的窗户,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灭灭,像跳动的心脏。阿武的心跳也随之加速,他走到猫眼旁,紧紧盯着外面的动静。

只见四个穿着警服的人快步走进楼道,为首的正是李警官。他穿着深色的冲锋衣,领口立着,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神情严肃。跟在他身后的三个警察,两人提着勘察箱,一人背着相机,脚步轻快却沉稳,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声控灯被他们的脚步声唤醒,暖黄色的光线照亮了整个楼道。李警官走到老许家门口,停下脚步,转身对身后的一个年轻警察低声吩咐了几句。年轻警察点点头,从勘察箱里拿出一副手套和鞋套,小心翼翼地戴上,然后轻轻敲了敲老许家的门。

“咚咚咚 ——” 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响亮。

屋里没有回应。

年轻警察又敲了敲,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一些:“许先生,我们是市公安局刑警队的,有件事需要你配合调查,请开门。”

依旧没有回应。

李警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上前一步,对着屋里喊道:“许先生,我是刑警队的李建国,如果你再不开门,我们将依法强制破门。” 他的声音威严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又过了几秒,屋里终于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接着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咔嗒” 一声,老许打开了门。

阿武透过猫眼,清楚地看到了老许的样子。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毛衣,头发也梳理得整齐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眼底的黑眼圈十分明显,看起来像是根本没睡。他看到门口的警察,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行镇定下来,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警察同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们接到报案,怀疑你妻子许梅可能存在安全隐患,需要进屋了解情况。” 李警官亮出警官证,语气严肃地说道。

老许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笑容也凝固了:“我妻子?她挺好的啊,刚才还在屋里看电视呢,怎么会有安全隐患?是不是有人搞错了?”

“有没有搞错,我们进去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李警官不容他多说,侧身示意身后的警察进屋。

老许还想阻拦,却被年轻警察拦住了。“许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年轻警察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威慑力。

老许没办法,只好侧身让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真是莫名其妙,我妻子好端端的,能有什么事……”

警察们陆续走进屋里,李警官最后一个进去,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朝着阿武家的方向看了一眼。阿武心里一紧,赶紧往后退了退,生怕被李警官发现自己在偷看。

过了大概十分钟,李警官敲响了阿武家的门。

阿武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了门。“李警官。”

“阿武,麻烦你跟我们一起进去,指认一下你刚才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些异常痕迹。” 李警官说道。

阿武点点头,戴上李警官递过来的鞋套和手套,跟着他走进了老许家。

一进屋,阿武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和他昨晚在楼道里闻到的气味有些相似。客厅里的灯光开得很亮,却依旧驱散不了空气中的压抑感。

客厅的摆设和他之前在许太太朋友圈照片里看到的差不多,沙发、茶几、电视柜摆放整齐,电视确实开着,正在播放许太太喜欢的综艺节目,但声音调得很低,画面也像是在循环播放之前的片段。茶几上放着一个空的玻璃杯,旁边还有一个打开的零食袋,里面的零食只吃了一点点。

老许跟在他们身后,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眼神不停地在屋里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阿武,你说的阳台在哪里?” 李警官问道。

阿武指了指客厅一侧的推拉门:“就在那边。”

李警官朝着推拉门走去,其他警察也跟了过去。老许的脚步顿了顿,也赶紧跟了上去。

推开推拉门,阳台的景象和阿武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样。枯死的花草散落一地,银色的浇水壶倒在角落里,壶身上的暗红色印记在灯光下格外明显。阳台的地板上,几片橘猫的毛发和摔碎的陶瓷碗碎片清晰可见,碗碎片上的白色粉末还残留着。

“李警官,你看,那个浇水壶上的印记,还有地上的碎片,就是我昨晚看到的。” 阿武指着那些痕迹,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李警官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浇水壶上的印记,又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捻起一点地上的白色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对身边的一个警察说:“小王,把这些痕迹都拍照记录下来,浇水壶和陶瓷碗碎片也收集起来,带回局里化验。”

“是,李队。” 被称为小王的警察立刻拿出相机,开始拍照。他的动作专业而细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从浇水壶的整体外观,到印记的纹路,再到地上粉末的分布,都一一拍了下来。然后,他又拿出证物袋,小心翼翼地将浇水壶和陶瓷碗碎片装了进去,密封好。

老许站在一旁,看着警察们的动作,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也开始微微颤抖。“警察同志,这…… 这就是我妻子平时浇花用的水壶,碗也是她平时喂猫用的,可能是不小心打碎了,有什么问题吗?”

