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救赎(1-10章)

血色救赎

 

第一章 噩梦轮回

重点中学六人惨死,凶手竟是班上最柔弱的少女。被捕时,她蹲在尸体旁,握着手术刀可怜巴巴地哀求:“多好的大体老师呀,能让我再练习一会儿解剖吗?”

我最近总梦到她。自从林溪告诉我,苏念在精神病院自杀的消息后,这噩梦就没停过。十年了,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可我终究做不到。更让我辗转难眠的是,我始终不明白,她为何唯独放过了我。

第二章 初见风波

中考结束,我顺利考入北关一中尖刀班。报到、领校服、饭卡和宿舍钥匙,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挤进女寝203室时,汗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铺好床铺刚想换件衣服,门轴“吱呀”一声响了。

我以为是室友,回头却撞见个中年男人。女寝怎么会有男人?我裹紧外衣警惕地望着他,男人不说话,冰冷的目光扫过四张生锈的上下铺,眉头紧锁,脸颊的横肉堆出褶皱。随后,一个女人吃力地拎着行李箱进门,见男人在屋内,立刻满脸堆笑地冲过去铺床。

“这是女寝,你进来干什么?”穿连衣裙的女生走进来,黑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清脆的声响打破尴尬。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她叫江若彤。

“若彤,非要住这儿吗?咱回家住好不好?”男人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

“你快走吧。”江若彤推着男人往门外赶。女人想跟上去,却被她一把扯住。

“若彤,床铺好了……”女人的声音带着慌乱,像做错事的孩子。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江若彤突然变得狰狞,“狐狸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惦记什么,我爸一分钱也不会给你的!”

“你……你误会了……”女人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江若彤“砰”地一脚踹上门,鞋也没脱就倒在床上。她忽然瞥见站在一旁的我,从行李箱里掏出一瓶希腊酸奶扔过来。

“谢谢。”我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她却翻了个身,径直睡了过去。我盼着其他室友出现,可直到天色渐暗,203室再也没进来过新面孔。

破冰班会要开始了,江若彤还没醒。我鼓起勇气轻轻拍了拍她:“若彤,要开班会了,我们要不要……”

“别这么叫我!”她的声音里满是厌恶,再次翻身,再也没理我。

第三章 班会交锋

“孩子们好,我叫孟兰,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物理老师。”我至今记得孟老师尖细的腔调,还有她那佛陀般齐整的棕色渐变短发,粉色眼镜架在略显刻薄的鼻梁上,额头始终保持着精准的45度上扬,像是生怕挤出双下巴。

班会上排了座位,林溪成了我的新同桌。我们很快熟络起来,以闺蜜相称。林溪向来热情,会把妈妈做的点心分给我,主动竞选班长,落选后又转战国生活委员,包揽了擦黑板等所有杂活。每天晚自习,看她踮着脚尖抄作业的样子我总会心疼,她把粉笔写断时,我早已写完一科。

班会进行到一半,江若彤才姗姗来迟,身上还是那条镶钻的漂亮连衣裙。“你怎么才来?为什么不穿校服?”孟老师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想穿。”江若彤头也不回地走向空位。

“你说什么?”孟老师瞪大眼睛,猛地拍向桌子,震得桌面嗡嗡作响。

全班鸦雀无声之际,门“吱呀”一声开了。那个中年胖男人探进头来:“孟老师,我想和您谈谈。”

“这位家长,我们正在开班会,请稍等片刻,好吗?”

胖男人没再多说,门又吱呀一声关上。孟老师再次死死盯着江若彤,气氛重新变得紧张。可没过几秒,门又开了:“孟老师,请你来一下。”

“我不是让你稍等……”孟老师的怒火刚燃起一半,看清来人后,脸上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瞬间转怒为喜,“校长,您找我有事?”

班里开始窃窃私语,孟老师拍了拍手:“孩子们,开始自我介绍吧!”说完便推门跟着校长走了。

自我介绍每人两分钟。我说得磕磕绊绊,林溪则说得青春洋溢,江若彤因敢公然顶撞老师,反倒收获了一波人气。同学们各显神通,有人说爱好,有人背古诗,有人表演特长,五十个同学凑起来,堪比一台小型春晚。

唯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个格外特别的女生。她患有远视,皮肤是日晒后的小麦色,圆框眼镜下藏着星星点点的雀斑,凸透镜把眼睛放大到近乎滑稽的程度。“大……大家好,我叫苏念,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白衣天使!”

