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时救援(1-18章)

逆时救援

 

第一章

【千万别回家,楼中有歹徒,马上带着孩子离开银河花园。】

国庆节当晚,老公去外地出差未归。我带着女儿念念从游乐园尽兴而归,刚踏入银河花园小区的大门,女儿手腕上的电话手环突然亮起,一行猩红的文字凭空投射在夜空中,刺得我眼睛发疼。

看清短信内容的瞬间,我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脚步下意识地顿住。这条短信没有任何发信人标识,显然用了特殊的隐藏技术。按常理推断,这大概率是条诈骗信息,可字里行间透露的细节却让我不寒而栗——对方精准地知道我此刻的位置、正在做的事,甚至清楚我带着孩子。

夜已深,指针悄然滑过九点。银河花园是刚开发的高档小区,地处青城郊区边缘,四下静谧得只剩零星几声虫鸣,行人车辆寥寥无几。更糟的是,我的车下午在路上突发故障,此刻还在4S店维修。我暗自思忖,若是发信人别有用心,我带着孩子贸然离开小区去路边等车,无异于将自己和女儿置于险境;可若置之不理,真有危险藏在楼里,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就在我进退两难、心头乱如麻时,身后忽然传来几声轻微的脚步声,混着夜风落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刺耳。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昏黄的路灯下,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正朝我们走来,鸭舌帽压得极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让人看不清神色。

“念念,快走!”警铃在脑海中疯狂作响,我一把攥紧女儿温热的小手,拉着她就往单元楼的方向狂奔,同时指尖颤抖着拨通了老公的电话。

“喂,老公……我们已经到楼下了……哦,你已经在一楼等我们了?好,好,我们马上就到,你记得来给我们开门。”我刻意拔高了音量,语气强装镇定,试图用通话声给自己壮胆,也想借此震慑身后的人。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手机那头始终是冰冷的忙音,老公的电话根本没接通。

单元楼的轮廓越来越近,身后的脚步声却骤然加快,沉重的呼吸声仿佛就在耳畔,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我再也等不及老公接电话,索性弯腰抱起念念,拼尽全力往单元门口冲。

我一跑,身后的男人也跟着跑了起来,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小区里回荡,像是在敲打着我的神经。这一刻,我无比确定,他就是冲着我们母女来的。

终于踉跄着冲到单元楼门口,我却猛然想起自己没带门禁卡,只能双腿发软地站在门禁前,慌乱地对准识别区域做面部识别。可今天的门禁系统像是故意跟我作对,反应慢得离谱。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追到身边,识别界面却依旧停留在“验证中”,迟迟没有动静。额头上的冷汗密密麻麻地冒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衣领里,激起一阵战栗。

 

第二章

就在身后的脚步声几乎碾到脚后跟的瞬间,门禁“嘀”的一声轻响,终于解锁。眼泪瞬间涌满眼眶,我几乎是凭着本能拽开门,反手“砰”地一声重重关上——沉闷的撞击声在夜空中炸开,总算将那个黑衣黑影隔绝在了门外。

踏入楼道的刹那,我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攥着念念的手,脚步不停地往电梯间狂奔。万幸,电梯恰好停在一楼,门正缓缓敞开。我拉着女儿冲进去,迅速刷了卡按下关门键。看着电梯面板上跳动上升的数字,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往下沉了一点。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跑呀?”念念被我攥得有些疼,小眉头皱着,稚嫩的脸上满是困惑。

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正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跟她解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老公的号码。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迫不及待地划开了接听键。

当听到老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带着旅途的疲惫,说他仍在外地、没能赶回来时,积攒的恐惧与委屈瞬间冲破防线。我哽咽着,把刚刚在楼下遭遇的一切一股脑儿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老公温柔的笑声:“老婆,是不是太紧张敏感了?咱们这是高档小区,治安一直很严,门口的保安怎么可能放陌生人进来。我猜那个穿黑衣服的,多半是隔壁单元的住户,只是跟你们顺路而已。”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那条短信,估计是念念同学或者小玩伴的恶作剧。你想啊,要是真有危险,怎么会发到孩子的手环上,不直接发你手机?”

