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灰烬(1-10章)

十年灰烬

 

 

第一章:裂痕

深秋的晚风带着几分凉意,穿过客厅半开的落地窗,卷起窗帘一角,又轻轻落下。玄关处的感应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线洒在陈凯那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上,鞋尖沾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湿泥——今晚外面下过一场小雨。林晚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的针织毯,毯面上绣着的缠枝莲图案,是她去年冬天一针一线织出来的,当时陈凯还笑着说,这毯子比商场里买的还暖和,往后每个冬天都要裹着它看电视。可此刻,这份温暖的回忆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着她的心脏,让她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今天是他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过去的第三天。三天前的晚上,陈凯订了市中心最高档的旋转餐厅,给她送了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还当着餐厅所有人的面,握着她的手说:“林晚,十年相伴,感恩有你,下一个十年,下下一个十年,我还要和你一起走。”当时她被幸福包裹着,眼眶都红了,觉得这十年的付出都值了。从大学毕业一无所有,到一起打拼出如今的公司,从租在十几平米的小单间,到搬进这套可以俯瞰城市夜景的大平层,她陪他吃过最难吃的泡面,熬过最漫长的通宵,如今日子好了,她以为他们的感情会像陈年的酒,愈发醇厚。

可这份笃定,在半小时前被彻底打碎了。陈凯今晚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说是公司有应酬,喝得有些醉,回来就径直去了浴室洗澡。林晚想着他辛苦,便主动去收拾他随手放在玄关柜上的公文包,打算把里面的文件整理好,再把脏衣服拿去洗。公文包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棕色的真皮材质,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承载着他们共同生活的痕迹。她拉开拉链时,指尖还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可当她的手触碰到包底那几张折叠起来的纸时,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

那不是公司的文件,而是一张酒店的消费单。林晚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微微颤抖着把消费单展开。上面的信息清晰得刺眼:消费日期是三天前——也就是他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的当天下午,消费地点是城郊的温泉度假酒店,房型是豪华情侣套房,消费金额高达两千八百元。下面还有一行备注:含双人温泉套餐及烛光晚餐。十周年纪念日的下午,她在家精心准备晚上要穿的裙子,反复确认餐厅的预约信息,而他,却带着别的女人去了温泉酒店,享受着双人套餐?

林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她死死地盯着那张消费单,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割得她眼睛生疼。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或许是她看错了?或许是公司的应酬需要?可“豪华情侣套房”这几个字,像一记重锤,把她所有的自我安慰都敲得粉碎。她下意识地在公文包里又摸索了一下,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一张柔软的纸巾,拿出来一看,上面印着一个精致的口红印,是那种偏粉调的豆沙色,不是她常用的正红色。

口红印很清晰,显然是刚留下没多久的,纸巾的边缘还有淡淡的香水味,是一种甜腻的花果香,和她惯用的木质香调截然不同。林晚把纸巾凑到鼻尖,那股陌生的香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把纸巾扔在地上,像是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公文包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她跌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近一年来陈凯的种种反常。他开始频繁地晚归,理由总是“应酬”“加班”;他的手机从不离身,哪怕是洗澡也要带进浴室,以前他的手机密码是她的生日,后来却改成了一串她不知道的数字;他的情绪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有时候会突然对她格外温柔,有时候又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发脾气;他身上的味道也时常变化,偶尔会带着不属于她的香水味,他总是解释说是客户身上的,她当时竟然都信了。

林晚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渗出温热的泪水。她想起去年冬天,她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给陈凯打电话,他说在加班,让她自己叫外卖吃药,可后来她才从公司同事口中得知,那天他根本没有加班,而是提前走了;她想起今年春天,她生日的时候,他送了她一条项链,可没过多久,她就在他的车里发现了另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只是吊坠的款式略有不同,他解释说是给客户的礼品,她也没有多想;她想起每次她想和他聊聊公司的事情,聊聊家里的规划,他总是敷衍了事,说“你不用操心这些,有我呢”,现在想来,他不是不让她操心,而是怕她发现他的秘密。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林晚猛地回过神来,擦干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就这么戳破,她没有证据,就算有了这张消费单和口红纸巾,以陈凯的性格,他也一定会狡辩。她要弄清楚,那个女人是谁?他们在一起多久了?十周年纪念日的下午,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还有没有其他的秘密?

她起身把地上的纸巾捡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又把那张消费单折叠好,藏在沙发垫的缝隙里。然后她走到玄关处,把掉在地上的公文包捡起来,重新拉好拉链,放回原位,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做完这一切,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老婆,我洗完了。”陈凯穿着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他看到林晚站在玄关处,便笑着走过来,张开双臂想拥抱她。林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拥抱。陈凯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林晚低下头,掩饰着眼底的慌乱和痛苦,声音有些沙哑,“刚想把你的公文包收拾一下,发现没什么要整理的。你赶紧把头发吹干,别着凉了。”

陈凯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地说:“辛苦老婆了。对了,忘了给你说,今天应酬的时候,客户送了我一盒上好的茶叶,放在公文包侧面的口袋里,你明天拿出来泡着喝。”

林晚点点头,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陈凯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丝酒后的慵懒,还有她曾经无比熟悉的温柔。可此刻,这份温柔在她看来却无比虚伪,像一层精心涂抹的面具,遮住了他丑陋的真面目。她甚至能想象到,他在和那个女人相处的时候,是不是也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说话?是不是也会给那个女人买礼物,说甜言蜜语?

陈凯转身去书房吹头发,林晚则走进了厨房,想给自己倒杯水冷静一下。厨房的水槽里还放着早上没洗的杯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水槽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她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从指尖流过,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泛红,曾经充满活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疲惫和痛苦。这就是和他相伴十年的自己,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

没过多久,陈凯吹完头发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他走到林晚面前,把盒子递给她,笑着说:“老婆,给你的。今天应酬的时候,看到这个小玩意儿,觉得很适合你。”

林晚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小巧的珍珠手链,珍珠的光泽很柔和,看起来价值不菲。“你不是刚送了我项链吗?怎么又买礼物?”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周年纪念日的礼物是周年礼物,这个是我额外给你买的。”陈凯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语气亲昵,“老婆,这些年你跟着我辛苦了,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你。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沐浴露的香味,可林晚却觉得一阵恶心。

她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僵硬地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陈凯松开她,拿起手链,想帮她戴上。林晚的手腕微微颤抖着,任由他把手链戴在自己的手上。冰凉的珍珠贴在皮肤上,却没有带来丝毫的愉悦,反而让她觉得像戴着一副枷锁。

晚上睡觉的时候,陈凯像往常一样,把她搂在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曾经是她最安心的港湾,可此刻,她却觉得无比陌生和压抑。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可她的心却像沉在冰冷的海底,无法呼吸。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那张酒店消费单和那张带着口红印的纸巾,还有近一年来陈凯的种种反常。

她不知道自己睁着眼睛看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陈凯还在熟睡,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林晚轻轻推开他的手臂,起身下床。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洒了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尘埃。楼下的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车辆来来往往,充满了烟火气。可这烟火气,却仿佛与她无关。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带着口红印的纸巾,又想起了沙发垫缝隙里的消费单。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只知道为家庭操劳、对丈夫深信不疑的林晚了。她要找出真相,不管这个真相会有多残酷。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像淬了冰的刀锋,带着一丝决绝。十年的感情,十年的付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践踏。她要知道,那个藏在陈凯背后的女人是谁,他们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纠葛,还有那些被掩盖的秘密,她都要一一揭开。

厨房里传来了陈凯起床的声音,林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重新带上了平静的面具。她走到洗漱台,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镜子里的女人,眼底虽然还有红血丝,却多了几分以前从未有过的坚定。裂痕已经出现,无法弥补,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在这裂痕中,找出隐藏在深处的真相。

 

 

第二章:摊牌与谎言

深秋的夜越来越沉,寒意透过窗缝钻进屋里,林晚裹紧了身上的针织毯,目光却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晚上十一点,陈凯还没回来。这三天里,她活得像个提线木偶,白天强装镇定地打理家务、处理公司的琐事,晚上则在无尽的煎熬中等待陈凯归来。那张藏在沙发垫缝隙里的酒店消费单,她已经拿出来看过无数次,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像一根毒刺,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自从那天清晨下定决心要找出真相后,林晚就开始暗中观察陈凯的一举一动。她发现陈凯比以前更“体贴”了,每天早上会提前起床给她准备早餐,晚上回来哪怕再晚,也会给她带一份她爱吃的甜点。可这份突如其来的殷勤,在林晚看来却无比刺眼。她清楚地记得,以前陈凯从不屑于做这些小事,总说“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如今却突然变得如此“顾家”,无非是心里有鬼,想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和掩饰。

这三天里,林晚也在悄悄收集证据。她趁陈凯洗澡的时候,偷偷翻看了他的公文包,除了一些公司文件和那盒所谓的“客户送的茶叶”,并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她也曾试图破解陈凯的手机密码,可试了自己的生日、女儿的生日、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都显示错误。陈凯的警惕性,比她想象中还要高。

晚上十一点半,玄关处终于传来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林晚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将那张已经被她抚平褶皱的酒店消费单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也渗出了冷汗。她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在这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老婆,我回来了。”陈凯推开门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看到站在客厅中央的林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惯常的温柔笑容,“怎么还没睡?是不是等我等久了?今天公司有个紧急项目要跟进,所以回来晚了点。”他一边说着,一边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准备弯腰换鞋。

“紧急项目?”林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痛苦,“是和哪个‘客户’一起跟进的?是在城郊的温泉度假酒店,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陈凯换鞋的动作僵住了,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晚,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老婆,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试图装出无辜的样子,可语气里的紧张却出卖了他。

林晚再也忍不住了,她将手中的酒店消费单狠狠扔在陈凯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什么意思?你自己看!陈凯,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消费单掉落在陈凯的脚边,那几个“豪华情侣套房”“双人温泉套餐”的字样,像针一样扎进陈凯的眼睛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林晚的目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晚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她冷笑一声,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怎么?说不出来了?陈凯,我们结婚十年了,十年啊!我陪你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我以为我们的感情是坚不可摧的,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在我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的当天,带着别的女人去酒店鬼混!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们的女儿吗?”

“老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一时糊涂……”陈凯终于反应过来,他快步走到林晚面前,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林晚猛地甩开。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林晚面前,双手抱住她的腿,声泪俱下地忏悔起来,“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和她断绝联系,再也不犯这种错误了。”

林晚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的陈凯,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依靠,是她的信仰,如今却像个小丑一样,在她面前上演着如此廉价的忏悔。她想起他们刚结婚时的日子,虽然清贫,却充满了希望和幸福。那时候的陈凯,虽然没什么钱,却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会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而拼命工作。可现在,日子好了,他的心却变了。

“一时糊涂?”林晚的声音冰冷刺骨,“陈凯,你告诉我,什么叫一时糊涂?在我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的下午,我在家精心准备晚上的约会,你却带着别的女人去温泉酒店享受双人套餐,这叫一时糊涂?近一年来,你频繁晚归,手机不离身,密码也改了,身上还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这也叫一时糊涂?”

陈凯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狡辩:“老婆,我知道是我不对,可我也是有原因的。你想想,最近这一年,你是不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公司和女儿身上?你多久没有好好陪过我了?多久没有和我好好说过话了?每次我想和你亲近一点,你都以累为借口拒绝我。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我也需要关心和陪伴啊!”

听到陈凯的话,林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没想到,陈凯竟然会把责任推到她的身上。“所以,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林晚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陈凯,我之所以这么拼命工作,是为了谁?是为了我自己吗?我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让你和女儿能过上更好的日子!女儿最近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我要照顾她,还要打理公司的事情,我能不累吗?你不仅不体谅我,反而还在这里指责我?”

“我不是指责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陈凯的语气越来越理直气壮,“还有,老婆,你不觉得你最近有点性冷淡吗?我们之间的夫妻生活,已经越来越少了。我知道你累,可我也是有需求的啊!那个女人,她能给我关心和陪伴,能满足我的需求,所以我才会一时糊涂,和她走到了一起。”

“你混蛋!”林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扬手给了陈凯一个响亮的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回荡,打破了原本的死寂。陈凯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红手印。他捂着脸,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似乎没想到林晚会动手打他。

林晚的手也麻了,可心里的愤怒却丝毫没有减少。“陈凯,你把自己的出轨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简直就是个无赖!”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那个女人是谁?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陈凯捂着脸,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她叫苏蔓,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刚毕业没多久,年纪还小,不懂事。我们……我们在一起才一个多月,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对她没有感情,我心里爱的人还是你和女儿。”

苏蔓?实习生?林晚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她知道公司最近确实招了一批实习生,可她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实习生的名字和长相。陈凯说苏蔓是实习生,年纪还小,不懂事,真的是这样吗?还是说,这只是他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而编造的谎言?

“一个多月?”林晚冷笑一声,“陈凯,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如果只是在一起一个多月,你会在我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的当天,带着她去酒店吗?你会为了她,改变自己的手机密码,每天躲着我打电话吗?”

“老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陈凯再次跪倒在地,不停地给林晚磕头,“我知道我这次伤透了你的心,我也知道我犯下的错误不可饶恕。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和女儿,这个家不能散啊!老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现在就给苏蔓打电话,和她断绝关系,我向你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和她有任何联系了。”

说着,陈凯就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林晚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不用了,陈凯。现在打电话断绝关系,你觉得我还会相信吗?”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疲惫,“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也需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交代。”

陈凯看到林晚的态度有所松动,连忙说道:“好,好,我给你交代,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老婆,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只要你能原谅我,只要这个家能保住,我做什么都愿意。”

林晚看着陈凯卑微的样子,心里一阵阵地抽痛。她想起了他们的女儿,那个才五岁的小丫头,长得像极了陈凯,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每次女儿问她“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她都只能强颜欢笑地说“爸爸在忙工作,很快就回来了”。如果女儿知道了爸爸出轨的事情,她幼小的心灵会受到多大的伤害?

她也想起了他们一起创业的日子。那时候,他们两个人挤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小出租屋里,每天吃泡面、喝凉水,却觉得无比幸福。他们一起跑业务、谈客户,一起熬夜做方案,一起面对各种困难和挫折。那时候的他们,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是最亲密的战友。可现在,曾经的美好都已经被陈凯的背叛击得粉碎。

“陈凯,我可以暂时不跟你离婚,也可以给你一次机会。”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也带着一丝决绝,“但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第一,你必须立刻、马上和苏蔓断绝所有联系,包括电话、微信、短信等一切联系方式。第二,你要把你的手机密码告诉我,从此以后,你的手机必须对我透明,我随时可以查看。第三,你要写下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如果再犯,你就净身出户,女儿的抚养权也归我。”

陈凯听到林晚愿意给自己机会,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好,好,我都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你!老婆,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到的。”他连忙从沙发上拿起纸笔,趴在茶几上,飞快地写起了保证书。他的字迹因为激动而有些潦草,可每一个字都写得无比认真。

林晚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陈凯写字。她的心里充满了矛盾和纠结。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也不知道陈凯是否真的能说到做到。但她知道,为了女儿,为了这个她付出了十年心血的家,她必须再给陈凯一次机会,也给她自己一次机会。

没过多久,陈凯就写好了保证书。他拿起保证书,双手递给林晚,语气诚恳地说:“老婆,保证书我写好了,你看看。上面写得很清楚,如果我再犯,我就净身出户,女儿的抚养权归你。我还在上面签了字,按了手印。”

林晚接过保证书,仔细地看了起来。保证书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陈凯承认自己出轨,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否则就净身出户,放弃女儿的抚养权。落款处,是陈凯的签名和鲜红的手印。看着那鲜红的手印,林晚的心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更加沉重。

“我知道了。”林晚将保证书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陈凯,我希望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记住这份保证书。如果你再让我失望,我绝对不会再原谅你。”

“我记住了,老婆,我一定会记住的。”陈凯连忙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老婆,你累了一天了,赶紧去休息吧。我去洗漱一下,马上就来陪你。”

林晚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了卧室。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陈凯跪在她面前忏悔的样子,浮现着他写保证书时的样子,也浮现着那张酒店消费单和带着口红印的纸巾。她不知道自己的隐忍是否值得,也不知道这个充满了裂痕的家,是否还能回到以前的样子。

