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公馆命案(1-13章)

白公馆命案

 

第一章

昨夜,白公馆突发命案,死者是公馆主人白老爷的贴身保镖娄大。尸体心口有道狰狞的刀伤,除此之外,两腕外侧各印着一圈紫红勒痕——凶手显然是先捆住他,再动手夺命的。

死者眼球暴突,面部扭曲得不成样子,定是死前受了极大惊吓。这般骇人的死状,连我这二十出头的年轻警察都觉心头发紧,更别提年过七旬、大病初愈的白老爷了。此刻老爷子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得像丢了魂,警务长在床边连问几声,他都毫无回应。

白管家无奈地苦笑着,将我们领出房门。门刚关上,他便满面愁容地低声道:“这事儿太邪门了!问遍了府上上下,昨晚竟没一个人听见半点异常。那娄大身强力壮,以一当十都不在话下,是咱们这儿最得力的打手,到底是什么人,能悄无声息地把他制服啊?”

纵然警务长久经案场,此刻脸上也凝着我进警局以来见过最凝重的神色。他看向白管家:“娄大平日里作风如何?可有仇家,或是冤亲债主?”

“警务长,您这边请。”白管家引着我们穿过金碧辉煌的走廊,边走边答,“保镖嘛,终究是粗人,指望他像读书人那般斯文不现实,但也绝不是为非作歹之辈。娄大是公馆的老人了,月钱充裕,也没听说有好赌的恶习,要说冤亲债主,小人实在想不出来。”

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我跟在两人身后,索性打量起这座处处透着奢华的白公馆。我自小也算出身富家,今日借着职务之便踏进这里,才知什么是小巫见大巫。忽然,我瞥见描金墙面上有一块区域,比周遭都要白亮,且是规整的八角形状,便随口问道:“这块怎么比别的地方白?”

白管家转头望去,连忙解释:“哦,那里原先挂着一面镜子,取下来后,新订的挂画还没送到,让您见笑了。”

我点点头,暗自心想,纵使是白公馆这般的富贵地,也免不了落灰变旧。

终于走到大门口,其他警员也已取证完毕,正准备返程。警务长忽然叫住白管家:“我看白老爷手上缠着绷带,是受了伤?”

白管家一拍大腿,叹气道:“嗨,就是方才说的那面镜子闹的!好端端挂在墙上,不知怎的突然就碎了,正巧划伤了老爷的手。您说他老人家最近多不顺,先是大病一场,刚见好转又伤了手,如今又摊上这等凶事……哎,公馆是该找位高人看看了。”

说到“高人”二字,他似是察觉在警察面前说这话不妥,尴尬地笑了笑,便与我们道别。

警务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不错,有进步。”

我一头雾水,他便接着道:“你刚才指出墙面有异,难道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见我神色躲闪,警务长立刻明白是自己多想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爹把你送到我这儿,是想让你成个像样的男人。我听说你已经换了七份工作,希望这次你能真的长进些!”

第二章 熟悉的女骗子

警务长气冲冲地离去后,我在白公馆附近找了家酒楼吃午饭。这酒楼档次不算高,菜式却颇为新奇。

我正打量着邻桌的菜色,目光忽然被一抹身影勾住——西角桌前坐着个女孩,穿一身蓝色学生装,短发刚及下巴,一双眼睛像盛着秋水,眼尾泛红,泪珠悬在睫上,似落未落,正对着对面的人低声倾诉着什么,语气里满是委屈与痛苦。

我心生好奇,朝她对面望去,这一眼,竟觉那人有些眼熟。那是张普通到极致的脸,无甚美丑之分,我熟悉的,是她身上的装扮:一身宽松的藏蓝长袍,挎着个同色布包,瞧着像个道姑,头发却松松束在一侧,似道非道,似俗非俗,活脱脱一个学艺不精就出来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果然,无论是此刻的酒楼,还是上次在船上,我都能一眼断定——这是个女骗子。她倒来得正好,我抬脚便朝那桌走去。

此时,那穿学生装的女孩正双手捧着个钱袋,递向对面的“女骗子”,声音沙哑得像是哭了许久:“褚师父,求您一定要帮我找到她,有任何消息,还请立刻通知我。”

