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活尸

殡仪馆的活尸

 

 

毕业后,我被分配到西南某偏僻县城当刑警。经手的第一起刑事案件,至今让我刻骨铭心——殡仪馆里,那具本该冰冷的尸体,竟藏着“活”的痕迹。我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那桩案子之后,我对“真相”二字的认知,彻底被颠覆。

现实中真的存在完美犯罪吗?很多人都有过这个疑问。如今我能用亲身经历作答:完美犯罪从不存在,所谓“完美”,不过是让“被发现”也成为嫌疑人计划的一部分。就像福尔摩斯说的,排除所有其他可能性,最后剩下的那一个,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都是真相。

2011年7月15日,一通报警电话打破了县城的沉寂。一个农民工在工地机井里,发现了一丛缠绕的长发。接到报案时,我刚入行不久,满脑子的理论知识正亟待实践检验。师傅拍了拍我的肩,让我跟在身后观摩,“这种情况,大概率是命案。”

民警迅速拉起警戒线,老法医穿戴好装备,深吸一口气便下了机井。他手法娴熟,没一会儿就招呼井上的人拉他上来。一股刺鼻的腐臭随之飘出,师傅沉声让我转过身去,可年轻气盛的我,偏要亲眼看看这真实的案发现场。

映入眼帘的,是一颗腐败不堪的头颅,仅剩几簇长发粘连其上。若不是这标志性的长发,仅凭严重腐烂的面部,根本无法判定死者为女性。作为刑警,接触尸体的那一刻,分析死亡原因的弦就该绷紧。由于找到的并非完整尸体,警方立刻对现场周边展开地毯式搜索。

不久,在不远处的废墟中,我们发现了一个深色行李箱。打开的瞬间,腐臭味更浓了——里面装着人体的躯干和双上肢,手腕处还留着鞋带捆绑的痕迹。干瘪腐化的躯体上,有个明显特征:脖子上长着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将两处尸块拼接后,法医确认均属于同一人。

师傅转头问我的看法,我凭着理论知识拼凑出初步判断。他没多点评,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周正,好小子,这都没吐……有我当年的风范。”后来我才明白,那时不是不想吐,而是硬生生憋了回去,这是刑警的第一课。

法医初步尸检结果出炉:死者为女性,身高约1.63米,年龄在25至35岁之间,体型偏瘦;死亡原因是头部遭钝器击打,死亡时间在一周到一个月前。因尸体高度腐败,身份辨认工作陷入困境。

案发前三天,县城一直阴雨连绵,现场没能留下任何脚印和指纹。侦查人员从机井里还捞上来一把斧头,斧头两侧经过特殊加固,可表面同样没有任何痕迹。警方走访了全县所有五金店,终于找到售卖这种斧头的店铺,老板却早已记不清买家是谁。

机井位于工地边缘,外部人员可随意进出,排查范围不得不从工地扩大到整个县城。摸排期间,有群众反映,6月25号左右,曾看到机井旁有鲜血流淌——这意味着,死者大概率是在那时遇害的。另有目击者称,曾见过一名男子在机井附近徘徊,形迹可疑。

我们很快找到了这名男子。他解释说,下班路过时看到血迹,只是好奇多看了几眼。我注意到他指甲缝里有残留血迹,他却淡定表示自己在屠宰场上班,血迹是猪血。后续调查证实了他的说法:血样比对结果为猪血,且他案发时一直在厂里上班,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嫌疑被排除。

警方随即对近期失踪人员展开重点排查,五天内共梳理出17名失踪者,可经比对,均与死者特征不符。技术人员将死者DNA录入全国失踪人口数据库,依旧毫无收获,案件陷入僵局。

偏僻小县城里的碎尸案,很快闹得沸沸扬扬。案子久攻不下,街头巷尾难免出现调侃声:“我打赌警察破不了这案,要是破了,我亲自送锦旗。”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年轻气盛的我当即就要冲上去理论,却被师傅一把拉住。

“做刑警,要顶得住压力……用破案说话。”师傅的话,字字千钧。专案组决定转变侦查方向,从“寻找尸源”转为“锁定嫌疑人”。我和师傅负责重新梳理17名失踪人员的线索,一个名叫谢广元的人,渐渐进入我们的视野。

