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ews: 5
妻子出轨之谜
简介:破产的服装公司老板张明宇,开了家网店维持生活,漂亮的妻子唐敏被迫回到医院当护士。但是妻子的行踪越来越诡异,时不时就会失踪。张明宇能不能找到妻子出轨的证据?
第一章
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哗啦哗啦”地拍在老旧居民楼的防盗窗上,那声响细碎又刺耳,像极了张明宇此刻凌乱不堪的心跳。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皮肉里,目光死死黏在前方斑驳褪色的单元门入口,引擎的轰鸣声持续了许久,却迟迟没有熄灭。
这辆二手捷达是他三天前揣着仅剩的积蓄,从二手车市场淘来的“宝贝”,八千块,几乎掏空了他手边所有能流动的钱。车身布满深浅不一的细小划痕,像是被岁月反复啃噬过的痕迹;打开车门,前车主残留的烟味与汗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刺鼻的怪异气息。这台车,与他从前开的那辆顶配奔驰S级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可如今,就是这台空调时好时坏、启动时还会发出异响的旧车,已是他能拿出的全部家当中,最“体面”的存在。
“爸爸,我们到新家了吗?”副驾驶座上,四岁的女儿张朵朵揉着惺忪的睡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散的睡意,小脑袋轻轻靠在冰凉的车窗上,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窗外陌生的环境。她的小书包上,还挂着从前别墅里保姆阿姨送她的毛绒小熊,洗得有些发白,却是她为数不多能随身携带的旧物,也是她对过往生活仅存的一点念想。
张明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转过身,小心翼翼地给女儿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声音刻意放得温柔又轻快:“对呀,朵朵,我们到家啦。这里虽然小了点,但阳光特别好,以后爸爸每天都能陪你去楼下的小花园玩滑梯,好不好?”
朵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搂住张明宇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带着奶香味的吻:“好呀!只要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这句童言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强装的镇定,狠狠扎中了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年前的光景——那时的他,还是业内小有名气的服装公司老板,身家数千万,住着带花园和泳池的独栋别墅,开着百万豪车;女儿朵朵就读于全市最好的私立幼儿园,有专属的接送车和保育员;妻子唐敏则过着人人艳羡的富太太生活,每天的日程不是约闺蜜喝下午茶、做美容,就是穿梭在各大奢侈品专柜。
那时候的唐敏,是真的耀眼。柳叶眉弯弯,杏核眼含情,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身段窈窕婀娜,往人群里一站,总能瞬间吸引所有目光。当年追求她的人能从街头排到巷尾,有家境优渥的官二代、挥金如土的富二代,还有才华横溢的艺术家。张明宇能从中脱颖而出,靠的不只是还算周正的外表,更重要的是那时已崭露头角的事业和沉甸甸的身家。他至今记得,为了求得唐敏点头,他花五十万拍下一条限量版钻石项链,又包下全市最高档的旋转餐厅,在漫天星光与城市夜景的映衬下,才换来了她那句轻轻的“我愿意”。
结婚后,唐敏便辞掉了医院护士的工作,安心做起了全职太太。张明宇心疼她从前上班的辛苦,从不让她沾半点家务,家里请了两个保姆,一个负责日常起居打理,一个专门照看孩子。唐敏的生活被精致与安逸填满,除了偶尔和几个家境相当的闺蜜逛街聚会,几乎没有其他社交。那时的他们,是旁人眼中标准的神仙眷侣,张明宇也曾天真地以为,这样的好日子会一辈子持续下去。
直到经济萧条的浪潮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他的服装公司主打外贸订单,国外市场一夜间萎缩,订单量骤减七成,资金链瞬间绷紧。为了维持公司运转,他四处求人拆借,把别墅、豪车全部抵押出去,拼尽了全力,却还是没能挡住崩塌的势头。三个月前,法院的传票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所有的坚持——公司宣布破产,别墅和豪车被依法拍卖抵债,他从身家千万的老板,一夜之间沦为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明宇,别愣着了,赶紧把东西搬上去吧,一会儿天就要黑了。”后座的唐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张明宇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唐敏。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质外套,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没有任何妆容修饰。少了精致妆容的加持和奢侈品的点缀,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眼角甚至隐隐浮现出几道细小的细纹。这是张明宇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唐敏,陌生得让他心头一紧,又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比谁都清楚,唐敏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如今让她突然搬进这九十多平米的老房子,委屈可想而知。这栋房子是张明宇父母留下的,已有二十多年房龄,藏在城市最老旧的片区里,楼层不高,却没有电梯。若不是这次破产,这房子早就被他列入置换名单,根本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好,我先把朵朵抱上去,再下来搬东西。”张明宇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座旁,小心翼翼地将朵朵抱进怀里。朵朵格外乖巧,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把小脑袋埋在他的肩头,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打量着四周。