老公的话条理清晰,像是一剂镇定剂,渐渐抚平了我心底的慌乱。我跟着松了口气,不安的情绪被慢慢安抚下来。又听他温声安慰了几句,说会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赶回来,便挂断了电话。

几乎是同时,电梯“叮”地一声停下,数字停在了12层——我们家的楼层。我把念念放下,牵着她刚走出电梯,手腕上的电话手环突然又“嗡”地响了一下。熟悉的猩红文字再次投射在空气中,刺得我瞳孔骤缩:【雪艳,相信我,家里有歹徒藏匿,千万别进去!等会儿电梯会故障停运,现在立刻带着孩子下楼离开!】

这次的信息,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显然是精准发给我的警示。刚刚被老公安抚下去的不安,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瞬间在胸腔里炸开,心脏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我僵在自家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慌乱中,我迅速掏出手机,切换到空中透明屏模式,点开微信就给老公拨了视频电话——我需要亲眼看到他,才能再得到一点安全感。可视频铃声响了没几下,就被直接挂断了。

我心一沉,正准备重新回拨,老公的电话却先打了进来。我立刻拉着念念躲进旁边的消防通道,压低了声音,把再次收到诡异短信的事急急忙忙告诉了他。

老公先是急促地安抚了我两句,语气瞬间变得凝重:“老婆,要是这样的话,刚刚在楼下跟踪你们的,恐怕真的是坏人。”

恐惧瞬间攫住了我,我声音发颤地问:“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听我说,”老公的声音带着刻意的镇定,“咱们楼下的门禁很严,只有刷门禁卡或者人脸识别才能打开,不是本单元的人根本进不来。而且咱们家门装的是最先进的电子锁,只要有人用非正常手段开锁,我的手机立刻就会收到报警提醒,可我刚才一直没收到任何提示。”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这就说明,门锁一直是正常的,不可能有人闯进家里。如果楼下那个真是坏人,这条短信大概率就是他发的——目的就是把你们骗下楼,他好在楼下守株待兔!”

我越听越怕,浑身都开始发抖:“那……那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盯上我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老公沉重又愧疚的声音:“老婆,对不起……应该是我在生意场上得罪了人。他们斗不过我,就想拿你来要挟我,是我连累了你。”

生意场上本就有竞争,输赢是常事,我怎么可能怪他。我用力攥紧手机,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老公提出了报警的想法。可话音刚落,就被老公一口否定了。

“老婆,你先别着急报警,”他急切地说,“现在最安全的就是马上回家,把门锁好。咱们小区离派出所太远了,就算你现在报警,警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而且警车的声音那么明显,那个人一听到,肯定早就跑了。到时候警察来了,也只是白跑一趟,根本抓不到人。”

老公的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可我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堵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还没等我理清那股莫名的违和感,老公就在电话那头再次催促起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别想了,快带着念念回家,把门反锁好,等我回来。”

 

 

第三章

最终,在老公一遍又一遍的催促和对女儿安全的考量下,我还是带着念念回了家。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推开门,我反手将门锁死,甚至不忘扣上反锁扣,这才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

可双腿依旧发软,刚才狂奔的后劲还没过去。我在门口蹲下身,紧紧抱住怀里的女儿,感受着她温热的小身体,才算稍稍稳住心神。缓了好一会儿,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些许,力气也慢慢回到四肢。

“好了,宝贝,我们去洗漱准备睡觉。”我轻轻拍了拍念念的后背,扶着门框站起身,伸手去摸玄关的灯开关。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开关的瞬间,我的神经骤然绷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对劲。

为了方便晚上回家时找路,我特意把玄关和二楼楼梯口的感应灯设成了常亮模式,可此刻,家里一片漆黑,那些本该亮着的灯,全被关了。这个发现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我刚放下的些许安心,女儿手环上那条“家里有歹徒藏匿”的短信再次在脑海中炸开,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

“妈妈,好黑,快开灯呀。”念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怯意,稚嫩地在黑暗中响起。

我猛地回过神,指尖颤抖着按下开关,客厅的水晶灯瞬间亮起,刺眼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我迅速蹲下身,捂住念念的小嘴,又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嗓门:“宝贝,听妈妈说,家里可能有坏人。你就待在这里别动,乖乖等妈妈。如果等下真的看到坏人,你就立刻开门往楼下跑,找保安叔叔报警,记住了吗?”

