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情人
简介:初中毕业卖猪肉的小老板,娶了漂亮大学生老婆,他能否让这段婚姻平稳持续下去。女人眼中的幸福到底是什么?
第一章 去酒店捉奸
孙宏涛的手指死死拧着电动车把手,油门已经到底,车把震得他虎口发麻,可这辆浑身吱呀作响的旧电动车,液晶速度表上的数字始终在22和23公里之间挣扎着跳动。仪表盘上的电量指示灯只剩两格,微弱的绿光在清晨的薄雾里显得格外刺眼。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混着清晨的寒气,在脖颈处浸出一片冰凉。
悔恨像藤蔓似的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他早知道这组电池已经老化得不成样子,前几天修车铺老板就劝他换新的,报价260块。他当时攥着手机算了又算,觉得能凑合用就先对付着,省下来的钱可以给妻子田雨欣多买些爱吃的水果。可现在,这260块钱的吝啬,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掉了链子。“早知道……早知道就该换了!”他咬着牙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焦灼。
两难的困境像块巨石压在心头。把车扔在路边打车过去?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电动车的车筐,自己连把车锁都没舍得买。如果就这么扔在路边指不定转眼就被人偷走,可自己每天送货还需要它。可要是继续骑着这“蜗牛车”往前挪,凯悦酒店那边……他不敢想下去,每多耽误一分钟,心里的那块伤疤就被撕扯得更疼一分。
他要去做一件关乎婚姻存亡、家庭存续的大事——去凯悦酒店捉奸。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从昨晚钻进他脑子里开始,就没一刻停歇地灼烧着他。
昨晚的场景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田雨欣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手机聊天,嘴角还挂着一丝他许久没见过的笑意。他在旁边看新闻联播,就听见厨房传来“咕嘟咕嘟”的冒泡声,紧接着是田雨欣的惊呼——她熬在砂锅里的猪蹄汤溢出来了,汤汁顺着锅沿往下淌,溅在燃气灶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田雨欣慌慌张张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转身就冲进了厨房,连屏幕都没来得及锁。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黑色的字体在亮着的屏幕上格外扎眼:“明天上午8点,凯悦酒店6022房间。”发信人的备注只有一个字:杨。
孙宏涛的脑子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轰隆”一声,所有的思绪都被炸得粉碎。他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行字,仿佛要把屏幕看穿。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沉到脚底,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田雨欣的手机现在都是寸步不离身的,锁屏密码换了又换,他从没有过半点要查看的念头。他相信她,就像相信自己祖传的杀猪刀够锋利、够利落一样。从初中时暗恋她,到后来费劲心思追求,再到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他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珍宝,以为这份信任能撑起他们一辈子的日子。
“孙宏涛!你发什么愣!没看见汤溢出来了吗?赶紧去卫生间拿拖把!”厨房传来田雨欣尖锐的喊声,带着被汤水烫到的急躁。
孙宏涛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喉咙发紧,连应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他踉跄着转身,匆匆往卫生间跑去。那一路,他的脑子里全是那条微信消息,“凯悦酒店6022”“上午8点”“杨”,这几个字眼像魔咒似的反复盘旋。
那一晚,孙宏涛几乎没合眼。躺在床上,身边是田雨欣均匀的呼吸声,可他却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万丈深渊。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那个“杨”是谁?他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天刚蒙蒙亮,早晨6点,孙宏涛就爬了起来,洗了把冷水脸,强压着满心的疲惫和焦虑去了肉店。他得先把店里的事安顿好——等候供应商送货,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流程。6点半,供应商的货车准时到了,卸下猪肉、排骨,便匆匆离开了。按照往常的规矩,他得在店里守到晚上9点,尽量把今天的肉卖完才能回家。可今天,他连肉都没来得及分割,锁好店门就往家赶。
推开家门,客厅里空荡荡的,田雨欣常用的那双粉色拖鞋摆得整整齐齐,餐桌上没有早餐的痕迹,厨房里也是干干净净的——她果然不在家。孙宏涛的心又沉了一截,昨晚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的猜测,似乎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他没多耽搁,抓起电动车钥匙就冲了出去,跨上车,拧动油门。凯悦酒店的路线,他昨晚在手机上查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路口、每一个转弯,都已经熟记在心,就像记着自家肉店的价目表一样清晰。
第二章 不平等的家庭
孙宏涛家的屠户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爷爷在世时,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一把刀”,谁家有红白喜事要宰猪杀羊,都会提前几天来请他。到了父亲这一辈,干脆在镇上最热闹的街口开了家肉店,把这门营生彻底固定了下来。父亲是个认死理的老实人,收猪只去乡下农户家,专挑家养的土猪,泔水喂大的、生病的猪,再便宜也不碰。肉铺里的肉从不注水,称给得足斤足两,甚至有时候会多搭一两块碎肉给老主顾。靠着这份实打实的诚信,肉铺的声誉越传越广,生意好到忙不过来。
孙宏涛至今记得小时候家里忙碌的模样。父母几乎从没睡过囫囵觉,每天凌晨两点,窗外还是漆黑一片,院子里的棚子就亮起了昏黄的灯。他躺在床上,能清晰地听见父母捆绑猪时的吆喝声、杀猪时的闷哼声,还有刀具切割骨头的“咔咔”声。等他早上六七点睡醒,院子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分割好的猪肉、排骨整齐地摆在铺板上,带着新鲜的水汽。这时候,周边卖熟食的小贩就会骑着三轮车赶来,熟门熟路地把猪头、猪下水挑走,给现杀的鲜肉腾地方。往往不到中午,铺板上的肉就卖得七七八八,下午父亲又要骑着三轮车下乡收猪,天黑透前赶回家,草草吃点饭就早早休息,为凌晨的忙碌养足精神。
生意红火,家里的经济条件自然水涨船高。父亲收猪的工具换了一茬又一茬,从最初的脚踏三轮车,到后来的摩托三轮车,最后直接换成了能拉好几头猪的小货车;家里的房子也越换越大,从镇上的小平房,到带阳台的商品房,最后在镇郊盖起了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院子里还专门搭了宽敞的屠宰棚和仓库。