老房子在三楼,楼梯间狭窄又昏暗,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污渍和杂乱的涂鸦,裸露的水泥台阶坑坑洼洼,楼梯扶手被常年的触摸磨得光滑发亮,却依旧透着一股陈旧的锈迹。张明宇抱着朵朵,一步一步稳稳地往上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破碎的尊严上,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他忍不住想起,从前的唐敏,总是穿着精致的高跟鞋,提着限量版的名牌包,优雅地出入高档场所,如今却要跟着他在这样破旧的楼梯间穿梭,她心里的落差,恐怕比他还要大。
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吱呀”的老旧声响。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房子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客厅不算小,却因为常年空置,家具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阳光透过老式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里肆意飞舞,无所遁形。
“哇,这里好脏呀。”朵朵从他怀里抬起头,皱着小小的眉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眼神里满是嫌弃。
张明宇把朵朵放在门口的玄关处,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柔声道:“朵朵乖,等我们把这里打扫干净,就会变得漂漂亮亮的了。你先在这里等爸爸一会儿,爸爸去接妈妈上来。”
他转身下楼,远远就看到唐敏站在车旁,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着,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耐烦。听到他的脚步声,唐敏抬起头,迅速收起手机,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我来搬吧。”张明宇走到后备箱旁,用力掀开后舱盖。里面装的都是最基本的生活用品:几件换洗衣物、一床薄薄的被褥、朵朵的几个毛绒玩具,还有一套简单的锅碗瓢盆。那些曾经价值不菲的奢侈品、精心收藏的艺术品,要么早已被拍卖抵债,要么被唐敏仔细打包好寄放在了她父母家,说什么也不愿意搬到这破旧的老房子里来,像是在守住最后一点体面。
他弯腰拎起两个最大的行李箱,咬着牙往楼上走。行李箱的轮子在狭窄的楼梯上磕磕绊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唐敏跟在他身后,手里只拎着一个小小的化妆包,里面装着她仅剩的几件基础护肤品,那是她从前护肤台上最不起眼的存在。
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才把所有东西都搬上楼。张明宇累得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前的T恤,紧紧地贴在背上,勾勒出消瘦的轮廓。他从前何曾干过这样重的体力活?从前公司里有专门的搬运工,家里有保姆打理一切,他连倒杯水都不用自己动手,如今却要为了生计,扛着沉重的行李在楼梯间穿梭。
唐敏从化妆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到他面前。张明宇接过,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唐敏则走到客厅的窗户边,用力推开老旧的木窗,让新鲜空气涌进来。她望着窗外密密麻麻的老旧居民楼和楼下杂乱的街道,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失落,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惶恐。
“我去打扫一下房间。”张明宇擦干净汗水,拿起角落里落满灰尘的扫帚和拖把,开始打扫卫生。扬起的灰尘呛得他直咳嗽,喉咙发痒,他却不敢有丝毫停歇。他知道,只有尽快把这个家收拾得整洁温馨,才能稍微弥补一点对唐敏和女儿的亏欠。
朵朵倒是很快适应了新环境,在客厅里好奇地踱来踱去,一会儿伸手摸摸墙上的涂鸦,一会儿蹲在地上盯着地砖的裂缝看,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小声的嘀咕。唐敏靠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其中一间卧室——那间以前是张明宇父母住的,现在打算留给朵朵。她从行李箱里拿出朵朵的小被褥,默默地铺在床上,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机械的麻木。
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张明宇打扫卫生的“沙沙”声和朵朵偶尔的小声嘀咕。从前在别墅里,家里永远热热闹闹的:保姆在厨房里忙碌地准备三餐,唐敏和闺蜜在客厅里谈笑风生,朵朵在花园里追着蝴蝶奔跑嬉戏。而现在,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个人紧紧包裹。
张明宇把客厅打扫干净后,又拿起抹布走进另一间卧室——那是他和唐敏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老旧的木板床和一个掉漆的衣柜,显得格外空旷。他仔细地擦拭着衣柜上的灰尘,指尖划过斑驳的漆面,脑海里却在疯狂盘算着未来的生计。公司破产后,他手里只剩下一点微薄的流动资金,根本撑不了多久。他必须尽快找到赚钱的办法,撑起这个家。
“我想好了,”张明宇一边擦着衣柜,一边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透着几分坚定,“以前公司还剩下一些库存衣服,我打算开一家网店,把这些衣服卖出去,先赚点钱维持家用。”
唐敏没有立刻回应,空气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朵朵的房间里走出来,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也找好了工作,就是我以前待过的那家医院,他们正好缺护士,我明天就可以去上班。”
张明宇停下手里的动作,惊讶地抬起头看向她:“你去医院当护士?那工作太辛苦了,而且工资也不高。要不你还是在家照顾朵朵,网店我一个人能忙得过来。”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也有一丝愧疚。
“不用了。”唐敏的语气格外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在家待着也没事,上班还能多赚点钱补贴家用。朵朵白天可以去幼儿园,我已经联系好了附近的一家公办幼儿园,费用比以前的私立幼儿园低很多,明天就可以带她去报名。”