李警官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着老许:“许先生,你妻子现在在哪里?我们需要见她一面。”

老许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李警官的目光,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说:“她…… 她在卧室里睡觉呢,刚才看电视累了,就去休息了。我去叫她。”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卧室走去。

“等等。” 李警官叫住了他,“我们自己过去就行,你在这里等着。”

老许的身体僵住了,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这…… 不太好吧,她睡觉很轻,被吵醒会不高兴的。”

“许先生,现在是调查案件,不是顾及个人情绪的时候。” 李警官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朝着两个警察使了个眼色,两个警察立刻跟着他朝着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是关着的。李警官轻轻敲了敲门:“许太太,我们是刑警队的,有件事需要你配合调查,请开门。”

屋里没有回应。

李警官又敲了敲,声音提高了一些:“许太太,如果你在里面,请回答我们。”

依旧没有回应。

李警官和身边的警察对视了一眼,然后轻轻地转动门把手。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

卧室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透过缝隙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床上的被子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是有人躺在里面。

“许太太?” 李警官轻声喊道,同时慢慢走近床边。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

李警官伸出手,轻轻掀开了被子。

被子下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枕头和一堆衣物,根本没有人。

老许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嘴里喃喃地说道:“怎么会…… 她刚才明明还在屋里的…… 怎么不见了……”

李警官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他转身看着老许,语气严肃地问道:“许先生,你老实说,你妻子到底在哪里?”

“我…… 我不知道啊……” 老许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不停地抓着头发,显得十分慌乱,“我刚才明明看到她进卧室了,怎么会不见了呢?是不是出去了?对,肯定是出去了,她可能是觉得闷,出去散步了……”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你觉得一个女人会在这么晚的时候独自出去散步,还不告诉你一声?” 李警官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谎言。

老许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摇头。

李警官不再跟他废话,对着身后的警察吩咐道:“仔细搜查整个屋子,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警察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对老许家进行全面搜查。他们打开衣柜、抽屉,检查床底、沙发底,甚至连厨房的橱柜和冰箱都仔细查看了一遍。

阿武跟在李警官身边,看着警察们搜查的身影,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希望能找到许太太的下落,证明自己的猜测是错的,许太太只是安全地出去了;可同时,他又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老许的异常表现,屋里的奇怪痕迹,都预示着许太太可能真的出事了。

就在这时,搜查卧室的警察发出了一声惊呼:“李队,你快来看!”

李警官和阿武赶紧走了过去。

只见那个警察指着卧室的衣柜,衣柜的角落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行李箱的拉链没有完全拉好,露出了一小截粉色的布料,看起来像是许太太睡衣的材质。而且,行李箱的周围,散落着几滴暗红色的印记,和浇水壶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李警官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行李箱和地上的印记。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行李箱的拉链,然后对身边的警察说:“小心点,把行李箱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警察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拉开了行李箱的拉链。

当拉链完全拉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行李箱里装着的,正是许太太!她穿着粉色的丝绸睡衣,和阿武在朋友圈照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嘴角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她的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锁骨处的淤青清晰可见,和阿武在照片里看到的一致。

老许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嘴里发出绝望的哀嚎:“小梅!小梅!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他想要扑过去,却被警察拦住了。

阿武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虽然已经猜到了可能的结果,但当真相真的摆在面前时,还是无法接受。那个平时总是笑眯眯、喜欢在阳台种花的许太太,就这样没了……

李警官的脸色十分凝重,他站起身,对着身边的警察说:“立刻通知法医过来,还有,把许建国控制起来,带回局里审讯。”

“是,李队!” 警察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拿出手铐,铐住了瘫坐在地上的老许;有人拿出手机,联系法医和局里的同事。

老许被警察架起来的时候,还在不停地挣扎着,嘴里喊着:“不是我!不是我杀的!小梅不是我杀的!你们放开我!” 他的声音嘶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李警官看着被带走的老许,又看了看行李箱里的许太太,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他转过身,对阿武说:“阿武,今天谢谢你提供的线索,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我们做一些笔录。”

阿武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李警官,我会配合的。只是…… 许太太她……”

“具体的死因还需要法医鉴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意外。” 李警官语气沉重地说道,“后续有什么进展,我们会及时通知你的。”

阿武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警察们忙碌的身影。法医很快就到了,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许太太的尸体从行李箱里抬出来,进行初步的检查和拍照记录。然后,用白布将尸体裹好,抬上了救护车。