谢广元,男,36岁,本地人,离异,早年承包工地欠下几十万债务,身高1.7米左右,体型偏瘦——显然,他不可能是那具女尸的主人。可他的失踪时间,与推断的案发时间高度吻合,且疑点重重:他刚买不久的车,被送去洗车店做了全车清洗,之后便一直放在店里无人认领。

专案组当即决定对车辆进行勘查。法医细致检查后,在轿车后备箱的夹层里,发现了疑似血迹残留。高温蒸发和生物降解早已让血迹几乎不可见,但技术人员还是成功提取到完整的人类DNA。比对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血迹,与机井里的死者完全吻合。

谢广元的车里有死者血迹,意味着他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即便不是凶手,也必然与案件紧密相关。警方顺着这条线索深挖,发现谢广元在6月份频繁联系两个电话号码,可7月15日之后,其中一个号码彻底关机。这个关机号码的主人,会不会就是死者?

调查显示,关机号码的机主名叫孙顺平。我和师傅冒着大雨,连夜赶往他位于本县下属小镇的老家。西南偏僻乡村,一辆警车的驶入总能引来围观,我们刚提及孙顺平,就遭到村民阻拦,一无所获。

不甘心的我们折返回去,在村长陪同下才了解到:孙顺平2011年春节刚过,就和同村老乡外出打工,此后再未与家里联系。根据其家人描述,孙顺平的体貌特征竟与死者十分相似——可最大的矛盾是,机井里的死者是女性。更诡异的是,我们遍寻无果,孙顺平仿佛人间蒸发。

案件愈发扑朔迷离,所有突破口都集中到了与孙顺平一同外出打工的老乡身上。警方迅速组织抓捕,一名叫赵新庆的中年男子浮出水面。审讯室里,赵新庆异常冷静,对答如流——事出反常必有妖,普通人面对警方询问,绝不会如此镇定,除非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我们重新梳理孙顺平和赵新庆的社会关系,发现两人平日里关系极好,社会关系也简单干净。就在侦查陷入停滞时,孙顺平的妻子提供了关键线索:丈夫失联后,她曾向赵新庆打听下落,赵新庆说7月15日之后还和孙顺平通过电话,称其可能有急事外出。

可警方调查明确显示,孙顺平的号码在7月15日就已关机。谎言不攻自破,在警方的心理攻势下,赵新庆终于承认了杀害孙顺平的犯罪事实。可这对情同手足的老乡,为何会反目成仇?他的供述,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师傅都倍感震惊。

2011年2月8日,腊月二十,谢广元找到赵新庆和孙顺平,出价15万让他们年后杀害一个叫张正尧的人。两人拿到钱后,先后策划了煤气泄漏、电路起火、车辆动手脚制造车祸等多次谋杀,却次次失败。

时间转眼到了6月,谢广元将报酬提高到20万,可这笔钱早已被两人挥霍一空。他们找到谢广元索要更多钱财,谢广元意识到两人是无底洞,不愿再支付。孙顺平便联合赵新庆威胁谢广元,声称不给钱就自首举报他买凶杀人。

谢广元被迫再给了一笔钱,随后却单独给赵新庆打去电话,抛出两个选择:要么两人继续完成杀人计划,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要么两人必须死一个,活着的人独享全部报酬。他用这种恶毒的方式,给杀人计划上了“双保险”,却没让孙顺平知晓。

两人买了斧头和炸药,准备深夜潜入张正尧家,却遇上警车在小区附近巡逻,计划再次泡汤。走投无路的赵新庆,想起了谢广元的话,最终将斧头砸向了朝夕相处的好兄弟。之后,他联系谢广元,两人连夜将孙顺平的尸体扔进了水库。

警方立即组织大量警力,对县城周边三个水库展开排查,同时全力搜寻谢广元的下落。可水库面积广阔、流动性强,加之西南地区已进入雨季,降水量激增,排查难度极大。孙顺平的尸体始终未能找到,“7·15碎尸案”的线索几乎全断,谢广元也杳无音信,只留下一条群发的短信,说自己外出躲债。

现代法治遵循无罪推定原则,即疑罪从无,可在刑事案件侦查中,很多时候需要逆向思维——在“有罪推定”的前提下寻找证据。我想起福尔摩斯的那句话,大胆推断:谢广元很可能已经死了。