张明宇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唐敏是不想在家待着看他的脸色,更不想过这种伸手要钱的日子。从前的她,花钱从不用精打细算,从不为钱发愁,如今却要为了柴米油盐,重新回到辛苦的岗位上。他心里充满了愧疚,如果不是自己经营不善,公司也不会破产,唐敏也不会受这样的委屈。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张明宇最终还是妥协了,语气里满是无奈。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忙碌中,几乎没有多余的交集。张明宇忙着搭建网店框架、拍摄商品照片、联系快递公司,每天都对着电脑忙到深夜;唐敏则忙着去医院办理入职手续、参加岗前培训,还要带朵朵去幼儿园报名、熟悉环境。他们每天早上同步起床,一起送朵朵去幼儿园,然后便分道扬镳——唐敏去医院上班,张明宇则回到老房子里继续忙碌。晚上唐敏下班回来时,张明宇早已做好了晚饭。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单调声响,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吃完饭,唐敏便带着朵朵回房间画画、读故事,张明宇则继续在电脑前处理网店的订单。
这样的生活看似平静,实则藏着难以言说的疏离。从前的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晚上会依偎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聊聊公司里的趣事,说说朵朵在幼儿园的可爱表现。而现在,他们像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白天各自奔波,晚上各自忙碌,躺在床上也是背对着背,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没有任何亲密的接触。
张明宇知道,唐敏还在为现在的生活落差感到委屈,也还在为他从前的失败耿耿于怀。他努力想要弥补,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和朵朵做晚饭,主动承担了所有的家务,可唐敏对他的态度始终冷淡,很少主动和他说话,脸上也鲜少出现笑容,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疏离。
更让张明宇心里不是滋味的是,唐敏从前的那些闺蜜,自从他们家道中落、公司破产后,就彻底断了联系,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以前,那些闺蜜三天两头就会约唐敏出去逛街、喝下午茶,每次见面都亲热得不行;而现在,就算在小区门口偶然遇见,对方也只是敷衍地打个招呼,便匆匆离开,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有一次,张明宇亲眼看到唐敏在小区门口遇见从前最要好的闺蜜,对方只是象征性地笑了笑,说了句“好久不见”,就拉着身边的人快步走开了,连多余的寒暄都没有。唐敏站在原地,愣了很久,脸上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眼神里满是落寞与难堪。
张明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的愧疚更甚。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把网店做起来,赚回钱,让唐敏和朵朵重新过上从前的好日子,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们的人刮目相看。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网店开业后的第一个月,生意惨淡得超出预期。每天只有寥寥几个订单,赚的钱连基本的家用都不够覆盖。张明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每天除了接送朵朵,其他时间都守在电脑前,一边兼任客服回复消息,一边疯狂学习网店运营技巧,晚上还要自己打包、发货。每天都忙到深夜一两点,累得倒头就睡,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
唐敏的工作也并不轻松。医院的护士工作本就繁琐又劳累,要值夜班、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加上她离开岗位多年,重新适应高强度的工作节奏格外艰难。每天下班回来,她都显得疲惫不堪,脸色苍白,吃完饭就只想躺下睡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样疲惫又压抑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张明宇渐渐发现,唐敏身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变化。以前,她下班回来再累,也会先走到朵朵房间,看看女儿,问问她在幼儿园的情况;可最近,她下班进门后,第一时间就是拿起手机,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滑动,要么对着手机发呆,要么就躲进卫生间里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生怕被他听到。
不仅如此,她还开始频繁外出。以前,除了上班和接送朵朵,她几乎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可现在,她经常会在休息的时候,说要出去买点东西,然后就独自出门,每次都要出去两三个小时。有好几次,张明宇提出要陪她一起去,都被她找借口拒绝了:“你忙着看网店吧,别耽误正事,我自己去就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
最让张明宇在意的是,唐敏从前格外黏朵朵,只要休息,就会带着女儿去公园、去游乐场玩;可现在,她却经常抛下朵朵独自外出。有一次周末,张明宇忙着打包堆积的订单,实在抽不开身,便让唐敏带朵朵去楼下的小花园玩一会儿,唐敏却皱着眉拒绝了,说晚上要上夜班,需要好好休息养精神,让他自己带朵朵去。
张明宇的心里渐渐泛起一丝不安。他太了解唐敏了,她不是那种贪图安逸、不顾孩子的人。以前就算再累,只要朵朵需要,她总能立刻打起精神陪在女儿身边。而且,她的社交圈很简单,除了从前的几个闺蜜,几乎没有其他朋友。现在突然变得如此反常,频繁外出、躲着打电话,这让他不得不心生疑虑。
他忍不住想起以前那些疯狂追求唐敏的人,想起她过惯了富太太的生活,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难道是唐敏受不了现在的苦日子,又和以前的追求者联系上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疯狂滋生。他越想越不安,越想越觉得唐敏的异常行为背后,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天晚上,唐敏又一次躲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打电话。张明宇恰好经过卫生间门口,隐约听到她压低声音说“明天上午还是老地方见”“我会尽快过去”之类的话。短短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等唐敏从卫生间里出来,张明宇强装镇定,假装不经意地问:“刚才是谁打电话呀?这么晚了还有事?”