警察们也完成了现场的勘察和证据收集,带着老许离开了。老许家的门被贴上了封条,屋里的灯还亮着,却显得格外冷清。

阿武走出老许家,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他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许太太的死,老许的被捕,还有那些诡异的痕迹,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他想起了许太太平时在阳台种花的样子,想起了她和老许偶尔的争吵,想起了昨晚看到的那个黑色垃圾袋……

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可这场噩梦却真实地发生了。

他不知道老许为什么要杀许太太,是因为前两天的争吵?还是因为许太太发现了他的什么秘密?那个黑色垃圾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还有许太太朋友圈里的那张照片,是谁发的?是老许为了掩盖罪行故意发的吗?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头痛欲裂。他拿出手机,想要给女朋友打个电话,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事情,可手指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他不想让女朋友担心,而且现在说这些,只会让她更加害怕。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可对于阿武来说,这个清晨却格外沉重。他知道,许太太的死只是一个开始,后续的调查还会牵扯出更多的秘密,而他,作为这场案件的见证者,也注定无法置身事外。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看着老许家紧闭的房门和门上的封条,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出所有的真相,告慰许太太的在天之灵。

 

 

午夜垃圾袋:第三章 法医报告与审讯僵局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阿武家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他坐在沙发上,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血丝,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几个空了的速溶咖啡杯,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咖啡因气味。窗外传来早起居民的脚步声、自行车铃铛声,还有远处早餐摊飘来的油条香气,这些平日里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此刻听在阿武耳里,却显得格外遥远。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屏幕亮着,显示着与李警官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凌晨三点李警官发来的 “法医已介入,有结果会通知你”。阿武无数次想点开输入框,问问案件的进展,可指尖悬在屏幕上,终究还是收了回来。他知道,现在只能等。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终于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 “李警官” 的名字。阿武几乎是立刻抓起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不听使唤,连按了好几次才接通电话。

“阿武,你现在方便来一趟市局吗?法医报告出来了,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核实。” 李警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几分凝重。

“方便!我马上过去!” 阿武立刻起身,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走,连脸上的倦意都仿佛被这通电话驱散了大半。

二十分钟后,阿武站在了市公安局的门口。灰白色的大楼庄严肃穆,门口的警卫穿着整齐的制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人员。阿武深吸一口气,报上自己的名字和事由,在警卫的指引下,走进了大楼。

李警官已经在大厅等他了。他看起来比凌晨时憔悴了不少,眼底的黑眼圈更重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冲锋衣也有些褶皱。看到阿武,他点了点头,带着他往办公楼深处走去。

“法医初步鉴定结果出来了,许梅的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八点到十点之间,比我们预想的要早。” 走在走廊上,李警官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死因是窒息,但不是机械性窒息,而是药物导致的呼吸抑制。”

“药物?” 阿武愣住了,他原本以为许太太是被老许直接杀害的,没想到会是药物。

“对,” 李警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说道,“法医在许梅的血液和胃内容物里检测出了高浓度的镇静催眠类药物,这种药物过量会抑制中枢神经系统,最终导致呼吸停止。而且,我们在老许家的卧室抽屉里,找到了一个空的药瓶,瓶身上的标签显示,里面装的就是这种镇静催眠药,瓶身只有老许和许梅的指纹。”

阿武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昨晚十一点他看到老许倒垃圾的时候,许太太应该已经去世了?那老许当时喊许太太,还有许太太朋友圈的照片,难道都是老许故意做的假象?

“那…… 老许承认了吗?” 阿武问道。

李警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到现在都不承认。我们从凌晨四点开始审讯他,他一直说自己没有杀许梅,还说许梅最近睡眠不好,医生给她开了这种镇静催眠药,她可能是自己不小心吃多了。至于那个行李箱,他说自己是今天凌晨才发现许梅没了呼吸,害怕被人误会,才想把尸体装起来运走,倒垃圾也是为了处理掉许梅吃剩下的药盒和一些‘不吉利’的东西。”

“他这说的根本就不合理!” 阿武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又赶紧压低,“如果许太太是自己不小心吃多了药,他为什么要藏尸体?还要发朋友圈伪造许太太还活着的假象?”