优渥的家境,让孙宏涛的童年没受过半点委屈。他记得小时候,玩具店里最新款的变形金刚、遥控汽车,只要他多看两眼,父母转头就会买给他;别的小朋友还在为几毛钱的零用钱发愁时,他口袋里总能揣着足够的钱,买各种零食。父母总说,自己没念过多少书,苦了一辈子,不能让孩子再受委屈,对他向来有求必应。
可孙宏涛偏偏不是读书的料。上课总爱走神,作业拖拖拉拉,考试成绩常年在班级末尾徘徊。初中毕业时,看着成绩单上刺眼的分数,他自己先打了退堂鼓,跟父母说不想再念了。父母叹了口气,也没勉强他,只说:“既然不想读书,就跟着我们学杀猪卖肉,凭手艺吃饭,饿不死。”从那以后,十几岁的孙宏涛就正式跟着父母在肉铺里忙活。
二十岁那年,孙宏涛用自己攒下的钱,加上父母补贴的几万块,买了辆崭新的小轿车。刚好赶上初中同学聚会,他开着新车去了,一进门就看见了田雨欣。时隔多年,当初那个略显青涩的小姑娘,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清秀,皮肤白皙,在一群同学里格外扎眼。孙宏涛心里的那点心思又冒了出来,主动凑过去打招呼,得知田雨欣家住的比较远,便自告奋勇地开车送她回家。分别时,两人互留了手机号,加上了微信,算是重新联系上了。
说实在的,在当初的同学里,孙宏涛家的条件算不上顶尖,但和田雨欣家比起来,已是天壤之别。他后来才知道,田雨欣的家境有多困难:母亲常年瘫痪在床,需要人照顾,家里的重担全压在靠种地为生的父亲身上。田雨欣的学习成绩其实很好,中考时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高考成绩同样优秀。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她最终选择了一所公费师范大学——不仅免除学费和住宿费,每个月还有生活补助,唯一的条件是毕业后要回到家乡的中小学任教六年。
孙宏涛也明白,以田雨欣的长相,本该有更好的选择,可现实却不允许。那些家境好的同学,要么是官宦子弟,讲究门当户对、权力交换;要么是经商家庭的孩子,看重资源互补、利益往来,没人看得上田雨欣这样家境贫寒、没什么背景的姑娘。
让孙宏涛没想到的是,开学前几天,他竟然接到了田雨欣的电话,声音细细软软的,问他能不能开车送她去学校。孙宏涛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心里又激动又开心。从镇上到市区的师范大学,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和田雨欣聊了一路,从初中时的趣事,到各自的近况,气氛格外融洽。
后面的发展,其实有些俗套。自从那次送田雨欣返校之后,两人便开始频繁联系,微信上聊到深夜,电话里无话不谈,感情慢慢升温。孙宏涛成了师范大学的常客,逢周末节假日,都会开车去看田雨欣,每次都不空手,要么带些镇上的特产,要么是她爱吃的零食,后来干脆给她买了最新款的手机,每个月还会偷偷给她塞几百块生活费。从镇上到市区,来回要折腾大半天,可孙宏涛从没抱怨过一句,只要能见到田雨欣,他就觉得值。
田雨欣上大三下学期那年,意外发生了——她的母亲病重,住进了医院。田雨欣慌得六神无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孙宏涛。他接到电话后,放下肉铺的生意就赶了过去,托关系联系了市里的专家,在医院里忙前忙后,白天守在病床前伺候,晚上就在走廊的长椅上凑活睡。可最终,田雨欣的母亲还是没能挺过去。那会儿田雨欣,忙着备考教师资格证,处理后事的各种琐事,全都是孙宏涛一手操办的,从殡仪馆的对接,到葬礼的安排,没让田雨欣家出一分钱。
第三章 不平等的婚姻
孙宏涛的真情相待,田雨欣都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大四那年,教育实习分配结果下来,田雨欣被分到了周边最偏远的一个乡镇中学——山路蜿蜒,离镇上足足有四个多小时的车程。报到那天,孙宏涛特意早起,开着自己的小轿车,载着田雨欣,因为路况不熟,硬生生走了五个小时才到地方。一路颠簸下来,他的后背都隐隐发疼,却没敢在田雨欣面前抱怨一句,只忙着帮她把行李搬进学校分配的单身宿舍。
那间宿舍简陋得很,一张铁架床,一张掉漆的书桌,墙角还堆着没清理干净的灰尘。孙宏涛一边帮她擦桌子、铺床单,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山里凉,我给你带了床厚被子,晚上睡觉盖好;这是我妈腌的咸菜,你不爱吃食堂的时候能凑活一口;有啥解决不了的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听着他朴实又暖心的叮嘱,田雨欣鼻头一酸,心里的感激再也压不住。那天晚上,她留孙宏涛住了下来,在那间狭小的单身宿舍里,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了他。
孙宏涛彻底懵了,既惊喜又惶恐,像捧着稀世珍宝似的小心翼翼。从那天起,他便认定了田雨欣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隔三差五就往田雨欣那里跑,每次都装满一后备箱的东西——各种好吃的熟食、新鲜的水果、换季的衣物,甚至是她随口提过一句的糕点。学校里的女老师都看在眼里,每次孙宏涛来,都忍不住围过来打趣田雨欣,说她找了个“把她宠上天”的好对象,羡慕的眼神让田雨欣心里既甜蜜又踏实。
孙宏涛也从没忘了田雨欣老父亲,那个独自支撑家庭的老丈人。逢年过节,他必然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上门,好烟,好酒,米面粮油,全是挑好的买;知道老田家的房子年久失修,漏雨又透风,他没跟田雨欣商量,直接拿出自己攒的钱,找人把房子重新翻修了一遍,屋顶铺了新瓦,墙面刷得雪白;家里缺台像样的冰箱,他立马买了送过去。全村人都知道老田家找了个好女婿,每次见到田雨欣的父亲,都要夸上几句,说得老人脸上笑开了花。
一年后,田雨欣顺利毕业,凭借优异的表现被分配到了市里的重点中学——市三中。这所学校是无数家长挤破头想送孩子进的地方,周边的学区房房价早就飙到了两万块一平米,寸土寸金。工作定了,婚事也提上了日程。孙宏涛的父母早就把田雨欣当成了自家儿媳,二话不说,拿出毕生积攒的一百三十万,在市三中附近付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米房子的首付。装修的时候,老两口更是全程盯着,半点不敢马虎。
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田雨欣穿着洁白的婚纱,成了镇上最让人羡慕的新娘。那天,孙宏涛穿着笔挺的西装,看着身边的田雨欣,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他娶到了年少时就暗恋的姑娘,自己有了温馨的小家,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可没料到,幸福的表象下,危机早已潜伏。就在孙宏涛和田雨欣筹备婚礼的那段时间,家里的肉铺生意已经一落千丈。其实这几年,孙家肉铺的生意就一直在走下坡路,核心问题出在货源上。随着农村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家家户户早就不怎么养猪了,就算养上一两头,也都是留着自己过年过节吃,根本不会对外出售。孙宏涛的父亲跑遍了周边的村子,也收不到几头家养的土猪。
没办法,为了维持生意,老父亲只能转而从养猪场收购饲料猪。可饲料猪的口感远不如土猪,肉发柴、没香味,老主顾尝过一次就不愿意再来了。孙宏涛的父亲不甘心,想自己办个小规模的养猪场,坚持用粮食喂猪,保证肉质。可他懂杀猪卖肉,却不懂养猪的门道,刚养了半年,一场疫病下来,猪全死了,不仅没赚到钱,投资还全部打了水漂。
走投无路之下,老父亲只能把镇上的肉铺改成了熟食店,靠着自己多年的手艺,加工些猪头肉、猪下水、酱排骨出售。熟食品类单一,利润也薄,老两口起早贪黑地忙活,也只能勉强维持生计。曾经红火的生意一去不返,家里的经济状况急转直下,可孙宏涛没敢跟田雨欣多说,只想着自己多扛一扛,不能让刚结婚的妻子跟着操心。
第四章 生活困境