唐敏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随口敷衍道:“是医院的同事,问我明天上班的一些事。”
张明宇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可心里的疑虑却像潮水般越涨越高。他看得出来,唐敏在撒谎,她的眼神骗不了人。
从那天起,张明宇开始暗中留意唐敏的一举一动。他发现,唐敏的异常远不止频繁外出和躲着打电话。她的手机开始寸步不离身,以前她的手机总是随意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现在却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就连睡觉的时候,都要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生怕被他碰一下。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发现唐敏每到周末上午,总会“消失”两个小时。不管是她休息,还是轮到她周末上班,这两个小时里,他永远联系不上她——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等两个小时过去后,她才会主动联系他,要么说手机调了静音没听到,要么说工作太忙,没时间看手机。
张明宇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理智。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他必须亲自去看看,唐敏在这消失的两个小时里,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周六晚上,张明宇躺在床上,身边的唐敏早已熟睡。月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侧脸轮廓。她依旧美丽,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愁绪。张明宇看着她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他既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唐敏并没有背叛他,只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又害怕自己的猜测成真,那他苦心维系的这个家,就真的要散了。这一夜,他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才浅浅睡去,脑海里始终惦记着明天送朵朵去爷爷家、跟踪唐敏的事。
第二天早上七点刚过,张明宇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生怕惊动熟睡的唐敏。他快速洗漱完毕,在厨房里简单做了点早餐,然后走到客卧,温柔地叫醒朵朵:“朵朵,起床啦,爸爸今天带你去爷爷家玩好不好?爷爷都想你了。”朵朵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被张明宇抱着去洗漱、吃早餐。等父女俩收拾妥当,唐敏才刚起床。八点左右,张明宇已经把朵朵送到了爷爷家,反复叮嘱老人照顾好女儿后,便匆匆赶回了家。他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歇了口气,唐敏就收拾妥当走了出来。她穿了一身休闲装,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精神不错,和平时疲惫的样子判若两人。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张明宇,她率先开口问道:“你怎么起这么早?朵朵呢?”
“我把朵朵送到爷爷家了,让她跟爷爷待一天,老人家也想孩子了。”张明宇强装平静地回应,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她手边收拾好的随身包上,“你这是要出去?”
“嗯,和医院的同事约了一起逛街。”唐敏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子上的包,语气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可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在家好好看着网店就行,不用管我。”
“好,你注意安全。”张明宇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目光却紧紧盯着唐敏的身影。
等唐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里,张明宇立刻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车钥匙,快步跑下楼,发动了那辆二手捷达,远远地跟在了唐敏的身后。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他的心跳得飞快,既紧张又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的真相。
等唐敏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张明宇立刻拿起车钥匙,快步跑下楼,发动了那辆二手捷达,远远地跟在了唐敏的身后。他的心跳得飞快,既紧张又期待,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的真相。
第二章
二手捷达的发动机发出沉闷的低吼,像头憋屈的困兽。张明宇的指节死死攥着方向盘,泛出青白的痕迹,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唐敏穿一件浅灰色休闲外套,脚步轻快得有些反常,径直走到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台,没有半分逛街前的雀跃张望,反倒频频低头瞥向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框,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像是在等待某个约定。
张明宇迅速将车泊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拉上车窗,只留一道窄缝透气观察。深秋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筛下来,在车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晃得他眼晕,心底的不安却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比一波汹涌。他想起唐敏出门前说“和同事逛街”时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波澜,可此刻她站在站台的模样,那份急切与期待,根本不是赴同事之约该有的神情。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奥迪A6平稳驶来,精准地停在唐敏身侧。车窗降下,一张轮廓干练的男人脸庞露了出来——张明宇的心脏骤然紧缩,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是杨军,唐敏的中学同学,当年那群围着唐敏转的追求者里,就有这号人物。印象里,杨军家境普通,毕业后进了体制内,没想到短短几年竟混得风生水起,连奥迪都开上了。
唐敏看见杨军,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笑——那是张明宇久违了的笑容,明媚得像冲破乌云的阳光,毫无半分在家时的阴郁。她主动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奥迪随即启动,平稳汇入车流。张明宇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发动捷达,踩着离合的脚都在发颤,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他死死咬着牙,与奥迪保持着安全距离,眼睛眨都不敢眨,生怕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把人跟丢了。
可奥迪没有往市中心的商圈方向开,反而一路朝着城郊的高档住宅区驶去。张明宇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沉到了谷底。逛街?哪有人逛街会往这种僻静的富人区跑?他越想越烦躁,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加了力道,指节再次泛白,连带着方向盘都微微发颤。唐敏最近频繁的外出、躲在卫生间里压低声音的通话、昨晚那句模糊的“明天上午还是老地方见”……所有碎片化的线索在脑海里交织缠绕,最终指向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答案。
奥迪最终驶入一个环境清幽的小区,在一栋联排别墅前缓缓停下。杨军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旁,绅士地为唐敏拉开了车门。唐敏下车时,他还很自然地抬手,替她拂去了肩上沾着的落叶,动作亲昵又熟稔。这一幕像一把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张明宇的心上,让他气血翻涌,胸腔里像是有团烈火在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胸膛。
张明宇把车停在小区外的路边,胸口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这对“狗男女”揪出来,当面问个清楚,可残存的理智死死拽着他——不能冲动,万一……万一事情真的不是他想的那样呢?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强压下怒火,决定再观察几天,拿到确凿的证据再说。
接下来的两个周末,张明宇都提前把朵朵送到爷爷家,谎称自己要处理网店的急事,然后悄悄跟在唐敏身后。结果如出一辙:唐敏每次都是和杨军碰面,然后跟着他走进那栋别墅,停留整整两个多小时后,才独自离开。每次看着唐敏走进别墅的背影,张明宇的心就像被钝刀割一样,密密麻麻地疼。他还发现,唐敏和杨军在一起时,脸上总是挂着笑,那种轻松愉悦、毫无负担的神情,是回到那个破旧的家后,他从未见过的。
怀疑像疯长的藤蔓,在他心里肆意蔓延,越缠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夜里躺在床上,身边的唐敏睡得安稳,他却睁着眼睛到天亮,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她和杨军并肩走进别墅的画面。他甚至开始留意唐敏的穿着打扮,发现她最近多了一条款式精致的新丝巾,质感上乘,绝不是她现在的工资能负担得起的。这发现让他心底的猜忌又加重了几分,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第三个周末,当唐敏再次熟稔地坐上杨军的奥迪,走进那栋让他如鲠在喉的别墅时,张明宇再也忍不住了。他在车里等了十分钟,每一秒都像在受刑,最终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快步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到了门口,他没有敲门,而是绕到别墅的后院,透过落地窗往里张望。
客厅里,杨军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语气沉稳,而唐敏的身影却不在视线范围内。张明宇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理智彻底崩塌。他猛地转身冲到前门,攥紧拳头,用力砸向门板,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沙哑变形:“唐敏!你给我出来!”