“我们也知道不合理,但他一口咬定是这样,而且我们目前没有找到直接证据证明他是故意给许梅喂药。” 李警官叹了口气,“那个药瓶上有许梅的指纹,老许说许梅是自己拿药吃的,我们也没办法反驳。还有你提到的那个黑色垃圾袋,我们派人去小区的垃圾桶找了,但是昨晚是垃圾清运日,垃圾桶已经被清空了,垃圾都运到了郊区的垃圾处理厂,想要找到那个垃圾袋,难度太大了。”

阿武的心沉了下去。难道就因为这样,老许就能逍遥法外?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李警官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应该就是负责这个案件的法医。

“张法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阿武。” 李警官介绍道。

张法医抬起头,朝着阿武点了点头,然后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李警官:“李队,这是详细的鉴定报告,还有一个情况,我觉得有必要跟你们说一下。我们在许梅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点不属于她和老许的皮肤组织,还有一些蓝色的纤维,这些东西应该是在她去世前,和别人发生过肢体冲突时留下的。而且,她锁骨处的淤青,也不是摔倒造成的,更像是被人用力按压导致的。”

“什么?” 李警官和阿武同时愣住了。

张法医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也就是说,许梅去世前,很可能和除了老许之外的人有过接触,甚至发生过争斗。那个蓝色纤维,我们已经送去化验了,初步判断是某种工装外套上的纤维,具体的成分还需要等进一步的检测结果。”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阿武和李警官的脑海里炸开。原来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老许可能不是唯一的嫌疑人?

“难道…… 还有其他人进过老许家?” 阿武喃喃地说道。

李警官皱紧了眉头,陷入了沉思:“我们已经调查了老许家小区的监控。昨晚七点到十二点,只有老许一个人进出过他家单元楼,没有其他陌生人进出。不过,他们那栋楼是老楼,没有电梯,也没有楼道监控,不能排除有人从楼梯间的窗户爬进去的可能。”

“楼梯间的窗户?” 阿武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老许家住在三楼,楼梯间的窗户确实没有装防盗网,而且窗户下面就是小区的绿化带,如果有人想爬进去,确实有可能。”

李警官眼睛一亮:“你确定?”

“确定!我之前有一次忘带钥匙,想从楼梯间的窗户爬进自己家,结果爬到一半就不敢爬了,那窗户离地面虽然有点高,但对经常爬楼的人来说,应该不算难。” 阿武肯定地说道。

“太好了!” 李警官立刻拿出手机,“我马上派人去老许家那栋楼的楼梯间窗户那里勘察,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痕迹。对了,阿武,你再仔细想想,昨晚你在楼道里的时候,除了老许,有没有看到其他可疑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阿武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昨晚的情景。昨晚十一点,他下班回家,看到老许倒垃圾,然后回了家,刷朋友圈看到许太太的照片,再后来看到老许家阳台的花草枯死,发现许太太的朋友圈动态消失……

等等!

阿武突然睁开眼睛,语气激动地说道:“我想起一件事!昨晚我在阳台看老许家阳台的时候,好像听到老许家传来过一声很轻的‘咚’的声音,像是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当时我以为是老许在收拾东西,没在意,现在想想,那声音可能有点不对劲!还有,我在许太太朋友圈照片里,看到她家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蓝色的杯子,但是后来警察去搜查的时候,那个蓝色的杯子不见了!”

李警官和张法医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你确定照片里有蓝色的杯子?” 李警官问道。

“确定!我当时还放大看了,那个杯子是陶瓷的,上面有白色的花纹,我记得很清楚!” 阿武说道。

“张法医,你在勘察现场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这个蓝色的杯子?” 李警官转头问张法医。

张法医摇了摇头:“没有,现场的茶几上只有一个空的玻璃杯和一个零食袋,没有你说的蓝色陶瓷杯。”

“这就奇怪了……” 李警官摸了摸下巴,“那个蓝色杯子去哪里了?难道是被老许藏起来了?还是被那个可能存在的‘第三人’拿走了?”

“还有许太太指甲缝里的蓝色纤维,” 阿武突然说道,“会不会和那个蓝色杯子有关?或者和那个‘第三人’穿的工装外套有关?”

“有这个可能。” 张法医点了点头,“那个蓝色纤维的检测结果大概今天下午能出来,到时候我们就能知道它具体是什么材质的,来自哪种衣物或者物品了。”

李警官站起身,对着阿武说道:“阿武,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太重要了!你先回去,有任何新的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另外,你回去之后,再仔细想想,有没有其他遗漏的细节,不管多小,都可能对案件有帮助。”

“好,我知道了。” 阿武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

离开市局后,阿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老许家所在的小区。他想再去看看老许家的楼梯间窗户,还有小区的绿化带,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小区里很安静,大部分居民都去上班了,只有几个老人在楼下的长椅上晒太阳。阿武假装散步,慢慢走到老许家那栋楼的楼梯间门口。

楼梯间的门没有关,阿武走了进去。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他沿着楼梯往上走,走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平台时,看到了那扇没有装防盗网的窗户。窗户是打开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股泥土的气息。

阿武走到窗户边,往下看了看。窗户下面是小区的绿化带,种着一些低矮的灌木和草坪。他仔细观察着窗户的边缘,突然发现,窗户的窗框上,有一道很淡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刮过。而且,窗框上还沾着一点绿色的粉末,看起来像是灌木的叶子被碾碎后留下的。

难道真的有人从这里爬进去过?