我把想法告诉师傅,得到了他的支持。我的调查重点,放在了那条群发短信上:“兄弟,我出去躲几年债,不用担心我。”看似平常的一句话,却暗藏破绽。在农村,辈分规矩极其严格,有时刚出生的孩子辈分都可能比成年人高,可谢广元在短信里,竟称呼村里辈分比他高的长辈为“兄弟”。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这条短信并非谢广元所发,而是杀害他的凶手群发的,目的是伪造他外出躲债的假象。除此之外,谢广元的反常之处还有很多:对亲生子女不闻不问;送去洗车店的车弃之不顾;违背辈分规矩称呼长辈。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大概率已经遇害。

专案组会议上,我汇报了自己的推断,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谢广元离异,他的前妻现在在哪?如果谢广元真的是躲债,催债人会不会有作案动机?这个想法,为案件侦破提供了新的方向。

我和师傅立即赶往谢广元前妻谢敏所在的小区。走访中得知,谢敏独居,已有两三周没人见过她,物业还接到过几次投诉,说谢敏家有刺鼻异味传出。我和师傅对视一眼,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妙,当即请求警力封锁现场,让法医进场勘查。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房间内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却异常诡异:客厅角落里,一只宠物狗的尸体早已严重腐败,残留着蛆蛹;鱼缸里的水粘稠浑浊,分不清鱼和水的界限。法医初步鉴定,宠物狗已死亡两三周,鱼则是因气温升高缺氧而死。更奇怪的是,客厅和卧室的窗户都敞开着。

一案未结,一案又起。一个月内,偏僻小县城连续发生三起大案,舆论哗然,谣言四起,有人说是连环杀人犯,有人说是变态杀人狂,整个县城人心惶惶。省厅高度重视,立即成立联合调查组,将“7·15碎尸案”“谢广元失踪案”“孙顺平谋杀案”并案侦查,所有线索统筹梳理,从案件核心入手突破。

首要解决的问题是:谁是杀害谢广元的凶手?顺着“有罪推定”的思路,赵新庆再次成为最大嫌疑人。会不会是他察觉谢广元故意挑拨自己与孙顺平的关系,怀恨在心,进而痛下杀手?他具备充分的作案动机。

我和师傅立即对赵新庆展开二次询问,他却矢口否认与谢广元的失踪有关,声称处理完孙顺平的尸体后,两人就分道扬镳,再无联系。为核实线索,我们在谢广元家附近进一步走访,有住户回忆:谢广元最后一次出现是在6月17日,那天大雨滂沱,他拖着一个行李箱匆忙离开小区,所以大家印象深刻。

我们核查了6月17日的天气记录,确认当天确实下着大雨,可谢广元为何要在下雨天拖着行李箱出门?同时,我们也调查了赵新庆当天的行踪,发现他虽在县城,却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一整天都在和朋友打麻将。案件再次陷入僵局,谢广元生死未卜,机井里的女尸身份依旧成谜。

若再无线索突破,这起案子很可能成为悬案。赵新庆和谢广元的线索都已中断,专案组决定将突破口放在谢敏身上。我们重新调查谢敏的社会关系,同时调取全县范围内的监控录像。2011年的西南偏僻小县城,监控普及度低且未全国联网,此前因案发现场偏僻、监控覆盖有限,未开展大规模调取工作。

复盘案宗时,我发现一个关键疑点:谢敏失踪这么久,为何没人报案?室内没有打斗痕迹,她离开时为何不关上窗户?如果是有计划的离开,又为何不提前安置好宠物狗?围绕这些问题,我们继续走访,终于得到一条重要线索:谢敏并非县城本地人。

我们循着线索找到谢敏的老家,同样是西南的一个偏僻县城。调查得知,谢敏早年从事特殊行业,这件事在小地方传开后,父母觉得颜面尽失,便与她断绝了关系,即便她和谢广元结婚,娘家也无一人出面。谢敏独居且社交圈特殊,失踪后自然没人报案。线索再次中断,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全县范围的监控排查上。

西南地区临近8月,正式进入雨季,持续的强降雨给案件侦破带来了更大的阻碍。从谢敏老家返回警局的路上,我始终在思考:这三起案件绝非巧合。谢广元、孙顺平、谢敏,三人失踪后竟无一人报案,其中必然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时的我,还是太过年轻浮躁,才明白书本上的理论与现实中的命案,终究隔着一道天堑。师傅曾说,小地方的命案往往带有偶然性,所谓偶然性,就是犯罪与杀人可能只在一念之间。并非没有预谋犯罪,而是推断犯罪动机时,必须结合地方实际情况。