没过多久,陈凯洗漱完走进了卧室。他轻轻地躺在林晚的身边,想要抱住她,却又怕惹她生气,只能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自己的身体两侧。卧室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林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她可以暂时隐忍,可以给陈凯一次机会,但她不会就此放下。她会继续暗中观察陈凯的一举一动,会继续收集证据。如果陈凯真的能说到做到,彻底和苏蔓断绝联系,重新回归家庭,那她可以考虑原谅他,和他一起重新经营这个家。可如果陈凯只是在敷衍她,在欺骗她,那她也不会心软,她会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和女儿的合法权益,让陈凯为他的背叛付出应有的代价。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卧室里的一切。林晚轻轻转过身,背对着陈凯。她能感觉到陈凯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带着一丝愧疚和不安。可她的心,却像被冰封了一样,再也无法感受到一丝温暖。裂痕已经出现,即使暂时被掩盖,也终究无法愈合。她知道,从她决定隐忍的这一刻起,她的生活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样子了。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为自己和女儿的未来做好打算。

 

 

第三章:诡异的“回归”

摊牌后的第七天,深秋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晚坐在餐桌旁,看着对面正在给她夹煎蛋的陈凯,心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一片冰凉的警惕。自从写下保证书后,陈凯彻底切换成了“完美丈夫”的模式,这份转变来得太过迅猛,太过刻意,像一层涂在腐烂伤口上的廉价药膏,非但无法愈合裂痕,反而让底下的溃烂越发隐秘。

“老婆,尝尝这个煎蛋,我特意按照你喜欢的火候煎的,外焦里嫩。”陈凯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眼底带着刻意堆砌的宠溺。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和以前那个回家就瘫在沙发上、连袜子都要林晚收拾的男人判若两人。这几天里,他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钻进厨房准备早餐,从不会出错的豆浆油条,到精致的西式煎蛋培根,轮换着花样讨好她;晚上无论多忙,都会在七点前准时到家,主动包揽所有家务,洗碗、拖地、整理房间,甚至会记得给阳台上的绿植浇水——那些绿植以前都是林晚在打理,他连品种都叫不全。

林晚夹起煎蛋,放进嘴里,味道确实是她喜欢的,但她却尝不出丝毫香甜,只觉得喉咙发紧。“谢谢。”她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疏离。她知道自己的态度冷淡,但她实在无法对这个背叛过自己、还试图用虚伪殷勤掩盖过错的男人展露笑颜。

“是不是不合胃口?”陈凯立刻放下筷子,眼神里露出紧张的神色,“那我再给你重新做一份?或者我们出去吃,你想吃什么,我都陪你去。”

“不用了,挺好的。”林晚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能清晰地看到陈凯眼底的紧张并非作假,可这份紧张到底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怕她发现更多秘密,林晚无从判断。她只知道,陈凯越是这样,她就越不能放松警惕。

吃完早餐,陈凯主动收拾碗筷,林晚则走进书房,打开了电脑。她原本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后来因为要照顾女儿,才逐渐把工作交给了下属,只负责一些重要的账目审核。摊牌后,她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陈凯的背叛不仅仅是感情上的,或许还牵扯到公司的利益。于是,她决定重新接手部分财务工作,一方面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另一方面,也是想暗中查查公司的账目。

电脑开机的瞬间,客厅里传来了陈凯接电话的声音。他的语气刻意压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嗯,我知道了……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晚点再说。”林晚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她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可陈凯的声音压得太低,后面的内容根本听不清。没过多久,电话就挂了,客厅里传来了陈凯洗碗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林晚皱了皱眉,心里的疑虑更重了。这几天里,这样的场景发生过好几次。陈凯的手机依旧像以前一样,寸步不离地放在身边,洗澡的时候会带进浴室,睡觉的时候会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有一次,林晚借口手机没电,想借他的手机打个电话,陈凯几乎是立刻拒绝了,理由是“手机里有重要的公司文件,怕她不小心删掉”,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的闪躲。

林晚打开公司的财务系统,开始逐一核对近期的账目。一开始,账目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收支平衡,凭证齐全。可当她核对到上个月的账目时,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有三笔大额支出,每笔都在五十万以上,备注栏里只写着“项目合作款”,却没有附上任何合作合同、收据,也没有明确的收款方信息。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公司的财务制度一向严格,任何一笔超过五万的支出,都必须有完整的凭证和详细的备注。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她放大屏幕上的账目信息,仔细查看每一个细节。这三笔支出的付款日期,分别是上个月的5号、12号和20号,都是陈凯亲自审批的。她记得很清楚,上个月这几天,陈凯都以“加班”“应酬”为由,很晚才回家。当时她还信以为真,现在想来,恐怕是去处理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了。

“老婆,我洗完碗了,要不要陪你出去散散步?”陈凯走进书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电脑屏幕。当他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公司账目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很快又掩饰过去。

林晚立刻关掉财务系统的页面,转过身,脸上露出平静的神色:“不了,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去看看女儿,她今天早上醒来说想让你陪她玩积木。”

“好,那我去陪女儿。”陈凯的笑容有些僵硬,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老婆,工作别太累了,要是忙不过来,就交给下属去做,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书房,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锐利。陈凯刚才的反应,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这三笔大额支出肯定有问题。她重新打开财务系统,把那三笔支出的信息截图保存下来,然后关掉页面,开始处理其他工作。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她需要找到更确凿的证据。

中午的时候,陈凯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四菜一汤,全都是林晚和女儿喜欢吃的。吃饭的时候,他不停地给林晚和女儿夹菜,语气温柔,耐心地听着女儿叽叽喳喳地讲幼儿园里的事情,俨然一副幸福家庭的模样。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背叛,如果不是发现了账目上的疑点,林晚或许真的会被他这副模样迷惑。

下午,陈凯去公司上班了。林晚把女儿送到幼儿园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她走进财务室,找到负责日常账务的小李,笑着问道:“小李,上个月有三笔项目合作款,备注得比较简单,你这里有相关的合同和收据吗?我需要核对一下。”

小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林总监,上个月的项目合作款?我这里没有相关的合同和收据啊。当时陈总直接审批付款的,让我先记账,后续补凭证,可直到现在,我也没收到补过来的凭证。我问过陈总一次,他说让我别管了,他会处理。”

林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林晚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转身走出了财务室。她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陈凯的办公室门口。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陈凯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我说了,钱已经给你转过去了,你还想怎么样?……苏蔓,你别得寸进尺……我现在很难做……你再等等,等这个项目结束了,我再给你一笔钱……”

苏蔓?林晚的脚步猛地顿住,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她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陈凯果然没有和苏蔓断绝联系!他不仅在欺骗她,还在给苏蔓转钱!她强忍着冲进去质问他的冲动,屏住呼吸,继续听着。

“我知道你委屈……但现在真的不是时候……林晚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我会小心的……好了,就这样,我先挂了。”陈凯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挂断了电话。林晚连忙后退几步,躲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里,心脏狂跳不止,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陈凯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割得她体无完肤。什么“项目结束了再给你一笔钱”,什么“林晚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原来他的“好好先生”形象,全都是演给她看的。他不仅没有和苏蔓断绝关系,反而还在和她进行着某种交易,而那些去向不明的大额支出,很可能就是转给苏蔓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晚才渐渐冷静下来。她擦干眼角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必须找出证据,揭穿陈凯的真面目。她悄悄走出安全通道,看到陈凯的办公室门已经关上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林晚立刻打开电脑,登录了公司的网上银行系统。她仔细查看了上个月的所有转账记录,果然在那三笔“项目合作款”的收款账户信息里,找到了一个陌生的个人账户,户主姓名正是苏蔓。更让她震惊的是,除了这三笔大额转账,从三个月前开始,陈凯就一直在给这个账户转钱,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频率很高,几乎每周都有。

林晚把这些转账记录一一截图保存下来,心里一片冰凉。三个月前,正是陈凯开始频繁晚归、手机不离身的时候。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和苏蔓纠缠在一起了,而他所谓的“在一起才一个多月”,全都是谎言。她想起陈凯在她面前痛哭流涕、赌咒发誓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讽刺。这个男人,不仅背叛了她的感情,还挪用公司的资金,满足他和第三者的私欲。

傍晚,林晚提前回了家。她把所有的截图打印出来,整理好,放进了一个文件袋里,藏在了自己的衣柜深处。做完这一切,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天色,心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她曾经以为,只要陈凯能真心悔改,他们的家就还有救,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陈凯的背叛远比她想象中更加严重,更加不堪。

七点整,陈凯准时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老婆,我回来了。今天路过你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店,特意给你买了你爱吃的黑森林蛋糕。”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虚伪的笑容,心里一阵恶心。“不用了,我不饿。”她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陈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放下蛋糕盒,走到林晚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婆,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

“没有。”林晚站起身,避开了他的靠近,“我有点累了,想回房间休息。晚饭你自己吃吧。”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房门,把陈凯的追问和虚伪的关心都关在了门外。

她靠在门板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想起了十年前,她和陈凯刚创业的时候,两个人挤在十几平米的小出租屋里,每天吃泡面、喝凉水,却觉得无比幸福。那时候的陈凯,虽然穷,却很真诚,会把最后一口泡面留给她,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熬夜照顾她。可现在,日子好了,他却变成了这样一个自私、虚伪、满口谎言的人。

没过多久,卧室门被轻轻敲响了。“老婆,我给你热了牛奶,你喝一点再睡吧。”陈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讨好。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门板上。她知道,陈凯现在还在演戏,他怕她生气,怕她发现更多的秘密。可她已经不想再陪他演下去了。她手里握着那些转账记录的截图,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她要离婚,不仅要离婚,还要让陈凯为他的背叛和挪用公款付出应有的代价。

门外的陈凯见林晚没有回应,又轻轻敲了敲门,说了几句关心的话,然后就离开了。卧室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林晚压抑的哭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她脸上的泪水,也照亮了她眼底的决绝。

她走到床边,躺下,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陈凯给苏蔓转账的记录,浮现着他虚伪的笑容,浮现着他们曾经的美好时光。那些美好时光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让她痛不欲生。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痛苦的时候,她必须坚强起来,为自己,也为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夜越来越深,林晚依旧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想起了表弟林峰,那个性格冲动、却无比护着她的表弟。或许,她可以找林峰帮忙,帮她收集更多的证据。她也想起了公司早年的启动资金,想起了老周的突然退出。以前她从未怀疑过什么,可现在想来,那些事情或许和陈凯现在的所作所为一样,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不知道陈凯的背后还有多少谎言,多少秘密,但她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从发现那些转账记录的那一刻起,她和陈凯之间的所有情分,都已经彻底断绝了。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收集足够的证据,然后毫不犹豫地揭开陈凯的真面目,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第四章:二次背叛与疑点

深秋的风裹着冷雨,拍打在车窗上,留下蜿蜒的水痕。林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视线死死锁定着前方那辆黑色的轿车——那是陈凯的车。自从三天前发现陈凯给苏蔓的转账记录后,她就找借口把家里的旧车开了出来,每天等陈凯出门后,就悄悄跟在他身后。她知道这样做很冒险,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必须拿到陈凯背叛的铁证,为自己和女儿争取最大的权益。

这三天里,林晚跟着陈凯去过公司,去过几个合作客户的单位,看起来都没什么异常。陈凯每天按时上下班,偶尔的应酬也都是和公司的员工或者客户一起,结束后就径直回家,继续扮演着他的“完美丈夫”。可越是这样,林晚心里的疑虑就越重。她太了解陈凯了,这个男人向来心思缜密,既然能在她眼皮底下和苏蔓维持关系、挪用公司资金,就一定有办法掩盖得滴水不漏。

今天下午,陈凯没有去公司,而是开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商场。林晚把车停在商场附近的停车场,戴上口罩和帽子,悄悄跟了上去。她看到陈凯走进了商场三楼的一家女装店,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就挽着他的胳膊走了出来。那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妆容精致,气质成熟,嘴角带着妩媚的笑容,和陈凯靠得极近,举止亲昵。

林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这个女人,不是苏蔓。苏蔓她见过照片,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带着青涩的稚气,而眼前这个女人,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风情,眼神里带着一丝精明和算计。陈凯竟然不止苏一个女人?他的背叛,比她想象中还要肮脏、还要不堪。

林晚强忍着冲上去质问的冲动,拿出手机,偷偷拍下了两人并肩而行的照片。她看着陈凯帮那个女人拎着购物袋,耐心地听着她说话,偶尔还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几句,逗得女人娇笑连连。这副恩爱缠绵的模样,和他在家对她的虚伪温柔如出一辙,却又带着一种林晚从未见过的纵容。

陈凯和那个女人在商场里逛了一个多小时,买了不少东西,然后一起走进了商场顶楼的一家西餐厅。林晚没有跟进去,而是在餐厅门口的休息区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目光紧紧盯着餐厅的入口。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愤怒、失望、恶心、痛苦,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抖。她想起了自己和陈凯刚结婚的时候,他们连一顿像样的西餐都吃不起,每次路过商场的西餐厅,她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陈凯当时还笑着说:“老婆,等以后我有钱了,天天带你来吃。”可现在,他有钱了,却带着别的女人来这里,享受着本该属于他们的浪漫。

一个多小时后,陈凯和那个女人走出了西餐厅。女人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陈凯则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开车带着她,驶向了城郊的一个高档小区。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陈凯这是要带那个女人回家——一个属于他们的“小家”。

林晚跟着陈凯的车,开进了那个高档小区。她看到陈凯把车停在一栋公寓楼楼下,然后和那个女人一起下了车,走进了楼道。林晚把车停在不远处,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雨水透过车窗的缝隙渗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拿出手机,再次确认了刚才拍下的照片,然后拨通了陈凯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陈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老婆,怎么了?我正在公司开会呢,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开会?”林晚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陈凯,你确定你在开会吗?我怎么好像看到你的车停在城郊的铂悦府小区楼下?”

电话那头的陈凯沉默了几秒,随即语气变得慌乱起来:“你……你怎么会在那里?林晚,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跟踪你?”林晚冷笑一声,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如果不是我跟踪你,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忙’!忙着陪别的女人逛街、吃西餐,忙着带别的女人回你们的‘小家’!陈凯,你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

“你误会了,老婆,不是你想的那样。”陈凯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的辩解,“她是我一个客户的助理,今天陪她出来是为了谈一个重要的项目,带她去铂悦府是因为那个项目的资料放在那里,比较方便拿。”

“客户的助理?谈项目需要挽着你的胳膊,需要你凑在她耳边说话,需要你带她去买女装?”林晚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无法遏制的愤怒,“陈凯,你把我当傻子吗?!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

“林晚,你能不能冷静一点?”陈凯的语气变得烦躁起来,“我都说了是误会,你为什么非要疑神疑鬼的?我们之间不是已经说好,给彼此一次机会吗?你这样跟踪我、怀疑我,让我怎么安心和你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陈凯,是你先背叛我的!是你先在我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那天,带着别的女人去酒店鬼混!是你先挪用公司的资金,给那个女人转账!现在你又和另一个女人牵扯不清,你竟然还敢说我疑神疑鬼?!”

“我没有!我都说了那是误会!”陈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恼羞成怒,“林晚,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我们之间就真的没发过了!”说完,陈凯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林晚无力地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失声痛哭起来。雨水敲打着车窗,像是在为她的遭遇而哭泣。她知道,陈凯这是在恼羞成怒,是在想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罪行。他的每一句辩解,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割得她体无完肤。二次背叛的痛苦,比第一次更加猛烈,更加让她绝望。

哭了不知道多久,林晚才渐渐冷静下来。她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和坚定。她不能再软弱下去了,她必须坚强起来,为自己和女儿讨回公道。她看了一眼那栋公寓楼,然后发动汽车,缓缓驶出了小区。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她要立刻整理夫妻共同财产,她要弄清楚,陈凯到底挪用了多少公司资金,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回到公司,林晚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调出了公司的财务报表和夫妻共同财产的相关资料。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眼神锐利如刀,仔细核对每一笔收支记录。公司的账户资金流动频繁,很多账目都需要仔细梳理。林晚一边核对,一边把有问题的账目截图保存下来,整理成一个文档。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线照亮了林晚苍白的脸。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水杯喝了一口,继续核对账目。当她翻到公司成立初期的财务资料时,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公司成立于十年前,当时的启动资金是五十万。按照陈凯当时的说法,这笔钱是他向老家的亲戚借的,后来公司盈利了,他就把钱还给了亲戚。林晚当时没有多想,毕竟那时候她和陈凯感情深厚,对他深信不疑。可现在,结合陈凯挪用公司资金给苏蔓转账的事情,再看这份初期的财务资料,林晚发现了很多疑点。

资料里只记录了启动资金的金额,却没有任何关于借款的凭证,没有借条,没有转账记录,也没有还款记录。这在当时或许可以解释为“亲戚之间的口头借款,没有那么多规矩”,可以陈凯的性格,向来做事谨慎,尤其是涉及到钱的事情,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更让林晚起疑的是,这笔启动资金到账的时间,是在老周突然退出公司的前一个月。

林晚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老周的身影。老周是她和陈凯的大学同学,也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当年,老周和陈凯一起跑业务、谈客户,为公司的成立付出了很多心血。可就在公司成立一年后,老周突然提出要退出,理由是“身体不适,无法再适应高强度的工作”。陈凯当时还惋惜了很久,给了老周一笔二十万的补偿金,老周拿了钱后,就彻底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了,再也没有联系过。

当时林晚觉得老周的退出确实有些突然,但因为陈凯的解释合情合理,再加上那时候公司刚步入正轨,事情很多,她也就没有深究。可现在想来,老周的退出,或许并不是因为“身体不适”那么简单。林晚仔细回忆着当年的细节,她记得老周退出前的那段时间,情绪很低落,脸色也很差,和陈凯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很微妙,两人经常私下里争吵,具体吵什么,她当时并不知道。

林晚立刻在电脑上搜索老周的名字,希望能找到他的联系方式,可搜索结果寥寥无几。老周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社交账号,没有任何公开的信息。林晚又翻找了当年的老同事联系方式,询问他们是否知道老周的下落,可大多数老同事都已经离职了,剩下的几个,也都说自从老周退出公司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林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一片混乱。启动资金来源不明,老周突然退出,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这一切都太可疑了。难道这笔启动资金和老周的退出之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难道陈凯当年向她隐瞒了什么?