阿武心里一动,赶紧掏出手机,对着窗框上的划痕和绿色粉末拍了照片,然后发给了李警官。

发完照片,阿武又沿着楼梯往下走,走到一楼的时候,他看到楼梯间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破旧的垃圾桶,里面装满了垃圾。他想起李警官说老许家那栋楼的垃圾桶已经被清空了,这个垃圾桶应该是居民临时放的垃圾,还没被清运走。

阿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垃圾桶旁边,忍着刺鼻的气味,仔细翻找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什么,但他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

垃圾桶里大多是一些生活垃圾,果皮、塑料袋、快递盒…… 阿武翻了很久,手指都沾满了污垢,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赶紧把那个东西拿出来,是一个蓝色的陶瓷碎片,上面有白色的花纹,和他在许太太朋友圈照片里看到的那个蓝色杯子的花纹一模一样!

阿武的心跳瞬间加速,他赶紧把蓝色陶瓷碎片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又继续在垃圾桶里翻找,希望能找到更多的碎片,或者其他线索。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小伙子,你在这里干什么呢?翻垃圾桶多脏啊!”

阿武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阿姨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扫帚,疑惑地看着他。

“阿姨,我…… 我找东西,不小心把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掉垃圾桶里了。” 阿武赶紧编了个理由。

清洁工阿姨皱了皱眉:“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啊?这垃圾桶里的垃圾都是这栋楼的居民昨天晚上扔的,我等会儿就要运走了。”

“是一个蓝色的陶瓷杯子,您昨天晚上清理垃圾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 阿武问道。

清洁工阿姨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注意,昨天晚上天黑,我就随便扫了扫,把垃圾都倒进这个大垃圾桶里了。不过,我昨天晚上在三楼楼梯间的门口,看到过一个蓝色的杯子碎片,当时我以为是哪个小孩不小心打碎的,就没在意,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

三楼楼梯间门口!

阿武心里一紧,赶紧问道:“阿姨,您确定是在三楼楼梯间门口吗?大概是几点的时候?”

“确定,就是三楼门口,大概是昨晚十点多吧,我当时正好去三楼收垃圾,看到门口有几片蓝色的碎片,还踢了一脚呢。” 清洁工阿姨说道。

昨晚十点多,正好是许太太的死亡时间范围内!

阿武再也待不住了,他赶紧跟清洁工阿姨道谢,然后掏出手机,一边往小区门口跑,一边给李警官打电话。

“李警官!我找到线索了!我在老许家那栋楼的一楼垃圾桶里,找到了一片蓝色的陶瓷碎片,花纹和许太太朋友圈照片里的蓝色杯子一模一样!还有,小区的清洁工阿姨说,昨晚十点多,她在三楼楼梯间门口看到过蓝色的杯子碎片!” 阿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电话那头的李警官也立刻兴奋起来:“真的?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派人过去!”

“我在小区门口,我等你们过来!”

挂了电话,阿武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相信,有了这些线索,一定能找出杀害许太太的真凶,还许太太一个公道。

没过多久,李警官就带着几个警察赶到了小区。阿武把找到的蓝色陶瓷碎片交给李警官,又把清洁工阿姨的话告诉了他们。

李警官立刻派人去三楼楼梯间门口勘察,寻找剩下的蓝色杯子碎片,同时让技术人员把阿武找到的蓝色陶瓷碎片带回局里,和许太太指甲缝里的蓝色纤维进行比对。

“阿武,你立大功了!” 李警官拍了拍阿武的肩膀,“如果这个蓝色杯子真的和案件有关,那我们离真相就又近了一步!”

阿武笑了笑,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心。那个 “第三人” 到底是谁?他和许太太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杀害许太太?还有老许,他真的和这件事没有关系吗?