我不敢轻易带她离开——楼下的黑衣人还不知是否在守株待兔,外面未必比家里安全。眼下,待在熟悉的环境里,至少还有周旋的余地。

念念被我的严肃吓到了,大眼睛里满是单纯的惶恐,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将她轻轻推到玄关柜子后面藏好,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向厨房。

厨房里一片安静,我在案板旁摸索到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紧紧握在手里,冰凉的刀柄让我混乱的心绪稍稍镇定。做好防备,我才开始小心翼翼地对家里进行排查。

我家是复式结构,楼下分布着厨房、杂物间、书房和一间卫生间。我举着刀,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声响,逐个房间仔细查看。每个角落、每扇门后都没放过,可一圈查下来,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楼下安全?我心里的疑虑更深了,却不敢有丝毫松懈。我又将二楼走道的灯全部打开,灯光顺着楼梯蔓延上去,照亮了通往二楼的路。我紧握着刀,身体贴着墙壁,一步一步慢慢往楼上挪,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砰砰”的声响几乎要盖过我的呼吸声。

楼上有三个卧室,房门都和我出门时一样敞开着,像是在无声地引诱着人靠近。我站在走道尽头,深吸一口气,逐个上前打开卧室的灯,探头进去仔细检查。

第一间卧室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翻动或有人停留的痕迹。我屏住呼吸,轻轻带上房门,走向第二间。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开关,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地面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清晰得可怕。

 

 

 

第四章

 

心脏骤然窜到嗓子眼,还没等我做出任何反应,一道冰凉的触感已死死贴在了颈侧 —— 是刀刃的寒意。

“别动!” 背后传来男人低沉阴冷的嗓音,像淬了冰,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把刀扔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刹那间,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握着水果刀的手止不住地发颤。

“妈妈!” 楼下突然传来念念带着哭腔的呼喊,稚嫩的声音刺破了死寂。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额发,顺着脸颊往下淌。我只犹豫了两秒,猛地扭头冲楼下嘶吼:“宝贝,快跑!往保安室跑,找叔叔报警!”

男人显然被我的举动晃了神,力道稍松的瞬间,我反应极快地偏过头,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嘶 —— 你他妈敢咬我!” 男人吃痛怒喝,握刀的手下意识松开,那把冰冷的凶器 “当啷” 一声掉在地板上。几乎是同时,楼下传来 “砰” 的一声关门声 —— 念念听话地跑了!

趁着男人剧痛分神,我卯足全身力气,将后脑勺狠狠往后一撞,结结实实地砸在男人的脸上。

“唔!” 男人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几步。我趁机挣脱他的控制,捡起地上的水果刀,踉跄着转过身。

这才看清眼前的人:身材高大,穿着物业维修组的蓝色工装,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左边眉骨上一道狰狞的疤痕格外显眼。脑海中某个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快得让我抓不住头绪。

眼看疤眉男就要缓过劲来,我不敢多想,抬腿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呃!” 他再次吃痛弯腰,捂着肚子后退了好几步,恰好退进了对面的卧室。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冲上前猛地关上房门,又迅速转动插在锁孔里的钥匙反锁 —— 还好搬进来后,我怕钥匙混放难找,便暂时把各房间的钥匙都插在了对应的门上,没想到此刻竟成了救命的关键。

门锁落下的瞬间,屋内就传来了男人疯狂的叫骂和猛烈的踹门声。“嘭!嘭!嘭!” 木门被撞得摇摇欲坠,再结实也经不住这般蛮力冲击。

“操!臭娘们你给老子等着!” 男人的怒吼混着踹门声震耳欲聋,“老三!你他妈搞定了没有?那娘们带着小的跑了,赶紧下来搜楼道!要是让她们跑了,咱们都别想拿钱!”

同伙?还要拿钱?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汗毛倒竖,冷汗一层叠一层地往外冒。念念一个人跑出去,万一撞上他的同伙,后果不堪设想!

我冲到玄关,抓起手机就往外冲。女儿身上没有门禁卡,肯定没法坐电梯,算算时间,她应该已经跑到一楼了。可出门一看,电梯依旧停在 12 层,面板上的数字毫无变化。

楼内有歹徒已是板上钉钉,我一边疯狂按电梯按钮,一边颤抖着拨通报警电话。可拨号键按了一次又一次,电话始终无法接通。我低头一看,手机信号栏竟是一片空白 —— 一格信号都没有!

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结合疤眉男刚才的话,我瞬间明白,是他的同伙屏蔽了信号,目的就是断了我的求救之路。

我急得快要哭出来,电梯却像是彻底瘫痪了,纹丝不动。念念现在在哪儿?安全吗?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滚,让我焦躁得快要发疯。

就在这时,楼梯间内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从上方层层逼近,伴着男人的粗骂:“妈的,跑哪儿去了?那娘们腿还挺利索!”