她睁开眼睛,再次看向电脑屏幕上的财务资料,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她把启动资金的相关资料和老周退出的相关记录整理在一起,放进了之前那个存放证据的文档里。她知道,这些疑点绝不能忽视,很可能就是揭开陈凯所有秘密的关键。

晚上十点多,林晚终于整理完了所有的财务资料。她把整理好的证据文档加密保存到U盘里,然后关掉电脑,走出了办公室。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林晚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快步走向停车场。

回到家时,陈凯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林晚回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老婆,你回来了?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公司有点事,加班处理了一下。”林晚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她径直走向卧室,没有看陈凯一眼。

“加班?”陈凯跟在她身后,语气带着一丝怀疑,“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开会的时候把手机调成静音了,没注意。”林晚打开卧室门,走了进去,准备关上房门。

陈凯一把拉住了房门,不让她关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探究:“林晚,你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说看到我的车在铂悦府小区,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跟踪我了?”

“是又怎么样?”林晚抬起头,直视着陈凯的眼睛,语气坚定,“陈凯,我已经不想再听你的任何谎言了。我们离婚吧。”

“离婚?”陈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一把抓住林晚的胳膊,用力地攥着,语气带着一丝慌乱和恳求,“老婆,你别冲动!我都说了,下午的事情是误会,是我不好,我不该骗你,不该和你发脾气。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一定会好好和你过日子,好好照顾你和女儿。”

林晚用力甩开陈凯的手,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厌恶:“陈凯,你放开我!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已经完了。”

“我没有背叛你!我真的没有!”陈凯还在狡辩,他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那个女人真的是我的客户助理,我们只是去谈项目,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林晚,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相信你?”林晚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把下午拍下的照片扔到陈凯面前,“这些照片你怎么解释?你和她挽着胳膊逛街,一起吃西餐,一起走进公寓楼,这也是谈项目?陈凯,你把我当傻子耍吗?!”

陈凯看到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眼神躲闪,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晚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无尽的失望和愤怒。“陈凯,我已经收集好了你背叛我的证据,也整理好了公司的财务资料。”林晚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只能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了。至于公司的财产,我会请专业的律师来核算,属于我的那一部分,我一分都不会少要。”

说完,林晚不再看陈凯一眼,用力关上了卧室门,把陈凯的慌乱和恳求都关在了门外。她靠在门板上,泪水再次忍不住滚落下来。十年的感情,十年的付出,最终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场充满谎言和背叛的骗局。她不知道老周的退出和那笔启动资金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但她知道,她必须查清楚,不仅是为了离婚时能争取到应有的权益,更是为了弄明白,自己这十年,到底是和一个什么样的人生活在一起。

门外的陈凯还在不停地敲门,不停地解释和恳求,可林晚已经听不进去了。她走到床边,躺下,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那些可疑的财务资料,浮现着老周低落的神情,浮现着陈凯和那个红衣女人亲昵的模样。她知道,这场离婚,绝不会那么顺利。陈凯绝不会轻易放弃他现在拥有的一切,而那些隐藏在岁月深处的秘密,也绝不会轻易被揭开。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有多艰难,她都会坚持下去,为自己,也为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第五章:表弟的助力

卧室门隔绝了陈凯焦灼的敲门声,林晚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甩开陈凯时的触感。那个曾经让她无比依赖的男人,如今只剩下虚伪和肮脏,每一次靠近都让她心生厌恶。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下午拍下的照片——陈凯和那个红衣女人挽着胳膊的亲密模样,像一根毒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这场背叛的残酷。

此刻,她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一个能帮她对抗陈凯的人。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表弟林峰。林峰比她小四岁,从小就跟在她身后,性子冲动,却格外护着她。当年她和陈凯创业初期,资金周转不开,是林峰把自己刚工作攒下的积蓄全部拿了出来;后来她生女儿时,林峰更是每天下班就往医院跑,忙前忙后,比陈凯还要上心。在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里,林峰是她唯一能放心托付的人。

林晚颤抖着手指,拨通了林峰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林峰爽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姐,这么晚了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听到表弟熟悉的声音,林晚积压已久的情绪再也忍不住,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小峰,姐……姐遇到事了。”

林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姐,你别着急,慢慢说。是不是陈凯那个混蛋欺负你了?”他从小就不怎么待见陈凯,总觉得陈凯看似温和的外表下藏着心机,只是碍于林晚的面子,一直没有明说。

林晚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哭声,把陈凯出轨、挪用公司资金,以及今天下午发现他和另一个女人厮混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峰。她没有隐瞒任何细节,从十周年纪念日的酒店消费单,到给苏蔓的大额转账记录,再到今天跟踪拍下的照片,以及整理财务资料时发现的启动资金和老周退出的疑点,全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林峰越听越生气,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最后忍不住低吼道:“这个混蛋!竟然这么欺负你!姐,你别忍了,这种人渣就该让他付出代价!”

“我不想忍了,小峰。”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我想离婚,可陈凯肯定不会轻易同意,而且他背后还有很多秘密,我必须找到足够的证据,不仅要离婚,还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可是我一个人……我有点害怕,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姐,你别怕!有我呢!”林峰的语气无比坚定,“明天我就请假,过来帮你。你不是说那个女人住在铂悦府小区吗?我们明天就去蹲点,一定能找到更多证据。至于公司的那些账目,我认识几个做财务的朋友,到时候让他们帮你看看,肯定能找出更多问题。”

有了表弟的支持,林晚悬着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了一些。她擦干脸上的泪水,轻声说道:“谢谢你,小峰。有你在,姐就安心多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姐,你也别太难过了,身体要紧。明天我一早就过去找你,咱们见面再细说。今晚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挂了电话,林晚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峰就如约来到了林晚家。此时陈凯已经去公司上班了,林晚把女儿送到幼儿园后,就一直在家等他。看到林峰风尘仆仆地走进来,林晚连忙给他倒了杯水:“路上累了吧?”

林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直接说道:“姐,别管我了,咱们赶紧说正事。你把那个女人的照片给我看看,还有铂悦府小区的具体地址。”

林晚把手机里的照片递给林峰,又拿出一张纸,写下了铂悦府小区的地址和昨天看到陈凯停车的大致位置。“就是这个女人,我问过公司的人,她不是公司的员工,陈凯说她是客户的助理,肯定是在撒谎。”

林峰仔细看着照片,眉头紧锁:“这个女人看起来不简单,眼神里带着算计。姐,你放心,今天咱们就跟着陈凯,看看他到底和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那个小区里是不是藏着他的另一个家。”

两人商量好计划后,就开车出发了。他们没有直接去公司找陈凯,而是把车停在了公司附近的一个隐蔽位置,静静等待陈凯出来。林峰负责开车,林晚则紧盯着公司的大门,生怕错过陈凯的身影。

上午十点多,陈凯终于从公司里走了出来。他没有开车,而是打了一辆出租车,径直朝着铂悦府小区的方向驶去。林峰立刻发动汽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这个混蛋,果然是去找那个女人了!”林峰咬牙切齿地说道,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晚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神冰冷地看着前方出租车的背影,心里没有了昨天的激动和痛苦,只剩下无尽的平静和坚定。她知道,今天必须拿到确凿的证据。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在铂悦府小区门口停下,陈凯付了钱,走进了小区。林峰把车停在小区对面的马路边,和林晚一起下车,戴上口罩和帽子,悄悄跟了进去。

根据昨天的记忆,林晚带着林峰找到了那栋公寓楼。他们没有直接上去,而是在楼下的花坛边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观察着楼道口的动静。没过多久,那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陈凯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向小区的垃圾站。

“就是她!”林晚压低声音对林峰说。

林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悄悄拿出手机,拍下了两人在一起的画面。等陈凯和那个女人扔完垃圾,转身往公寓楼走的时候,林峰拉着林晚,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跟在陈凯和那个女人身后,走进了楼道。陈凯和那个女人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径直走到了三楼的一个房间门口。陈凯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和那个女人一起走了进去。

林晚和林峰在楼梯间停下脚步,林峰示意林晚稍等,然后轻轻走到房门口,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房间里传来了两人说笑的声音,还有女人娇媚的笑声,格外刺耳。

林峰再也忍不住了,抬手就要敲门,林晚连忙拉住了他。“小峰,等等,我们现在敲门,他肯定会狡辩,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污蔑我们。”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这里逍遥快活?”林峰的语气充满了愤怒。

林晚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说:“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现在最重要的是收集更多的证据,让他无从抵赖。”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笑声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林晚和林峰连忙躲到楼梯间的拐角处,看着陈凯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我去公司一趟,中午回来陪你吃饭。”陈凯对那个女人说。

“好,路上小心。”那个女人靠在门框上,语气亲昵地说,还伸手帮陈凯整理了一下衣领。

陈凯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下楼。林晚和林峰屏住呼吸,等陈凯走后,才从楼梯间走出来。那个女人还站在门口,看到突然出现的林晚和林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林晚走上前,眼神冰冷地看着她:“你是谁?和陈凯是什么关系?”

那个女人上下打量了林晚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你就是林晚吧?陈凯的老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美女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你别太过分!”林峰上前一步,挡在林晚面前,怒视着那个女人,“我问你,你和陈凯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房子是不是他给你买的?”

那个女人丝毫不惧,双手抱在胸前,挑衅地说:“我和陈凯是什么关系,好像和你们没什么关系吧?这房子是不是他买的,也轮不到你们来管。林晚,我劝你还是识相点,陈凯早就不爱你了,他爱的是我。你与其在这里纠缠不休,不如早点和他离婚,还能拿到一笔补偿金,何乐而不为呢?”

“你无耻!”林晚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陈凯已经结婚了,他有老婆有孩子,你这样插足别人的家庭,难道不觉得丢人吗?”

“丢人?”那个女人冷笑一声,“爱情是不分先来后到的。再说了,要不是你自己留不住陈凯的心,他怎么会来找我?林晚,你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和陈凯在一起,不也是为了他的钱吗?现在他有钱了,想找个年轻漂亮的,有什么错?”

“你胡说!”林晚大声反驳,“我和陈凯是白手起家,一起打拼出来的,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你这种人能懂的!”

“白手起家?”那个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前仰后合,“林晚,你还真相信陈凯说的那些鬼话?你以为他当年能起来,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吗?别天真了!”

林晚的心里猛地一沉,这个女人的话,正好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你什么意思?”林晚追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女人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冰冷起来:“没什么意思,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们赶紧离开这里,不然我就报警了。”

“你别想转移话题!”林峰上前一步,逼近那个女人,“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陈凯当年不是靠自己的本事起来的?老周的事是不是和他有关?”林峰之前听林晚说过老周的事情,知道老周的退出很可疑。

听到“老周”两个字,那个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她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声音有些颤抖:“我不知道什么老周,你们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你肯定知道!”林晚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老周当年为什么突然退出公司?是不是陈凯威胁他了?启动资金到底是怎么回事?”

“够了!”就在这时,陈凯的声音突然从楼道口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看到眼前的一幕,脸色变得无比阴沉。他快步走到那个女人身边,把她护在身后,怒视着林晚和林峰:“林晚,你到底想干什么?带着人跑到这里来闹事,你是不是疯了?”

“我闹事?”林晚冷笑一声,“陈凯,你敢说这个女人和你没关系吗?你敢说这房子不是你给她买的吗?你敢说你没有挪用公司的资金给她花吗?”

“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这房子是她自己租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陈凯的语气强硬,眼神却有些躲闪,“林晚,我警告你,赶紧带着你表弟离开这里,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普通朋友?”林峰怒极反笑,“普通朋友会挽着胳膊逛街?普通朋友会一起住在这个房子里?陈凯,你把我们当傻子耍吗?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给我姐一个说法,否则我饶不了你!”

“说法?我没什么好说的。”陈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是林晚自己疑神疑鬼,非要跟踪我,跑到这里来无理取闹。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来找事的!”

“我无理取闹?”林晚的情绪也激动起来,“陈凯,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们的女儿吗?你不仅出轨,还挪用公司的资金,你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刚才这个女人说你当年不是靠自己的本事起来的,老周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凯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凶狠,“林晚,你别再逼我了!”

“我逼你?是你逼我的!”林晚大声说道,“我今天就要在这里把事情说清楚,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你敢!”陈凯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林晚的胳膊。林峰见状,立刻挡在林晚面前,一把推开了陈凯:“你想干什么?不准碰我姐!”

陈凯被推得后退了几步,站稳后,愤怒地看着林峰:“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没你的事,赶紧给我滚!”

“我就不滚!今天我非要替我姐讨个公道不可!”林峰的性子也上来了,说着就挥拳朝着陈凯打了过去。陈凯躲闪不及,被打了个正着,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红手印。

“你敢打我?”陈凯彻底被激怒了,也挥拳朝着林峰打了过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楼道里顿时一片混乱。

林晚和那个女人都惊呆了,反应过来后,林晚连忙上前拉架:“小峰,别打了!陈凯,你住手!”

那个女人也尖叫着上前,想要帮陈凯:“你们别打了!再打我就报警了!”

可此时的林峰和陈凯都已经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去。林峰一边打,一边骂:“你这个混蛋!欺负我姐,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陈凯也不甘示弱,一边还手,一边吼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报警!我现在就报警!”那个女人见拉不开架,拿出手机,作势要报警。

林晚心里一惊,她知道如果报警,事情就会闹大,不仅会影响到公司的声誉,还会对女儿造成不好的影响。她连忙拉住林峰:“小峰,别打了,我们先走吧!”

林峰还想继续打,看到林晚焦急的眼神,又听到那个女人要报警,只好不甘心地停了手。他恶狠狠地瞪着陈凯:“陈凯,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

陈凯也停了手,他的脸上和脖子上都有抓痕,头发也乱成了一团,看起来狼狈不堪。他喘着粗气,怒视着林晚和林峰:“你们给我滚!以后不准再踏进这个小区一步!”

那个女人也连忙说道:“赶紧走!再不走我真的报警了!”

林晚看了一眼陈凯和那个女人,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她拉着林峰,转身下楼:“我们走。”

走出小区,坐上汽车,林峰还在气呼呼地说道:“姐,就这么放过他们太便宜他们了!那个女人肯定知道很多事情,尤其是老周的事,肯定和陈凯有关!”