正是我露面的好时机。我伸手按住桌上的钱袋,指尖用力,挤出几枚铜钱,叮当作响:“小姐,要帮忙该找警察,轻信陌生人,小心被骗。”

那女骗子抬头看我,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舒展开来,竟弯腰将散落的铜钱一一拾起,放回钱袋,递还给那女孩:“我会尽力。”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女孩接过钱袋,站起身,先是略带敌意地看了我一眼,而后对女骗子颔首道:“那我不打扰您用餐了。”

我被她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走没影了。

第三章 “是谁?

见那女骗子泰然自若地夹菜,全然无视我的存在,我心头火气,径直坐到她对面——也就是刚才那女孩的位置上。

“我要查看你的居民证。”我沉声道。

这句话终于让她放下了筷子,语气随意得像拉家常:“我记得,你以前不做这个。”

“是啊,不巧得很。上次你在我的船上,这次在我的辖区,算你倒霉,归我管。”

“你管我无妨,我倒是好奇,你凭什么总觉得我是骗子?”她反问。

这话反倒把我问住了。我正想反驳,她却突然开口:“今晚白公馆还会死人。”

我头皮一阵发麻:“你说什么?”

白老爷身份特殊,命案消息被严令封锁,这女骗子怎么会知道?难道她与案件有关?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压下——白公馆人多口杂,消息走漏也并非不可能,多半是她想借此讹我一笔。上次赶她下船时没来得及拆穿她,这次既然遇上,不妨看看她耍什么花样。

我故作镇定地放松下来:“你说白公馆今晚还会死人,为何?”

她弯了弯眼睛,我看不清那是不是笑,只听她反问:“你觉得,凶手的目标真的只是一个保镖?”

稍有脑子的人都能猜到,凶手大概率是冲着白老爷来的。这话虽有几分道理,却也没什么新意。我确认道:“你的意思是,凶手的目的还没达成,所以会继续杀人?”

她点了点头。我又问:“那今晚他是继续铺垫,还是直奔主题?”

这次她没有立刻回答,许是在琢磨怎么编出能骗住我的话。她抬手拿起桌面上一块倒扣的东西,翻过来一看,竟是块边缘锋利的镜子碎片。她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碎片,平转起来,转速越来越快,指尖却丝毫不见被划伤的痕迹。片刻后,她猛地停住,碎片稳稳地夹在两指之间。

这手法确实新奇,换作常人,多半已经被唬住了。她终于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铺垫’不够准确,凶手的目标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死亡的顺序,更像是一条时间链。”

“时间链?”我愣了一下,稳住思绪追问,“你指的是过去某件事发生的时间顺序?”

她难得露出一丝讶异,随即浮现出几分真心实意的赞许。

“是什么事?”我追问。

“你不是警察吗?”她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挑衅,却让我更恼火。

我沉默片刻,压下火气问道:“好,那你继续预测。今晚谁会死?死几个?白公馆之后还会不会有人死?这条‘时间链’要多久才会结束?”

“还是保镖,一个。白公馆不会再死人——这是前三个问题的答案。至于第四个,什么时候结束,要看‘她’的心情。少则几天,多则数月,也可能永远不会结束。”

我越发烦躁,连声质问:“看‘他’的心情?‘他’是谁?凶手?你认识?我劝你想清楚再回答,否则我只能把你带回警署问话。”

她却毫不在意,语气依旧平静:“不算认识。但我可以肯定,你们永远抓不到真正的凶手。”

我冷笑一声:“为什么抓不到?他很厉害?”

她摇了摇头:“一点都不厉害。”

“难道他人间蒸发了?还是已经死了?”

她不置可否。

我笑了,摊了摊手:“想用‘鬼魂’这种无从查证的说法骗人?你这次失算了。”我把娄大手腕勒痕、心口刀伤的死状说给她听,调侃道,“鬼魂要是真能杀人,何必费力把人绑住再动手?你倒说说,这怎么解释?”

“谁告诉你,死因是刀伤?”