这些疑问,还需要更多的线索来解答。

李警官带着警察在小区里忙碌起来,阿武也回到了自己的家。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等待着李警官的消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这场关于真相的追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此刻,在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老许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被手铐铐在桌子上。审讯他的警察刚刚出去接电话,审讯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容。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案件的秘密。

 

 

 

午夜垃圾袋:第四章 蓝色线索与神秘访客

阿武回到家时,阳光已经越过窗台,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但他丝毫没有感受到暖意,手指还残留着翻找垃圾桶时沾染的污垢气息,口袋里那片蓝色陶瓷碎片仿佛有千斤重,硌得他皮肤发紧。他走到卫生间,反复冲洗着手,直到指尖的皮肤泛红起皱,才勉强压下心底的躁动。

刚擦完手,手机就响了,是李警官打来的。阿武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李警官略显急促的声音:“阿武,蓝色纤维的检测结果出来了!跟你找到的陶瓷碎片无关,但确实是工装外套上的,而且是市政维修工人穿的那种蓝色工装,纤维里还掺了一点特殊的防锈漆成分,这种漆只有负责老旧小区水管维修的班组才会用!”

这个消息让阿武的心脏猛地一跳:“市政维修工人?难道那个‘第三人’是修水管的?”

“很有可能!” 李警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我们已经联系了市市政公司,查了你们小区最近的维修记录。上周三,你们那栋楼的三楼水管出过一次故障,市政派了两个维修工人过去修,一个叫王强,一个叫刘磊。我们正在查他们的资料,还有昨晚的行踪,你再想想,你见过这两个人吗?或者最近有没有看到过穿蓝色工装的维修工人在小区里晃悠?”

阿武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上周三他正好休息,早上确实听到楼道里有工具碰撞的声音,还看到两个穿蓝色工装的工人扛着水管从他家门口经过,一个高高瘦瘦,一个矮矮胖胖,但他没注意看他们的脸,也不知道名字。至于昨晚,他从便利店下班回来,除了老许,没看到其他穿工装的人。

“我上周三见过两个修水管的工人,但没看清脸。昨晚没看到,不过小区里的路灯坏了好几盏,晚上光线不好,说不定有人穿着工装混进来,我没注意到。” 阿武如实说道。

“好,我们知道了。另外,技术人员已经把你找到的陶瓷碎片和许梅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送去做 DNA 比对和成分分析了,结果大概傍晚能出来。你要是想起什么其他线索,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警官说完,又叮嘱了几句让阿武注意安全,才挂了电话。

阿武挂了电话,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老许家的阳台依旧空荡荡的,枯死的花草还躺在那里,像是一个个无声的控诉。他想起审讯室里老许那阴狠的笑容,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老许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那个蓝色工装工人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阿武心里一紧,这个时候会是谁?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外套、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站在门口,看不清脸,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

“谁啊?” 阿武警惕地问道。

“我是老许的朋友,他让我来拿点东西。” 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听起来有些刻意伪装。

阿武心里的疑虑更重了。老许现在还在公安局里,怎么会让朋友来拿东西?而且这个人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一点都不像老许的朋友。

“老许让你拿什么东西?他有跟你说过具体是什么吗?” 阿武继续问道,同时悄悄掏出手机,准备给李警官发消息。

男人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阿武会这么问,过了几秒才说道:“就是一些他放在家里的文件,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他只说让我来他家门口的垫子下面拿钥匙,开门拿东西。”

阿武更警惕了。老许家的钥匙怎么会放在门口垫子下面?而且老许要是真的让朋友来拿东西,肯定会提前跟他打个招呼,毕竟他们是邻居,平时也还算熟悉。

“我没听说老许有朋友要来拿东西,你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阿武故意拖延时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给李警官发了一条消息:“有人自称老许朋友,来拿东西,形迹可疑,在我家门口。”

男人听到阿武的话,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你这人怎么回事?我都说了是老许让我来的,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赶紧让开,别耽误我事!”

“我不能让你进去,除非你能证明你是老许的朋友,比如给我看你和老许的聊天记录,或者打电话让老许跟我说。” 阿武毫不退让。

男人沉默了,阿武透过猫眼看到他握紧了手里的黑色袋子,身体微微晃动,似乎在犹豫。过了大概一分钟,男人突然转身,快步朝着楼梯间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阿武的视线里。

阿武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赶紧给李警官打电话,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什么?有人自称老许朋友来拿东西?” 李警官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你有没有看清他的样子?身高、体型,还有他手里的袋子是什么样的?”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体型中等,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布袋,看起来沉甸甸的。他听到我不让他进去,就赶紧走了,往楼梯间方向跑了。” 阿武回忆着刚才的细节。

“好,我知道了!我们马上派人过去,你待在家里,不要出门,锁好门,注意观察外面的动静!” 李警官说完,就挂了电话。

阿武按照李警官的吩咐,锁好门,又搬了个凳子坐在猫眼旁边,紧紧盯着外面的动静。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住户关门的声音。他心里很紧张,不知道那个神秘男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冒充老许的朋友来拿东西,他手里的黑色袋子里装的又是什么?