林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个女人说的话:“你以为他当年能起来,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吗?”“老周的事你以为能瞒一辈子?”这些话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的疑团。她越来越确定,陈凯的背叛不仅仅是感情上的,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和老周的退出以及公司的启动资金有关。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小峰,你说得对,那个女人肯定知道很多事情。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过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需要冷静下来,从长计议。”

“姐,你想怎么办?”林峰问道。

“我们先从老周入手。”林晚的语气无比坚定,“那个女人提到了老周,说明老周的退出和陈凯的发家有着密切的关系。我一定要找到老周,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找到老周,我们才能揭开陈凯所有的秘密。”

林峰点了点头:“好,姐,我支持你。找老周的事情就交给我,我发动我所有的朋友和同学,一定能找到他的下落。”

林晚看着表弟坚定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感激:“小峰,谢谢你。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姐,跟我还客气什么?”林峰笑了笑,“我们是一家人,我不帮你谁帮你?你放心,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把陈凯这个混蛋的真面目揭穿,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林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知道,寻找老周的过程肯定不会顺利,陈凯绝对不会让她轻易找到老周。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有多艰难,她都会坚持下去。她不仅要为自己讨回公道,还要为老周讨回公道,更要为自己和女儿的未来,扫清所有的障碍。

汽车缓缓驶离铂悦府小区,林晚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公寓楼。她知道,这里只是她和陈凯斗争的开始。接下来,她将面临更多的困难和挑战,但她不会再退缩,不会再软弱。她要像一个战士一样,勇敢地战斗下去,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林晚将自己的发现和怀疑告诉了表弟林峰,林峰气不过,主动提出帮林晚调查。两人一起跟踪陈凯,找到了张莉的住处,在那里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争吵中,张莉无意间说出“你当年能起来,靠的可不是你自己的本事”“老周的事你以为能瞒一辈子?”等话语,让林晚更加确定陈凯的出轨背后另有隐情。陈凯见状,立刻制止张莉,还偏袒她,说林晚无理取闹,林峰与陈凯打了起来,张莉威胁报警,几人才不欢而散。

 

 

第六章:寻找老周

铂悦府小区的争执如同一把烈火,点燃了林晚心中积压的疑虑。坐在返程的汽车里,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可张莉那句“你以为他当年能起来,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吗?”却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字字清晰,句句刺耳。林峰还在一旁愤愤不平地咒骂着陈凯的无耻,林晚却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知道,张莉的话绝非空穴来风,陈凯的发家史里,一定藏着她从未知晓的黑暗过往,而老周,就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唯一钥匙。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时分。陈凯还没回来,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窗外传来的零星车声,显得格外冷清。林晚没有像往常一样准备晚餐,而是径直走进了书房,从书柜最底层翻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箱子里装的是公司初创时期的资料,还有一些她和陈凯、老周的旧照片。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拂去箱口的灰尘,拉开拉链的瞬间,一股陈旧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岁月的厚重感。

她一点点地翻看着箱子里的东西,泛黄的合同、手写的账本、皱巴巴的业务单据,每一样都记录着他们早年创业的艰辛。翻到箱底时,一张合影掉了出来。照片上,她、陈凯和老周站在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门口,脸上都带着青涩却充满憧憬的笑容。那是公司成立之初拍的,老周站在中间,比陈凯还要高出半个头,眼神明亮,透着一股憨厚正直的劲儿。林晚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老周的脸庞,心里一阵酸涩。当年的老周,是他们创业路上最靠谱的伙伴,跑业务时总是冲在最前面,熬夜做方案时也从不抱怨,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公司刚有起色时突然消失,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老周,你到底在哪里?”林晚喃喃自语,眼眶微微泛红。她把照片放在一边,继续在箱子里翻找,希望能找到老周的联系方式。可翻遍了所有资料,除了老周在公司注册时留下的一个早已停机的固定电话,再也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陈凯当年说,老周是因为身体不好,回老家养病了,还说老周不想被人打扰,所以特意交代不要联系他。那时候的她,对陈凯深信不疑,从未想过要去核实。现在想来,这根本就是陈凯编织的谎言,目的就是彻底切断她和老周的联系。

林晚不甘心,她打开电脑,试图通过各种社交平台寻找老周的踪迹。她输入老周的全名“周建明”,加上他们当年的大学名称、创业公司的名字,可搜索结果要么是重名的陌生人,要么就是毫无关联的信息。老周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从网络世界里消失了。林晚又尝试联系当年和他们一起共事的老同事,可时间过去太久,大多数老同事都已经离职,联系方式也早已失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还留在本地的老同事,对方却支支吾吾地说,自从老周离开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还说当年老周离开得很突然,陈凯特意叮嘱过大家,不要过多打听老周的去向。

“陈凯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让所有人都对老周的事讳莫如深。”林晚关掉聊天窗口,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当年老周离开前后的细节。她记得,老周离开前的那段时间,整个人都变得很消沉,眼神里总是带着疲惫和焦虑,和陈凯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很紧张,两人经常在办公室里关起门来争吵,每次争吵后,老周的脸色都会变得更加难看。有一次,她路过办公室,听到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还听到陈凯愤怒地喊着“你要是敢说出去,我们就同归于尽”。当时她以为是两人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发生了争执,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他们争吵的内容,很可能和那笔启动资金,还有张莉提到的“意外事故”有关。

就在林晚一筹莫展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林峰打来的。“姐,我问了我所有的朋友和同学,终于打听到老周的消息了!”林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林晚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问道:“小峰,你找到老周了?他在哪里?”

“我一个朋友认识一个邻市的人,正好和老周是同乡。”林峰说道,“他说老周现在就在邻市的一个老城区里生活,过得不太好。具体的地址他已经发给我了,我现在就发给你。姐,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找他?”

林晚拿到地址后,心里既激动又忐忑。激动的是,终于有了老周的下落;忐忑的是,老周会不会愿意见她?会不会因为陈凯的威胁,而不敢说出当年的真相?“小峰,我明天一早就过去。”林晚坚定地说,“这件事不能再拖了,我必须尽快找到老周,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姐,我陪你一起去!”林峰连忙说道,“邻市我也不熟,有我在身边,也好有个照应。万一陈凯那边有什么动作,我也能保护你。”

林晚想了想,点了点头:“好,那我们明天一起去。”挂了电话,林晚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地址,心里充满了决心。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她都必须找到老周,揭开当年的真相。

第二天一大早,林晚和林峰就驱车前往邻市。邻市距离他们所在的城市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路上,林晚都显得有些沉默,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林峰知道她心里紧张,也没有多说话,只是专心地开着车,偶尔安慰她几句。

上午十点多,他们终于到达了邻市的老城区。这里的街道狭窄而破旧,两旁的老房子斑驳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根据地址,他们找到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楼体已经有些倾斜,墙面上布满了裂缝,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坍塌。老周就住在这栋楼的三楼。

林晚深吸一口气,和林峰一起走上了狭窄的楼梯。楼梯间里堆满了杂物,光线昏暗,每走一步,楼梯都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让人心里发慌。走到三楼的一个房间门口,林晚停下了脚步,房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门牌号也模糊不清。她抬手,犹豫了很久,才轻轻敲了敲门。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林晚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动静。“难道老周不在家?”林峰皱了皱眉,小声说道。林晚没有说话,她侧耳听了听房间里的动静,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咳嗽声。她又加大力度敲了敲门,喊道:“请问,这里是周建明周先生的家吗?”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个头发花白、脸色憔悴的男人探出头来。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很多。林晚仔细打量着他,虽然时隔多年,老周的变化很大,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老周,是我,林晚。”林晚的声音有些颤抖。

老周看到林晚,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得警惕起来。他上下打量了林晚和林峰一番,语气冷淡地说:“你们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周建明。”说完,就要关上房门。

林晚连忙上前一步,挡住了房门:“老周,我没有找错人,你就是周建明。我们当年一起在大学读书,一起创办了公司,你不记得我了吗?”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旧照片,递到老周面前,“你看,这是我们当年的合影,你还记得吗?”

老周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怀念,随即又被警惕取代。他猛地推开林晚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地说:“我说了,你们找错人了,赶紧走!”

“老周,我知道你在害怕。”林晚没有退缩,她看着老周的眼睛,语气诚恳地说,“我知道当年你离开公司,不是因为身体不好,而是因为陈凯。我也知道,公司的启动资金有问题,还有当年的那桩意外事故,你都知道真相,对不对?老周,我这次来找你,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陈凯他背叛了我,还挪用了公司的资金,他的背后还有很多秘密,我必须查清楚。”

听到“陈凯”“意外事故”这几个字,老周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他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赶紧走,不然我就报警了。”老周的声音虽然强硬,但林晚能听出他语气里的虚弱。

“老周,你不用害怕陈凯。”林峰上前一步,说道,“我们已经收集了陈凯很多犯罪证据,这次一定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你当年也是受害者,难道你就不想为自己讨回公道吗?难道你要一辈子都活在陈凯的威胁和阴影下吗?”

老周低着头,沉默了很久,肩膀微微颤抖着。林晚知道,他的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挣扎。她没有再逼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待着他的回答。房间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老周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传来的嘈杂声。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老周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他打开房门,让林晚和林峰走了进去,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还反锁了起来。房间里很小,陈设简单而破旧,一张老旧的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小小的书桌,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显然老周的身体并不好。

老周给林晚和林峰各倒了一杯水,水杯上还沾着一些水渍。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抱着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们想知道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老周,当年的启动资金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晚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急切地问道,“陈凯说那笔钱是他向亲戚借的,是不是真的?还有,当年的意外事故,到底是什么事故?”

老周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的回忆。“那笔启动资金,根本不是陈凯向亲戚借的。”老周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一笔赔偿款,是用一条人命换来的赔偿款!”

“一条人命?”林晚和林峰都惊呆了,异口同声地问道。

老周点了点头,泪水从眼角滑落。“十年前,我和陈凯还没有创办公司,我们在一个工地附近做小生意,帮工地拉一些建材。有一天,工地突然发生了坍塌事故,一个正在干活的工人被埋在了下面。那个工人姓王,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人,家里还有老婆和一个年幼的女儿。”

老周顿了顿,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继续说道:“事故发生后,工地的负责人想私了,给了一笔五十万的赔偿款,让我们转交给王师傅的家属。当时陈凯看到那笔钱,眼睛都直了。那时候我们做小生意赚不到什么钱,日子过得很艰难,陈凯就动了歪心思。他对我说,这笔钱要是我们自己留下来,就能创办公司,就能发家致富。我当时坚决反对,我说这是人家的救命钱,我们不能动。可陈凯根本不听我的,他说只要我们做得干净,就不会有人知道。”

“后来呢?”林晚追问道,心跳得越来越快。

“后来,陈凯就把那笔钱藏了起来。”老周的声音充满了愧疚,“他还威胁我,说如果我敢把这件事说出去,他就对我的家人不利。我那时候刚结婚,老婆还怀着孕,我害怕陈凯真的会对我的家人下手,就只能妥协了。我们用那笔赔偿款创办了公司,公司成立后,生意越来越好,我们的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可我每天都活在愧疚和恐惧中,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王师傅的脸。”

“那你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公司?”林晚问道。

“因为我实在受不了了。”老周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公司成立一年后,王师傅的女儿找到了我们公司,她说她妈妈生病了,急需用钱,想向我们打听当年的赔偿款下落。陈凯看到她,害怕事情败露,就把她赶了出去,还威胁她不要再来纠缠。我看到那个小姑娘无助的样子,心里更加愧疚。我就跟陈凯说,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应该把钱还给王师傅的家人,还要向他们道歉。可陈凯不仅不同意,还跟我大吵了一架,他说我要是敢坏他的好事,就杀了我。”

老周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陈凯是什么样的人,他说到做到。我害怕他真的会对我和我的家人下手,就只能提出退出公司。陈凯也怕我留在公司会给他带来麻烦,就给了我二十万的补偿金,让我彻底消失。我拿着那笔钱,带着老婆孩子来到了邻市,隐姓埋名,再也不敢和以前的人联系。这些年,我每天都在忏悔,我对不起王师傅,对不起他的家人。”

林晚听完老周的话,只觉得浑身冰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和陈凯辛苦打拼出来的公司,竟然是用一条人命换来的。那个她爱了十年、相伴了十年的男人,竟然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自私自利的恶魔。她想起陈凯平时对她的温柔和体贴,想起他在结婚十周年纪念日上的深情告白,只觉得无比讽刺。那些所谓的温柔和深情,全都是用谎言和鲜血编织的假象。

“老周,你为什么不早点报警?”林峰愤怒地说道,“陈凯这样的人,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不敢。”老周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陈凯的势力越来越大,我害怕他会报复我和我的家人。这些年,我一直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不敢和任何人提起当年的事情。”

林晚看着老周憔悴而恐惧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既同情老周的遭遇,又对他当年的妥协感到失望。但她也知道,老周也是受害者,是陈凯威胁下的牺牲品。“老周,我理解你的苦衷。”林晚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收集了陈凯很多犯罪证据,我一定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我希望你能站出来,为当年的事情作证,为你自己,也为王师傅的家人讨回公道。”

老周抬起头,看着林晚坚定的眼神,犹豫了很久。他知道,林晚说的是对的,这是他唯一能弥补当年过错的机会。但他也害怕,害怕陈凯的报复。“我……我再想想。”老周的声音有些犹豫。

“老周,你不用害怕。”林峰说道,“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只要你能站出来作证,我们就能把陈凯这个恶魔送进监狱,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老周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们。我会站出来作证,把当年的事情都说出来。”说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林晚和林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欣慰。他们终于找到了当年的真相,也找到了关键的证人。“老周,谢谢你。”林晚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愿意站出来。”

“应该说谢谢的是我。”老周摇了摇头,“是你们给了我弥补过错的机会。这些年,我心里一直压着一块石头,现在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林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递给老周:“老周,麻烦你把当年的事情详细地写下来,包括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赔偿款的金额,还有陈凯威胁你的经过。这些都是重要的证据。”

老周接过笔记本和笔,点了点头,开始认真地写了起来。他的手有些颤抖,写字的速度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林晚和林峰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房间里再次变得寂静,只有老周写字的“沙沙”声和窗外传来的嘈杂声。

大约一个小时后,老周终于写完了。他把笔记本递给林晚,说道:“这里面写得很详细,都是当年的真实情况。”

林晚接过笔记本,仔细地看了起来。笔记本上,老周详细地记录了当年坍塌事故的经过、赔偿款的来源和金额、陈凯如何威胁他、如何挪用赔偿款创办公司,以及他如何被迫退出公司的整个过程。每一个细节都写得很清楚,让人触目惊心。

“老周,非常感谢你。”林晚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说道,“有了这份证据,再加上我手里的其他证据,一定能让陈凯受到应有的制裁。”

“希望如此。”老周叹了口气,“我只希望能早日还清当年的罪孽,让王师傅的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林晚和林峰又和老周聊了一会儿,叮嘱他注意安全,不要让陈凯察觉到异常。然后,他们才起身离开了老周的家。走出居民楼,阳光刺眼,林晚却觉得心里一片清明。她终于找到了当年的真相,也找到了揭开陈凯所有秘密的关键。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将所有的证据整合起来,让陈凯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坐在返程的汽车里,林晚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陈凯绝不会轻易束手就擒。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和挑战,她都会勇敢地面对。她不仅要为自己讨回公道,为老周讨回公道,更要为那个无辜死去的王师傅,为他的家人讨回一个迟来的正义。

林晚意识到老周是揭开真相的关键,开始四处寻找老周的下落。她翻阅了早年的创业资料,联系了当年的老同事,终于得知老周如今在邻市生活,过得十分落魄。林晚独自前往邻市寻找老周,见到老周后,老周起初不愿多谈,在林晚的再三恳求下,才勉强说出当年的部分情况:当年创业的启动资金,并非陈凯所说的“向亲戚借的”,而是涉及一桩“意外事故”的赔偿款,但具体细节老周却不愿再多说,只是提醒林晚“陈凯这个人不简单,你要多提防”。

 

 

第七章:苏蔓的秘密

从邻市返程的路上,老周那句“用一条人命换来的赔偿款”像重锤般反复撞击着林晚的心脏。车窗外的阳光明明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林峰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侧头看她一眼,见她脸色苍白如纸,便递来一瓶温水:“姐,先喝口水缓缓,老周已经愿意作证,我们已经迈出最关键的一步了。”

林晚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瓶身,却没感受到丝毫暖意。她拧开瓶盖抿了一小口,水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却冲不散心底的寒意。“小峰,你说老周提到的那笔赔偿款,会不会和陈凯给苏蔓的转账有关?”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陈凯连救命钱都敢动,挪用公司资金给情人花,对他来说恐怕只是小事。”

林峰眉头紧锁:“很有可能。不过姐,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他挪用赔偿款的线索,还有他出轨的证据,不如直接联合老周报警?”

林晚缓缓摇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不行。老周的证词虽然关键,但只有口头陈述和他写的材料还不够,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链。而且张莉提到老周时的反应很奇怪,她似乎也知道当年的事,说不定还藏着其他秘密。另外,苏蔓那边我总觉得不对劲,陈凯对她的态度和对那个红衣女人张莉的态度完全不同,前者更像是刻意讨好,后者带着几分纵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陈凯这个人城府极深,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如果我们现在贸然报警,以他的能力,很可能会销毁证据,甚至反过来污蔑我们栽赃陷害。我们必须把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拿到铁证,让他无从抵赖。”

林峰点了点头:“姐,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那接下来我们先查苏蔓?”