……

我万万没料到她会这么反驳,一时竟接不上话。

她这时又问:“你想知道谁是凶手吗?或者说,你敢知道吗?”

“废话,当然想!有什么不敢的?”

她把镜子碎片举到面前,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碎片刚好遮住她一只眼睛。我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莫名想起志怪话本里那些与人签订契约的千年妖物。好在这感觉转瞬即逝,她放下碎片,说道:“好,三天后,你会亲眼看到真相。”

我嗤笑:“用不用先付定金?”

这次,她是真的笑了:“教人做人,从不收钱。”

我起身要走,她却突然叫住我,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竟带着几分俏皮,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这位公子,你我有缘,要不要请一份养心安神的结缘礼带回家?”说着,她不知从哪里翻出个浅绿色的香囊,尾坠的穗子在我眼前轻轻晃动,“只要两大洋。”

第四章 真说中了?

一日后,白公馆果然再出命案——和那女人说的一模一样,死者是保镖,且只有一人。

死者心口同样有一道刀伤,但与娄大不同的是,这次的勒痕,从手腕换到了脚上。

不过一天光景,白公馆已被一层浓重的恐怖氛围笼罩,人人自危。我们赶到时,大堂里烟雾缭绕,几个身披袈裟的和尚正吟唱着晦涩的经咒,法器的声响断断续续。

白老爷今日倒是从床上起了身,站在二楼栏杆边,死死盯着楼下做法的和尚,眼神浑浊,显然是被吓坏了。也是,家中接连发生两起命案,凶手摆明了是冲他来的,他能镇定才怪。

警务长与我对视一眼,显然对这种封建迷信的做法颇为不满。

照例排查询问了一圈,依旧毫无收获。尽管娄大死后,白公馆已经加强了戒备,还安排了人守夜,却还是没人察觉到任何异常。

警务长神色凝重地对一旁魂不守舍的白管家说:“今晚,警署不仅会在公馆外围布控,内部每一层也会安排人手。你对这里熟悉,重点区域多调配些人值守。”

白管家站在原地,魂都像是飘走了,我连叫了他两声,他才恍惚回过神,连连应好。

这时,我突然涌起一阵尿意——昨晚在丁香姑娘那里喝的酒,不知怎的,过了一整晚才起了反应。人有三急,总不能憋着,我轻咳两声,装作不经意地问:“白管家,请问府上的客用洗手间怎么走?”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罄响,一股白烟猛地窜起。白管家随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便急匆匆地冲到栏杆边,俯身向下张望。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洗手间,膀胱胀得快要炸开。情急之下,我忽然灵机一动——整个白公馆,我唯一知道的洗手间,就在白老爷的卧房里。此刻所有人都盯着楼下做法事,应该没人会注意到我。

我一路快步冲进白老爷的卧房,解决完内急,长舒了一口气。正低头系裤子时,身上忽然掉出个东西,好巧不巧,正好掉进了床边的纸篓里。

浅绿色的穗子挂在纸篓边缘——是昨天从那女人手里花两大洋买的“结缘礼”。

“啧。”我满心嫌弃,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捡,却不小心带出了几张废纸。就在这时,纸篓里一抹暗红赫然映入眼帘。

这是……我捏着香囊的穗子,把那东西提了起来——竟是一块染血的绷带。

我猛然想起,白老爷手上缠着绷带。可他被镜子划伤已经过去好些天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血?白老爷的卧房之前从未被搜查过,一来是出于对他身份的尊重,二来是根据推断,凶手必定是身强力壮的壮年男子,垂垂老矣的白老爷,根本不在嫌疑人名单里。

我撕下一小块绷带,悄悄放进衣袋,又把纸篓复原,快步出去,将这一发现偷偷告诉了警务长。他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先离开。

我下到一楼,一直等到第三场法事结束。听公馆的人说,这场法事要持续三天三夜。离开前,我忽然想问问那些高僧,这白公馆里,到底有没有那女人说的“他”——那个仅凭勒痕就能杀人的鬼魂?