孙家肉铺改行,孙宏涛彻底失业了。他这辈子跟着父亲在肉铺里打转,除了熟练掌握宰猪、分割肉品、处理猪下水这些屠户手艺,别的啥也不会。再加上初中毕业的学历,往人才市场一扎,看着那些要求本科、懂电脑、会沟通的招聘启事,他连递简历的勇气都没有,根本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日子一下子就紧了起来。田雨欣刚到市三中上班,还是试用期,每月工资扣完五险一金也就四千多块。可他们在市三中附近买的房子,每月要还九千块的房贷,这还没算水电、燃气、物业费这些日常开销。四千多的工资,连房贷的一半都不够,巨大的落差像座大山似的,压得夫妻俩喘不过气。
那些天,孙宏涛整夜整夜地失眠,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像座小山。他看着身边熟睡的田雨欣,心里又愧疚又焦虑——当初承诺要让她过上好日子,可现在连基本的房贷都快扛不住了。思来想去,他咬了咬牙,做了个艰难的决定:把自己当初买的那辆小轿车卖了。那辆车是他年轻时的骄傲,也是他和田雨欣感情升温的见证,真要出手时,他心疼得像割肉一样。可看着卖车换来的几万块,再加上跟亲戚东拼西凑借来的钱,他心里才算有了点底。
他把目标定在了自家小区门口——这里住户多,周边又没有像样的肉铺,算是个不错的选址。租店面、简单装修、一番折腾下来,手头的钱所剩无几。现在国家实行生猪定点屠宰、集中检疫制度,个人根本不能私自宰猪,他只能联系正规的猪肉供应商,由他们每天统一送货上门。这样一来,确实省去了屠宰的麻烦和风险,可利润也被压缩了不少,每卖一斤肉,赚的都是辛苦钱。
新店开张,没什么名气,生意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第一个月下来,孙宏涛关店后拿着账本一笔一笔地算,除去房租、水电费、卫生费,再扣掉猪肉的进货成本,最后只赚了八百块。看着这个数字,他的心凉了半截,坐在空荡荡的店里,连晚饭都没胃口吃。
不能就这么认输。第二个月,孙宏涛动起了心思。他特地抽了个空,跑到附近的大超市,拿着小本子把各种猪肉的价格都记了下来,回家后反复对比,把自己店里的部分肉价往下调了些,还搞了些简单的促销活动。这么一来,生意果然有了起色,来买肉的人明显多了起来。可月底算账时,他才发现,虽然销量上去了,但因为降价,净利润也就三千块左右。
孙宏涛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什么复杂的营销策略,只能跟着别人学。他看到一些店铺经常搞“送鸡蛋”的活动,也跟着效仿,买一斤排骨送两个鸡蛋,买两斤五花肉送两个鸡蛋;超市每天会挑一款商品做特价引流,他也照猫画虎,每天选出一款肉品按成本价出售,吸引周边的老年人来排队。这些法子虽然简单甚至有些笨拙,却实实在在起了作用。一番折腾下来,肉店的生意渐渐稳定了,每月净利润能维持在七千块左右。
七千块,加上田雨欣四千多的工资,每月一万一千多的收入,总算能覆盖九千块的房贷了。可扣掉房贷和必要的生活开销后,手里几乎剩不下什么钱。以前家里条件好时,孙宏涛从没为钱发过愁,现在却要精打细算过日子——田雨欣想买件新衣服,要犹豫半天;家里想吃顿好的,得等到发工资的日子;就连给老丈人买些营养品,都要掂量着口袋里的钱。曾经承诺的好日子没过上,反而陷入了紧巴巴的生活困境,孙宏涛的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憋屈和无奈。
第五章 共同语言
老话常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孙宏涛和田雨欣算是把这话嚼出了十足的苦味。住的是市三中旁的高档小区,楼下有修剪整齐的绿化,门口有24小时值守的保安,可日子过得却比在镇上时还要抠抠搜搜。这种光鲜外壳与窘迫内里的反差,像一根细刺,悄无声息地扎在两人心里,慢慢扭曲着彼此的心态。
结婚前从不是这般光景。那会儿孙家肉铺生意红火,孙宏涛手头宽裕,心思全扑在田雨欣身上。隔三差五就带她去市区的西餐厅吃牛排,赶最新上映的电影;逢年过节或是周末,就开着车带她去到处游玩,杭州的西湖、苏州的园林、邻市的温泉山庄,只要田雨欣随口提过一句想去,他总能挤时间安排得妥妥帖帖。田雨欣打小在贫寒家境里长大,习惯了省吃俭用,可在孙宏涛这般细致的呵护下,也渐渐适应了这种不用为钱发愁的无忧无虑。那时候她望着孙宏涛忙碌的背影,总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辈子延续下去。
可结婚后,一切都变了。每月九千块的房贷像座大山压在肩头,肉店生意的艰难又让收入捉襟见肘,两人硬生生被拖进了数着硬币过日子的窘境。田雨欣曾钟爱的护肤品,从专柜品牌换成了超市里的平价货;就连逢年过节给双方老人买礼物,都要在货架前反复比价,挑最实惠的那款下手。
比缺钱更磨人的,是相处时间的缺失和精神世界的隔阂。结婚前,孙宏涛有的是功夫陪田雨欣聊天逛街,变着法讨她开心;可自从在小区门口开了肉店,他就像被钉在了案板前,一年到头连一天休息都不敢有。每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田雨欣还没从睡梦中醒来,他就已经揣着两个馒头出了门,要赶在六点半前到店里等供应商送货。接下来便是一整天的忙碌,切肉、称肉、招呼顾客,有时候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直到晚上九点,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关店回家。而这时,田雨欣大多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了。两口子一天下来,连说上几句贴心话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即便偶尔凑出点时间说话,两人也总聊不到一块去。孙宏涛是初中毕业的“学渣”,这辈子打交道最多的就是猪肉和市井顾客,嘴里念叨的不是肉价涨跌、哪个部位的肉好卖,就是邻里间的家长里短;田雨欣却是正经本科毕业的大学生,是重点中学的语文老师,日常接触的是书本、学生和同事,聊的是教学方法、学生成绩、学校里的人际关系。一个满是粗粝的市井烟火气,一个浸着文雅的书香气息,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沿着自己的轨迹运行。
刚结婚的第一年,两人还会因为些琐事争吵。田雨欣抱怨孙宏涛没时间陪她,抱怨他说话粗俗没水平;孙宏涛则觉得委屈,自己起早贪黑忙活全是为了这个家,田雨欣却不理解。可到了第二年,争吵渐渐少了。不是两人和好了,而是疏远了,心照不宣地不再强求彼此理解,各忙各的,各过各的,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生活在两个完全隔绝的世界里。
其实田雨欣的日子也不好过。她是个骨子里要强的女人,工作上向来不肯认输。刚入职市三中的第一年,为了每月那一千块钱的班主任补贴——这笔钱能帮着缓解不少房贷压力,她主动向学校申请承担班主任工作。要知道,市三中的学生大多是尖子生,家长期望值高,班主任的工作繁琐又累人,不少老教师都不愿接手。
可田雨欣硬是咬着牙扛了下来。她每天比学生早到学校,比学生晚离开,批改作业到深夜是常事;学生闹矛盾,她耐着性子调解;家长有疑问,她第一时间回复。靠着这股拼劲,她带的班级连续两个学期被评为优秀班集体,年级前十名里,有三个都是她班里的学生;她教的语文科目,平均分更是连续两次位列年级第一。可即便成绩如此亮眼,各种荣誉称号却从来没落到过她头上。每次评选结束,领导找她谈话,说得都是一套官腔:“雨欣啊,你还年轻,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要多锻炼锻炼,把机会让给更需要的教师。”
一次两次,田雨欣还能自我安慰,觉得是自己资历太浅;可连续两年都是这样,她心里的热情渐渐被冷水浇灭了。尤其是今年,她明明凭着实打实的成绩排在前列,优秀教师的名额却还是被一些有背景的关系户抢走了。那天晚上,田雨欣下班回家,罕见地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着洗漱休息,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刚关店回家、满身肉腥味的孙宏涛,忍不住红着眼圈,抱怨起了学校里的不公平。