“对,先查苏蔓。”林晚的眼神锐利如刀,“陈凯给她转了那么多钱,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情人关系。我要弄清楚她的真实身份,以及她和陈凯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回到家后,林晚没有像往常一样回避陈凯,而是像没事人一样准备了晚餐。陈凯回来时,依旧带着那副虚伪的温柔笑容,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老婆,今天路过一家珠宝店,看到这条项链很适合你,就给你买回来了。”

林晚瞥了一眼礼盒,心里一阵恶心。以前她会为这样的小惊喜开心不已,如今只觉得这是陈凯掩盖罪恶的廉价手段。“不用了,我最近没什么心情戴这些。”她语气平淡地拒绝,转身继续摆放碗筷。

陈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把礼盒放在茶几上:“那我先给你收着,等你心情好了再戴。对了,老婆,你今天去哪里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哦,我出去逛了逛,手机没电关机了。”林晚随口敷衍道,故意避开他的目光,“吃饭吧,菜要凉了。”

晚餐时,陈凯不停给林晚夹菜,絮絮叨叨地说着公司里的琐事,言语间全是对她的关心。林晚默默听着,偶尔应和一句,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调查苏蔓。她知道,陈凯的手机里一定有关于苏蔓的重要信息,可他的手机密码她一直破解不了,想要拿到证据,必须另寻他法。

第二天一早,林晚送女儿去幼儿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公司。她以整理财务资料为由,走进了财务室。负责日常账务的小李看到她,连忙起身:“林总监,您来了。”

“小李,最近公司和哪些新的合作方有业务往来?尤其是金额比较大的项目。”林晚一边翻看桌上的财务报表,一边不动声色地问道。

小李愣了一下,随即拿出一本厚厚的合作台账:“林总监,这是最近半年的合作方清单,金额较大的项目有三个,其中最大的一个是和盛远集团合作的城市综合体项目,这个项目正在竞标阶段,陈总最近一直在跟进。”

“盛远集团?”林晚的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过。她接过合作台账,仔细翻看起来,当看到盛远集团的项目负责人信息时,瞳孔猛地一缩——盛远集团的项目负责人名叫苏振海。

苏振海?苏蔓?这两个名字如此相似,会不会有什么关联?林晚的心跳瞬间加快,她强压下内心的激动,继续问道:“这个盛远集团的苏总,你了解多少?还有,我们公司有没有新来的实习生和他有关系?”

小李想了想,说道:“苏总我只见过几次,每次都是和陈总一起开会,看起来很威严。至于实习生……好像有一个叫苏蔓的实习生,是陈总亲自招进来的,听说还挺受陈总器重的,经常跟着陈总去见客户,包括和盛远集团的对接会,她也去过几次。”

听到这里,林晚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苏蔓和苏振海之间一定存在某种亲属关系。陈总亲自招进来的实习生,还带着去见重要客户,这本身就不合常理。结合陈凯给苏蔓的大额转账,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的脑海里逐渐成型:陈凯和苏蔓的关系,很可能是一场为了拿到盛远集团项目的利益交换。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林晚又问道:“这个苏蔓实习生,平时在公司表现怎么样?和陈总的交集多吗?”

小李压低声音,凑近林晚说道:“林总监,不瞒您说,这个苏蔓在公司里的风评不太好。她仗着有陈总撑腰,平时对我们这些老员工都不太尊重,而且她每天上班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根本不像来实习的,倒像是来度假的。至于和陈总的交集,那可太多了,陈总经常把她叫到办公室,有时候还会单独带她出去,说是谈工作,但谁知道呢……”

林晚点了点头,心里的疑虑越来越深。她谢过小李,拿着合作台账走出了财务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立刻关上房门,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盛远集团和苏振海的信息。

网上关于盛远集团的信息很多,这是一家实力雄厚的大型企业,涉及房地产、金融、物流等多个领域,而苏振海是盛远集团的创始人之一,现任集团副总裁,负责房地产板块的业务。林晚继续往下翻,在一篇关于苏振海的人物专访中,看到了这样一句话:“苏振海先生十分疼爱自己的侄女,称其为家族的掌上明珠。”虽然专访中没有提到侄女的名字,但林晚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侄女就是苏蔓。

为了进一步确认,林晚又通过私人关系联系了一位在盛远集团工作的朋友。朋友在电话里告诉她:“苏总确实有一个侄女叫苏蔓,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听说最近去了一家和我们集团有合作意向的公司实习。苏总对这个侄女很上心,一直想让她在社会上历练历练,还特意叮嘱我们,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多照顾一下她所在的公司。”

挂了电话,林晚靠在椅背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陈凯为了拿到盛远集团的大额项目,竟然不惜牺牲自己的婚姻,和苏蔓建立不正当关系,用公司的资金讨好她,以此换取苏振海的关照。这种卑劣的手段,让她无比恶心。

她打开电脑里存放证据的文件夹,看着里面陈凯给苏蔓的转账记录,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最近一笔更是高达五十万,转账时间正好是在陈凯和苏振海第一次洽谈合作项目之后。林晚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把盛远集团的项目信息、苏振海和苏蔓的亲属关系证明,以及陈凯的转账记录整理在一起,形成了一份初步的证据链。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进。”林晚连忙关掉文件夹,抬起头。

走进来的是公司的老员工老张,他是林晚和陈凯创业初期就加入公司的,为人正直,平时和林晚的关系也不错。老张走到林晚的办公桌前,犹豫了很久,才开口说道:“林总监,我有件事想跟您说,不知道该不该说。”

“老张,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不用客气。”林晚说道。

老张压低声音:“林总监,我最近发现陈总有些不对劲。他最近和那个新来的实习生苏蔓走得特别近,经常私下里给她塞红包、送礼物,还把公司的一些重要客户资源交给她负责。上次和盛远集团的对接会,本来应该是您或者我去的,可陈总却带着苏蔓去了,而且开会的时候,苏蔓和盛远集团的苏总看起来很熟络,两人还私下聊了很久。”

林晚心里一紧,连忙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还有就是,我最近在整理公司的项目资料时,发现陈总为了讨好苏蔓,竟然把公司的一个盈利项目低价转给了苏蔓介绍的一家小公司,给公司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我想提醒您一下,您可得多留意着点,别让陈总把公司给掏空了。”老张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林晚感激地看着老张:“老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老张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温暖。在这个关键时刻,还有人愿意站出来提醒她,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力量。

她再次打开电脑,开始调查老张提到的那个低价转让的项目。经过一番仔细核对,她发现这个项目原本可以为公司带来两百万的利润,可陈凯却以一百万的低价转让给了一家名为“蔓丽商贸”的小公司。林晚查询了这家公司的注册信息,发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不是苏蔓,但股东名单里有一个名叫“苏丽”的人,通过进一步调查,林晚得知苏丽是苏蔓的亲姐姐。

真相越来越清晰,陈凯不仅和苏蔓有不正当关系,还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的利益输送给苏蔓的家人,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林晚的心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她没想到陈凯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公司的利益,牺牲和她多年的感情。

为了收集更多的证据,林晚决定亲自跟踪陈凯和苏蔓。当天下午,她提前下班,开车在公司附近的隐蔽位置等待。没过多久,陈凯就带着苏蔓走出了公司,两人并肩坐上了陈凯的车。林晚立刻发动汽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陈凯的车径直驶向了市中心的一家高档商场。林晚把车停在商场附近的停车场,戴上口罩和帽子,悄悄跟了上去。她看到陈凯带着苏蔓走进了一家奢侈品店,苏蔓在店里挑选了一款价值十几万的名牌包,陈凯毫不犹豫地付了钱,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容。

随后,两人又去了一家高档餐厅吃饭。林晚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远远地看着他们。苏蔓依偎在陈凯的怀里,举止亲昵,陈凯则不停地给她夹菜、倒酒,眼神里的宠溺毫不掩饰。林晚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这一幕。她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拍下的照片有些模糊,但足以证明两人的不正当关系。

吃完饭,陈凯带着苏蔓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强忍着冲上去质问他们的冲动,在酒店门口等待。大约两个小时后,陈凯和苏蔓才从酒店里走出来,苏蔓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陈凯则搂着她的腰,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向停车场。

林晚跟着他们的车,一直到苏蔓住的小区门口。看着陈凯送苏蔓下车,还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林晚再也忍不住,泪水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凯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陈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老婆,怎么了?我正在公司加班呢,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加班?”林晚的声音冰冷刺骨,“陈凯,你确定你在加班吗?我怎么好像看到你在市中心的商场给苏蔓买名牌包,在高档餐厅和她吃饭,还送她去了五星级酒店?”

电话那头的陈凯沉默了几秒,随即语气变得慌乱起来:“你……你怎么会在那里?林晚,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跟踪你?”林晚冷笑一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如果不是我跟踪你,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忙’!忙着讨好苏蔓,忙着给她送钱送礼物,忙着和她在酒店鬼混!陈凯,你告诉我,你和苏蔓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了拿到盛远集团的项目,是不是就靠牺牲自己的色相,用公司的资金去讨好她?”

“我没有!你别胡说八道!”陈凯的声音充满了慌乱的辩解,“我和苏蔓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带她出去是为了谈工作,给她买东西是因为她帮公司谈成了一个重要的客户,那是给她的奖励。林晚,你能不能别这么疑神疑鬼的?我们之间不是已经说好,给彼此一次机会吗?”

“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谈工作需要去五星级酒店?谈工作需要举止那么亲昵?”林晚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无法遏制的愤怒,“陈凯,你把我当傻子吗?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苏蔓是盛远集团苏振海的侄女,你和她在一起,就是为了拿到盛远集团的项目!你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公司的利益,牺牲我们的婚姻,你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为了公司好。”陈凯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老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但我也是没办法,盛远集团的这个项目对公司来说太重要了,拿到这个项目,公司就能更上一层楼。我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让你和女儿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为了我们这个家?”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陈凯,你别再用这个当借口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你为了讨好苏蔓,把公司的盈利项目低价转让给她的姐姐,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你用公司的资金给她买名牌包、送红包,数额高达几十万。这些都是你为了我们这个家做的事吗?陈凯,我对你太失望了!”

说完,林晚挂断了电话,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失声痛哭起来。她没想到,陈凯的背叛竟然如此卑劣,如此不堪。他不仅背叛了他们的感情,还背叛了公司,背叛了所有信任他的员工。

哭了很久,林晚才渐渐冷静下来。她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和坚定。她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痛苦的时候,她必须尽快收集更多的证据,揭开陈凯的真面目,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她拿出手机,把刚才拍下的照片整理好,然后发动汽车,缓缓驶离了苏蔓住的小区。

回到家时,陈凯已经回来了,他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慌乱。看到林晚回来,他立刻站起身,想要上前解释。“别碰我!”林晚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语气冰冷,“陈凯,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会尽快收集好所有证据,和你离婚,并且追究你挪用公司资金、损害公司利益的责任。”

陈凯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林晚面前,声泪俱下地忏悔起来:“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和苏蔓有不正当关系,不该挪用公司的资金讨好她,不该损害公司的利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一定会和苏蔓断绝关系,把公司的损失弥补回来,我一定会好好和你过日子,好好照顾你和女儿。”

林晚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无尽的失望和愤怒。“陈凯,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她的声音冰冷刺骨,“你背叛我的时候,你挪用公司资金的时候,你损害公司利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你给过我机会吗?给过公司机会吗?”

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房门,把陈凯的忏悔和恳求都关在了门外。她靠在门板上,泪水再次忍不住滚落下来。但这一次,她的泪水里不仅有痛苦和失望,还有坚定和决绝。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艰难,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和挑战,她都会勇敢地面对,为自己,为女儿,为公司的员工,讨回一个公道。

 

 

 

第八章:意外事故的真相

深秋的雨丝斜斜织落,将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气里。林晚坐在书房的窗前,指尖捏着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复印件,纸张边缘因反复摩挲而微微卷起。窗外的梧桐叶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地垂在枝头,偶尔有叶片不堪重负坠落,在地面的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涟漪,像极了她此刻波澜不定的心绪。老周那句“用一条人命换来的赔偿款”始终在她脑海中盘旋,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她不得不正视那个被掩盖了十年的残酷真相——她和陈凯赖以立足的公司,她曾以为的幸福生活的根基,竟然是建立在一场血色交易之上。

为了查清当年事故的全貌,林晚几乎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关系。她先是托人找到了市档案馆的旧档案管理员,在堆积如山的卷宗里翻找了整整两天。那些尘封的卷宗散发着纸张腐朽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每一页都承载着岁月的重量。管理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见她连日奔波面带倦容,忍不住提醒:“十年前的工地事故档案大多不完整,尤其是这种私人承包的小工地,很多记录都是草草了事,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林晚点点头,指尖在卷宗上轻轻划过,目光如同探照灯般仔细扫视着每一行文字。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第三天下午,她终于在一份标注着“待销毁”的临时档案袋里,找到了一份关于当年坍塌事故的简要记录。档案内容极其简略,只有短短几行字:“某年某月某日,城郊红光工地临时堆放点发生坍塌,造成一人死亡,事故原因初步判定为物料堆放不当,责任方为工地承包方,已达成私了协议。”记录下方没有死者的详细信息,也没有承包方的具体名称,更没有提及赔偿款的金额和去向。

拿着这份残缺的档案,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样模糊的记录,根本无法作为指控陈凯的证据。她走出档案馆时,天色已经擦黑,雨势丝毫没有减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想起老周提到的“王师傅”,那个被埋在坍塌物料下的老实工人,或许从这个姓氏入手,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回到家时,陈凯还没回来。林晚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在电脑前坐了下来。她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十年前 城郊 红光工地 坍塌事故 王姓工人”等关键词,一页页地翻找着当年的新闻报道。网络信息更新迭代太快,十年前的本地新闻早已被海量的新信息淹没,她翻了上百页,依旧一无所获。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不起眼的本地论坛旧帖吸引了她的注意。

帖子发布于十年前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标题是《红光工地坍塌,一个农民工的悲剧》,发帖人网名叫“漂泊的浮萍”。帖子内容很简短,字里行间却充满了悲愤:“城郊红光工地昨天下午发生坍塌,我 Uncle 被埋在下面,再也没出来。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上有年迈的父母,下有刚上小学的女儿,现在人没了,工地老板却想草草了事,只给一点微薄的赔偿,天理何在!”帖子下方有几条零星的回复,大多是安慰的话语,还有人提醒发帖人保存证据,通过法律途径维权,但发帖人再也没有回复过。

林晚的心脏猛地收缩,她放大帖子里的内容,逐字逐句地研读。“王姓工人”“年迈父母”“刚上小学的女儿”,这些细节和老周的讲述完全吻合。她尝试联系发帖人,却发现这个账号早已注销,无法取得任何联系。不过,帖子里提到了“红光工地”,这比档案里的“城郊工地”具体了很多。林晚立刻打开地图,搜索十年前城郊红光工地的位置,经过一番比对,她发现当年的红光工地,正是如今城市东部开发区的前身,附近还有一个老旧的城中村,名叫红光村。

第二天一早,林晚特意换上一身朴素的衣服,戴上口罩和帽子,驱车前往红光村。村子里大多是低矮的平房,墙壁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不少房屋门口都挂着“拆迁通知”。清晨的村子很安静,只有几声鸡鸣和老人的咳嗽声。林晚沿着狭窄的村道慢慢走着,心里有些忐忑,她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找到认识王师傅的人。

走到村子中间的一个小广场,林晚看到几位老人正坐在石凳上聊天,旁边还有几个孩子在玩耍。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大爷大妈,打扰一下,我想向你们打听个人,十年前这里附近的红光工地上,有个姓王的工人,在坍塌事故中去世了,你们有人认识他吗?”

老人们听到她的话,聊天声戛然而止,纷纷抬起头打量着她。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皱了皱眉,问道:“你找他做什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我是做公益调查的,想了解一下当年事故受害者家属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提供一些帮助。”林晚编造了一个借口,她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怕打草惊蛇。

老奶奶叹了口气,眼神里露出一丝悲伤:“你说的是老王吧?唉,那真是个苦命人。他是我们村的上门女婿,为人老实本分,每天起早贪黑地在工地上干活,就是为了多挣点钱,养活老婆孩子和年迈的岳父母。没想到,一场事故,把整个家都毁了。”

“那您知道他的家人现在在哪里吗?”林晚连忙问道。

“事故发生后没多久,他老婆就带着孩子和老人搬走了,听说去了外地投奔亲戚。”老奶奶回忆道,“当时工地老板只给了很少的赔偿款,老王的老婆不甘心,去工地上闹了好几次,都被保安赶了回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突然同意私了,拿了钱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您知道当时的赔偿款给了多少吗?是哪个老板负责赔偿的?”林晚追问道。

“具体多少不清楚,听说是几万块钱吧,在当时也不算少了,但对于一个失去顶梁柱的家庭来说,根本不够。”另一位大爷接过话头,“至于老板,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是谁,只知道是两个年轻人承包了工地的物料运输,事故发生后,这两个人就再也没出现过,听说用这笔钱去做生意了。”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两个年轻人、用赔偿款做生意,这无疑就是陈凯和老周。她强压下内心的愤怒,继续问道:“那您还记得老王老婆和孩子的名字吗?或者有什么其他的联系方式?”