大概二十分钟后,楼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阿武透过猫眼看到李警官带着几个警察跑了上来。他赶紧打开门,把李警官他们迎了进来。

“人呢?” 李警官一边喘气一边问道。

“已经走了,往楼梯间方向跑了,不知道跑没跑远。” 阿武说道。

李警官立刻对身边的警察吩咐道:“你们赶紧去楼下搜查,调取小区门口和楼梯间的监控,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警察们立刻行动起来,李警官则留在阿武家里,仔细询问那个神秘男人的外貌特征和言行举止。

“他说老许让他来门口垫子下面拿钥匙?” 李警官皱着眉头问道。

“对,他是这么说的。” 阿武点点头。

李警官立刻转身,朝着老许家走去。老许家的门还贴着封条,李警官小心翼翼地揭开封条的一角,蹲下身,看了看老许家门口的垫子。垫子是红色的,上面沾满了灰尘。李警官伸出手,摸了摸垫子下面,果然摸到了一把钥匙!

“真的有钥匙!” 李警官惊讶地说道,他拿起钥匙,仔细看了看,上面还挂着一个小小的汽车钥匙扣,“这应该就是老许家的钥匙,他居然把钥匙藏在门口垫子下面,看来他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拿东西,或者说,他早就和这个神秘男人有勾结!”

阿武也很惊讶。老许为什么要把钥匙藏在门口垫子下面?那个神秘男人到底是谁?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

李警官把钥匙交给身边的一个警察,让他拿去化验,看看上面有没有除了老许之外的指纹,然后对阿武说道:“这个神秘男人很可能和老许的案件有关,他来拿的东西,说不定就是老许藏起来的证据。我们已经调取了小区的监控,正在追查他的行踪,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他。”

就在这时,李警官的手机响了,是负责调查市政维修工人的警察打来的。李警官赶紧接通电话,听着听着,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严肃。

挂了电话,李警官对阿武说道:“查到了!那个叫王强的维修工人,昨晚没有上班,也没有回家,他的家人说他昨晚出门后就再也没联系过。我们还查到,王强和老许有过金钱往来,三个月前,老许给王强转了五万块钱,转账备注是‘借款’,但王强的家人说他们从来不知道王强跟老许借过钱,而且王强最近一直在跟人抱怨,说有笔钱要不回来,还说有人要杀他灭口。”

“什么?” 阿武惊呆了,“难道王强就是那个‘第三人’?他和老许有勾结,老许给了他钱,让他帮忙杀了许太太,现在老许又要杀他灭口?”

“很有可能!” 李警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们已经发布了协查通报,全力寻找王强的下落。另外,技术人员那边传来消息,你找到的蓝色陶瓷碎片上,除了许梅的指纹,还有另一个人的指纹,经过比对,和王强的指纹一模一样!而且许梅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DNA 也和王强的 DNA 部分吻合!”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让阿武和李警官都激动起来。真相似乎就在眼前了!

“这么说,王强就是那个和许太太发生肢体冲突的‘第三人’!他肯定是受了老许的指使,去老许家杀了许太太,然后不小心打碎了许太太的蓝色杯子,杯子碎片掉在了楼梯间门口,被清洁工阿姨看到了。老许后来发现王强可能会暴露,就想杀他灭口,所以王强现在失踪了!” 阿武激动地分析道。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李警官点点头,“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王强和老许,只要找到王强,就能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了。对了,还有那个神秘男人,他很可能就是老许派来拿证据的,说不定他拿的东西就是老许给王强的钱,或者是其他能证明他们勾结的证据。”

就在这时,负责搜查的警察打来电话,说在小区附近的一个废弃工厂里发现了王强的自行车,还有一些打斗的痕迹,但没有找到王强本人。李警官立刻带着阿武和其他警察赶了过去。

废弃工厂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灰尘的气味,到处都是破旧的机器和废弃的零件。王强的自行车倒在地上,车轮还在微微晃动,旁边散落着一些蓝色的纤维,和许梅指甲缝里的纤维一模一样。地上还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经过初步检测,是王强的血迹。

“看来王强在这里被人袭击了。” 李警官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血迹和打斗痕迹,“血迹还没有完全干涸,说明王强应该是在几个小时前被袭击的,他可能已经被人带走了,也可能还藏在附近。”

警察们立刻展开搜查,阿武也跟着四处查看。废弃工厂很大,到处都是黑漆漆的角落,让人心里发毛。他走到一个堆放废弃布料的角落,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李警官!这里有声音!” 阿武赶紧喊道。

李警官和几个警察立刻跑了过来,顺着阿武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堆废弃布料下面,有一个人蜷缩在那里,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正是他们要找的王强!