第五章 拉去当壮丁

回到警署,警务长告诉我:“我看过白老爷的手了,伤口确实裂开了。昨天他不小心摔在地上,用手撑了一下,刚好扯裂了旧伤。”

“哦。”我点点头,心里竟莫名有些失落。

“但……”警务长话锋一转,“你说的那块绷带上的血迹,更像是擦拭上去的,而非伤口渗出来的。至于他为什么会用这条带血的绷带,目前还不清楚。”

“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警务长整理着桌上的卷宗,头也不抬地说:“他身份特殊,做事要循序渐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也是你要学的。”

道理我懂,可我实在厌烦这人际场上的弯弯绕绕。

这时,侦缉二队的队长突然敲门进来,没等我们开口,便直截了当地说:“警务长,我听说您要把我们队的人都调去白公馆?那几起失踪案怎么办?我们今晚还有计划好的行动。”

警务长神色平静,反问:“行动需要几个人?”

“……六个。”

“那就只派两个人去白公馆。失踪案查了这么久都没进展,先放一放。眼下白公馆的案子更重要。”

二队长急了:“虽然没进展,但绝不能放松巡查!最近失踪的都是头脑清醒、四肢健全的年轻人,这难道不奇怪吗?万一背后有绑架组织,后果不堪设想!”

警务长四两拨千斤:“你说的这些都是猜测,没有任何线索就投入大量警力,不符合规定。”

二队长知道多说无益,脸色铁青地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我突然想起那女人的话——她先说白公馆不会再死人,又说杀人链条可能永远不会结束。难道她的意思是,凶手今晚要去其他地方杀人?

如果她不是骗子,也不是胡言乱语,或许真有几分本事。那我到底该不该信她?

我试探着问警务长:“今晚真的还会出事吗?凶手看到我们这么大的阵仗,还敢动手?”

他瞪了我一眼:“不然你以为我们布控是为了什么?我告诉你,处理这个案子,确保白公馆不再出事,比找到凶手更重要!”

我心里一阵发凉,忽然明白,无论我信不信那女人的话,都改变不了任何事。

正准备下班找个地方消遣,刚走出警署大门,就看到二队长一个人在门口抽烟。四目相对,躲也躲不开。我只好礼貌地笑了笑,他却眯起眼睛,神色严肃地打量着我。

“周适?”他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嗯……”我含糊地点点头。

“你晚上有事吗?”

“我?暂时没有。”难道他要请我吃饭?这也太自来熟了。

二队长点点头,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语气随意得像唠家常:“那你今晚跟我出任务,我们缺人。”

“啊?这……跨队行动不提前上报,不合规矩吧?”

他认真想了想,才说:“你看着也不像是讲规矩的人。”

第六章 寻人未果撞凶案

行动前的晚饭桌上,二队长跟我讲了失踪案的情况。一个月内,警署已经接到三起失踪报案,巧的是,失踪者都是头脑清醒、四肢健全的年轻人。

前两起报案时,大家没注意到这个共性,只当作普通失踪案处理,贴了几张寻人启事,例行询问了一番便没了下文。直到八天前,一个十六岁的女学生失踪,警署才终于重视起来。

可失踪案不像凶杀案,没有第一现场,也没有蛛丝马迹。以警署目前的能力,最得力的侦查工具,也就只有警犬的鼻子了。而二队长让我做的,就是牵着警犬在城里的犄角旮旯里搜寻。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警务长要优先抽调他们队的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确实最容易被放弃。

我坐在车后排,摸着警犬大黄的狗头,怀疑地问:“都过去八天了,它还能闻到气味吗?”