 

 

第五章

 

大脑在瞬间一片空白,又在下一秒骤然清明。我死死咬住下唇,逼着自己压下泛滥的恐惧,转身就冲进楼梯间,拼了命地朝楼下狂奔。万幸今天带女儿去游乐园,穿的是轻便的运动鞋,跑起来脚下生风,只是空旷的楼梯间里,急促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成了身后追兵最清晰的指引。

“强哥!我看着那娘们跑下楼了!这次肯定跑不了,我去把她抓回来!” 男人凶神恶煞的嘶吼从上方传来,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我的神经。我浑身一紧,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楼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急促,甚至能听到男人为了提速,直接从台阶上往下跳的闷响。死亡的阴影步步紧逼,我不敢回头,只能盯着前方的楼梯,拼尽全力向下冲。终于,一楼的安全出口标识在黑暗中亮起微光,胜利就在眼前!

可我实在太心急了,在拐弯处面对最后五级台阶时,竟直接纵身往下跳 ——“咔嚓” 一声脆响,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我忍不住痛呼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眼角滑落,混杂着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哈哈,跑啊!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黄毛的嬉笑声已经近在头顶,带着戏谑的恶意。我顾不上脚踝的剧痛,咬着牙挣扎起身,恰好看到一楼转角处立着一把破旧的拖把。在男人冲到转弯处的瞬间,我一把抄起拖把,猛地推开门冲出去,反手将拖把杆死死卡在两扇安全门的把手之间。

“操!臭娘们你给老子等着!” 门内传来黄毛气急败坏的咒骂,紧接着就是 “砰砰砰” 的踹门声,每一脚都像踹在我的心上。这老旧的拖把杆本就不结实,在这般猛击下,杆身已经开始微微弯曲,显然撑不了多久。

我拖着受伤的脚,一瘸一拐地冲进一楼大厅,目光在空旷的大厅里疯狂扫视:“念念!宝贝!你在哪里?听到妈妈的声音了吗?”

回应我的只有死寂。

我心头一沉,踉跄着跑到单元门口,疯狂按着开门按钮,可按钮按得都快陷进去了,厚重的单元门依旧纹丝不动。直到这时我才惊觉,他们不仅屏蔽了信号、弄坏了电梯,连单元门的控制系统也被彻底破坏了!

恐慌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我双手拍打着冰冷的门板,掌心被硌得生疼,眼泪混合着绝望滚落,哭着朝外面大喊:“有没有人啊?救命!谁能帮我报个警!求求你们了!”

可外面是漆黑一片的小区院子,路灯昏黄,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更没有念念的踪迹。她到底跑出去了吗?还是被堵在了某个角落?着急、恐惧、慌乱、无措…… 无数负面情绪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神经上,几乎要把我逼疯。

“嘭!”

一声巨响,拖把杆终于不堪重负,应声断裂。安全门被黄毛狠狠踹开,重重撞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紧接着,男人恶狠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阴恻恻地笑:“跑啊,怎么不跑了?我看你现在还能往哪儿躲。”

我下意识地转身,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单元门,双手颤抖着举起水果刀,对准了他:“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眼前的男人个子不高,同样穿着蓝色工装,帽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额前头发是刺眼的黄色,一双眼睛里满是痞气,像极了街头的混混。看到我手里的刀,他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歪了歪头,发出一声轻嗤:“有趣。”

话音刚落,他就从背后抽出一根伸缩棍,“咔哒” 一声按下开关,棍身瞬间拉长。他握着棍子在掌心轻轻拍打,发出 “啪啪” 的声响,一步步朝我逼近,眼神里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

“你别过来!听到没有?不准过来!” 我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握着刀的手不住地发抖,只能胡乱地在空中挥舞着,试图吓退他。

黄毛嗤笑一声,脚步不停:“别白费力气了。实话告诉你,今天你和你那小丫头的命,我们兄弟仨要定了。”

话音未落,他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举起伸缩棍,大步朝我猛冲过来,棍子带着风声,直劈我的面门。

 

第六章

“啊 ——!” 我尖叫着,猛地将手里的手机朝黄毛脸上砸去。手机带着我的绝望与愤怒,呼啸着划过空气。黄毛本能地抬手格挡,脚步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秒的空隙,我转身就往斜对面冲 —— 那里墙上装着一层的总光源开关。脚踝的剧痛钻心刺骨,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我顾不上了,用尽全身力气按下感应开关。

“啪” 的一声,大厅里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我没有片刻停留,凭着记忆中的路线,摸索着朝楼梯间跑去,指尖终于触到了冰冷的门把手。

身后很快传来黄毛的咒骂,紧接着,手机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在地面上扫来扫去。我冲进楼梯间,刚想顺着台阶往上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 地下室出口未必能出去,他们既然早有预谋,大概率会守住所有退路!