门很快开了,杨军站在门口,看到怒气冲冲的张明宇,脸上瞬间露出惊讶的神情:“张明宇?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我老婆!”张明宇一把推开杨军,力道之大让杨军踉跄了一下。他冲进客厅,目光四处扫视,嘶吼道:“唐敏!你在哪?你以为你躲在这里,我就找不到了吗?你把我当傻子耍!”
“你在胡说什么?”唐敏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快步走下楼,看到客厅里怒气冲冲的张明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恼怒:“张明宇,你怎么会来这里?你跟踪我?”
“我不跟踪你,怎么会知道你周末都在这种地方鬼混!”张明宇指着唐敏,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胸口剧烈起伏,“你不是说和同事逛街吗?这就是你说的逛街?在别人的别墅里私会?唐敏,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就娶了你这样的女人!”
“你闭嘴!”唐敏的脸气得惨白,嘴唇都在发抖,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张明宇,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鬼混?你在这里血口喷人,到底想干什么!”
杨军赶紧走上前,伸手拉住激动得几乎要失控的张明宇,劝道:“张明宇,你冷静点,这里面有误会,你听我解释。”
“误会?”张明宇猛地甩开杨军的手,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叫误会?杨军,我早就知道你当年就喜欢唐敏!现在看到我们家道中落、落魄了,就趁虚而入,是吧?你真卑鄙!”
“你简直不可理喻!”唐敏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转身朝着二楼喊道:“杨叔叔,麻烦您把阿姨扶下来吧!”
张明宇愣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没明白唐敏这话是什么意思。没过多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扶着一位同样年迈的老太太慢慢走了下来。老太太眼神浑浊,神情呆滞,脚步摇摇晃晃,走得十分艰难,一看精神状态就极差。
“这是我母亲,”杨军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缓缓解释道,“她患上了老年痴呆,最近病情越来越严重,连人都认不清了。我托人从国外带了一种新药,据说对她的病情有帮助。但这种药在国内还没批准进口,没有任何医疗机构敢接手使用。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找到唐敏帮忙。”
张明宇皱着眉头,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了几分,却依旧紧绷着神经,没有说话。杨军继续说道:“唐敏以前是护士,打针技术好,又细心。我想请她帮忙给我母亲静脉注射这种药。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也让她很为难,所以给了她一些报酬,算是辛苦费。”
“辛苦费?”张明宇猛地看向唐敏,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残留的嘲讽和怀疑,“所以你最近那条新丝巾,就是用这笔‘辛苦费’买的?唐敏,为了钱,你连这种违规的事都肯做?”
“是又怎么样?”唐敏抬起头,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和委屈,“张明宇,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你不清楚吗?你的网店赚那点钱,连基本的家用都不够!你每天忙到深夜,累得像条狗,可结果呢?一分钱都没赚到!我不找点办法多赚点钱,我们和朵朵难道要喝西北风吗?”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狠狠扔在张明宇面前。现金散落在地上,几张钞票滑到了他的脚边。“这就是你说的‘鬼混’换来的辛苦费!”唐敏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透着一股硬气,“张明宇,在你心里,我唐敏就是这样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背叛家庭的女人吗?”
张明宇看着地上散落的现金,又看了看唐敏通红的眼睛、倔强的神情,再瞥向旁边被老爷子扶着、神情呆滞的杨母,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了,而且误会得离谱。一股强烈的尴尬和羞愧涌上心头,烧得他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他张了张嘴,想道歉,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刚才那些刻薄、伤人的话还回荡在耳边,此刻只觉得无比讽刺。
“你什么都别说了。”唐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冰冷得像结了冰,“张明宇,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不信任我。我每天在医院累死累活地加班,周末还要抽时间来这里帮杨科长照顾他母亲,冒着违规的风险赚点辛苦钱补贴家用,结果在你眼里,我就是在外面鬼混。你的心,到底是石头做的吗?”
杨军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现金,走到唐敏身边递给她,又转向张明宇说道:“张明宇,你也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唐敏是个好女人,她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们这个家。这事不怪她,要怪就怪我,是我不该让她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张明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又悔又愧,像被无数根针在扎。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太冲动、太过分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唐敏,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他看着唐敏泛红的眼眶和冰冷的神情,声音低沉而沙哑:“敏敏,对不起……我……我真的误会你了。”
“误会?”唐敏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一句轻飘飘的误会,就能抵消你刚才的辱骂吗?张明宇,你知道我有多难堪吗?你知道你那些话有多伤人吗?你把我的付出当成什么了?把我们的感情当成什么了?”