“按理说,环境条件好的话,十四天内都能闻到;要是条件差……也没别的办法了。”二队长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三起案子要是真有关联,绝不能放任第四起发生。你是没见过,那女学生的同学来报案时,哭得撕心裂肺的,年纪跟我女儿差不多大。”

我最见不得这种煽情的场面,连忙拽着大黄下车,大声喊道:“开工!大黄,今天能不能找到人,就看你的了!可别光知道闻包子。”

大黄初见我时,对着我狂吠不止,直到我把准备当晚饭的肉包全给了它,它才肯罢休。虽说馋了点,但工作起来,大黄倒是半点不含糊,比我靠谱多了。

夜色渐深,街上空无一人,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大黄一路左闻右嗅,一刻不停。可再努力,也依旧毫无收获。我打着哈欠,被它拽着往前走,掏出怀表一看,已经凌晨三点了。

我用力拽了拽牵引绳:“好了大黄,收工了。”

刚要转身,大黄突然挣脱了我的牵制,发疯似的往前冲,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急促的狂吠。我瞬间睡意全无,连忙跟了上去,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就算再笨,我也知道,它肯定发现了什么。

耳边风声呼啸,我平时缺乏锻炼,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阵阵发闷。好在大黄终于停了下来,对着一条漆黑的小巷疯狂吼叫。

我刚咽下喉间的腥甜,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涌了上来。正想着不会这么倒霉要以身殉职吧,队友们闻声赶来,手电的光圈骤然照亮了眼前的小巷。

眼前的景象,宛如地狱。

一个人躺在血泊中,胸口破开一个血淋淋的大洞。他的心脏被随意扔在一旁,让人不禁联想到,它刚被挖出时,还在地面上蓬勃跳动的模样。

第七章 头脑风暴?头脑要爆!

第二天一早,我从“杀人挖心”的噩梦中惊醒,翻身下床就往警署跑。

会议室里空前热闹,听说发生了十年难遇的离奇凶案,署里几乎所有人都赶了过来。作为凶案现场的第一发现人,我挤到前排,刚好听到警务长说“白公馆”“第三起”“并案调查”。

我震惊地问:“昨晚的案子和白公馆有关?作案手法完全不一样啊!”

警务长看了我两眼,目光飘向远处:“死者是心内科的医生。”

“所以呢?”

旁边的同事好心提醒我:“白老爷八天前的心脏手术,就是他主刀的。”

一瞬间,像是有一台老旧的风琴在我脑海里奏响,那女人的话从悠远的地方传来——“白公馆不会再死人,但链条却说不定何时结束。”

她说对了!她又说对了!

我不得不仔细回想和她交谈的每一个细节,幸好,记忆格外清晰。她那张普通的脸渐渐在我脑海中变得具体,我甚至能记起她说话时的神态。

她问我敢不敢知道凶手是谁。她用残破的镜子碎片挡住一只眼睛。她说,三天后我会亲眼看到真相。

三天后……不就是今天?!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我会亲眼看到真相?看到什么?是那个挖心的凶手吗?凶手究竟是人是鬼?

我忽然想起,当初我调侃她是不是要用“鬼魂”骗人时,她没有反驳——在她那里,不说话是不是就代表默认?那我今天,就要见鬼了?!

无数的疑惑、担忧、恐惧涌了上来,我强迫自己冷静。冷静下来后,我又想起了她对案情的判断:凶手的目标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杀人顺序对应着过去某件事的时间链。

如果按她的说法,前两起案件中,心口的刀伤都不是致命伤,那么杀人顺序和死因就值得深究了。我在脑海里梳理起来:第一起,白公馆保镖,捆手;第二起,白公馆保镖,绑脚;第三起,给白老爷做手术的医生,挖心。

虽说凶手的目标是一群人,但目前来看,所有线索都围绕着白老爷展开。可保镖和医生,会在什么事件的时间链上联系在一起?

我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头绪,索性放弃了。纠结真相有什么用?如果那女人真是料事如神的神婆,不管我能不能推出真相,今天都躲不过要见鬼的命运。

见鬼就见鬼!反正我和白老爷八竿子打不着,那所谓的“时间链”,总不会缠到我身上来!

 

第八章 一夜无事……

一夜无事……?

话虽这么说,我的举动却早已把心底的软弱暴露无遗。整个白天,我都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荡,目光总在人群里有意无意地搜寻那个女人的身影,仿佛抓住她,就能抓住对抗未知恐惧的浮木。而太阳刚一沉落山巅,我便迫不及待地一脚踏进了南京城最有名的“不夜城”赌场——这里,是我能想到的、最热闹也最“安全”的地方。

赌场里灯火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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