我立刻收住脚步,屏住呼吸,贴着墙壁躲到二层安全门后,双手死死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光柱在楼梯间里晃了几圈,黄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果然朝着地下室的方向冲了下去,嘴里还骂骂咧咧:“跑啊!看你能躲到哪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楼梯内的声控灯也一盏盏熄灭,我才敢从安全门后探出头。借着安全指示牌那点微弱的绿光,我一瘸一拐地往楼上挪,脚步放得极轻。说来也巧,物业一直没修好声控灯不灵敏的毛病,上楼时脚力较轻,灯始终没亮,倒成了我的掩护。

念念还下落不明。但从黄毛刚才的反应来看,他没提抓到女儿的事,想必念念还没落到他们手里。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只盼着她要么在单元门被破坏前就跑了出去,要么躲在了某个隐秘的角落,能撑到我联系上外界、警察赶来的那一刻。

爬到 3 楼,我实在按捺不住,轻轻敲响了两户业主的门,指尖都在发抖:“有人吗?麻烦开一下门,我遇到危险了,能不能帮我报个警?”

回应我的只有死寂。这栋楼刚交付不久,不少业主还没入住,想必这两户也是空的。我咬咬牙,拖着伤脚又往上爬了一层,4 楼那户我有印象,平时总能看到有人进出。我加大了敲门的力度,声音压得极低:“邻居,求求你,开开门,有歹徒在追我和孩子!”

可敲了半天,门内依旧毫无动静,连一点灯光都没亮起。难道也没人在家?

我心里越来越沉。疤眉男还被反锁在 12 楼的房间里吗?还是说,他已经脱困了?每往上爬一层,危险就多一分,可我没有别的选择。

刚爬到 5 楼的转角,上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沉重、密集,正朝着我这边而来!我本能地想往下跑,可楼下又隐约传来黄毛的愤怒咒骂,想必是他发现地下室出口也有门禁,根本出不去,正往回赶。

完了,被前后夹击了!

心脏瞬间狂跳得快要窒息,我慌乱中再次躲进安全门内。这扇门后的通道狭窄,一眼就能望到头,我只能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捂住嘴,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很快,两道脚步声在楼下不远处会合,伴随着低声的交谈与咒骂。

“强哥,那娘们跑哪儿去了?地下室出口锁死了,她肯定还在楼上!” 是黄毛的声音。

疤眉男的嗓音带着阴鸷:“搜!一层一层搜!她带着伤,跑不远。”

后面的话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模糊不清。可没过半分钟,疤眉男突然提高了音量,阴恻恻的笑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淬了毒的冰锥,刺得我头皮发麻:“岑女士,我们兄弟没闲工夫跟你玩捉迷藏。限你五分钟内,自己回到 12 楼你家去。”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狠戾:“不然,等会儿你找到你宝贝女儿时,她要是缺了条胳膊少了条腿,可别后悔!”

我的心狠狠一咯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抓到念念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恐惧瞬间将我淹没。

 

 

第七章

 

窒息感如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胸口闷得发慌,脚下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指尖死死抠着墙面才勉强稳住身形,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暴露自己。

那两人像是笃定了我会妥协,每往上爬三层,就对着楼道喊一嗓子,威胁的话语一遍遍重复,像重锤般砸在我的心上,每一次呼喊都让我的心揪紧一分。我死死咬着唇,逼自己冷静下来 —— 他们若是真抓到了念念,大可直接用女儿要挟我,何必一遍遍喊话施压?或许,这只是他们的计谋。

可我不敢赌。念念是我的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我也不能拿她的安全冒险。最终,我还是决定冒险回 12 楼。但在此之前,必须想办法联系外界报警,不能就这么白白送上门。

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传到 10 楼以上,我知道时间不多了,立刻屏住呼吸,拖着伤脚轻手轻脚地往 7 楼爬。702 住着小凡妈妈,她儿子赵宸义是念念的幼儿园同学,我们平时常一起接送孩子,也算相熟。我记得她提过,国庆节期间,在外地工作的老公会回来团聚。我只能祈祷,他们今晚恰好在家。

爬到 702 门口,我指尖颤抖着,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压得极低:“小凡妈妈,是我,念念妈妈,我有急事。”

屋内没有回应。我又敲了第二遍,心跳越来越快。直到第三遍敲门落下,门内终于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拉开一条缝。

小凡妈妈探出头,看到我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的样子,眼神里满是诧异。我顾不上寒暄,一把推开一条门缝挤到门口,语速飞快地说:“小凡妈妈,出事了!咱们楼里进了歹徒,手里还拿着武器,我和念念差点被害了,现在特别危险!”