老奶奶摇了摇头:“记不清了,只知道他老婆姓刘,孩子是个小姑娘,当时也就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很可爱。那时候大家都忙着自己的日子,也没怎么留意,后来他们搬走了,就彻底断了联系。”

从红光村出来,林晚的心情无比沉重。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村庄,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愤怒。愧疚的是,她竟然和一个用别人救命钱发家、毁了别人家庭的恶魔生活了十年;愤怒的是,陈凯不仅没有丝毫忏悔,反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用鲜血换来的财富,甚至还在婚后不断背叛她。

回到家后,林晚没有休息,而是再次联系了老周。电话接通后,她直接问道:“老周,当年那个去世的工人,是不是叫王建军?他老婆姓刘,还有一个女儿?”

电话那头的老周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是,他叫王建军。林晚,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我去了当年工地附近的红光村,找到了认识他的老人。”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周,当年的赔偿款到底是多少?陈凯是怎么说服王建军的家人私了的?”

老周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愧疚:“赔偿款是五十万。当时工地的承包方怕事情闹大影响后续工程,就想私了,把这笔钱交给我和陈凯,让我们转交给王建军的家人。可陈凯看到这笔钱后,就动了歪心思。他说,我们拿着这笔钱创业,不出几年就能发家致富,到时候再给王建军的家人一些补偿。我当时坚决反对,可陈凯根本不听我的。”

“后来呢?他是怎么让王建军的家人同意的?”林晚追问道。

“陈凯找到了王建军的老婆,谎称工地承包方只愿意给五万块钱赔偿款。王建军的老婆不相信,去工地闹了好几次,都被陈凯找人拦了下来。”老周的声音越来越低沉,“陈凯见她不妥协,就威胁她说,如果再闹,就连这五万块钱都拿不到,而且她家里的老人和孩子也可能会有危险。王建军的老婆一个女人家,没什么见识,被陈凯吓得不行,最后只能同意私了,拿了五万块钱就带着家人搬走了。剩下的四十五万,就被陈凯挪用,当成了我们创业的启动资金。”

听到这里,林晚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没想到陈凯竟然如此卑劣,不仅挪用了赔偿款,还对受害者家属进行威胁恐吓,剥夺了他们获得合理赔偿的权利。“老周,你当时为什么不站出来揭发他?”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质问。

“我不敢。”老周的声音充满了无奈,“陈凯当时就警告过我,如果我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就对我的家人不利。我那时候刚结婚,老婆还怀着孕,我不能拿他们的安全冒险。而且,我也拿了陈凯的好处,他给了我二十万,让我退出公司,远走他乡。这些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和恐惧中,我对不起王建军,对不起他的家人。”

林晚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失声痛哭起来。她想起了自己和陈凯刚结婚时的日子,陈凯总是向她描绘美好的未来,说要让她和女儿过上最好的生活。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些所谓的“美好未来”,竟然是用一个无辜工人的生命和一个家庭的破碎换来的。

为了进一步确认事实,林晚又托人找到了当年红光工地的一位老安全员。老安全员已经退休,住在郊区的一个老旧小区里。林晚找到他时,他正在院子里浇花。听说林晚是来打听十年前的坍塌事故,老安全员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那场事故根本不是什么物料堆放不当。”老安全员放下手中的水壶,压低声音说道,“是工地的临时支撑结构不合格,而且施工方为了赶进度,没有对支撑结构进行定期检查和维护,才导致了坍塌。当时我就向承包方反映过这个问题,可他们根本不重视,还说我多管闲事。事故发生后,承包方为了推卸责任,就买通了相关人员,把事故原因改成了物料堆放不当。”

“您知道当时的承包方是谁吗?还有那两个负责物料运输的年轻人,您有印象吗?”林晚问道。

“承包方是一家外地的小公司,早就注销了。”老安全员回忆道,“那两个年轻人,我还有点印象,一个长得比较高,比较憨厚,另一个个子中等,眼神很精明,总是一副野心勃勃的样子。事故发生后,这两个人就消失了,听说用事故赔偿款去开公司了,没想到还真让他们发了财。”

林晚知道,老安全员说的“眼神精明”的年轻人,就是陈凯。她拿出手机,找出一张陈凯早年的照片,递给老安全员:“您看,是不是他?”

老安全员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对,就是他。当时他还来工地催过好几次物料,态度很傲慢,根本不把我们这些工作人员放在眼里。”

得到老安全员的证实,林晚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她终于完整地拼凑出了当年的真相:十年前,陈凯和老周在红光工地负责物料运输,陈凯发现工地支撑结构存在安全隐患,却没有上报,反而想利用可能发生的事故谋取利益。后来事故发生,王建军不幸身亡,工地承包方拿出五十万赔偿款,让陈凯和老周转交给家属。陈凯见钱眼开,挪用了其中的四十五万作为创业启动资金,只给了王建军家属五万块钱,并威胁他们不准再闹事。老周因为良心不安,想要揭发陈凯,被陈凯用家人安全威胁,最终拿了二十万补偿金,退出公司远走他乡。

走出老安全员的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亮起,将夜空映照得五彩斑斓,可林晚的心里却一片漆黑。她抬头看着天空,雨水再次落下,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她想起了王建军的家人,那个失去丈夫的妻子,那个失去父亲的女儿,还有那两位失去儿子的老人,他们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在为当年的事情伤心难过?

林晚回到家时,陈凯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做饭。他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老婆,你回来了?今天去哪里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林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这个男人,她爱了十年,相伴了十年,她曾以为他是自己生命中的依靠,是自己幸福的港湾。可现在她才知道,这个男人的内心深处,竟然如此肮脏、如此狠毒。他的温柔和体贴,他的成功和财富,全都是用谎言和鲜血编织的。

陈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怎么了?老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今天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马上就好了。”

“陈凯,十年前的红光工地,你还记得吗?”林晚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

陈凯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怎么问这个?”林晚冷笑一声,泪水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我应该问你,十年前的红光工地,王建军是怎么死的?那五十万赔偿款,你用到哪里去了?你用别人的救命钱发家致富,用别人的痛苦换来我们现在的生活,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陈凯的脸色变得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厨房的墙壁上,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林晚的目光:“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林晚一步步逼近他,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无法遏制的愤怒,“我都查清楚了!你挪用了王建军的赔偿款作为创业启动资金,你威胁他的家人,让他们不敢追究!老周因为良心不安想揭发你,被你威胁着离开了公司!陈凯,你就是个恶魔!你用一条人命换来了我们的今天,你让我觉得恶心!”

陈凯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知道,林晚已经掌握了所有的真相,他再也无法掩盖了。

林晚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无尽的失望和愤怒。她转身走出厨房,回到了卧室,关上了房门。她靠在门板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十年的感情,十年的付出,最终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场残酷的骗局。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一切,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女儿,她的父亲是一个这样心狠手辣的人。

但哭过之后,林晚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她不能就这样被打倒,她要为自己讨回公道,要为老周讨回公道,更要为死去的王建军和他的家人讨回一个迟来的正义。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峰的电话:“小峰,我已经查清了当年事故的所有真相,陈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接下来,我们要收集好所有证据,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电话那头的林峰愤怒不已:“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我们不能让这样的恶魔逍遥法外!”

挂了电话,林晚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景。雨水冲刷着城市的尘埃,也似乎在冲刷着她内心的痛苦。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艰难,陈凯绝不会轻易束手就擒。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和挑战,她都会勇敢地面对。她要让陈凯知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他欠的每一笔债,都必须用最沉重的代价来偿还。

林晚通过查阅当年的新闻报道和档案资料,终于查清了当年的“意外事故”:十年前,陈凯和老周在一个工地附近做小生意,意外发生了一起坍塌事故,一名工人不幸身亡。而当年的赔偿款,本应给工人家属,却被陈凯挪用,作为了两人创业的启动资金。老周因为良心不安,想要揭发陈凯,被陈凯威胁,最终只能拿了一笔补偿金退出公司,远走他乡。林晚得知真相后,震惊不已,她没想到自己相伴十年的丈夫,竟然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第九章:张莉的反转

深秋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刮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林晚刚把整理好的证据归档完毕,手机就突然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关于红光工地事故,我有你需要的东西,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她们之前约定的一家隐蔽咖啡馆,林晚心头一紧,瞬间猜到了发信人的身份——张莉。自从上次在铂悦府小区撞破张莉与陈凯的亲密举动后,她就尝试过联系对方,却始终石沉大海。如今对方突然主动现身,还提及了红光工地事故,这让林晚既警惕又期待。她关掉电脑,将存有证据的U盘贴身放好,换了件便于行动的深色外套,便匆匆出了门。

晚上八点的咖啡馆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有几盏昏暗的壁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和淡淡的木质气息。林晚刚走到约定的靠窗位置,就看到一个熟悉的红色身影正坐在那里。张莉依旧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红色连衣裙,只是往日里妩媚张扬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决绝。她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冷透的拿铁,指尖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来了。”看到林晚坐下,张莉抬了抬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与之前和陈凯相处时的娇柔判若两人。

林晚没有急着开口,先给自己点了一杯热可可,温热的杯身传来的暖意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你找我,是想解释你和陈凯的关系?”她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地盯着张莉,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张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她缓缓松开攥着文件袋的手,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推到林晚面前。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眉眼憨厚,正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笑得一脸温柔,小姑娘的眉眼间,竟与张莉有几分相似。“这是我父亲,王建军。”张莉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十年前,他死在了红光工地的坍塌事故里。”

“王建军?”林晚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正是老周口中那个死于事故的工人。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张莉,“你是……王师傅的女儿?”

张莉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是,我就是当年那个刚上小学的小姑娘。我母亲姓刘,你去红光村打听的时候,应该有人跟你提起过。”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语气变得越发沉重,“当年事故发生后,我母亲拿着那笔少得可怜的赔偿款,带着我和年迈的爷爷奶奶离开了红光村,一路颠沛流离,最后在一个偏远的小镇定居下来。那些年,母亲每天起早贪黑地打零工,既要养活我们三个,还要照顾病重的爷爷奶奶,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林晚静静地听着,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她看着张莉眼中难以掩饰的痛苦,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对陈凯抱有如此深的恨意。“所以,你接近陈凯,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

“是。”张莉没有否认,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爷爷临终前,把当年事故的真相告诉了我。他说我父亲死得冤枉,赔偿款被人克扣了,还说害了我父亲的人,用这笔沾满鲜血的钱发了财。从那时候起,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那个凶手,为我父亲讨回公道。”

为了查清真相,张莉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她先是从母亲那里找到了当年仅存的一些线索,然后凭借这些线索,一步步追查,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终于锁定了陈凯。“我知道陈凯现在已经是身价不菲的公司老板,身边戒备森严,想要接近他并不容易。”张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所以我精心策划了一切,先是伪造了身份,应聘到了与陈凯公司有合作意向的一家企业,然后借着工作的机会,故意接近他。”

张莉身材姣好,容貌出众,再加上刻意模仿陈凯喜欢的类型打扮自己,很快就引起了陈凯的注意。“陈凯这个人,自私又好色,他见我年轻漂亮,又对他百般顺从,很快就对我放下了戒心。”说到这里,张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厌恶的神情,“他开始频繁地约我见面,给我买各种奢侈品,还带着我去铂悦府的公寓。我知道他是想包养我,正好,我也需要利用这个机会,收集他的罪证。”

在与陈凯相处的日子里,张莉时刻保持着警惕,一边小心翼翼地讨好他,一边暗中寻找证据。她趁陈凯不注意,偷偷翻看他的公文包、手机,甚至在他的公寓里安装了微型摄像头。“陈凯很狡猾,做事十分谨慎,关于当年事故的事情,他从来不在我面前提及。”张莉叹了口气,“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说着,她再次打开那个黑色的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到桌子上:“这是我从陈凯的旧物箱里找到的一张收据,上面的日期正好是十年前事故发生后不久,收款方是一家早已注销的小运输公司,而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正是陈凯。”她拿起一张复印件递给林晚,上面的信息清晰可见。

紧接着,张莉又拿出一个录音笔:“这是我上次在铂悦府公寓录下来的。那天陈凯喝多了,情绪很激动,嘴里胡言乱语,提到了红光工地,提到了‘那笔钱’,还说老周是个懦夫,被他吓得不敢露面。”她按下播放键,陈凯醉醺醺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虽然有些含糊,但“红光工地”“赔偿款”“老周”等关键词清晰可辨。

林晚越听越震惊,她没想到张莉竟然收集到了这么关键的证据。这些证据与她手中的材料相互印证,无疑让陈凯的罪行更加确凿。

“除此之外,我还查到,这些年陈凯一直在打压当年想要为我父亲发声的人。”张莉的语气变得越发愤怒,“当年有个记者想调查红光工地事故,结果刚收集到一些线索,就被陈凯找人威胁,最后不得不放弃了调查。还有几个当年和我父亲一起在工地干活的工人,因为替我父亲说过几句公道话,就被陈凯的人报复,丢了工作,甚至有人还被打伤了。”

张莉说着,又拿出一叠厚厚的材料,里面有当年那个记者的采访笔记复印件,还有几位工人的证言。“我找到这些工人的时候,他们都很害怕,不敢轻易开口。我费了很多口舌,向他们保证会保护好他们的安全,他们才愿意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

林晚看着桌上的这些证据,心里五味杂陈。她既为张莉的坚韧和勇敢感到敬佩,又为陈凯的卑劣和狠毒感到愤怒。“你为什么现在才找我?”林晚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需要一个盟友。”张莉直视着林晚的眼睛,“陈凯势力庞大,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他。我知道你也在调查他,你不仅是他的妻子,还是公司的创始人之一,你手里掌握的证据,比我更全面、更有说服力。我想,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让陈凯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其实,在主动联系林晚之前,张莉已经观察了她很久。她看到林晚为了调查陈凯,四处奔波,收集证据,也看到了林晚在得知真相后的痛苦与决绝。“我知道你和陈凯之间有十年的感情,让你亲手揭发他,对你来说很难。”张莉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我希望你能明白,陈凯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你留恋。他不仅背叛了你的感情,还害死了我的父亲,毁了我的家庭。我们只有联手,才能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林晚沉默了。她想起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想起了陈凯的背叛与谎言,想起了王建军家人的悲惨遭遇。她知道张莉说的是对的,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想要扳倒陈凯并不容易。而张莉的出现,无疑给了她很大的帮助。

过了许久,林晚缓缓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你说得对,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愿意和你联手。”

听到林晚的回答,张莉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晚握住了张莉的手,两只同样承载着痛苦与仇恨的手,在这一刻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她们都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陈凯绝不会轻易束手就擒。但她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和挑战,她们都会并肩作战,为了正义,为了那些被陈凯伤害过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随后,两人开始详细梳理手中的证据,制定行动计划。林晚将自己收集到的陈凯挪用公司资金、与苏蔓进行利益交换的证据拿了出来,张莉则补充了关于红光工地事故的更多细节和陈凯打压异己的证据。她们发现,陈凯的罪行远比她们想象中更加严重,不仅涉及情感背叛、经济犯罪,还可能涉嫌故意杀人。

“根据老周的证词和我收集到的证据来看,当年陈凯很可能早就知道工地的支撑结构存在安全隐患,但他为了谋取利益,故意没有上报。”张莉的语气凝重,“他就是想利用这场事故,侵吞赔偿款,为自己的创业铺路。我父亲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陈凯精心策划的一场谋杀。”

林晚的心里一震,她虽然早已知道陈凯的卑劣,但没想到他竟然狠毒到这种地步。“如果情况属实,那陈凯的罪就更大了。”林晚说道,“我们必须找到更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当年是故意隐瞒安全隐患。”

“我已经有线索了。”张莉说道,“当年红光工地的承包方虽然已经注销了,但我查到,这家公司的老板现在还在本地做生意。我想,他或许知道一些当年的内情。另外,我还联系上了当年那个被陈凯威胁的记者,他表示愿意出庭作证。”

两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咖啡馆里的客人早已散尽,只剩下她们两个。她们约定,接下来由张莉负责联系当年的承包方老板和记者,进一步收集证据;林晚则负责整理公司的财务资料,固定陈凯挪用资金的证据,同时留意陈凯的动向,防止他销毁证据或逃跑。

离开咖啡馆时,夜色正浓,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前方的路。林晚和张莉并肩走在清冷的街道上,虽然寒风刺骨,但她们的心里却充满了力量。她们知道,一场硬仗即将打响,但她们无所畏惧。因为她们坚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陈凯欠她们的,欠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的,终将一一偿还。