孙宏涛静静地听着,手里的毛巾悬在半空,心里有些发慌。他读书少,没进过正规企业,更没在学校这种单位待过,根本不懂里面那些弯弯绕绕的潜规则。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田雨欣,也不知道该给她什么建议。但他有自己一套在市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生存哲学——跟着成功者学,准没错。沉默了半晌,他结合自己开肉店模仿超市促销的经验,给了田雨欣一个自认为高明至极的建议。
第六章 模仿
孙宏涛的建议,核心就两个字:模仿。他特意点了个人名——丁思琪,和丁雨欣同一批进市三中的老师。在孙宏涛听田雨欣零碎的抱怨里,这个丁思琪就是“成功者”的绝佳范本。
论工作能力,丁思琪远不如田雨欣出色,带的班级成绩中游,也没拿过什么优秀班集体的称号;论长相,她相貌虽说不错,但是比不上田雨欣的清秀灵动;论人缘,她性子有些孤僻,同事间往来也不算频繁。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深得领导器重。入职第一年,就硬生生拿下了“优秀青年教师”的称号,光奖金就领了一万块;之后每年的优秀教师评选,她都稳稳在列,还总被学校派出去参加各种培训、学习;就连学校组织的考察、调研——说白了就是公费旅游,领导也总把她带上;学校里有公开课、示范课这种露脸的好事,更是从来少不了她的份。
“你看人家,啥都不如你,却混得风生水起,肯定有门道。”孙宏涛坐在沙发上,一边擦着手上的油污,一边给田雨欣分析,“你多跟她接触接触,平时一起吃个饭、聊聊天,旁敲侧击问问她是怎么跟领导处关系、怎么拿荣誉的。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毕竟谁也不会把自己的真本事随便往外说。”
田雨欣起初还有些犹豫,她向来凭着实力说话,不擅长这种攀附打探的事。可一想到自己两年的辛苦付出都打了水漂,那些荣誉和机会全被不称职的人抢走,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就压过了矜持。她点了点头,采纳了孙宏涛的建议。
之后的日子里,田雨欣主动拉近了和丁思琪的距离。午休时会主动约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偶尔带些家里做的小点心分给她,遇到教学上的问题,也会主动找她请教。丁思琪起初还有些戒备,话不多,后来见田雨欣态度真诚,也没什么恶意,渐渐放下了心防。
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慢慢亲密起来,从普通同事变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田雨欣会跟她吐槽工作的烦恼,聊生活的琐碎;丁思琪也会跟她分享一些学校里的“内部消息”,说些领导的喜好忌讳。
孙宏涛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趁热打铁,主动提出请丁思琪和她男朋友高鹏一起吃顿饭。他特意选了家环境不错的家常菜馆,点了一桌子硬菜,席间热情地给两人夹菜、倒饮料,聊些轻松的家常,还主动跟高鹏碰杯,一口一个“兄弟”叫得亲热。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两家人的关系瞬间拉近了不少。
看着自己的“计谋”奏效,孙宏涛得意得不行,总在田雨欣面前以“功臣”自居。“你看,听我的准没错吧?人脉就是这么处出来的。等你跟丁思琪学精了,以后评职称、拿荣誉,还不是手到擒来?”每次说这话时,他脸上都带着几分市井小聪明的得意。
田雨欣和丁思琪的关系确实越来越近,周末经常约着一起逛街、购物。田雨欣跟孙宏涛说起时,总提到丁思琪出手阔绰,经常主动请她去做美容、按摩,还会送她一些小礼物,都是她以前舍不得买的牌子货。孙宏涛听着,只觉得这是关系好的表现,还暗自高兴田雨欣终于找对了“门路”。
可渐渐地,孙宏涛发现田雨欣变了,而且变化越来越明显。最先显现的是打扮上的改变。以前的田雨欣,几乎从不化妆,卧室里的梳妆台几乎就是个摆设,上面只放着简单的几样护肤品;可现在,梳妆台上慢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口红、眼影、粉底液,好多牌子孙宏涛连名字都不认识。她的衣服款式也多了起来,不再是以前简单的T恤、牛仔裤,多了不少款式精致的连衣裙、西装套裙,甚至连内衣的风格都变了,从以前保守的款式,变成了一些设计大胆、风格开放的样式。
更让孙宏涛不安的是,田雨欣的社交也多了起来。以前他晚上关店回家,田雨欣大多已经洗漱完毕上床休息了;可现在,她经常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聊个不停,有时候还会对着屏幕笑,见他回来,就立刻收起手机,神色有些不自然。以前她的手机从来都是随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从不设防;现在却成了贴身物件,走哪带哪,连洗澡都要带进卫生间,从不肯让他碰一下。
看着田雨欣一点点变得陌生,孙宏涛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慢慢涌上来。他当初让田雨欣模仿丁思琪,是想让她在学校里混得好一些,让这个家能好过点,可现在的发展,似乎完全脱离了他最初的预想,朝着一个他无法掌控的方向滑去。一种莫名的恐慌,开始在他心底蔓延。
第七章 衣服
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孙宏涛心底蔓延的不安,彻底变成了尖锐的警觉。那天是周末,田雨欣一早出门时就特意交代过,要和丁思琪去市区逛街。临近中午,原本晴朗的天突然阴沉下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转瞬就成了瓢泼大雨,天地间织起一片灰蒙蒙的雨幕。
这种鬼天气,店里基本不会有顾客上门。更何况往常下午一点到四点,本就是一天里最冷清的时段,连熟客都很少来。孙宏涛从凌晨五点多忙到中午,头阵阵发沉,浑身也提不起劲,索性锁了肉店的卷闸门,决定先回家歇口气,等雨停了再过来守店。
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田雨欣还没回来。孙宏涛估摸着,她大概是和丁思琪在外面找了家餐馆吃饭,没那么快结束。他瞥了眼主卧,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块规整的豆腐——田雨欣向来爱干净,尤其嫌弃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肉腥味,每次都要他洗得干干净净、换了衣服,才肯让他上床。孙宏涛这会儿浑身发懒,又透着股不舒服,实在没心思折腾洗澡,况且雨停了还要回店里,来回洗漱太耽误事。
他没进主卧,转身走进了客卧。客卧的床不常有人睡,只铺着简单的褥子,他往上面一躺,连日来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还夹杂着女人嘻嘻哈哈的笑声。孙宏涛猛地惊醒——田雨欣回来了?他揉了揉发沉的脑袋,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卧门口,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是两个女人的声音,一个是田雨欣,语气里带着点熟悉的犹豫;另一个清脆些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丁思琪。她们的说话声从斜对面的主卧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却足够清晰。孙宏涛心里犯起了嘀咕,刚想推开门出去打个招呼,丁思琪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怂恿的意味:“雨欣,你试试这套黑色的,看看合不合身,肯定好看。”
田雨欣的声音透着明显的局促:“这件我穿不了吧……太暴露了。还是试试那件白色的吧。”