回到警局汇总卷宗时,负责监控排查的同事传来了好消息:经过逐一筛查,发现了谢敏的踪迹。从2010年11月开始,谢敏频繁与一名男子一同进出县城的宾馆,监控最后一次拍到她,是在2011年6月23日进入一家超市后,便彻底消失。

联合调查组压力巨大,最终决定采取“大胆假设,小心取证”的方针,先锁定嫌疑人,再寻找证据。师傅提议将机井里的女尸DNA,与谢广元、谢敏分别进行比对。我对比前后卷宗时,突然发现一个细微却关键的线索:“7·15碎尸案”的死者躯干上,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而我们在谢敏老家走访时,收集到的谢敏体貌特征中,明确记载她的脖子上也有一颗同样大小的黑痣。

与此同时,警方成功控制了与谢敏多次进出宾馆的可疑男子。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名嫌疑人此前曾被警方传唤过,他竟是谢广元买凶杀人的目标——张正尧。

DNA比对结果很快出炉,机井里的女尸正是谢敏,谢广元后备箱夹层里的血迹也属于她。死者身份确认,找到谢广元似乎就能解开所有谜团,可真相近在眼前,我们却缺少最关键的定罪证据。谢广元不出现,案件就无法彻底告破。

审讯室里,我和师傅对面坐着的,竟是案件的“受害人”张正尧。提审前,师傅叮嘱我按流程询问基础信息,他则旁敲侧击地问了些看似无关的问题,让张正尧渐渐放松了警惕。

“你认识谢敏吗?”师傅突然发问。张正尧眼神闪烁,说话吞吞吐吐:“认识。”“那你知道我们找你做什么吗?”“嫖娼?”他刻意避重就轻,绝口不提命案相关的事。

师傅话锋一转:“你是怎么躲过谢广元安排的刺杀的?”这个问题与当前案件无直接关联,张正尧随口答道:“谢广元的杀人手法太低级了,如果是我,就直接烧了。”

这句话让我瞬间后背发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一个大胆的推断在我脑海中成型:张正尧会不会就是杀害谢广元的凶手?他知道谢广元要杀自己,出于报复将其杀害,却在模仿谢广元群发短信用错辈分,露出了破绽。

审讯并未就此结束,师傅看过我的笔录后,再次询问张正尧:“最近一段时间,你有没有出过远门?”“没有!”张正尧斩钉截铁地回答。师傅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对看守民警说了句:“放人吧!”

我急忙追了出去,焦急地说:“师傅,不能放他走!”师傅放慢脚步,笑着反问:“你也看出来了?”刑事拘留询问查证时间不得超过24小时,没有证据,我们无法继续拘留他。

我和师傅的推断逐渐清晰:张正尧具备杀害谢广元的动机和条件。更关键的是,审讯时我们了解到,张正尧从事丧葬一条龙行业十几年,专门售卖花圈、寿衣、棺材,还负责将尸体送往殡仪馆火化——对他而言,毁尸灭迹比喝水还容易。这也解释了为何谢广元会销声匿迹,以及他那句“直接烧了”背后的恐怖含义。

联合调查组采纳了我们的推断,决定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对张正尧展开秘密调查。定罪需要确凿证据,就在此时,案件迎来了最高潮,也是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尸体在殡仪馆“活”了。

我和师傅前往县殡仪馆核查,发现6月17日谢广元失踪前后,张正尧并未在此办理业务,当天火化的人员均手续齐全、渠道正规。难道他把尸体拉到其他县市火化了?

调查组扩大范围,排查了周边多个县市的殡仪馆,发现张正尧在6月17日之后的几天里,共火化了五人,同样手续齐全。可他为何要舍近求远火化尸体?这与他此前的口供存在明显矛盾。

我们将排查时间往前推移,终于发现了异常:一位姓李的老人,竟在2011年3月15日和7月19日,被张正尧在不同殡仪馆火化了两次。一个人怎么可能被火化两次?难道尸体在殡仪馆“活”过来了?