“目标真明确呀,苏念!”江若彤带头鼓起掌来,语气里却藏着戏谑,“你有这么‘智慧’的眼神,肯定能实现梦想!”

有人忍不住憋笑,实在憋不住,就借着鼓掌的势头,把笑声融进掌声里稀释掉。“谢……谢谢!”苏念还没反应过来,又补充道,“我想像爸爸一样,当一名眼科医生!”

“天呐,还是眼科医生!”江若彤捏着嗓子怪叫一声,全班瞬间哄堂大笑。苏念愣在讲台上,终于明白大家在嘲笑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够了!”林溪突然跳起来,拉着苏念走下讲台,珍珠般明亮的眼睛瞪着江若彤,“嘲笑别人很有成就感吗?”

“哟,还带撑腰的?”江若彤满脸不屑地与林溪对视,“怎么,黑皮肤也能当白衣天使?”

“你给苏念道歉!”

“我不道歉,你能怎么样?”

“我不介意教教你。”

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知该劝哪一方。就在冲突一触即发时,孟老师回来了。“都回座位!”她看到剑拔弩张的场面吓了一跳,“时间不早了,没介绍的同学以后再补,我们先强调寝室纪律。”

林溪气鼓鼓地坐回我身边,我偷偷瞥了眼斜后方的江若彤,她正盯着林溪的背影,眼神凶狠。孟老师开始滔滔不绝:“我们按‘阳光分班、阳光分寝’的原则随机分配寝室。我也住过宿舍,知道八人寝不舒服,但大家环境都一样,有人抱怨就有人迎难而上!你们都是好孩子,肯定比普通班学生强百倍,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用我多说。我们是集体,你违纪就是打扰别人休息,你被记过就是给重点班抹黑!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被记过,可别怪我不客气。”

她仿佛完全忘了刚才江若彤的顶撞,宣读完纪律就宣布下课。林溪拉着苏念朝我招手:“我们一起回寝吧!”江若彤从我身边擦过,笑着对林溪比了个上膛的手势,嘴里的粉色泡泡糖“砰”地一声炸开。

我的新同桌与新室友,在新学期第一天就正式宣战。我无数次梦到这个场景,却总也记不清当时苏念的表情。我常常想,要是勇敢的林溪一直牵着她的手,故事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

第四章 军训霸凌

林溪和江若彤的第一回合,输得很惨。班长竞选采用民主投票,可宣布结果时并未公布票数,最终江若彤当选。军训时,她站在树荫下监督我们站军姿,手里的可乐罐冒着阵阵冷气。

“小人得志!”林溪梗着脖子,两周的暴晒让她黑得像焦炭,而被评为军训标兵的江若彤,却依旧肤白如玉。

“大家休息吧,我请大家喝饮料。”江若彤话音刚落,同学们就欢呼着散开,争抢箱子里裹着冰块的可乐。林溪转身就走,全然不顾身后江若彤的呼喊。

“我让你走了吗?”

林溪摔掉帽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长发在风中肆意飘散。那之后,我再也没在军训场上见过她。

正式开学时,林溪带了条好看的贝壳项链送给我,说她军训中途去旅游了。“我爸说反正军训不影响高考,不想参加就不参加呗!”她笑着拿出另一个礼盒,“对了,怎么没看见苏念?我走以后,那个混蛋没欺负她吧?”

我低下头,小声说不知道。林溪走后的日子里,江若彤对苏念出奇地“好”,甚至在苏念考核不及格时,主动带她加练。

某天午休解散后,我把水杯落在了操场,回去取时,发现炎炎烈日下还有人在训练。“谁教你这么扎马步的?腰挺直!再直一点!”三四个外班生围着苏念,为首的正是江若彤。

“腿别抖!你要是考核不及格,就是给重点班抹黑!”“要我说别练了,不及格就不及格,大不了找家长呗!”“你们懂个屁!她就剩个当大夫的爹,忙着挣黑钱呢,哪有空来开家长会!”

苏念的嘴唇白得吓人,双手被胶布死死缠在背后,维持着半蹲姿势,浑身发抖。她似乎瞥见了躲在旗杆后的我,我急忙压低身子,她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喂,你看什么呢?骂你爹都不吭声,是哑巴吗?”江若彤吐出一口烟雾,伸手掐开苏念的嘴,把烟头狠狠往里戳。“分高了不起?我比你少两百分照样进重点班!还白衣天使,还想挣黑钱,我呸!我让你装!”