“暴露怕什么?”丁思琪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男人不就好这口?就喜欢女人穿得性感点,越撩人才越上心。”
“可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田雨欣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别扭。
“哎呀,你怎么还这么死脑筋。”丁思琪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身材这么好,长得又漂亮,不把这些优势利用起来,不是白白浪费了?”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像是有人在脱衣服。过了一会儿,丁思琪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玩笑般的试探:“你老公不会突然回来吧?要是撞上了,多尴尬。”
田雨欣的声音很是笃定,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敷衍:“放心吧,他一般要到晚上九点才关店回家,现在肯定在店里守着。”
“哈哈,也是。”丁思琪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戏谑,“他要是现在回来,看到我们穿成这样,估计得直接看傻了,说不定还会流鼻血呢。”
听到这话,孙宏涛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还没等他缓过神,就听见田雨欣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他从未听过的嫌弃与不屑:“他啊,就是块榆木疙瘩,整天脑子里就想着他那个破肉店,除了猪肉,什么都不懂,哪会欣赏这些。”
“就是嘛。”丁思琪连忙附和,语气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挑拨,“女人的花期就那么几年,就得好好疼自己、打扮自己。那些臭男人,眼里只有自己的事,根本不会真心心疼我们,我们不自己对自己好点,等着谁来疼?”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孙宏涛心上,让他心里又闷又堵,说不出的不舒服。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轻轻握住门把手,慢慢把门拉开了一条细缝,顺着缝隙往斜对面的主卧看去——这一眼,让他瞬间僵在原地,眼睛都直了!
主卧的门没关,刚好能看清里面的情形。丁思琪正站在穿衣镜前,穿着一身黑色的连体内衣,布料薄如蝉翼,几乎是透明的,将她原本就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曲线毕露。她算不上多漂亮,但胜在身材火辣,此刻扭着腰肢在镜子前打量,姿态张扬又大胆。
没一会儿,田雨欣也走到了穿衣镜旁。她身上换了一身白色的内衣,是分体式的,虽然不像丁思琪的那款那般薄透,可布料也少得可怜,仅仅能勉强遮住重要部位,白皙的肌肤和优美的腰线暴露在外,与她平日里素净保守的模样判若两人。
丁思琪见状,笑着走过去搂住田雨欣的肩膀,语气夸张地调侃:“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身打扮多好看,又纯又欲,绝对能把那些臭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田雨欣的脸羞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微微低下头,双手下意识地扯了扯内衣的肩带,却没有反驳。
第八章 该怎么开口
孙宏涛僵在客卧门后,大气都不敢出。没多大一会儿,主卧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两个女人的嬉笑声再次响起——她们竟然又换了一身衣服。透过门缝隐约瞥到的片段,让孙宏涛的脸瞬间涨热,这一身比刚才的还要暴露、还要性感,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这下是彻底不敢出去了,生怕撞个正着,彼此都难堪。只能轻轻把客卧门合严,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耐着性子在心里数着数,等着两个女人折腾完。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外面突然响起手机铃声,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紧接着就传来丁思琪接电话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安抚。
“老郑,你别急嘛,刚才外面下那么大的雨,路不好走,我这才耽搁了。”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丁思琪轻笑起来,声音甜得发腻:“放心吧,等下我准给你个惊喜。”
电话很快就挂了。孙宏涛听见丁思琪跟田雨欣说话:“老郑等急了,我得赶紧过去。雨欣,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孙宏涛的心跟着提了起来,他能想象出田雨欣此刻犹豫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田雨欣迟疑的声音:“算了,我还是不去了。”
丁思琪没再坚持,紧接着就是一阵收拾东西的响动,大概是在装刚买的那些衣服。片刻后,玄关处传来防盗门“咔哒”一声打开,又重重关上的声音——丁思琪走了。
屋里安静了下来,孙宏涛刚想松口气,就听见田雨欣的脚步声往主卧去了,似乎也在收拾什么。又过了几分钟,玄关处的防盗门再次发出响动,这一次,是田雨欣也出门了。
孙宏涛立刻反应过来,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确认田雨欣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后,才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跟了出去。他心里揣着一团疑云,想看看田雨欣这时候出门要去什么地方。
跟着田雨欣下了楼,见她径直走向小区里的超市,孙宏涛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看样子是去买东西了。他没敢靠太近,远远站在超市门口的树荫下,看着田雨欣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才转身往自己的肉店赶。
低头看了眼手机,快到傍晚下班的高峰期了,正是肉店生意最好的时候。孙宏涛赶紧加快脚步,到了店里,熟练地拉开卷闸门,把案板擦干净,将上午没卖完的肉品一一摆出来,准备营业。
可开店后,孙宏涛的心思却完全不在生意上。来来往往的顾客跟他打招呼、问肉价,他都只是敷衍地应着,切肉、称肉的动作也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下午在客卧门后听到、看到的一切,丁思琪那句“给你个惊喜”,还有她喊的“老郑”,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越想越觉得丁思琪不对劲。这女人根本不是真心跟田雨欣做朋友,分明是在带坏田雨欣!让雨欣穿那么暴露的衣服,还跟什么“老郑”牵扯不清,指不定背后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行,必须得劝劝雨欣,让她少跟丁思琪来往,最好别再联系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孙宏涛就蔫了——当初,是他苦口婆心劝雨欣主动接近丁思琪,说要跟着人家学“混职场的门道”,是他出主意请丁思琪吃饭、拉近关系的。现在反过来要劝雨欣疏远她,自己这脸往哪搁?