她转身看向杨军,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歉意:“杨科长,对不起,今天的事给您添麻烦了。以后这个忙,我可能真的帮不了了。这钱,您也收回去吧。”
“唐敏,你别意气用事。”杨军把钱重新塞回唐敏手里,语气诚恳,“我母亲的病情确实离不开你的帮助。今天的事不怪你,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你要是实在为难,等你和张明宇沟通好再说也不迟。”
唐敏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把钱放进了口袋,然后冷冷地看向张明宇,吐出两个字:“我们走。”
张明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默默跟在唐敏身后走出了别墅,坐进了自己的二手捷达。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连呼吸都觉得沉重。唐敏靠在副驾驶座上,侧脸对着窗外,肩膀微微颤抖,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伤心生气。
张明宇几次想开口道歉,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这次的误会,不仅仅是让唐敏受了委屈,更在他们本就脆弱的夫妻之间,划开了一道深深的鸿沟,这道鸿沟,不知道要用多少时间才能弥补。
回到家,唐敏直接走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还反锁了。张明宇站在门外,心里五味杂陈,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带着愧疚:“敏敏,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不该跟踪你,更不该在杨军家说那些伤人的话。你原谅我好不好?”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安静得可怕。张明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里充满了愧疚和后悔。他想起唐敏为了这个家,放弃了悠闲的生活,重新回到医院做辛苦的护士工作;想起她为了多赚点钱,冒着违规的风险帮杨军的母亲打针;想起她每天下班回来疲惫的模样……而自己,却因为一时的猜忌,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伤害她。他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房间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知道,唐敏这次是真的被伤透了心,真的生气了。他们之间的隔阂,恐怕不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就能化解的。
晚上,张明宇去爷爷家接回女儿,精心做了晚饭,其中就有唐敏最喜欢吃的红烧肉。他端着饭菜走到卧室门口,再次轻轻敲了敲门:“敏敏,出来吃点东西吧,我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肉。”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缓缓打开。唐敏走了出来,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泪痕。她没有看张明宇,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默默地吃着饭,一言不发。
“敏敏,”张明宇坐在她对面,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愧疚,“我知道,我这次错得很离谱,错得不可原谅。我不该不信任你,不该因为自己的猜忌就伤害你。你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我却……我真的很后悔。”
“别说了。”唐敏打断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我不想听这些。以后,我的事,你不用管;你的事,我也不会再过问。我们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把朵朵照顾好,就够了。”
张明宇的心里一沉,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他知道,唐敏的话意味着什么——他们的婚姻,已经走到了濒临破碎的边缘。他看着唐敏冰冷的侧脸,心里充满了无力感。他想弥补,想挽回,却不知道该从何做起。
晚饭过后,唐敏默默收拾好碗筷,带着朵朵回到了卧室,再次把房门反锁。张明宇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桌上没怎么动的红烧肉,心里五味杂陈。他拿出手机,翻出以前和唐敏的合照,照片里的唐敏笑得温柔又幸福,依偎在他身边,眼里满是爱意。他多么希望,他们能回到以前的样子,可他知道,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像碎掉的镜子,再怎么拼凑,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了。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刮得窗户“呜呜”作响。张明宇躺在沙发上,辗转难眠。他知道,这场因为猜忌引发的风波,并没有随着他的道歉而结束。它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他和唐敏的心里,也为他们本就脆弱不堪的婚姻,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而这层阴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散去。
第三章
夜风吹过老旧的窗棂,发出“呜呜”的轻响,裹挟着深秋的寒意钻进客厅。张明宇躺在冰冷的沙发上,辗转难眠,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唐敏的那句话。那场别墅风波,看似以他笨拙的道歉草草收尾,可心底的怀疑却像受潮的霉菌,非但没有被歉意驱散,反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疯狂蔓延、滋生。唐敏此后日复一日的冷漠,成了滋养这份怀疑的最好温床,让它扎根在心底,越长越旺。
自别墅风波后,唐敏对张明宇的态度愈发冷淡,冷得像结了冰。曾经两人虽有疏离,却还能维持表面的平和,如今却彻底成了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每天清晨,他们各自沉默着起床洗漱,一同送朵朵去幼儿园,路上没有一句交流;到了幼儿园门口,一个牵起女儿的手叮嘱几句,一个则站在一旁沉默等候,送完孩子便立刻分道扬镳——她往医院的方向走,他则返回老房子打理网店。晚上唐敏下班回家时,张明宇早已做好了晚饭,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单调声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唐敏总是快速吃完饭,要么陪着朵朵在房间里画画、读故事,要么就独自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全程不看张明宇一眼,仿佛他是个透明人。