警察们赶紧把王强从布料堆里拉出来,王强已经奄奄一息,脸上和身上有很多伤口,看起来是被人殴打所致。他看到李警官和警察,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嘴里喃喃地说道:“别杀我…… 别杀我…… 是老许…… 是老许让我做的……”

李警官赶紧让人把王强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救治,然后对身边的警察说道:“立刻去公安局,提审老许!现在证据确凿,他再也无法抵赖了!”

阿武跟着李警官回到公安局,心里既激动又紧张。他终于要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了,许太太的冤屈也终于要昭雪了。

审讯室里,老许依旧低着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当李警官把王强的照片、蓝色陶瓷碎片上的指纹报告、还有老许给王强转账的记录放在他面前时,老许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头也慢慢抬了起来。

“老许,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李警官的语气严肃,眼神锐利地盯着老许。

老许看着面前的证据,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嘴唇也开始颤抖。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要撕裂:“是…… 是我让王强做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听着老许说出事情的真相。

“我和许梅结婚十五年,一开始感情很好,但后来我迷上了赌博,输了很多钱,还欠了高利贷。许梅知道后,跟我大吵大闹,说要跟我离婚,还要把我赌博的事情告诉我的父母和单位,让我身败名裂。我当时很害怕,就想让她闭嘴。正好那段时间,王强来我家修水管,我知道他家里有困难,急需钱,就跟他商量,给了他五万块钱,让他帮忙杀了许梅,伪装成意外死亡。”

老许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悔恨和恐惧:“昨晚八点,我以修水管为借口,让王强来我家。许梅当时正在客厅看电视,王强趁她不注意,从背后用毛巾捂住她的嘴,想让她窒息而死。但许梅挣扎得很厉害,还抓伤了王强的手臂,打碎了茶几上的蓝色杯子。王强没办法,就把我事先准备好的镇静催眠药倒进了许梅的杯子里,逼她喝了下去。许梅喝了药后,很快就失去了意识,最后窒息而死。”

“我当时很害怕,就让王强赶紧走,把打碎的杯子碎片也带走。王强走后,我就想把许梅的尸体藏起来,于是就把她装进了行李箱。我还发了一条许梅的朋友圈,伪造她还活着的假象,然后出门倒垃圾,想把许梅吃剩下的药盒和一些‘不吉利’的东西扔掉。后来我发现王强可能会暴露,就想杀他灭口,于是就派我的一个远房亲戚,也就是那个神秘男人,去我家拿我给王强的转账记录和其他证据,然后去杀王强。没想到王强跑了,还被你们找到了。”

老许说完,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椅子上,眼泪流了下来:“我对不起许梅…… 对不起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我一时糊涂,才做了这种蠢事……”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老许的话震惊了。阿武站在审讯室外面,听着里面老许的忏悔,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了许太太平时在阳台种花的温柔样子,想起了她和老许偶尔的争吵,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李警官看着瘫倒在椅子上的老许,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惋惜:“老许,你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竟然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不仅害了许梅,也害了王强,害了你们两个家庭。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老许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哭着,悔恨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

案件终于真相大白了,老许被正式逮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王强因为受伤严重,还在医院接受治疗,他也将因为参与杀人,受到相应的法律惩罚。那个神秘男人,也就是老许的远房亲戚,也被警察抓获,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阿武走出公安局,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却觉得心里很沉重。这场围绕着许太太死亡的案件,终于落下了帷幕,但许太太的生命却再也回不来了。他想起了老许家阳台上枯死的花草,想起了许太太朋友圈里那张温馨的自拍,心里充满了惋惜。

他回到家,走到阳台,看着老许家空荡荡的阳台,默默地叹了口气。他拿出手机,给许太太的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许太太,真相大白了,你可以安息了。”

虽然他知道,许太太再也看不到这条消息了,但他还是希望,许太太在天有灵,能够知道自己的冤屈已经昭雪。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居民楼上,给这栋经历了一场血腥案件的老楼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阿武知道,生活还要继续,他会永远记住这场案件,记住许太太的温柔,也记住法律的威严和正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