孙宏涛靠在肉案旁,拿起搭在上面的抹布,却半天没动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又闷又沉。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想不出该怎么开口。是直接说丁思琪的不是?还是委婉地提醒雨欣注意分寸?不管哪种说法,都绕不开当初是自己推波助澜的事实,想想就觉得难堪又纠结。
第九章 雨欣脸红了
这天晚上,孙宏涛没等到九点关店,七点刚过就匆匆拉下了肉店的卷闸门。他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纠结,只想早点回家,跟田雨欣把话说开。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往家赶时,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他却半点没觉得冷,满脑子都是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推开家门,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田雨欣正在刷碗。听到开门声,她探出头来,看到是孙宏涛,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以往这个点,他还在肉店里忙着招呼顾客。
孙宏涛把电动车钥匙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放,扯了扯有些发闷的衣领,随口解释道:“今天有点累,就早点回来歇着了。”他没敢直接提谈话的事,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伸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胡乱调着台,最后停在一个正在播狗血剧的频道,眼睛盯着屏幕,心思却全不在上面,脑子里反复演练着开场白。
没过多久,田雨欣收拾完厨房,擦着手走了出来。她也走到客厅,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了下来,刻意和孙宏涛隔开了小一米的距离,像是在两人之间划了一道无形的界线。
田雨欣压根没看孙宏涛开的电视,一坐下就掏出了手机,指尖飞快地点着屏幕,显然是在跟谁聊天。孙宏涛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着她,越看心里越沉——田雨欣的神情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兴奋,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输入的速度越来越快,嘴角还时不时微微上扬,眼神黏在屏幕上,专注得不像话。
突然,田雨欣的手指顿住了,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原本就带着点血色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耳垂都透着粉。她微微咬着下唇,眼神里带着点羞涩,又藏着点期待,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
孙宏涛的心猛地一紧,借着起身倒水的由头,故意往田雨欣那边挪了两步,想顺势瞥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可他刚站起来,田雨欣瞬间滑动了手机屏幕,把聊天界面切了出去,脸上的羞涩也很快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孙宏涛端着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压下心里的异样,装作不经意地提起:“雨欣,今天跟丁思琪去逛街,逛的哪儿啊?”
田雨欣的目光还落在手机上,头也没抬地回道:“就市中心的那个商城。”
“买什么东西了吗?”孙宏涛又问,语气尽量放得随意。
田雨欣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没买什么,我就陪着思琪挑了些东西,我自己什么都没买。”
“你也别太省着了。”孙宏涛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脸,心里一阵发酸,“要是有喜欢的,就买下来,钱的事不用太操心。”
“怎么能不操心?”田雨欣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现实的窘迫,“我的工资扣完房贷,就剩两千来块钱,家里的水电、燃气、买菜这些开销都得从这里出,根本存不下钱。能不买的,就尽量不买了。”
听着她的话,孙宏涛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疼又愧疚。结婚的时候,他拍着胸脯承诺要让田雨欣过上好日子,可现在,却让她跟着自己精打细算、受苦受累。这份愧疚,让他原本准备好的话,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片刻,孙宏涛还是硬着头皮问道:“那个……你跟丁思琪也接触这么长时间了,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啊?”
田雨欣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微微蹙起眉头,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思琪啊……她这人作风挺胆大的,性格泼辣,敢想敢干,不像我这么放不开。说实话,我还挺佩服她的。”说到丁思琪时,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欣赏。
孙宏涛瞬间没了话,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没料到田雨欣竟然这么欣赏丁思琪,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贸然说丁思琪的坏话,不仅不会让田雨欣相信,反而可能会引起她的反感,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原本就纠结的心思,此刻更乱了,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怎么也理不清。
第十章 夜不归宿
眼看到了期末,学生们要备战考试,田雨欣变得异常忙碌。每天不是盯着学生复习,就是批改堆积如山的作业,经常要到晚上九十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比守店的孙宏涛还晚。知道她辛苦,孙宏涛特意调整了关店时间,每天不到八点就锁了店门往家赶,变着花样做一桌子热菜热饭,就盼着她回家能吃上口热的。
这天下午,孙宏涛特意从肉铺里留了块带软骨的精排,又绕到菜市场买了些新鲜的山药,回家就扎进了厨房。砂锅里的排骨焯水去腥,再和切好的山药块一起慢炖,咕嘟咕嘟的声响里,醇厚的肉香渐渐漫满了整个屋子。他算着时间,田雨欣就算再晚,十点前也该回来了,到时候刚好能喝上一碗热乎的排骨汤补补。
可时钟的指针一圈圈转着,从八点走到九点,再滑向十点半,砂锅里的排骨早就炖得酥烂,轻轻一戳就脱骨,田雨欣却始终没回来。屋子里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孙宏涛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门口,心里渐渐泛起了不安。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给田雨欣发了条微信:“雨欣,还在忙吗?大概几点能回家?”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孙宏涛每隔几分钟就拿起手机看一眼,屏幕始终安安静静的。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田雨欣的消息才姗姗来迟:“还在忙,不确定什么时候能下班,你先休息吧,不用等我。”
看着屏幕上简短的文字,孙宏涛心里一阵心疼,指尖飞快地回复:“别太累着自己,能早点回就早点回,我给你留了热饭。”这次田雨欣回复得很快,只有一个简单的“嗯”字。
孙宏涛叹了口气,把炖好的排骨汤倒进保温箱里,又把桌上的菜一一用保鲜膜封好。他自己没什么胃口,简单扒了两口米饭就放下了筷子。洗漱完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耳朵始终留意着门口的动静,可直到半夜,也没听到熟悉的开门声,最后实在熬不住,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孙宏涛准时醒了过来。按照往常的习惯,他准备起床去肉店备货,可身子一翻,却发现身边的床铺空荡荡的,冰凉一片。他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田雨欣去了卫生间,赶紧披了件衣服起身走出去。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一看,里面空无一人。孙宏涛的心沉了沉,又快步走到客卧,还是没人。他脚步发沉地走到厨房,伸手打开保温箱——昨晚精心炖的排骨汤,完完整整地放在里面,连盖子都没动过。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结婚快两年了,田雨欣从来没有过夜不归宿的情况,就算再忙,也会提前跟他说一声。她昨晚到底去哪了?会不会出什么事?孙宏涛的心跳得飞快,手都有些发颤,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田雨欣的电话。
手机铃声一遍遍地响着,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却始终没人接听。孙宏涛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拨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这次,铃声响了十几秒后,终于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田雨欣慵懒又带着点沙哑的声音,显然还没睡醒:“喂,宏涛啊……”
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孙宏涛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一半,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些,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担忧和一丝责备:“雨欣,你昨晚怎么没回家?”