夫妻间的亲密,更是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以前,唐敏虽不常主动,却也从未直白拒绝过他。可现在,每当张明宇鼓起勇气靠近,她总能精准地找出各种借口推脱:“今天在医院累得要死,没力气”“最近身体不舒服,想早点休息”“朵朵还在隔壁房间,别吓到孩子”。次数多了,张明宇仅存的耐心被彻底磨尽,偶尔按捺不住用强,唐敏也只是僵硬地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没有任何回应,只剩敷衍的勉强配合。每次结束后,她都会立刻起身冲进卫生间,反锁上门,在里面洗很久很久,仿佛要把身上沾染的气息彻底冲刷干净。出来后,她会径直躺到床的最边缘,背对着张明宇,两人之间隔着一道宽宽的缝隙,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无形鸿沟。
更让张明宇心生疑窦的是,不知从何时起,每逢节日,家里总会收到寄给唐敏的包裹。情人节时,是一套包装精致的进口护肤品,单瓶的价格就远超唐敏半个月的工资;母亲节刚过,一个崭新的名牌包包又被送到家,款式新颖,是当季的限量新款;就连朵朵的生日那天,唐敏自己也收到了一个快递——一条真丝连衣裙,质感细腻顺滑,触感冰凉,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东西哪来的?”张明宇捏着那条真丝连衣裙的领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质问。他清清楚楚记得,唐敏的工资卡每月进账也就四千多块,除去日常开销、朵朵的学费,根本没多余的钱买这些奢侈品。
唐敏正在客厅的小茶几旁给朵朵拆生日蛋糕,闻言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指尖在蛋糕盒的丝带处停顿了两秒,才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自己买的。”
“你自己买的?”张明宇冷笑一声,将连衣裙狠狠扔在沙发上,布料与皮革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我不清楚吗?这一条裙子就够你大半个月工资了,你哪来的钱买?还有之前的护肤品和名牌包,都是你用工资买的?”
唐敏放下手里的蛋糕刀,缓缓转过身看向张明宇,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烦,眉头紧紧蹙起:“我攒了几个月的工资,再加上之前帮杨科长做事的报酬,买几件自己喜欢的东西怎么了?张明宇,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攒的工资?”张明宇显然不信,刚要再追问,却被唐敏冷冷打断:“别再问了,我不想跟你吵。朵朵还在这儿,别影响孩子的心情。”说完,她不再看张明宇一眼,重新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朵朵的小脑袋,拿起蛋糕刀给女儿切了一块最大的蛋糕,语气里的温柔与刚才的冷漠判若两人,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张明宇看着她温柔与冷漠并存的侧脸,心里的怀疑像野草般疯长,更重了几分。他私下里偷偷查过唐敏的工资卡流水,最近几个月根本没有大额支出记录,所谓的“攒工资”纯属借口。那些昂贵的礼物,一定是别人送的,而送礼物的人,大概率就是杨军。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生了根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再也压不下去,让他整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两人之间的矛盾,最终在一个深秋的寒夜彻底爆发。那天轮到唐敏在医院值夜班,傍晚时分,她特意提前叮嘱张明宇:“今晚我值夜班,医院可能会很忙,不一定能及时接电话,你好好照顾朵朵。”张明宇当时心里虽有芥蒂,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深夜十一点多,睡梦中的张明宇被朵朵撕心裂肺的哭声惊醒。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进女儿的房间,伸手一摸朵朵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瞬间心慌——烫得吓人,连呼吸都有些急促。“朵朵,朵朵你怎么样?别怕,爸爸在!”张明宇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找出体温计,夹在女儿腋下。五分钟后拿出一看,39.5℃的高温让他瞬间头皮发麻,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立刻拿起手机给唐敏打电话,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嘟嘟”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张明宇又接连给唐敏发了好几条微信,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看着怀里小脸通红、哭闹不止、浑身发烫的朵朵,张明宇再也等不及了,抱起女儿就往楼下跑,颤抖着手发动了那辆二手捷达,踩着油门,一路闯红灯朝着唐敏所在的医院赶去。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他脸颊生疼,可他丝毫不在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让朵朵平安无事。
到了医院,张明宇抱着朵朵直奔急诊室,声音都在发颤:“医生!医生!快救救我的孩子!”医生立刻给朵朵安排了检查、输液,忙前忙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等一切安顿好,朵朵的哭闹渐渐平息,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张明宇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紧接着,一股滔天的怒火就取代了担忧——这么久了,唐敏还是没接电话,也没回消息,她到底在干什么?
他嘱咐护士帮忙照看一下朵朵,转身就朝着唐敏所在的护士站走去。深夜的医院走廊安静得可怕,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走到护士站,张明宇一眼就扫到了墙上的值班表,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唐敏的名字和值班时间,可护士站里只有两个年轻护士在低头忙碌,根本没有唐敏的身影。
“请问,唐敏护士在哪里?”张明宇走上前,双手撑在护士站的柜台上,强压着心底的怒火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两个护士看到张明宇阴沉的脸色,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偷偷对视了一眼,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唐……唐护士她……可能去查房了吧?我们也不太清楚。”
“查房?”张明宇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医院半夜一点多查什么房?我女儿刚才在急诊抢救,我打了她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你们说实话,她到底在哪?”
两个护士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低着头不敢看他,一个劲地推脱:“我们真的不知道,唐护士可能临时有急事走开了……”张明宇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他猛地一拍护士站的柜台,“砰”的一声巨响,吓得两个护士浑身一颤。“唐敏!你给我出来!”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你女儿发高烧快烧晕了,你却不见踪影,你到底在干什么!”