我们立即前往李老人家中核实,其家人明确表示,老人早在3月15日就已火化安葬。真相的轮廓逐渐清晰,2011年的偏僻小地方,火化制度尚未完善,无需公安机关开具证明,仅凭村委的死亡证明即可火化——这就给了张正尧可乘之机。

警方再次控制张正尧,他却依旧坚称自己没有杀害谢广元。我们并不意外,他具备极强的反侦查意识,且目前仍缺少关键性证据。为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我和师傅继续调查他的社会关系,发现他日常与死人打交道,社交圈简单,生活单调,很少有人敢与他深交。

我们决定从其家人入手,张正尧的妻子提供了两条重要线索:一是家里新买的床单莫名消失,她询问时,张正尧吞吞吐吐、语焉不详;二是张正尧在外面有外遇。这让我们立刻联想到,谢敏与张正尧多次进出宾馆,两人很可能存在情人关系,会不会是因情感纠纷引发激情杀人?

但刑警的判断必须基于证据,我们随即以张正尧为核心展开第三次审讯,这一次,我们决定直接明牌,击破他的心理防线。审讯室里,张正尧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师傅示意我开口询问。

“张正尧,你和谢敏是什么关系?”他往后一靠,抬头看向我们,叹了口气:“哎……我全都交代,我承认嫖娼了,你们别告诉我家人。”师傅敲了敲桌子,沉声道:“你知道我们问的是什么。我提示你,你和谢敏是不是情人关系?”张正尧沉默着摇了摇头,表情愈发不自然。

“谢广元去哪了?”我追问。“你们问我,我问谁去!”他突然激动起来,“是他要杀我,你们不去抓他,反倒在这审我?”师傅平静地说出我们的推断:“谢广元已经死了,我们怀疑这事和你有关。”

张正尧情绪瞬间平复,反问:“你们有证据吗?”我从卷宗里抽出那张两次火化记录的照片,举到他面前:“你是丧葬行业的专家,应该比我们清楚,一个人死后能不能火化两次?”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他低下头,再次陷入沉默。可仅凭这一点,依旧无法定案——谢广元的尸体没找到,就缺少最关键的定罪证据。张正尧显然明白这一点,沉默成了他最好的防御。

警方并未放弃,反而加大了调查力度。结合张正尧妻子提供的线索,法医对他的住所展开了细致勘查。房间内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打斗痕迹,卧室的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配色鲜艳,一眼就能看出是刚更换不久。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茶几上摆着茶叶,却没有茶杯。

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成了破案的关键。法医在茶几背面,发现了几处疑似喷溅的血迹。血迹送检的同时,我们对张正尧展开突击审讯。“你平常喝茶吗?”师傅问。“喝!”他答得干脆。“那你家茶几上为什么只有茶叶,没有茶杯?”

我本以为他会慌乱,没想到他镇定自若地解释:“之前不小心打翻了,杯子全碎了,还割到了手,到现在还没好。”看着他伸出的“伤口”,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男人,实在太狡猾了。

另一边,DNA比对结果出来了:茶几背面的血迹并非张正尧所有,而是属于失踪的谢广元。结合此前的两次火化记录,证据链形成了完整的逻辑闭环,足以认定谢广元已死,且张正尧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在铁证面前,张正尧终于承认了杀害谢广元的犯罪事实。可新的问题随之而来:谢广元为何要找人刺杀张正尧?谢敏又是被谁杀害的?随着调查的深入,我们发现,这起案件的魔幻之处,在于它几乎成为了一场完美犯罪。

结合张正尧的口供和走访调查结果,真相终于完整浮出水面:张正尧与谢敏早已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为了光明正大在一起,谢敏向谢广元提出离婚。谢广元起初不同意,谢敏便四处散播谣言,污蔑他生活不检点、身体有缺陷。迫于压力,谢广元最终同意离婚。

可离婚后,张正尧却反悔了,声称想好好生活,不愿再与谢敏纠缠。谢敏便提出要分走谢广元的一半家产,以此逼迫张正尧。而谢广元之所以不同意财产分割,是因为他发现谢敏出轨在先,且大部分财产是他的婚前个人财产。两人多次因财产问题发生争执,谢广元甚至将上门索要财产的谢敏赶出家门。

谢广元的邻居评价他为人老实、吃苦耐劳,即便欠下外债也依旧乐观。可婚姻的二次失败和被出轨的打击,让他彻底变了一个人。他将这一切归咎于张正尧,认为是对方破坏了自己的家庭,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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