苏念依旧一声不吭,身体却本能地挣扎。那些人一拥而上按住她,烈日晒得我头皮发麻,我下意识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

“尿了!她尿了!”有人怪笑着大喊。他们散开后,苏念跌坐在地上,又径直倒了下去,侧着脸望向我,睫毛上挂着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不是尿,是漏了!真恶心!”“不好,好像有人!”

听到这话,我落荒而逃。烈日下,那个瑟缩在迷彩服里的女孩歪倒在塑胶跑道上,鲜血从迷彩裤的裆部渗出,染红了起跑线。

第五章 寝室威胁

我一直拖到食堂关门才回寝室,江若彤正靠在枕头上修指甲。寝室里多了三床铺盖,正是中午跟着她欺负苏念的那几个外班生。

“哟,回来了?”她们跳下床,笑嘻嘻地盯着我。我心里发慌,硬着头皮往里走,“砰”的一声巨响把我吓了一跳——锁骨上纹着玫瑰的高个子女生一脚踹上门,鞋上的耐克标志闪着金粉。

“好戏看完了?”

“什么戏?”我往被窝里钻,“我累了,先睡了。”

“别着急睡呀!来了这么多新朋友,咱玩牌吧!”江若彤一把掀开我的被子。

“你们想干什么?”我急得跳起来,下意识摆出上午刚学的军体拳。

“不干什么,就是想和你做朋友。”她们看着我滑稽的样子大笑起来。

“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都看到了?”她们的笑容瞬间消失。

“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心虚地往后退,转身想跑,却被她们死死按住。“阿姨,救命!救命!”我惊恐地尖叫,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若彤下床伸了个懒腰,对着贴在门玻璃上的脸轻声说了句:“滚。”门外的脚步声很快消失,我彻底陷入绝望:“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我们是室友,我不想难为你,但你最好和某些人保持距离。尤其是你的同桌,太张扬了。”江若彤蹲下来,摊开手掌摩挲我的脸。我吓得浑身发抖,猛地一缩身子,竟从她们的压制中挣脱出来。我踉跄着奔向门口,却又被迅速扯住。

“怎么,想找老师打小报告?”高个子女生掐住我的喉咙。

“让她走吧。”江若彤说。高个子女生满脸诧异,但还是慢慢松开了手。我不顾一切地撞开门,落荒而逃。身后传来江若彤的笑声:“她会回来的。”

第六章 老师的偏袒

我逃到教室,趴在桌子上平复心情,孟老师突然坐在了我身边。“怎么不回寝室午休?”

“老……老师!”我吓了一跳,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看清来人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军训累不累?寝室住得惯吗?有没有困难?”孟老师示意我坐下。

“没……没有。”

“好样的!”孟老师递给我一罐旺仔牛奶,“老师想问问你,觉得若彤这个班长怎么样?”

我眼前瞬间浮现出苏念绝望的眼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她对同学们很好,还特意给大家买可乐,很有班长气度,对吧?”孟老师笑着替我说道。

“老师,可她……”

“她偶尔闹点小情绪,和同学有小矛盾,这很正常。”孟老师突然提高音量,笑容消失了,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我发毛,“都说眼见为实,但有时候,我们看到的只是表象。”

她的语气缓和下来:“若彤的妈妈在她中考前去世了,她爸爸说,她一直没法接受这件事,还认为是医生害死了妈妈。”我忽然想起烈日下,苏念吃力地爬起来,用石头划破手上的胶带,解下上衣缠在腰上,遮住凝着血痂的裤子,又抓了把灰土盖在干涸的血迹上,弓着身子用脚蹭了蹭,像只在掩埋伤口的母猫。

“我也是个妈妈,要是我的孩子走不出来,我会心疼死的。”孟老师的话让我越发后悔,后悔把苏念独自丢在操场上。

“老师,苏念同学好像也需要帮助。”我鼓起勇气说。

“哦?外乡镇同学的资料我还没看,谢谢你的提醒,我会留意的。”孟老师愣了一下,随口回应。

“老师,我不太舒服,想回寝休息。”

“当然可以!”孟老师机械地点点头。我刚迈出门槛,她突然开口:“多帮帮若彤。如果你不想住八人寝的话。”

第七章 林溪的离开

林溪走的那天,下着大雨。北关一中的重点班实行末位淘汰制,排名靠后的学生会被分到普通班。林溪月考成绩一直不错,期中考试却突然滑坡。

“哭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我帮林溪搬书下楼,她笑着抱了抱我,眼眶却红得厉害。

江若彤的跟班越来越多,这个月她还评上了三好学生和优秀班干部。表彰大会刚结束,听说林溪要走,她特意跑来“送别”。

“真可惜,听说这次语文考砸了?”