田雨欣的声音里没什么波澜,轻飘飘地解释道:“昨晚忙到快半夜才下班,太晚了就没回去,跟思琪一起回家住了。”
“没回家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孙宏涛的语气重了些,“我昨晚等你到半夜,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这话像是触到了田雨欣的逆鳞,她的语气瞬间变得不耐烦起来:“跟你说什么?大半夜的,怕吵醒你影响你休息。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我还想再睡会儿。”
孙宏涛被她这态度堵得一时语塞,喉咙里的话还没说出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田雨欣直接挂了电话。握着手机,孙宏涛站在原地,心里又闷又堵,昨晚的担忧和心疼,渐渐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不安取代。
第十一章 第一次吵架
整整一天,孙宏涛都魂不守舍的。肉店里来了熟客,他忘了打招呼;有人问肉价,他报错过两次;切肉时走神,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满脑子都是田雨欣清晨挂电话时那不耐烦的语气,还有她夜不归宿的事,像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傍晚不到七点,他就锁了店门,心烦意乱地往家赶。
推开家门,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和往常不同,这次田雨欣已经在家了,正系着围裙在餐桌旁摆碗筷。看到孙宏涛进来,她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语气透着刻意的热情:“回来了?快洗手坐下,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
孙宏涛却笑不出来,脸色沉沉的,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连外套都没脱。早上田雨欣那敷衍又不耐的声音还在耳边打转,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反而让他心里更不舒服。
田雨欣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桌,转身看到孙宏涛冷着脸坐在沙发上,那股热情瞬间淡了下去,动作也变得小心翼翼。她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店里出什么事了?”
孙宏涛沉默着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抬头看向田雨欣,语气里带着未散的寒气:“昨晚,你怎么突然去丁思琪那儿住了?”
田雨欣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脸上没什么波澜,语气淡淡地答道:“昨晚忙到太晚,思琪说她男朋友高鹏不在家,一个人住有点害怕,让我过去陪她,我就留下来了。”
“丁思琪跟她男朋友同住,你一个外人过去住,不太方便吧?”孙宏涛的脸色依旧阴沉,眉头拧得紧紧的。
“有什么不方便的?”田雨欣皱起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高鹏又不在家,就我和思琪两个人,住一晚怎么了?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好忌讳的。”
“忌讳不忌讳另说!”孙宏涛突然提高了音量,胸口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就算要住那儿,你总该跟我说一声吧?我昨晚等你到半夜,担心你出事,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突如其来的吼声让田雨欣吓了一跳,她往后缩了缩,抬头怔怔地看着孙宏涛,眼里满是诧异:“宏涛,你怎么了?这不是怕大半夜吵醒你吗?我以为多大点事,至于发这么大脾气?”
“这不是小事!”孙宏涛的声音依旧紧绷,眼神锐利地盯着田雨欣,“我告诉你,你以后少跟丁思琪接触,那个女人……她不是什么正经人!”
“你说什么?”田雨欣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先前的小心翼翼荡然无存,“你是不是听别人说思琪什么闲话了?孙宏涛,说话要讲证据!”
孙宏涛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那天在客卧门后看到的画面、听到的对话,像根刺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那些暴露的衣服、轻佻的话语,他没法当着田雨欣的面复述,更没法承认自己偷偷窥过她。
见他沉默,田雨欣的火气更盛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孙宏涛,你说话啊!当初是你苦口婆心劝我主动去接触丁思琪,说要跟她学怎么跟领导处关系,怎么在学校立足。现在我跟她关系好了,你又突然让我离她远一点,还说她不是正经人。你到底什么意思?耍我玩呢?”
孙宏涛依旧沉默,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他知道自己理亏,当初是他推波助澜,现在却没法说出让田雨欣疏远丁思琪的真正理由,只能任由沉默发酵。
这份沉默彻底点燃了田雨欣的怒火。她猛地拿起桌上的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筷子弹起又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你不说是吧?行!”她咬着牙,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转身就往卧室走,“这饭没法吃了!”
卧室门被“砰”地一声甩上,重重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也像一记重锤,砸在孙宏涛的心上。他坐在原地,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心里又闷又堵,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委屈和无力。这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一次吵得这么凶。
第十二章 不公平
期末考结束,成绩很快就统计出来了——田雨欣带的班级,语文平均分又是年级第一,年级前十里依旧有三个是她班里的学生。家长会开得顺顺利利,家长们围着她夸个不停,语气里满是感激和认可,田雨欣强撑着笑意应付完,心里却藏着一丝不安。她知道,紧接着就是学校的期末总结大会,那才是对她这一学期付出的最终“评判”。
这几天,孙宏涛和田雨欣之间的紧张关系刚缓和了些。自从上次吵架后,两人虽没再提那件事,但说话都透着点小心翼翼,家里的气氛总算不再像之前那样压抑。孙宏涛依旧早早关店回家,想着多陪陪田雨欣,缓和缓和关系。可这天晚上他推开家门,却没闻到往常的饭菜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连灯都没全打开。
孙宏涛心里咯噔一下,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他借着微光往里看,只见田雨欣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肩膀一抽一抽的,隐约能听到压抑的啜泣声。
“雨欣?”孙宏涛轻轻推开门,试探着叫了一声。
田雨欣听到声音,身子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哑着嗓子说:“总结大会……他们对我的成绩提都没提一句。优秀教师的名单里,还是没有我。”
一句话说完,她的情绪又崩了,啜泣声越来越大:“我辛辛苦苦带了一年班,成绩次次第一,优秀班集体也拿了,可他们就是看不见……凭什么啊?我到底哪里不如别人?”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像个受了委屈却无处诉说的孩子。
孙宏涛站在床边,心里酸酸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嘴笨,不会说那些暖心的漂亮话,也不懂学校里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只能笨拙地拍了拍田雨欣的后背,低声说:“别难过了,是他们没眼光。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
田雨欣没应声,只是把头埋在枕头里,继续哭。孙宏涛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厨房。他翻了翻冰箱,找出新鲜的蔬菜和之前冻好的肉馅,麻利地包了田雨欣爱吃的饺子,又煮了一碗热汤。可等他把饭菜端到卧室门口,田雨欣却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沙哑:“我吃不下,你自己吃吧。”
孙宏涛没再勉强,默默退了出去。好在已经放暑假了,田雨欣不用再早起上班,可以在家好好休息调整。接下来的几天,田雨欣果然没再出门,每天都待在家里,要么躺在床上发呆,要么对着手机出神,整个人没精打采的,眼神里的光都暗了下去。
孙宏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爱吃的,尽量不打扰她。让他有点意外的是,这段时间,丁思琪没找过田雨欣。他忍不住问了一句,田雨欣头也没抬地说:“学校组织优秀教师外出调研了,她跟着去了,要一个多星期才能回来。”