我刻意夸大了危害 —— 只有让她意识到危险就在身边,她才会愿意立刻出手帮忙。不等她反应过来,我又急切地补充:“我们的手机信号被他们屏蔽了,打不了电话。你赶紧用门禁对讲联系保安室,让他们马上报警,最好再叫上几个人过来帮忙,歹徒有三个,我们单靠自己根本对付不了!”

小凡妈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神发直,好半天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都在发颤:“念念妈妈,你……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这可是高档小区,怎么会有歹徒?”

“是真的!千真万确!” 我抓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哀求,“刚刚我和女儿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再晚就来不及了!你一定要相信我,现在就去联系保安室,求你了!”

五分钟的期限越来越近,我不敢再多耽搁,再三叮嘱她 “一定要报警” 后,转身就往 12 楼冲。

刚爬到 12 楼,就看到我家的大门敞开着,像一张吞噬人的黑洞。他们果然对楼里的情况了如指掌,知道对门没人,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老大,你说那臭娘们真会乖乖回来?万一她跑了怎么办?” 门内传来黄毛不耐烦的嘀咕声。

紧接着,疤眉男阴恻恻的笑声响起:“跑不了。她女儿在我们手里(其实是谎言),她不敢不回来。我赌她五分钟内必到。”

他赌对了。我站在门口,看着门内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两人察觉到动静,抬头看到我,脸上立刻露出狂喜的神色,刚想伸手抓我,我已经抢先一步,猛地推开房门,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反手 “嘭” 地一声关上,迅速转动门把手反锁。

逃出来时太慌乱,竟忘了还能从外面反锁。现在两个歹徒都在屋里,正好一网打尽!

门内瞬间炸开了愤怒的叫骂声,拳头和脚踹在门板上,发出 “砰砰” 的巨响。我没有停留,转身冲到楼道里的电表箱前,一把拉开盖子,将我家的电闸狠狠拉下 —— 没了电,屋里一片漆黑,他们想破坏门锁也得费些功夫。

确认两个歹徒被暂时困在屋内,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转身就往楼梯间跑。刚跑到拐角,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正是念念!

“宝贝!” 我蹲下身子,一把将女儿紧紧抱进怀里,声音都在发抖。念念委屈地瘪着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妈妈,我好怕……”

我拍着她的后背,泪水也忍不住滚落,这一刻,所有的恐惧和慌乱都被重逢的安心取代。

 

 

第八章

 

念念果然没落到歹徒手里。这孩子胆子小,不敢一个人往一楼跑,就躲进了楼下那间锁坏掉的管道间里等我。刚才楼道里乱作一团,有两个歹徒来回追逐,她一直不敢出声,直到听见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才敢悄悄钻出来找我。

我紧紧牵着女儿的手,心里快速盘算着退路:这个单元的单元门和车库门禁都被破坏了,肯定出不去。但我记得,14 层以上有消防连廊,能通到隔壁单元。只要能过去,就能从隔壁的消防通道下到一楼,说不定还有生机。

带着念念一路往上爬,终于到了 14 层。看到那扇通往消防连廊的门时,我几乎要喜极而泣,仿佛看到了救命的曙光。可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门突然从外面被猛地推开!

我下意识将念念死死拽到身后,另一只手迅速举起水果刀,全身肌肉紧绷,戒备地盯着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穿黄色清洁工制服的男人,看着三十多岁的样子。他显然没料到门后有人,被我举刀的模样吓得一哆嗦,双手僵硬地背到身后,脸上瞬间堆满惊恐,声音抖得像筛糠:“别、别杀我!我就是个扫地的清洁工,啥坏事儿也没干,啥也不敢做啊!”

我见他神色慌张,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才慢慢收起刀子,有些歉意地解释:“大哥,对不住,刚才实在太紧张了。我们楼里进了歹徒,拿着家伙追我们母女俩,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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