“是啊,谁让我作文写的是某些拼爹的同学,三百分就能进重点班呢,估计跑题了。”林溪毫不示弱。

江若彤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随你怎么说。”她转身离去,我余光瞥见不远处,苏念正泪流满面地站着。

“苏念,记得来看我呀!”林溪跑过去抱住她。气氛渐渐伤感,我注意到苏念脖子上戴着林溪送的贝壳项链。

苏念最近越发沉默寡言,几乎不怎么说话。北关一中是寄宿制,每两周才放一次假,可据她的室友说,她放假从来都不回家。她的人缘极差,除了林溪,几乎没人愿意靠近她。

“她就是个神经病!下课后总去操场捡虫子,我亲眼看见她在寝室把毛毛虫开膛破肚,恶心死了!”不止一个人这样跟我说。苏念的寝室在三楼,我从没去过,但听林溪说,她随身带着手术刀片,可每次被江若彤欺负时,却从不拿出来自卫,确实有些古怪。

老实说,我不太喜欢苏念,也说不上讨厌,只是每次看到她和林溪走在一起,心里就莫名不舒服。苏念喜欢做饭,报了勤工俭学,在食堂帮忙,还借食堂的锅灶练习厨艺。林溪每次去捧场都要拉上我,看着她们有说有笑,我总觉得像在吃虫子。

我甚至偷偷想,林溪考砸,说不定多少受了苏念的影响,该被分去普通班的是苏念才对。那样林溪就不会走,苏念也不会再被欺负。

这段时间,江若彤收敛了不少,越来越符合“好学生”的形象。她总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穿的都是名牌,家在本地,随时能坐奔驰回家。她还有个在家长会上出尽风头的爸爸,校长特意感谢过这位北关市杰出企业家的慷慨捐赠。

林溪一直对江若彤走关系进重点班颇有微词,但江若彤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学校大小活动都是学生代表,甚至还戒了烟。她对我也很好,推选我做了学习委员,过生日时还送了我一瓶50ml的花漾甜心香水——那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除了苏念,她似乎对所有人都很好。我脑海里偶尔会蹦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是苏念先宣称自己想当医生,刺激到了江若彤,她被欺负,是活该。我知道,这话要是说给林溪听,她一定会骂我。

晚自习时,我望着身旁空荡荡的座位,突然很想林溪。孟老师盯着光秃秃的黑板发愣:“今天的作业呢?哦,原来那个谁被分出去了。”她突然笑出声,“看来,得选个不容易被踢出去的人来抄作业了。”

第八章 父亲失踪的风波

考试,无穷无尽的考试。逢考必排名,排名必攀比,考了全班第一要争年级第一,考了倒数第一要担心被淘汰,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拼命。

很长一段时间里,苏念的存在感低得几乎让人遗忘,就连江若彤都似乎把她忘了。直到警车开进学校,她才再次成为焦点,以一种轰动全校的方式。

我们正在上课,几个戴着大盖帽的警察没敲门就走了进来,烟嗓里挤出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名字:“苏念。”

江若彤明显有些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下课铃一响,她立刻冲出去打电话。但她的担心是多余的,警察找苏念,是因为她的父亲失踪了。

两节课后,苏念才摇摇晃晃地回到教室。刚进门,就看见江若彤身前围了一大群同学,她正义愤填膺地喊着:“我说什么来着?这些大夫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谋财害命的王八蛋!”

“我问过校长了,苏念她爹把人活活治死,已经失踪一个月了,法院都找不到人,肯定是带着黑钱跑路了!”“什么玩意儿,人家就看个眼睛,直接给看到阎王殿去了!”

江若彤越说越气,看见苏念,抄起桌上的钢笔就砸了过去:“你还有脸回来?”墨水溅在苏念的白衬衣上,像子弹穿透身体留下的弹孔。

“我爸不是坏医生……不是的!”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苏念嚎啕大哭。无论是在操场被欺负,还是林溪被分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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