“优秀教师调研”几个字,像根针轻轻刺了孙宏涛一下。他看了眼田雨欣落寞的侧脸,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满是复杂的滋味——同样是一起入职的老师,一个风光无限地跟着去公费调研,一个却只能在家为不公平的待遇暗自委屈,这差距,实在太刺眼了。
第十三章 醉酒一夜
这天下午,孙宏涛正在肉店里忙着给顾客称肉,手机突然响了,是田雨欣打来的,让他赶紧回家一趟。孙宏涛心里犯嘀咕,这时候正是生意不忙不闲的时候,回家做什么?但他没多问,锁了店门就往家赶。
推开家门,他愣住了——丁思琪竟然也在,正坐在沙发上跟田雨欣聊天,脚边堆着好几个袋子,显然是带了不少礼物。看到丁思琪的瞬间,孙宏涛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天在客卧门后看到的画面,她穿着薄如蝉翼的黑色内衣扭来扭去的模样格外清晰,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了丁思琪。
田雨欣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笑着迎上来:“宏涛,你回来了。思琪刚调研回来,特地给我们带了礼物,还说要请我们夫妻吃顿晚饭。”
丁思琪也站起身,脸上带着旅途归来的倦意,却依旧热情:“宏涛哥,这段时间麻烦你和雨欣多关照了,今天我做东,咱们好好吃一顿。”说着,还把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了过来,“这是给你的小礼物,别嫌弃。”
孙宏涛不好推辞,接过来道了声谢,指尖碰到盒子的瞬间,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他把礼物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勉强挤出个笑容,跟着两人一起出了门。
丁思琪选的餐厅环境不错,灯光柔和,还带着淡淡的轻音乐。餐桌上,三个人推杯换盏,频频举杯。丁思琪兴致很高,不停地说着调研途中的趣事,还一个劲地给孙宏涛和田雨欣倒酒。田雨欣这段时间憋闷的情绪似乎也被调动了起来,脸上有了久违的笑意,跟着喝了不少。孙宏涛本不想多喝,可架不住丁思琪的热情劝酒,加上田雨欣也在一旁帮腔,不知不觉间,也喝了不少。
晚饭结束时,天色早已经黑透了。丁思琪喝得酩酊大醉,站都站不稳,嘴里还含糊地说着胡话。孙宏涛和田雨欣也都带着酒意,两人合力架着丁思琪,才勉强把她送回了家。丁思琪和高鹏在市三中对面的小区租了套二室一厅的房子,装修得精致又温馨,一看就知道房租不便宜。
屋里没看到高鹏的身影,应该是还没回来。田雨欣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丁思琪,皱了皱眉,跟孙宏涛说:“思琪醉成这样,我得留下来照顾她。”孙宏涛看了眼田雨欣,她脸颊通红,眼神也有些迷离,显然也喝多了,心里实在不放心,便说:“我也在这儿待着吧,在隔壁客卧凑活一晚,有事儿也好有个照应。”
田雨欣点了点头,扶着丁思琪进了主卧。孙宏涛则在客卧安顿下来,屋里的陈设陌生又精致,跟自己住惯的家完全不同,让他很不适应。他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酒精渐渐上头,脑袋昏昏沉沉的,却怎么也睡不着,熬到十点多,才终于抵不住睡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孙宏涛感觉有个人轻轻掀开了被子,慢慢躺到了他的身边。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香水味混合着浓重的酒精味飘进鼻腔,孙宏涛的脑子懵懵的,下意识地以为是田雨欣。
他没睁眼,反手就把人搂进了怀里,指尖触碰到对方光滑细腻的肌肤,心里一阵燥热。酒精放大了身体的感官,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从对方的胸前伸了进去。怀里的人轻轻哼了一声,不仅没有抗拒,反而主动往他怀里蹭了蹭,还抬手慢慢褪去了身上的睡裙。
她的动作带着几分急切,紧接着又伸手去解孙宏涛的短裤。天气炎热,孙宏涛晚上只穿了一条短裤,没几下就被褪了下去。瞬间的凉意过后,是温热的肌肤相亲,两人很快就赤诚相见。
今天的“田雨欣”格外主动,跟往常的羞涩内敛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放浪的热情,让孙宏涛心头的火焰越烧越旺,彻底迷失在酒精与暧昧交织的氛围里。他闭着眼睛仰躺着,尽情享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特别服务”,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凌晨五点,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猛地将孙宏涛从混沌的睡梦中惊醒。他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是猪肉供货商打来的,说今天临时调整了送货路线,要比往常提前一个小时送货到店。
挂了电话,孙宏涛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环顾四周,陌生的天花板、精致的窗帘,才猛地想起昨晚是睡在丁思琪家里。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心里一紧,赶紧爬起来——得赶在供货商到之前去肉店开门,不然要误事。
他动作麻利地找自己的衣服穿,一边穿一边整理床上皱成一团的床单。就在他伸手去扯床单时,指尖碰到了一个柔软的异物。低头一看,是一条女人的内裤,紫色薄纱材质,上面还绣着精致的蕾丝花边,款式大胆又性感。
孙宏涛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昨晚的疯狂画面断断续续地在脑子里闪过。可这条内裤……根本不像田雨欣的!他清楚地记得,田雨欣的内裤向来偏保守,都是棉质的基础款式,从来没穿过这么性感暴露的。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他拿起那条内裤,指尖都在发颤,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犹豫了半天,他还是下意识地把内裤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像是握住了一个烫手的秘密。
第十四章 罪恶感
这一整天,孙宏涛在肉店里都是魂不守舍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醉酒后的疯狂画面,尤其是“田雨欣”那反常的主动,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拼命回想当时的细节,可酒精早已模糊了记忆,能记起的只有零星碎片:温热的身体、刺鼻的香水味、还有那股放浪的热情。他一遍遍给自己找借口安慰自己——田雨欣也偶尔用香水,体型也差不多,肯定是她没错。不可能是丁思琪,丁思琪的身材比田雨欣丰满得多,触感完全不一样。大概是自己想多了,毕竟两人都喝了酒,行事反常也正常。
好不容易熬到关店,孙宏涛骑着电动车往家赶,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推开家门,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菜热饭,田雨欣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神情平静得像往常一样。
孙宏涛换了鞋,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田雨欣头也没抬,语气淡淡地:“上午九点多吧,等思琪醒了,我看她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孙宏涛的心弦紧了紧,试探着往深处问:“昨晚……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吧?”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神不自觉地瞟向田雨欣,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田雨欣终于抬起头,放下手机,平静地盯着孙宏涛,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却让孙宏涛莫名地心慌。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低下头拿起筷子,假装扒拉碗里的米饭,不敢再与她对视。
沉默了几秒,田雨欣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能有什么事?我照顾完思琪,就在她房间睡着了,一觉睡到天亮。”
“一觉睡到天亮”——这七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孙宏涛的脑子里炸开,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他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耳边嗡嗡作响。她昨晚一直在丁思琪的房间?那昨晚跟自己在客卧里疯狂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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