张莉突然主动联系林晚,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她是当年遇难工人的女儿。她接近陈凯,就是为了收集陈凯挪用赔偿款、掩盖事故真相的证据,为父亲讨回公道。张莉告诉林晚,陈凯不仅挪用了赔偿款,这些年还一直在打压当年想要为她父亲发声的人。她还拿出了部分证据,与林晚手中的证据相互印证。两人达成共识,决定联手揭发陈凯的罪行。

 

 

 

第十章:陈凯的反扑

夜色如墨,陈凯坐在铂悦府公寓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烟蒂,烫得他猛地缩回手。烟灰落在价值不菲的羊绒地毯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就像林晚和张莉的存在,在他精心构建的商业帝国与虚假人生里,凿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桌上散落着几张照片,正是林晚跟踪他时拍下的、他与张莉在商场亲昵逛街、共进晚餐的画面,照片背面还附着一张纸条,是他安插在林晚身边的眼线传来的消息:“林晚近期频繁与张莉接触,两人多次秘密会面,疑似在整合证据。”

“整合证据?”陈凯冷笑一声,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眼神里的慌乱早已被阴鸷取代。他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从十年前挪用王建军的赔偿款创业开始,他就明白,想要保住自己拥有的一切,就必须不择手段。林晚的背叛已经让他恼怒,张莉的出现更是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那个女人接近自己的目的绝不简单,如今两人联手,显然是想置他于死地。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陈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备注为“李律师”的电话,语气冰冷如霜:“立刻帮我做两件事,第一,冻结我名下所有与林晚共有的银行卡,还有她手里那张附属卡,一分钱都不能让她动;第二,查一下我和林晚的夫妻共同财产清单,包括房产、车位、公司股份,尽快制定一份财产转移方案,我要让她就算离婚,也分不到多少好处。”

电话那头的李律师迟疑了一下:“陈总,冻结夫妻共同财产需要合理的理由,而且转移财产如果被发现,在离婚诉讼中会处于不利地位……”

“理由?”陈凯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威胁,“就说怀疑林晚恶意转移财产,损害公司利益。至于不利地位,你只要把事情做得干净利落,谁会发现?我每年给你那么多律师费,不是让你跟我讲这些废话的。”

挂了电话,陈凯又拨通了公司行政总监的电话。行政总监是他的远房亲戚,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王总监,你现在立刻在公司内部散布消息,就说林晚因为个人感情问题,心生不满,想要联合外人掏空公司资产,最近频繁查阅公司财务账目就是为了找机会下手。另外,把她之前交给下属的工作全部收回来,对外宣称她因为身体原因暂时休假,让大家慢慢疏远她。”

“陈总,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林总监毕竟是公司的创始人之一,在公司里还有不少老员工支持她……”王总监有些犹豫。

“支持她?”陈凯嗤笑一声,“等他们知道林晚要掏空公司,谁还会支持她?你只管照做,出了任何问题,我来承担。”他很清楚,林晚在公司的威望大多来自于创业初期的付出和公正的处事风格,只要散布足够恶毒的谣言,就能一点点瓦解她在员工心中的形象。在利益面前,所谓的情谊不堪一击。

做完这些,陈凯并没有放松下来。他知道,林晚最在乎的就是女儿乐乐。想要真正击垮林晚,就必须从乐乐身上下手。他想起乐乐所在的幼儿园有个家长群,群里的家长大多是家境不错的全职妈妈,最喜欢传播各种八卦。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他立刻用一个新注册的微信号加入了家长群,然后匿名发送了一条消息:“听说乐乐的妈妈林晚婚内出轨,还想联合外人转移家产,逼得乐乐爸爸没办法,只能冻结财产。这样的家庭环境,对孩子影响多不好啊。”

消息一经发出,家长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就有不少家长因为林晚平时忙于工作,很少参加家长活动而对她有些意见,现在看到这样的消息,纷纷跟风议论起来。“难怪乐乐最近在学校情绪不太好,原来是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林晚看着挺端庄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人。”“这种不忠于家庭的人,教出来的孩子会不会也有问题?”恶毒的言论像潮水一样涌来,很快就淹没了整个家长群。

第二天一早,林晚像往常一样送乐乐去幼儿园。刚走到幼儿园门口,就感觉到周围家长异样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还有一丝疏远。有几个平时和她还算熟悉的家长,看到她后也立刻转过头,假装没看见。林晚心里疑惑不解,直到乐乐的班主任李老师悄悄把她拉到一边,语气担忧地说:“林女士,你最近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昨天家长群里有匿名消息说……说你婚内出轨,还转移家产。乐乐今天早上来学校后,被几个小朋友围着问,情绪一直很低落,上课也总是走神。”

“什么?”林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想起陈凯昨天晚上反常的举动——昨天她回家后,发现自己的银行卡无法使用,去银行查询后才知道被陈凯冻结了,当时她还以为陈凯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逼她妥协,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卑劣,竟然编造谣言诋毁她,还把孩子牵扯进来。

“李老师,那些都是谣言,是陈凯故意编造的。”林晚强压下内心的愤怒和委屈,声音有些颤抖,“我和陈凯正在闹离婚,他为了报复我,才会散布这样的谣言。”

李老师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即又露出同情的目光:“原来是这样,林女士,你别太难过。我会好好安抚乐乐的情绪,也会提醒其他小朋友不要乱说话。”

送走乐乐后,林晚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她走到路边,想要打车去公司,却发现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晚,识相点就赶紧停止调查,把你手里的证据交出来,否则不仅你身败名裂,乐乐也会因为你抬不起头。再敢和张莉联手,我不介意让你们的家人都尝尝痛苦的滋味。”

短信的内容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进林晚的心脏。她毫不怀疑陈凯说的是实话,那个男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连挪用赔偿款、威胁受害者家属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现在威胁她和她的家人,更是不在话下。她想起了年迈的父母,想起了年幼的乐乐,还有一直支持她的表弟林峰,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恐惧。

林晚立刻拨通了林峰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小峰,陈凯他……他冻结了我的银行卡,还在公司散布谣言诋毁我,甚至威胁我说要伤害我们的家人。乐乐今天在幼儿园也被小朋友议论了,情绪很不好。”

电话那头的林峰听到这话,愤怒地骂了一句:“这个混蛋!他竟然敢这么做!姐,你别害怕,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家人那边我会安排人保护好,乐乐那边你也别担心,我下午就去幼儿园一趟,看看情况,谁敢欺负乐乐,我绝不饶他。”

挂了电话,林晚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没过多久,林峰就开车赶到了。看到林晚脸色苍白、眼眶通红的样子,林峰心疼不已:“姐,你别太难过了,陈凯这种小人,我们一定能对付他。银行卡被冻结了没关系,我这里有钱,你先拿去用。公司那边的谣言,我们也可以想办法澄清,不能让他就这样毁了你的名声。”

林峰的话给了林晚很大的安慰。她擦干眼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小峰,谢谢你。我不能被陈凯吓到,我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两人商量后,决定兵分两路。林峰负责保护家人的安全,他安排了几个信得过的朋友,分别守在林晚父母家附近和乐乐的幼儿园门口,防止陈凯做出过激的行为。同时,他还去了乐乐的幼儿园,找到了李老师,详细说明了情况,并拿出了陈凯散布谣言的证据。李老师得知真相后,对林晚充满了同情,承诺会加强对乐乐的保护,并且在家长群里澄清事实,制止谣言的传播。

而林晚则负责应对公司的谣言和加快收集证据的速度。她来到公司,刚走进大厅,就感觉到员工们异样的目光。有几个老员工看到她,欲言又止,显然是受到了谣言的影响。林晚没有退缩,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室,然后让秘书通知所有员工,下午三点在公司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

下午三点,会议室里坐满了员工。陈凯也来了,他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看到林晚走进来,他故作惊讶地说:“老婆,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在休假吗?怎么突然来公司了?”

林晚没有理会他的虚伪,径直走到讲台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今天召开紧急会议,主要是为了澄清一件事。最近公司里流传着一些关于我的谣言,说我婚内出轨、想要联合外人掏空公司资产,这些都是不实信息,是有人故意编造的谣言,目的是为了诋毁我的名声,破坏公司的稳定。”

说到这里,林晚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录音里是陈凯让王总监散布谣言的通话内容。这段录音是她早上通过一个信任的老员工拿到的,那个老员工对陈凯的做法很不满,主动把录音交给了她。

录音播放完毕,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员工们纷纷看向陈凯,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质疑。王总监的脸色更是变得惨白,低着头不敢说话。陈凯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没想到林晚竟然会拿到录音证据。

“大家都听到了,这些谣言都是陈凯一手策划的。”林晚的声音掷地有声,“我和陈凯正在办理离婚手续,他因为害怕我分割财产、揭发他的罪行,才会做出这样卑劣的事情。另外,我还要告诉大家,陈凯最近一直在挪用公司的资金,用于个人挥霍和讨好第三者,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我已经收集到了相关的证据,很快就会提交给有关部门。”

林晚拿出一些陈凯挪用公司资金的初步证据,展示给员工们看。看到证据后,员工们更加愤怒了。尤其是那些老员工,他们跟着林晚和陈凯一起创业,对公司有着深厚的感情,没想到陈凯竟然会如此自私,损害公司的利益。

“林总监,我们相信你!”“陈总太过分了,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们支持你,一定要让陈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员工们纷纷表态,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支持林晚的声音。

陈凯看着眼前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他知道,自己在公司的威望已经彻底崩塌了。他猛地站起身,狠狠地瞪了林晚一眼,然后摔门而去。

解决了公司的谣言危机后,林晚更加坚定了收集证据的决心。她知道,陈凯绝不会就此罢休,接下来的反扑可能会更加猛烈。她联系了张莉,把陈凯的所作所为告诉了她,并约定晚上再次见面,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晚上,两人再次在那家隐蔽的咖啡馆见面。张莉得知陈凯的卑劣行径后,愤怒不已:“这个陈凯,简直是丧心病狂!他不仅想害我们,竟然还把孩子牵扯进来。林晚,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尽快把所有证据收集齐全,提交给警方,让他再也没有机会作恶。”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晚点了点头,“我已经找到了公司里几个信任的老员工,他们愿意帮我收集陈凯挪用公司资金的证据。另外,我还联系了一家专业的律师事务所,准备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

张莉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林晚:“这是我最新收集到的证据,里面有当年红光工地承包方老板的联系方式,还有他愿意出庭作证的录音。另外,我还找到了当年被陈凯威胁的那个记者,他也同意帮我们作证。”

林晚接过U盘,心里充满了感激:“张莉,谢谢你。有了这些证据,我们一定能扳倒陈凯。”

两人又详细梳理了一遍手中的证据,制定了更加周密的行动计划。她们决定,在收集到所有确凿证据后,立刻将证据提交给警方和相关部门,同时向媒体曝光陈凯的罪行,让他身败名裂,无处可逃。

离开咖啡馆时,夜色依旧浓重,但林晚和张莉的心里却充满了力量。她们知道,陈凯的反扑虽然猛烈,但这恰恰说明他已经开始害怕了。只要她们坚持下去,团结一心,就一定能战胜这个恶魔,为自己、为家人、为所有被陈凯伤害过的人,讨回一个公道。林晚抬头看向天空,虽然看不到星星,但她相信,正义的光芒终将穿透黑暗,照亮前行的道路。

 

 

第十一章:真相大白

深秋的清晨,寒意浸透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林晚握着装有全部证据的文件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张莉站在她身侧,眼神坚定如铁。两人并肩站在市公安局的大门前,身后是初升的朝阳,金色的光芒穿透薄雾,在地面投下两道决绝的身影。这是她们约定好提交证据的日子,也是向陈凯罪恶人生发起最终清算的开始。

接待她们的是刑侦支队的李警官,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脸上带着沉稳的神色。当林晚将厚厚的文件袋递过去,逐一说明里面的证据——红光工地事故的档案复印件、老周的证言录音、王建军家属的陈述记录、陈凯挪用赔偿款的资金流向凭证、张莉录制的陈凯醉酒自白录音,以及陈凯挪用公司资金给苏蔓、打压异己的各类证据时,李警官的眉头渐渐拧紧,原本平静的眼神里泛起了凝重的波澜。

“这些证据你们收集多久了?”李警官一边快速翻阅着材料,一边沉声问道。

“前后差不多两个月。”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两个月里的奔波、焦虑与恐惧,此刻都化作了坚定的力量,“每一份证据都经过核实,其中老周、红光工地的老安全员、当年被威胁的记者,还有几位知情的工人,都愿意出庭作证。”

张莉补充道:“我这里还有当年承包方老板的联系方式,他已经同意配合警方调查,承认当年为了规避责任,与陈凯合谋篡改了事故原因,并且将赔偿款交给了陈凯和老周转交家属。”

李警官点了点头,将文件袋收好,郑重地对两人说:“你们提交的证据非常关键,涉及故意隐瞒安全隐患、挪用他人赔偿款、职务侵占等多项违法行为,甚至可能涉及间接故意杀人。我们会立刻成立专项调查组,全面展开调查,尽快查明真相。”

走出公安局大门,林晚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驱散了些许寒意,张莉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释然的笑意:“从今天起,我们就等着正义降临了。”林晚回以微笑,心中却清楚,这只是开始,陈凯绝不会轻易束手就擒,后续的调查过程必然还有诸多波折。

警方的调查行动迅速而隐秘。专项调查组首先找到了老周,面对警方出示的证据和严肃的讯问,老周积压了十年的愧疚终于彻底爆发。他不仅再次详细陈述了当年陈凯如何挪用赔偿款、威胁自己退出公司的全过程,还主动提供了当年陈凯给他的二十万补偿金的转账记录,以及他这些年偷偷保存的、当年与陈凯关于事故赔偿款的聊天记录截图。这些证据进一步印证了陈凯的罪行,为案件调查提供了重要的突破口。

随后,警方又找到了红光工地的老安全员和当年的承包方老板。老安全员将当年工地支撑结构存在隐患、自己多次上报未果、事故发生后被威胁不准乱说话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警方,并提交了当年的工作日记,日记中详细记录了每次上报隐患的时间和内容。承包方老板则交代了当年为了避免工程停工、减少损失,与陈凯协商篡改事故原因,并将五十万赔偿款交给陈凯处理的全部细节,还提供了当年的内部会议记录和转账凭证。

与此同时,警方也对陈凯的公司展开了财务调查。在林晚提供的财务线索和公司几位老员工的配合下,调查组很快就查清了陈凯职务侵占的事实。经核实,近三年来,陈凯以“项目合作款”“备用金”等名义,先后从公司账户挪用资金共计两百余万元,其中大部分都转给了苏蔓的个人账户,用于为苏蔓购买房产、豪车和各类奢侈品,剩余部分则用于与张莉交往时的挥霍,以及贿赂相关人员掩盖当年的事故真相。这些资金流向清晰,凭证确凿,无可辩驳。

在警方调查的同时,林晚和张莉按照约定,将部分核心证据——剔除了需要保密的证人信息后,发布到了本地知名的民生论坛和社交平台上。帖子标题直击人心:《十年血色创业路:老板挪用工人赔偿款发家,婚内出轨还打压异己》,文中详细叙述了陈凯从十年前挪用王建军赔偿款创业,到婚后背叛家庭、挪用公司资金、威胁受害者家属的全部罪行,附上了部分关键证据的模糊截图。

帖子一经发布,瞬间引爆了社会舆论。短短几个小时内,阅读量就突破了十万,评论区里一片哗然。“太可怕了!用别人的救命钱发家,良心不会痛吗?”“这种人渣竟然还能当老板,真是刷新了底线!”“心疼遇难工人的家属,也心疼林晚,被这样的人骗了十年”“必须严惩!不能让这样的恶魔逍遥法外”……愤怒的网友们纷纷转发帖子,要求有关部门严肃处理,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随着舆论的发酵,本地多家媒体也注意到了这起事件,纷纷联系林晚和张莉进行采访。在征得警方同意后,两人接受了部分媒体的专访,详细讲述了调查过程中的艰辛与不易,以及陈凯罪行的恶劣之处。媒体的报道让事件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不仅在本地引发了广泛关注,甚至吸引了全国范围内的目光。很多网友自发地发起了“抵制陈凯公司”的倡议,陈凯公司的合作客户得知真相后,纷纷终止了合作,不少客户还向公司提出了赔偿要求;公司内部的员工也人心惶惶,大量员工提交了辞职申请,原本运转正常的公司瞬间陷入了濒临破产的境地。

此时的陈凯,早已乱了阵脚。他先是发现公司的合作项目接连失败,客户纷纷解约,员工大量流失,公司账户被冻结调查,才意识到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控制。随后,他在网上看到了林晚和张莉发布的帖子,看到了铺天盖地的负面舆论和网友的怒骂,整个人如遭雷击,瘫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晚和张莉竟然真的能收集到这么多证据,还敢将事情公之于众。