深夜的医院本就安静,他的吼声瞬间传遍了整个楼层,几个病房的门被悄悄打开,有人探出头来,好奇又带着几分惊恐地张望。那两个护士吓得脸色发白,赶紧上前拉他:“先生,您小声点!别影响病人休息!”
“影响病人休息?”张明宇用力甩开护士的手,护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红着眼睛,继续大声喊着唐敏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愤怒:“我女儿都快烧出问题了,她作为母亲,作为这里的护士,却找不到人,我凭什么不能喊!唐敏!你出来!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唐敏匆匆从楼上跑了下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张明宇!你别闹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太过紧张。
张明宇猛地转头看向她,瞳孔瞬间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只见唐敏头发凌乱得不成样子,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额头上;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不是运动后的红润,而是一种透着诡异的潮红;身上的护士服扣子竟然扣错了一个,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更让他心惊的是,早上唐敏离家时,明明穿了一条肉色的裤袜,可现在,她的两条腿光溜溜的,裤袜不知所踪,只有一双白色的护士鞋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显得格外刺眼。
“你去哪了?”张明宇的声音冰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目光像刀子一样死死盯着她凌乱的模样,“女儿发高烧,我联系不上你,你却在这里鬼混!”
“我没有鬼混!”唐敏脸色瞬间煞白,嘴唇都在发抖,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想拉他的胳膊,却被他猛地躲开,动作幅度之大,让她踉跄了一下。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明宇,你别在这里闹了,看在朵朵的面子上,先跟我走,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这里是医院,要是被领导看到,我工作就没了!”
“工作?你还在乎工作?”张明宇的怒火更盛,指着她的头发和衣服,声音里满是嘲讽和鄙夷,“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头发乱成这样,扣子都扣错了,裤袜也没了,你告诉我你刚才在干什么?查房?还是跟哪个野男人在楼上鬼混在一起!”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在唐敏心上。唐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哽咽着说道:“我真的没有……明宇,求你了,别在这里闹了,会害了我的……朵朵还在急诊,我们先去看看孩子好不好?”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指指点点地议论着,还有几个医院的保安也赶了过来,站在一旁观望。唐敏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急,眼泪掉得更凶了,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一个劲地拉着张明宇的胳膊,想把他拉走,逃离这让她无地自容的境地。
张明宇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丝毫心疼,只有无尽的猜忌和愤怒在疯狂滋生。他太了解唐敏了,她不是个会轻易示弱的人,如今这副模样,更像是被当场戳穿后的慌乱掩饰。他知道,唐敏一定有事情瞒着他,她刚才在楼上,绝对没做什么好事。他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想让我不闹可以,你现在就告诉我,你刚才到底在楼上干什么?跟谁在一起?”
唐敏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一般,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越是这样沉默,张明宇心里的怀疑就越重,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两人僵持在护士站门口,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唐敏的脸埋得越来越低,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不知是哭的,还是急的。而张明宇的心,早已被猜忌和怒火彻底填满,他死死盯着唐敏,在心里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弄清楚这背后的真相。
第四章
凌晨三点的街道,寂静得能听见风掠过路面的呜咽声。二手捷达的车灯在浓稠的黑暗里划出两道微弱的光带,像困兽在黑夜里徒劳地探寻出路。车厢内的空气比窗外的寒夜还要凝滞,张明宇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冰冷的塑料里,侧脸在光影交替中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冷峻得没有一丝温度。副驾驶座上的唐敏始终低着头,乌黑的头发垂下来,像一道幕布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只有单薄的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泄露了她未平的情绪。
后排安全座椅上,朵朵已经睡熟了。烧退下去后,她苍白的小脸恢复了些许血色,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也变得平稳均匀,只是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先前在医院,唐敏趁着张明宇照看朵朵的间隙,匆匆找领导请了假,又快步跑到急诊室,隔着病床望了一眼女儿,确认孩子暂无大碍后,才沉默地跟着张明宇上了车。一路无话,医院里那场激烈的争执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两人心头,让车厢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压抑,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车子稳稳停在老旧居民楼楼下,张明宇没等发动机完全熄火,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他绕到后排,动作轻柔地解开安全扣,小心翼翼地把朵朵抱在怀里——生怕惊醒女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唐敏也跟着下了车,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帮着托一下朵朵的后背,却被张明宇冷冷地侧身避开。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想要触碰的弧度,最终只能默默收回,垂在身侧,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张明宇身后往楼上走。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唤醒,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斑驳的墙壁,也拉长了两人疏离的影子。
张明宇把朵朵轻轻放在小床上,仔细盖好薄被,又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确认女儿睡得安稳后,才转身轻轻带上房门,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走到客厅时,他看见唐敏正站在沙发旁,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勾勒出她单薄而瑟缩的身影,像被寒风吹得快要弯折的芦苇。
“啪——”一声脆响,张明宇猛地按下客厅的灯开关。刺眼的白光瞬间冲破黑暗,照亮了整个房间,也毫不留情地照亮了唐敏脸上未干的泪痕,还有那双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现在,能说实话了吧?”张明宇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锁定她,带着审视与逼问,“医院半夜的班就忙到连电话都顾不上接?你到底去哪了?
(文章来源:理想小说网 https://lixiang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