恐慌之下,陈凯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忏悔,而是逃跑。他立刻让秘书收拾好自己的个人物品,将办公室里存放的现金和一些贵重物品装进包里,又联系了一个以前认识的“朋友”,想通过非法途径偷渡到国外躲避追查。然而,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警方监控。就在他拿着行李准备离开公司,前往约定的偷渡地点时,等候已久的民警当场将他抓获。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刺眼,照在陈凯毫无血色的脸上。面对民警的讯问,陈凯一开始还试图狡辩,声称自己是被林晚和张莉陷害的,“林晚因为离婚分财产不均,怀恨在心,联合外人编造谎言诋毁我;张莉是因为求职被拒,故意报复我”。他还试图将挪用赔偿款的责任推到老周身上,“当年是老周提议挪用赔偿款的,我一时糊涂才答应了,后来我也想过弥补,但找不到王建军的家属了”。

然而,当民警将一份份确凿的证据摆在他面前——老周的证言、资金流向记录、他威胁受害者家属的录音、醉酒后自白的录音,以及多位证人的证词时,陈凯的狡辩变得苍白无力。他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从最初的拒不承认,到后来的沉默不语,最终在铁证面前低下了头,全盘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十年前,我和老周在红光工地负责物料运输,我发现工地的支撑结构有问题,当时就觉得这是个机会。”陈凯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绝望,“我没上报这个隐患,想着如果出了事,承包方肯定会赔钱,到时候我们就能从中捞一笔。后来事故真的发生了,王建军死了,承包方给了五十万赔偿款让我们转交家属。我看到钱就动心了,觉得用这笔钱创业肯定能成功,就说服老周把钱留下来,只给了王建军家属五万块,还威胁他们不准闹事。”

“创业成功后,我越来越觉得老周是个隐患,他总是提当年的事,还想把钱还给王建军家属,我就威胁他,给了他二十万让他离开。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恐惧中,怕事情败露,所以只要有人想调查当年的事,我就会想办法打压他们。”

“结婚后,我觉得林晚越来越无趣,眼里只有工作和孩子,根本不关心我。后来遇到了苏蔓,她年轻漂亮,对我百依百顺,我就忍不住出轨了,还挪用公司的钱给她买东西。张莉接近我的时候,我一开始没怀疑,觉得她只是贪图我的钱和地位,直到后来发现她在调查我,我才意识到不对劲,但已经晚了。”

“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不该挪用赔偿款,不该威胁别人,不该背叛家庭,不该挪用公司资金……但我真的不想坐牢,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陈凯说着,竟然痛哭起来,昔日的嚣张与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卑微的乞求。然而,法律不会因为他的忏悔而留情,他犯下的罪行,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警方的调查结束后,案件被移送至检察院审查起诉。检察院经过详细审查,认为陈凯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间接故意)、职务侵占罪、敲诈勒索罪等多项罪名,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向法院提起了公诉。

案件开庭审理的那天,法院门口挤满了前来旁听的市民和媒体记者。林晚、张莉,以及王建军的妻子刘女士都来到了庭审现场。刘女士这些年一直过得很艰难,得知真相后,她悲痛欲绝,在林晚和张莉的帮助下,也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陈凯赔偿她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

庭审过程中,公诉人详细列举了陈凯的各项罪行,出示了相关证据,多位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了陈凯的犯罪事实。陈凯的辩护律师试图以“陈凯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良好”为由,请求法院从轻处罚,但公诉人反驳称,陈凯是在罪行败露、被警方抓获后才被迫认罪的,并非主动自首,且其犯罪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不应从轻处罚。

庭审最后,法官当庭宣判:被告人陈凯犯故意杀人罪(间接故意),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赔偿刘女士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八十万元,赔偿林晚所在公司经济损失二百余万元。

当法官宣读判决结果的那一刻,庭审现场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刘女士热泪盈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建军,你看到了吗?凶手被绳之以法了,我们终于等到公道了!”张莉紧紧握住林晚的手,两人眼中都含着泪水,这泪水里,有委屈,有愤怒,更有释然。笼罩在她们心头十年的阴霾,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散去。

庭审结束后,林晚和张莉搀扶着刘女士走出法院。阳光明媚,温暖地洒在她们身上。记者们围了上来,纷纷向她们表示祝贺。林晚看着镜头,坚定地说:“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陈凯的落网,不仅是为了告慰王建军师傅的在天之灵,也是为了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希望这个判决能给大家一个警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触碰法律的底线,否则终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张莉也说道:“为父亲讨回公道是我多年的心愿,今天终于实现了。感谢林晚姐的帮助,感谢警方和检察院的公正执法,感谢所有关心和支持我们的人。从今以后,我会带着父亲的期望,好好生活下去。”

此时的陈凯,被法警押着走出法院,面对媒体的镜头和市民的怒骂,他低下了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光。他精心构建的商业帝国和虚假人生,终究在正义的阳光下土崩瓦解,只留下无尽的悔恨和漫长的牢狱生涯。

 

 

第十二章:尘埃落定

法院的判决如同终审的钟声,敲碎了陈凯精心编织的虚假人生,也为林晚、张莉以及王建军的家人,画上了一段跨越十年的漫长追寻的句点。深秋的风早已褪去凛冽,带着几分温和的暖意,拂过走出法院的三人脸庞。刘女士紧紧攥着判决书,指腹反复摩挲着“陈凯 有期徒刑二十年”那行字,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泛黄的衣襟上,那是压抑了十年的委屈与悲痛,终于在正义降临的时刻得以宣泄。张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中也含着泪光,只是那泪光里不再是仇恨的焦灼,而是尘埃落定后的释然。林晚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那些日夜奔波的疲惫、被背叛的痛苦、对峙时的恐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盈。

离婚手续的办理异常顺利,陈凯名下的财产经法院核查后,除去赔偿给刘女士和公司的部分,剩余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给林晚。拿到判决书和财产分割协议的那天,林晚特意带着女儿乐乐去了一趟游乐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乐乐稚嫩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姑娘牵着林晚的手,蹦蹦跳跳地穿梭在各个游乐设施之间,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回荡。自从陈凯的丑闻曝光后,幼儿园里的流言蜚语早已消散,李老师和其他家长都对乐乐格外关照,小姑娘的情绪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玩呀?”过山车缓缓停下,乐乐搂着林晚的脖子,小声问道。林晚的心猛地一揪,她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斟酌着语气说道:“爸爸犯了错误,需要去一个地方反省很久很久。以后妈妈会一直陪着乐乐,还有很多很多人会喜欢乐乐。”乐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被不远处的旋转木马吸引,挣脱林晚的手跑了过去。看着女儿无忧无虑的背影,林晚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给女儿一个安稳、温暖的成长环境,让她远离过去的阴霾。

处理完与陈凯相关的所有事宜后,林晚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生活。她没有选择留在原来的公司,那里承载了太多与陈凯相关的回忆,有创业初期的艰辛,也有被背叛的伤痛。她用分割到的财产,加上自己多年的积蓄,在市中心的一条文创街区,开了一家名为“晚晴”的花店。选择开花店,是林晚长久以来的心愿,以前为了支持陈凯的事业,为了照顾家庭,她一直将这个心愿深埋心底。如今,她终于有机会为自己而活。

花店的装修是林晚亲自设计的,整体风格简约而温馨。浅原木色的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新鲜的花卉,玫瑰的娇艳、百合的清雅、雏菊的灵动,每一种花都散发着蓬勃的生机。店门口摆放着两张藤椅和一张小茶几,闲暇时,林晚会泡上一壶茶,坐在那里看看书,或者和前来买花的顾客聊聊天。开业那天,张莉、林峰,还有公司里几个一直支持她的老员工都赶来捧场,花店门口摆满了花篮,热闹非凡。

张莉送给林晚一盆精心培育的君子兰,叶片肥厚翠绿,长势喜人。“这盆君子兰象征着坚强和高雅,就像你一样。”张莉握着林晚的手,真诚地说道。经历了这一切,两人早已超越了最初的“盟友”关系,成为了彼此最信任的朋友。张莉在为父亲讨回公道后,并没有沉溺于过去的仇恨,而是选择了重新出发。她凭借自己的能力,进入了一家知名的律师事务所工作,成为了一名实习律师,希望能用法律的武器,帮助更多像她一样遭受不公的人。闲暇时,她总会带着精心挑选的小礼物来看望乐乐,乐乐也很喜欢这个漂亮温柔的张莉姐姐。

刘女士的生活也渐渐步入正轨。拿到陈凯的赔偿款后,她还清了多年来欠下的债务,带着年迈的公婆搬到了一个环境安静的小区居住。林晚和张莉经常会去看望她,帮她做一些家务,陪她聊聊天。在两人的鼓励下,刘女士开始学习编织,她编织的围巾、手套款式新颖,做工精细,林晚还特意在自己的花店里为她开辟了一个小角落,摆放她的手工艺品,帮她增加一些收入。慢慢的,刘女士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明亮,不再像以前那样愁眉苦脸。她常常说,是林晚和张莉给了她重新生活的勇气。

花店的生意渐渐步入正轨,林晚凭借着真诚的服务和独特的审美,赢得了很多顾客的喜爱。有不少顾客都是慕名而来,他们大多知道林晚的经历,敬佩她的坚强和勇敢,不仅自己会来买花,还会介绍朋友过来。林晚对待每一位顾客都十分用心,会根据他们的需求,为他们推荐合适的花卉,还会耐心地教他们花卉养护的知识。有一次,一位年轻的小伙子来买花,说是要向心仪的女孩表白,林晚精心为他搭配了一束由红玫瑰、白玫瑰和满天星组成的花束,还为他写了一张温馨的祝福卡片。后来,小伙子特意带着他的女朋友来花店感谢林晚,说正是因为这束花,他的表白才取得了成功。看着这对年轻情侣幸福的模样,林晚的心里也充满了温暖。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的生活渐渐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以前更加充实和惬意。她每天早上送乐乐去幼儿园,然后去花店打理生意,晚上关店后接乐乐回家,陪她吃饭、讲故事、做游戏。周末的时候,她会带着乐乐去公园玩耍,或者去看望父母和刘女士,有时也会和张莉一起约着逛街、看电影。这种平淡而温馨的生活,正是林晚一直向往的。

就在林晚以为自己的生活将一直这样平静地继续下去的时候,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花店门口。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林晚正在整理刚到的鲜花,抬头间,看到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站在门口,正静静地看着店里的花卉。男人的眉眼温和,气质儒雅,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林晚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花?”林晚主动走上前,微笑着问道。男人转过身,看到林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您好,我想要一束向日葵。”“向日葵象征着阳光和希望,很适合送人或者放在家里。”林晚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挑选向日葵。男人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林晚忙碌的身影,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您的花包好了。”林晚将包装精美的向日葵递到男人手中。男人接过花,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准备付钱。就在这时,林晚突然想起了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他是乐乐幼儿园的家长,名叫顾景琛,是一位儿科医生。以前开家长会的时候,两人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当时林晚正处于和陈凯的婚姻危机中,心情低落,并没有过多留意。

“您是乐乐的妈妈吧?”顾景琛付完钱,看着林晚,微笑着问道。林晚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是的,您是顾医生?”“没错,我是顾景琛。”顾景琛笑着说道,“我经常在幼儿园看到你和乐乐,乐乐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从孩子的教育聊到花卉养护,聊得十分投机。顾景琛说话温和有礼,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住林晚的话题,让林晚感到十分轻松。

那之后,顾景琛成了花店的常客。他有时会来买一束花放在自己的办公室,有时会借着买花的名义,和林晚聊上几句。林晚能感觉到顾景琛对自己有好感,但她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心里充满了顾虑,不敢轻易接受新的感情。顾景琛似乎也察觉到了林晚的顾虑,并没有急于求成,而是默默地关心着她和乐乐。

有一次,乐乐突然发烧,体温高达39度,林晚急得团团转,抱着乐乐就往医院跑。正好遇到了顾景琛,他看到乐乐烧得通红的小脸,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带着乐乐去做检查、拿药。在顾景琛的帮助下,乐乐的病情很快就得到了控制。看着顾景琛忙碌的身影,听着他温柔地安慰乐乐,林晚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那以后,林晚对顾景琛的态度渐渐松动了起来。

顾景琛对乐乐也十分好,他会经常给乐乐买一些有趣的玩具和好吃的零食,还会抽时间陪乐乐一起玩耍。乐乐也很喜欢顾景琛,总是“顾叔叔、顾叔叔”地叫着,喜欢黏在他身边。有一次,乐乐天真地问林晚:“妈妈,顾叔叔是不是要做我的新爸爸呀?”林晚的脸瞬间红了,有些不知所措,顾景琛却笑着揉了揉乐乐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如果乐乐喜欢,顾叔叔很乐意做乐乐的新爸爸。”

在顾景琛的真诚追求和细心呵护下,林晚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顾虑,接受了他的感情。顾景琛知道林晚曾经受过伤害,所以格外珍惜她,对她体贴入微。他会记得林晚的喜好,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准备惊喜;会在她忙碌的时候,主动帮她接送乐乐;会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为她遮风挡雨。林晚也渐渐打开了心扉,学会了重新信任和爱一个人。她的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整个人也变得更加温柔、明媚。

一年后,顾景琛向林晚求婚了。求婚的地点就在林晚的花店里,顾景琛用无数朵玫瑰,在店里摆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中间摆放着一枚精致的钻戒。他单膝跪地,深情地看着林晚:“晚晚,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我知道你曾经受过伤害,所以我向你保证,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你、呵护你,保护你和乐乐。请你嫁给我,让我成为你和乐乐的依靠,好吗?”

林晚看着顾景琛真诚的眼神,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幸福的泪水。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乐乐在一旁高兴地拍手叫好,张莉、刘女士和林峰也从旁边走了出来,为他们送上祝福。花店门口,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婚礼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举行,规模不大,却十分温馨。参加婚礼的都是双方的亲朋好友,张莉是林晚的伴娘,林峰则是伴郎。婚礼上,林晚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一步步走向顾景琛。顾景琛穿着笔挺的西装,眼神专注地看着林晚,眼中充满了爱意。当牧师问林晚是否愿意嫁给顾景琛时,林晚的声音坚定而温柔:“我愿意。”

婚后的生活更加幸福美满。顾景琛不仅对林晚好,对乐乐也视如己出,每天下班回家,都会先给乐乐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陪她玩耍。乐乐也越来越依赖顾景琛,每天都会等他回家,把在幼儿园里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林晚的花店也经营得越来越红火,她还开了一家线上花店,生意遍布全国各地。在顾景琛的支持下,她还参加了花卉设计的培训课程,不断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平,成为了一名小有名气的花卉设计师。

后来,林晚又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儿子,顾景琛给儿子取名叫顾念晚,寓意着永远思念和疼爱林晚。家里多了一个小生命,更加热闹了。乐乐也很喜欢自己的小弟弟,经常帮林晚照顾他,给她喂奶粉、换尿布,像个小大人一样。一家四口的生活,温馨而幸福,充满了欢声笑语。

偶尔,林晚也会想起陈凯,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但她心中早已没有了仇恨和怨恨,只剩下一种淡淡的释然。她很庆幸,自己在遭受背叛和伤害后,没有选择沉沦,而是勇敢地站了起来,通过自己的努力,赢得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她也明白了,生活中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挫折和磨难,但只要心中有光,勇敢前行,就一定能走出黑暗,迎来光明。

有一次,林晚带着乐乐和顾念晚去公园玩耍,遇到了刘女士和她的公婆。刘女士的公婆身体硬朗了许多,精神也很好,看到林晚一家四口幸福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刘女士拉着林晚的手,感慨地说:“晚晚,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幸福,我真为你高兴。你值得这样的幸福。”林晚笑着说:“刘姐,我们都值得幸福。现在这样的生活,就是最好的结局。”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大地上,将每个人的身影都拉得很长。林晚牵着乐乐的手,顾景琛抱着顾念晚,刘女士和她的公婆跟在一旁,几个人说说笑笑,漫步在公园的小路上。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和青草的气息,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尘埃早已落定,那些曾经的伤痛和阴霾,都已被时间冲淡,被幸福覆盖。林晚知道,未来的生活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和惊喜,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有爱她的家人,有信任的朋友,有自己热爱的事业。她会带着这份幸福和勇气,坚定地走下去,迎接更加美好的明天。

陈凯因挪用资金、过失致人死亡等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林晚与陈凯成功离婚,根据法律规定,分到了属于自己的财产,女儿的抚养权也归了她。张莉为父亲讨回了公道,也开始了新的生活。林晚用分到的财产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花店,将重心放在工作和女儿身上。后来,她遇到了一个懂得珍惜她的人,对方对她的女儿很好,两人组建了新的家庭,还生下了一个儿子。林晚终于走出了过去的阴影,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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